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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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林翠點點頭,倒是沒有否認。
孟四海算是自己人，在對很面前，林翠覺得自己沒啥可隱瞞的。
孟四海看了她一眼,說：“我猜出來了。”
葉江是什麽德性,他很知道。而林翠的人品，他從自己妹妹孟瑩嘴裏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雖然孟四海覺得,作為一個女性來講,林翠的性格未免有些太硬了。但人品是信得過的。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人潑熱湯。
想也知道,肯定是葉江,看到人家姑娘長得好看,見色起意。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這才引起了林翠的反抗。
孟四海的態度,讓小陳公安很是松了一口氣。
“那，是不是可以把周川放走了？”
她期待地看著孟四海，林翠也看著他。
只是，林翠心裏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孟四海目光避開了小陳公安的視線。
“暫時還不能。”
小陳公安站起來,“為什麽？現在事實不已經很清楚了嗎？”
林翠沒有質問，只是看向孟四海的目光更加專註了。
孟四海知道，自己小徒弟的熱血再一次被激發出來。他有些羨慕,也有些懷念曾經有著同樣熱血的自己。
只是,有些流程還是必須得走的。
“畢竟,葉江報警了,即便要放周川,也要雙方在場,把事情弄清楚了。”
小陳公安不忿,但也知道孟四海其實說得是對的。
她氣鼓鼓地看了孟四海一會兒，還是坐下了。
孟四海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翠看出來什麽，便問洗手間在哪裏。
她走出會議室門，聽到孟四海迫不及待地問：“你在處對象？”
林翠眨眨眼，腳步不停，走出了會議室。
從會議室出來，林翠直接走出公安局。
外面艷陽高照，不過氣溫倒沒有以前那麽高了。
到底接近秋天。
林翠最喜歡秋天了，氣溫不太高，不會讓你熱的受不了。氣溫也沒有寒冷到讓你不想出門的地步。
這樣好的天氣，她是應該做點什麽了。
林翠去了郵電局。
接到她的電話，話筒那一段的人顯然有一些意外。
林翠也沒有說廢話，直接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張部長，我給您打這個電話，固然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想讓我對象承受不白之冤。但同時，我也不希望您這樣好的領導，聲名卻被親戚拖後腿。”
電話那一頭的張部長沈默了一會，鄭重道謝。
並承諾，這件事林翠可以不用操心了，他會出面。
張部長果然雷厲風行。
當天下午，周川就被放了出來。
林翠在化工廠門口見到他的時候，他笑得很燦爛，同時也給林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葉江被抓起來了。
“聽說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我出來的時候，葉江的姐姐，哦，就那個叫葉嵐的女人，正在公安局門口鬧呢。”
這麽大的熱鬧，自己得去看看呀！
林翠看一下手表，發現距離下班就只有5分鐘了。於是回到辦公室跟顧主任說了一聲，說自己有點事兒需要提前下班。
顧主任笑起來，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就提前五分鐘下班，你也值當跟我說？”
語氣非常熟稔，顯然是早已經把林翠當成了自己人。
林翠也笑，“您信任我，我反而不能辜負您。還是跟您說一聲比較好。”
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留下顧主任一臉讚許。
林翠和周川急匆匆騎自行車趕到公安局門口，門口的鬧劇還在繼續。圍了一堆人，看不清人群裏面是誰。
不過，根據尖利的女人哭喊的聲音中，林翠聽出了幾分熟悉感：應該是葉嵐沒錯了。
“哎，麻煩讓一下，我剛過來，麻煩讓我看一眼。”
林翠擠進人群，做出一副無懈可擊的吃瓜群眾的樣子。
還真的有人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都是同道中人，彼此都能夠理解對方的吃瓜心理。
林翠擠到人群的內圍，一眼就看到了披頭散發的葉嵐。
