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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寒江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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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寒江無情……

晚霞淹了萬裏江河,一群灰鴉悄然掠過天際,被滿天紅霞與灼灼桃花浸染了半邊羽翼,像是染著汙臟的血。

美得令人窒息,但似乎,又隱隱透著一股無法形容詭異。

“馬兒呢?”江玉隕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會是我們回來走錯了吧?”

“走錯倒不至於走錯,本王來過幾次了。難不成,是被妖獸吃了?”帝贏眉頭擰起。

“怎麽可能,這裏的妖獸可沒人類那麽殘忍!才不會吃馬兒!”汐雨星擺頭反駁,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猜測道:“是不是繩子沒拴好,讓它們跑了?”

“開什麽玩笑?本王的坐騎相當忠誠,就算不栓繩子,也不會跑!”帝贏放下江玉隕,將二指探入唇角,朝著桃林中,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桃林中靜悄悄的,根本沒有馬匹回應,甚至連蟲鳴鳥叫都隱去了蹤跡。

“不會是被人偷了吧?”江玉隕四下看去,也沒看出什麽端倪。

倒是他懷裏的化煞金獅,突然警惕地豎起兩只毛茸茸的耳朵,對著桃林深處,低低吠了一聲。

幾人瞬間警惕起來。

帝贏凝視片刻,突然偏頭,看向一顆枝幹茂密濃郁的老桃樹間,目光一瞬陰戾,“什麽人?!”

江玉隕與汐雨星野猛地轉身,只見一名黑袍人正立於灼灼桃花間,臉上戴著一張詭異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

倒是能清楚瞧見,他手執一只由幽藍色剔透的長笛,笛身上雕刻著詭異妖獸的圖案,散發出幽冷的藍光,看上去,像是什麽狠戾的法器。

“那是……”

汐雨星野驚呼出聲,金色豎瞳因為震驚微擴:“蒼擎海笛?”

黑袍人冷嗤一聲:“算你還有些見識!”

“什麽是蒼擎海笛?”江玉隕不禁好奇。

汐雨星野咬了咬唇:“蒼擎海笛是由海妖的脊骨制成的妖笛,只要吹響笛子,便能控萬物,無論飛禽走獸,人鬼蛇神,甚至花木草竹,皆會被吹笛之人控制,成為其隨意使喚的奴隸!”

“這麽邪門,你究竟是誰?想對我們做什麽?”帝贏聲音低沈如弦,聽不出情緒,大袖虛掩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劍柄。

“我不想對你們做什麽,我只是,來尋找一個人。哦不……確切的說,是一只妖。”黑袍人的聲音帶著沙啞。

“尋誰?”帝贏眼皮子一跳,沈了聲色。

“寒江無情,玉損香隕……他叫——江玉隕。”黑袍人幽幽說道,看向江玉隕的視線,深了幾分。

幾人頓時面面相覷。

“不好意思?閣下找錯地方了。”帝贏面色凝重起來,冷冷地道:“我們這裏沒有姓江的。”

汐雨星野慌忙附和,拉住江玉隕介紹道:“對,他叫宇文星,是我的哥哥,我叫宇文野,是他的弟弟。這位,”

他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帝贏,“叫王二狗,是桃花榭專門負責挑大糞種田的勞役。”

帝贏:“………”

江玉隕:“………”

黑袍人:“!!!”

黑袍人看了看他們三人,又看了看江玉隕,以及他懷裏的化煞金獅,有些遺憾道:“是嗎?這位宇文星,倒是與我的一位故人,模樣很是相似。”

“這個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兄臺定是認錯人了,不說了,我娘叫我們回家吃飯了。”汐雨星野幹笑幾聲,拉著汐雨星野就走。

帝贏見此,對那黑衣人松松抱拳,道了句:“告辭。”

便追上他倆的腳步。

一路沈默無言,他們三人的腳步都極其匆匆,還時不時警惕著身後!

直到入了桃花榭的村子大門,汐雨星野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那人究竟是誰?為何你們都如此怕他?”江玉隕忍不住問。

“如果我沒猜錯,他便是萬妖王江亦寒座下的陌影泠!”汐雨星野眉頭皺得呢夾死一只蒼蠅,“我娘說過,陌影泠手執蒼擎海笛,面善心惡,專吃妖心,無論他說什麽,千萬不要相信!”

說著,他眼神變得狠戾,咬了咬牙,又道:“更何況,江亦寒如此歹毒,找你定沒有什麽好事!說不定,就是為了你的靈丹而來!哥哥,我們的娘親都被他害死了,他對我們是沒有任何父子之情的,你千萬要小心!”

帝贏的臉色,也是沈的得能滴出水來!

