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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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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交易……

“雞蛋?”

太皇太後像是不知情,微訝道:“什麽雞蛋?”

江玉隕指了指圓桌上,已變得慘不忍睹的雞蛋,“就是那個!”

太皇太後神情淡漠地瞥向那只碗,見到內裏黑乎乎的死蟲時,眼底似是掠過一抹厭惡,收回視線道:“那並非哀家所為。”

“並非你所為?”

江玉隕好笑:“你每月十五準時來這間客棧搞男人,比你們女人的大姨媽都還準時,被你搞完的那些男人,通通消失不見了!難道不是被那種雞蛋裏的蟲子,吃了?”

太皇太後微微瞪眼,即便是震驚也很克制自己的儀容,“大姨媽?什麽大姨媽?”

江玉隕抓了抓頭發,斟酌須臾,擡眼睨她:“用你們這裏的話來說,好像叫作葵水。”

“哦,葵水,哀家已經很多年,沒有那個東西了。”太皇太後輕嘲,幽幽的眸光與他對上。

江玉隕:“……”

江玉隕:“這個不是重點好嗎?”

“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你很詭異好嗎?還有剛剛那兩個男人,他們被你搞到哪裏去了?”

“他們?”

太皇太後眉宇間幾不可見的微微一皺,繼而又嫵媚一笑,只手拽住江玉隕的衣襟,湊近距離,猩紅舌尖探出,似是意猶未盡,舔舐過紅唇:“他們被哀家吃了!”

“啊!”

江玉隕一陣窒息,尖叫著想跳起來!

卻被太皇太後摁住肩膀,“咯咯咯”地嬌笑:“瞧你嚇得,騙你的。”

江玉隕並不信,雙頰發白:“那他們去哪裏了?”

“他們都在隔壁包廂休息。”太皇太後面色從容。

“騙人,客棧的老板娘明明說那些送進你房間的男人,通通都消失不見了。”

“那女人成天疑神疑鬼的,喜歡胡說八道。哀家不過是借了點那些男人的精元,讓青春永駐罷了。”太皇太後說。

“哼,我不信!”江玉隕直白道。

太皇太後起身,隨手端走燈臺上的一展銅燈,“不信便隨哀家來。”

江玉隕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帝贏,“我若去了,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害他們?”

“哀家若是有心害他們,何必大費周章與你說如此之多?”映著一盞瀅瀅的燈火,太皇太後的臉更顯美艷。

“也是,那讓你的侍衛,將他扶到榻上吧。”江玉隕看了看她身後隱在黑暗中的護衛。

“明亮,扶人。”太皇太後吩咐道。

那護衛才從黑暗中退出,與江玉隕一起,將昏迷不醒的帝贏扶到了榻上。

江玉隕正要轉身離去,一只大手卻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玉隕心中暗驚,難道帝贏只是假裝昏迷?

正想找什麽理由留下來,卻聽帝贏含糊不清道了聲:“小桃花,別走……求求你,別走…別離開我,我只剩下你了……”

又是小桃花!

都死成灰了還記這麽清楚!

他氣得一把甩掉帝贏的手,走向太皇太後,“我們走吧。”

太皇太後眼底掠過一抹促狹的笑,端著銅燈,往外走去。

出了門,外面的走廊上已掛滿紅紅的燈籠,太皇太後比江玉隕矮了一截,鬥篷祛除後,露出身著黑綢錦衣婀娜的身段,走在前面款款而行,雲鬢高翹,一截後脖頸微微前傾,在紅燈籠的映照下,玉一樣瀅白剔透。

若不是江玉隕被帝贏掰/彎了,見到這樣的女人,估計魂都要丟掉!

還來不及想更多,太皇太後便止住腳步,長指一撫,推開一扇精美的雕花木門。

屋內擺放著清一色黃花梨木家具,木質紋理細膩,掛著一幅用金玉鑲嵌的美男畫,角落還擺著一張被絨毯妥帖蓋著的焦尾琴。

半圓形的隔斷內,一張雕花精美的架子床上,仰頭躺著之前那個藍衫以及綠衫。

他們看上去睡得很沈,鼾聲如雷。

太皇太後將燈盞放在燈臺上,挑起瀅瀅雙眸,望著江玉隕:“現在你信了吧?”

江玉隕有些發懵,須臾才道:“那以前那些男人呢?”

“那些男人自然是睡醒就回家了。”映著冉冉燭火,太皇太後幾許風情幾許嫵媚地掃來那一眼,會讓人渾身一震。

江玉隕卻毫無感覺。

繼續道:“那為何,客棧老板娘卻說他們都消失了?”

“你寧可相信一個勾三搭四毫不正經的女人,也不願相信身為一國之母的哀家?”太皇太後眼波微動,面容森寒。

江玉隕實在搞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女人說的話,究竟誰真誰假。

索性不猜了,甩袖道:“好吧,那你說你收養的那個患先天性心疾的孩子,在哪兒呢?”