葉嵐這些年保養的不錯，總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年輕感。當然這回就不一樣了，她滿臉淚痕，臉上的妝容被沖刷的斑斑駁駁。
口紅也蹭掉了一塊。
“沒天理了！我弟弟，我又乖又聽話的弟弟，被人在國營飯店潑了熱湯，燙了一頭一臉的燎泡。”
“他只是過來報個警，沒想到，公安卻放走了作惡的人，反而把我弟弟給抓起來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你們趕緊把我弟弟放了，否則我就跟你們沒完，我就躺在這兒，直到我死！”
看著葉嵐的樣子，林翠心想：這個女人跟當街罵街的潑婦，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以前之所以看起來還算優雅，是因為有張部長在她背後支撐著。
現在張部長不給她兜底了，她就露出了真面目。
葉嵐的面前，站著兩個公安。其中一個林翠認識，正是小陳公安。
另外一個是一個男同志。
葉嵐大概有一種柿子撿軟的捏的心理，她不去糾纏那個男公安，反而拉著小陳公安的胳膊，半蹲著，整個人的重量仿佛都放在的小陳公安這個有些清瘦的姑娘身上。
嘴裏還嚷嚷著，“你們還我弟弟，把我弟弟還給我！”
“我弟弟只是來報警，怎麽反而被抓了？他是受害者呀！”
小陳公安被迫拉著葉嵐，嘴裏解釋著什麽，旁邊站著的男公安也跟著解釋。
只可惜，兩個人的太過冷靜自持的聲音在葉嵐的胡攪蠻纏中，顯得那麽虛弱無力，且徒勞無功。
而此時，圍成一圈看熱鬧的群眾們也開始紛紛跟著葉嵐一起指責起兩位公安來，說他們做的事情沒有道理，毫不顧及老百姓的死活。
輿論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小陳公安的臉急得通紅。
林翠皺起眉頭，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在葉嵐的胳膊肘一敲。
哎呀一聲驚叫，葉嵐手肘一麻，雙手不由自主放開了小陳公安。
“你幹什麽呀！是哪裏來的一棵蔥！”
葉嵐反應過來，吼叫起來。
林翠冷笑，“我是在國營飯店，被你弟弟調戲的人。怎麽，他沒有跟你說過嗎？”
“什，什麽麽？”
葉嵐結巴起來，心裏咯噔一下子。
弟弟葉江確實沒有跟她說過。
她聽說消息趕到醫院，弟弟已經被包紮好了。弟弟說，潑熱湯的是一個叫周川的男人。
“你胡說，我弟弟說了……”
葉嵐連忙爭辯。
她不傻。
如果真的是弟弟先挑釁女同志在先，依照現在對流.氓罪的懲罰力度，弟弟不僅得不到任何賠償，而且，還有可能被送去勞改。
葉嵐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葉江可是葉家的獨苗苗，將來要給葉家傳宗接代的。
林翠唇角的嘲諷十分明顯。
“你真的覺得，我是在騙你嗎？我看你也不至於神志不清，自己弟弟什麽德性，你應該很清楚吧？所以你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葉嵐咬著牙，沒說話。
她是護短，但並不代表沒腦子。
弟弟葉江好.色，而且人慫，很是欺軟怕硬。
這時候，周川走進人群，站到了林翠身邊。
周川：“據我所知，你弟弟只會欺軟怕硬。我站在這裏，你覺得你弟弟會找我的麻煩嗎？”
不會。
葉嵐在心裏說。
就這個男人這種體格，弟弟葉江別說找麻煩了，恐怕看到就會跑掉的。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葉江看人家姑娘長得好看，上前挑釁，被人家姑娘熱湯潑了一臉。
葉嵐心裏叫苦。
對弟弟葉江有了淡淡的怨恨。
但只是一瞬間，對傳宗接代的沈迷，就占了上風。
不怕，有丈夫在呢，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給弟弟做主。
想清楚了利害關系，葉嵐幹脆拉住了林翠，說她汙蔑弟弟，說她就是為了救自己對象周川，所以才故意那麽說的。
周川伸手要去攔，被林翠制止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葉嵐就是個不講理的，這種人沒什麽正確的三觀，只會向著自己關心的人說話。
而周川是個男性，動手的話，萬一被這個女的訛上，那就更麻煩了。
小陳公安在旁邊看的著急，向前要替換掉林翠。
並對葉嵐說：“你要是對我們公安有意見，就直接沖我們來，不要牽扯無辜。”
她覺得很對不起林翠。
本來這件事情林翠是受害者，剛才也是為了給她解圍，林翠在過來的。
現在，林翠反而成了葉嵐這個女人的主要攻擊對象。
林翠沖小陳公安搖搖頭，示意對方不要過來。
她覺得，小陳公安是非常需要保護的。
雙方正僵持著，忽然一輛汽車疾馳而來。在人群旁邊突然停下。