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穩,他將江玉隕拉入懷中,用力親了親,“隕兒,別擔心,無論發生什麽,為夫定會護你周全。”

江玉隕臉色微微發白,心底莫名擔憂起來,總覺得,這個陌影泠的出現,不是什麽好兆頭。

聞言,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任由他炙熱的吻,安撫自己怦然亂跳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見到幾人,她微微一笑,繼而款款而來,沖幾人矮了矮身:“幾位又見面了,攝政王,蝶後在村長家裏等你,請跟我來。”

這個女人,正是前段時間,他們在霜峰蝶谷見到的蝶妖霜兒。

她與蝶後來此,想必是要安排帝贏任務。

帝贏面色看不出任何變化,松開江玉隕,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好的,本王與你一同前去。”

霜兒看了看江玉隕和汐雨星野,笑盈盈道:“我想攝政王,定是誤會我的意思了,蝶後是讓江公子與汐雨公子,一同前去。”

“是嗎?”帝贏長眉一挑,直覺不妙,難不成,江亦寒已經聯系了蝶後,讓他將江玉隕交出去。

“是呀,煩請幾位,隨我一道去吧。”霜兒說完,不給幾人拒絕的機會,轉身便開始領路。

幾人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她。

很快來到一處被灼灼桃花籠住的院落。

霜兒快步走進院門,三人緊隨其後。

只見院中一樹高桃枝繁花茂,粉花落瓣,鋪了滿地,如夢幻之色。

桃枝半掩下,坐著一處涼亭,梁柱掛滿紅燈籠,亭內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石椅,清風拂過,枝上桃花飛散,如群粉黛蝴蝶舞。

蝶後與一名身著青衣的男子對坐涼亭中,正在石桌上下棋。

蝶後長得很是驚艷,那男子雖眉目清秀,但也很冷漠,面對蝶後的美色,沒有絲毫動容,反而步步緊逼,殺得蝶後直呼:“這麽多年了,你下棋還是老樣子,都不知道讓本宮一次!”

“其他事情都好說,唯獨下棋,本座可不能讓著你哈哈哈……”青衫男子撚著黑子大笑,笑完又冷漠道:“該你了。”

“哎,不下了,又輸了。”蝶後似乎已看破了棋局,將手中的白子一扔,就要作罷。

帝贏卻走到他的面前,眸光掠過桌上棋局,淡淡道:“倒不至於死局,還有一招破釜沈舟。”

青衫男子瞥了他一眼,饒有興趣道:“是嗎?”

帝贏看了眼蝶後,沈聲道:“蝶後,可否讓我幫你走完這最後幾步棋。”

蝶後風情萬種的眼眸挑了起來,興致勃勃地看向他,眸光又是不經意間,撇過了江玉隕,將放白子的棋壇遞給他,“你若能贏了他,本宮免費送你一個願望,但前提是不能沖撞上一個願意交換之物。”

狹長深邃的鳳眼一冽,帝贏未再多言,短暫的思索過後,落下一顆白子。

青衫男子眼睛一亮,像是感悟頗深,斟酌良久,才落下一枚黑子。

華燈初上時,棋局才進行到了最後幾步,雙方棋子的位置都有些微妙,二人都在努力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

圍觀的幾人已經開始屏神凝吸,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打破寂靜。

忽然,帝贏重重將白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青衫男子的臉色微微一變,一只手撚著黑子,一只手掐著眉心,認真思考起下一步該怎麽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越來越緊張。

終於,青衫男子落子在棋盤,頓時引起了一片唏噓之聲。

帝贏一臉嚴肅地審視著棋盤,長指不自覺摩挲著指尖白子,蹙緊眉,思索著,如何走這一步。

棋盤上的局勢越來越覆雜,雙方棋子的位置已經錯綜覆雜,棋子之間的關系變得非常微妙。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幾個人包括未退下去的霜兒,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會對棋局產生幹擾。

最終,帝贏落下了最一步棋,棋子落在棋盤上,頓時引起蝶後的歡呼聲:“贏了!這樣就贏了!”

青衫男子臉色微白,他猶豫了片刻,最終無奈地攤開手,“是本座輸了,甘拜下風……”

帝贏謙虛道:“你下得非常好,說實話,這局棋,我贏得是相當艱難。”

“攝政王謙虛了。”

青衫男子忙向他抱拳,一掃臉上的冷漠,笑瞇瞇道:“傳聞攝政王只會殺人放火,今日一見,沒想到棋藝竟是神乎其神,超群絕倫!簡直登峰造極,令在下佩服,實在是佩服!”

“村長言過了,在下也只是運氣好了一點而已……”帝贏連忙抱拳回禮,以示謙卑。

這場棋局,看似平靜,實則驚險,雙方都在不斷地思考、鬥智鬥勇,最終帝贏憑借著一些兵權之計,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愛好下棋之人便是如此,你一言,我一句,不一會兒,便開始稱兄道弟了。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蝶後才不耐煩的打斷他倆,“好了好了,知道你們都很厲害,不用再互相恭維了。”

語落,他眸光瀅瀅地看向帝贏,“這麽多年,總算有一人,贏了鬼子棋,本宮很高興!說吧,攝政王,你想要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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