“正是哀家的護衛明亮。”太皇太後面轉愁容:“方才他幫你扶人時,你有沒有註意到他手上蜘蛛斑?甚至他的皮膚,都毫無血色嗎?”

這麽一說,江玉隕倒是記起,方才那護衛手上,的確有些類似蜘蛛網狀的紫紋。

起初他還以為,是人家為了耍酷,故意紋上去的呢。

“註意到了,那是怎麽回事?”

“是病入膏盲,命不久矣的表現。”

“帝贏的眼淚,真的能救他?”

“古書中有這樣的記載,具體能不能救,哀家也無從得知。但好歹是一種希望,務必得嘗試一下。”

太皇太後神情更加哀愁,深深註視著江玉隕的眼睛:“所以,江公子,你願意幫助哀家嗎?當然,作為報答,你可以向哀家提出一個條件,只要是哀家力所能及的事,哀家皆可允諾。”

“真的?”江玉隕不可思議。

太皇太後虔誠道:“當然,明亮還是繈褓嬰兒時,便拜在了哀家膝下,如同哀家的骨肉,哀家貴為太皇太後,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憂傷,相信江公子也不難理解吧?”

斟酌須臾,江玉隕挑眼道:“我可以幫你,條件是,你幫我離開帝贏!”

紅唇一勾,太皇太後笑:“哀家還以為,江公子是心儀攝政王的。”

江玉隕面色一白:“我的事,你用不著管,我幫你拿到他的眼淚,你幫我離開他,就完事了。”

太皇太後眸光微凜,從容道:“成交。但若想攝政王流淚,務必得解除你二人連理枝一毒。”

江玉隕心下駭然,“你怎知我二人中了連理枝?”

“皇上已下了聖旨,整個帝都城都傳得沸沸揚揚,只要能解連理枝一毒者,賞黃金十萬兩。江公子不會還不知道吧?”太皇太後面色不變。

江玉隕心臟好似要跳出來,總覺得這場交易有什麽陰謀,總覺得這女人古裏古怪的。

但轉念一想,她要的,不過是帝贏的一滴淚,對他根本沒有什麽影響吧?

而且,如果解掉連理枝一毒,於他於他,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思至此,江玉隕暗暗捏拳,面上卻故作從容:“我可以讓你解除我二人的連理枝一毒,但前提是,你不得傷害我與他!任何傷害都不行!”

“這有何難?”太皇太後攏著衣袖,正色道:“但連理枝一毒需要花些時日,這樣吧,三日後,正好是農歷正月十八,民間的寒食節。你設法說服攝政王,與他同去將軍山踏青,屆時,我們會在山澗獨廟匯合,哀家定會設法解除你二人連理枝一毒。”

……

帝贏深陷在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回到了年幼孩童時,短胳膊短腿浸泡在雨天潮濕的水窪裏,不止雨水,他身下還氤氳著一灘血漬,無論瓢潑的大雨如何沖刷,都淡不去觸目驚心的猩紅。

一只螻蛄淌著血水,順著他指尖,爬到了他手背上,照著他稚嫩的肌膚,狠狠咬下去!

尖銳的疼痛將他刺醒,他依然泡在血水裏,渾身濕透,卻無法動彈。

極黑的瞳孔緩緩轉向手背,註視著那只拇指大小的螻蛄,盯著它那脆弱的身軀,和不停擺動的觸角,良久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半絲表情。

螻蛄咬下一口他的肉,而後叼著肉又淌過血水,回到亂石壘起的巢穴,在風雨中給自己的崽子餵食。

餵完食,螻蛄又順著原路,返回帝贏手背,自己進食。

螻蛄尚且護子,而他的父親,卻在昨日,假意借他去將軍山踏青,實則以亂箭刺之,令他身負重傷,人仰馬翻,摔下山崖,跌落亂石之中,被雨水浸泡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放棄生存的念頭時,

“贏哥哥……”

他聽見脆生生的小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猛地偏頭,瞬間看見,那個打扮的粉粉嫩嫩的小桃花,磕磕絆絆地至亂石中來,膝蓋摔破了好幾道口子,撲在比他大了一圈的帝贏身邊,伸手努力去拉他,稚嫩的臉上有種蒼白的徒勞。

但更多的,是無以覆加的心疼。

七歲的孩子全身被大雨淋透,一邊喊著“贏哥哥…”一邊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將九歲的帝贏從血窪中拉起。

那雙桃花一樣漂亮的眼睛裹滿淚水,就像無機質的寶石。

稚嫩的聲音被大雨澆透,潮乎乎的發啞:“他們說你在將軍山摔下了山崖,摔成了碎片,屍骨無存……我不信,所以背著母妃,悄悄跑來了,還好,贏哥哥,我找到了你,不然……嗚嗚嗚……”

帝贏偏頭,看著這小小的人兒,明明哭得稀裏嘩啦,卻用盡全力將他拉起,扶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崖上爬……

年幼的帝贏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張口又停住了,少頃,微微呼了口氣,終是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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