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大踏步超人群走來，大概是因為氣勢太足，不用他說，人群就自動地讓出一條道來。
而葉嵐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傻了眼。
訥訥地道：“老張，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張部長。
只見他臉色嚴肅，走到葉嵐身邊低聲讓她起來。
葉嵐眼神瑟縮了一下，站起來挽住了張部長的胳膊。
“老張，你要替我，替葉江做主啊！我們都被人欺負死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
張部長打斷她的話，葉嵐楞在當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老張，被人欺負了，我們都被人欺負了，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張部長看了她一會兒，便不再看，轉頭跟小陳公安和男公安道歉，又和林翠以及周川道歉。
說自己管教不當，這才讓自己的老婆和小舅子在縣城裏作威作福。
他請男公安把葉江帶出來。
見到剛才葉嵐嘴裏說的“受冤枉的弟弟”的真面目，圍觀群眾才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他呀！這不就是咱們縣城的有名的大混子嗎！”
“早知道是他，咱們還能向著這女人說話？”
他們對著葉嵐指指點點。
葉嵐整個人往張部長身後縮去。
張部長卻避開了。
葉嵐隔空抓了一下，卻連張部長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抓到。她的手在空氣中虛空抓了一下，臉色一片慘白。
期期艾艾地看著張部長，神色十分淒苦可憐。
張部長不為所動。
“葉嵐，別怪我不講情面。這麽多年，我對你怎麽樣，我對你們家人怎麽樣，你心裏很清楚。沒想到，你去借著我的名義，縱容你弟弟在縣城欺男霸女。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說到最後，張部長的聲音低下去。越來越低，最後發出超長的一聲嘆息。
他錯了。
錯得太離譜了。
原來看在葉嵐和自己相識於微時，對她多有縱容，事情終於到了這種不可挽回的程度。
張部長對圍觀群眾鞠躬。
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他都照顧到了。
嘴裏連連說著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我養蠱為患，讓縣城的百姓們這些年受了大委屈。我在這裏給大家道歉了……”
說完深深鞠躬。
林翠暗暗嘆息，不忍再看，拉著周川走了。
半個月以後，林翠從小陳公安嘴裏得知：葉江被判有期徒刑八年。
彼時，她和小陳公安正在國營飯店吃飯，小陳公安身邊坐著小魏。
而林翠身邊，坐著周川。
兩位是專心致志聊天，而兩位男同志負責給她們夾菜。
聊天的間隙，林翠夾起碗裏的紅燒肉，扭頭對周川燦爛一笑。
周川總是知道她的喜好，給她夾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看向對面，發現被小魏夾到小陳公安碗裏的菜，後者也很愛吃。
林翠忍不住笑起來，問道：“哎，我說你們兩個，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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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點點頭,倒是沒有否認。
孟四海算是自己人，在對很面前，林翠覺得自己沒啥可隱瞞的。
孟四海看了她一眼,說：“我猜出來了。”
葉江是什麽德性,他很知道。而林翠的人品，他從自己妹妹孟瑩嘴裏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雖然孟四海覺得,作為一個女性來講,林翠的性格未免有些太硬了。但人品是信得過的。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人潑熱湯。
想也知道,肯定是葉江,看到人家姑娘長得好看,見色起意。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這才引起了林翠的反抗。
孟四海的態度,讓小陳公安很是松了一口氣。
“那，是不是可以把周川放走了？”
她期待地看著孟四海，林翠也看著他。
只是，林翠心裏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孟四海目光避開了小陳公安的視線。
“暫時還不能。”
小陳公安站起來,“為什麽？現在事實不已經很清楚了嗎？”
林翠沒有質問，只是看向孟四海的目光更加專註了。
孟四海知道，自己小徒弟的熱血再一次被激發出來。他有些羨慕,也有些懷念曾經有著同樣熱血的自己。
只是,有些流程還是必須得走的。
“畢竟,葉江報警了,即便要放周川,也要雙方在場,把事情弄清楚了。”
小陳公安不忿,但也知道孟四海其實說得是對的。
她氣鼓鼓地看了孟四海一會兒，還是坐下了。
孟四海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翠看出來什麽，便問洗手間在哪裏。
她走出會議室門，聽到孟四海迫不及待地問：“你在處對象？”
林翠眨眨眼，腳步不停，走出了會議室。
從會議室出來，林翠直接走出公安局。
外面艷陽高照，不過氣溫倒沒有以前那麽高了。
到底接近秋天。
林翠最喜歡秋天了，氣溫不太高，不會讓你熱的受不了。氣溫也沒有寒冷到讓你不想出門的地步。
這樣好的天氣，她是應該做點什麽了。
林翠去了郵電局。
接到她的電話，話筒那一段的人顯然有一些意外。
林翠也沒有說廢話，直接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張部長，我給您打這個電話，固然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想讓我對象承受不白之冤。但同時，我也不希望您這樣好的領導，聲名卻被親戚拖後腿。”
電話那一頭的張部長沈默了一會，鄭重道謝。
並承諾，這件事林翠可以不用操心了，他會出面。
張部長果然雷厲風行。
當天下午，周川就被放了出來。
林翠在化工廠門口見到他的時候，他笑得很燦爛，同時也給林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葉江被抓起來了。
“聽說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我出來的時候，葉江的姐姐，哦，就那個叫葉嵐的女人，正在公安局門口鬧呢。”
這麽大的熱鬧，自己得去看看呀！
林翠看一下手表，發現距離下班就只有5分鐘了。於是回到辦公室跟顧主任說了一聲，說自己有點事兒需要提前下班。
顧主任笑起來，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就提前五分鐘下班，你也值當跟我說？”
語氣非常熟稔，顯然是早已經把林翠當成了自己人。
林翠也笑，“您信任我，我反而不能辜負您。還是跟您說一聲比較好。”
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留下顧主任一臉讚許。
林翠和周川急匆匆騎自行車趕到公安局門口，門口的鬧劇還在繼續。圍了一堆人，看不清人群裏面是誰。
不過，根據尖利的女人哭喊的聲音中，林翠聽出了幾分熟悉感：應該是葉嵐沒錯了。
“哎，麻煩讓一下，我剛過來，麻煩讓我看一眼。”
林翠擠進人群，做出一副無懈可擊的吃瓜群眾的樣子。
還真的有人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都是同道中人，彼此都能夠理解對方的吃瓜心理。
林翠擠到人群的內圍，一眼就看到了披頭散發的葉嵐。
葉嵐這些年保養的不錯，總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年輕感。當然這回就不一樣了，她滿臉淚痕，臉上的妝容被沖刷的斑斑駁駁。
口紅也蹭掉了一塊。
“沒天理了！我弟弟，我又乖又聽話的弟弟，被人在國營飯店潑了熱湯，燙了一頭一臉的燎泡。”
“他只是過來報個警，沒想到，公安卻放走了作惡的人，反而把我弟弟給抓起來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你們趕緊把我弟弟放了，否則我就跟你們沒完，我就躺在這兒，直到我死！”
看著葉嵐的樣子，林翠心想：這個女人跟當街罵街的潑婦，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以前之所以看起來還算優雅，是因為有張部長在她背後支撐著。
現在張部長不給她兜底了，她就露出了真面目。
葉嵐的面前，站著兩個公安。其中一個林翠認識，正是小陳公安。
另外一個是一個男同志。
葉嵐大概有一種柿子撿軟的捏的心理，她不去糾纏那個男公安，反而拉著小陳公安的胳膊，半蹲著，整個人的重量仿佛都放在的小陳公安這個有些清瘦的姑娘身上。
嘴裏還嚷嚷著，“你們還我弟弟，把我弟弟還給我！”
“我弟弟只是來報警，怎麽反而被抓了？他是受害者呀！”
小陳公安被迫拉著葉嵐，嘴裏解釋著什麽，旁邊站著的男公安也跟著解釋。
只可惜，兩個人的太過冷靜自持的聲音在葉嵐的胡攪蠻纏中，顯得那麽虛弱無力，且徒勞無功。
而此時，圍成一圈看熱鬧的群眾們也開始紛紛跟著葉嵐一起指責起兩位公安來，說他們做的事情沒有道理，毫不顧及老百姓的死活。
輿論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小陳公安的臉急得通紅。
林翠皺起眉頭，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在葉嵐的胳膊肘一敲。
哎呀一聲驚叫，葉嵐手肘一麻，雙手不由自主放開了小陳公安。
“你幹什麽呀！是哪裏來的一棵蔥！”
葉嵐反應過來，吼叫起來。
林翠冷笑，“我是在國營飯店，被你弟弟調戲的人。怎麽，他沒有跟你說過嗎？”
“什，什麽麽？”
葉嵐結巴起來，心裏咯噔一下子。
弟弟葉江確實沒有跟她說過。
她聽說消息趕到醫院，弟弟已經被包紮好了。弟弟說，潑熱湯的是一個叫周川的男人。
“你胡說，我弟弟說了……”
葉嵐連忙爭辯。
她不傻。
如果真的是弟弟先挑釁女同志在先，依照現在對流.氓罪的懲罰力度，弟弟不僅得不到任何賠償，而且，還有可能被送去勞改。
葉嵐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葉江可是葉家的獨苗苗，將來要給葉家傳宗接代的。
林翠唇角的嘲諷十分明顯。
“你真的覺得，我是在騙你嗎？我看你也不至於神志不清，自己弟弟什麽德性，你應該很清楚吧？所以你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葉嵐咬著牙，沒說話。
她是護短，但並不代表沒腦子。
弟弟葉江好.色，而且人慫，很是欺軟怕硬。
這時候，周川走進人群，站到了林翠身邊。
周川：“據我所知，你弟弟只會欺軟怕硬。我站在這裏，你覺得你弟弟會找我的麻煩嗎？”
不會。
葉嵐在心裏說。
就這個男人這種體格，弟弟葉江別說找麻煩了，恐怕看到就會跑掉的。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葉江看人家姑娘長得好看，上前挑釁，被人家姑娘熱湯潑了一臉。
葉嵐心裏叫苦。
對弟弟葉江有了淡淡的怨恨。
但只是一瞬間，對傳宗接代的沈迷，就占了上風。
不怕，有丈夫在呢，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給弟弟做主。
想清楚了利害關系，葉嵐幹脆拉住了林翠，說她汙蔑弟弟，說她就是為了救自己對象周川，所以才故意那麽說的。
周川伸手要去攔，被林翠制止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葉嵐就是個不講理的，這種人沒什麽正確的三觀，只會向著自己關心的人說話。
而周川是個男性，動手的話，萬一被這個女的訛上，那就更麻煩了。
小陳公安在旁邊看的著急，向前要替換掉林翠。
並對葉嵐說：“你要是對我們公安有意見，就直接沖我們來，不要牽扯無辜。”
她覺得很對不起林翠。
本來這件事情林翠是受害者，剛才也是為了給她解圍，林翠在過來的。
現在，林翠反而成了葉嵐這個女人的主要攻擊對象。
林翠沖小陳公安搖搖頭，示意對方不要過來。
她覺得，小陳公安是非常需要保護的。
雙方正僵持著，忽然一輛汽車疾馳而來。在人群旁邊突然停下。
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大踏步超人群走來，大概是因為氣勢太足，不用他說，人群就自動地讓出一條道來。
而葉嵐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傻了眼。
訥訥地道：“老張，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張部長。
只見他臉色嚴肅，走到葉嵐身邊低聲讓她起來。
葉嵐眼神瑟縮了一下，站起來挽住了張部長的胳膊。
“老張，你要替我，替葉江做主啊！我們都被人欺負死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
張部長打斷她的話，葉嵐楞在當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老張，被人欺負了，我們都被人欺負了，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張部長看了她一會兒，便不再看，轉頭跟小陳公安和男公安道歉，又和林翠以及周川道歉。
說自己管教不當，這才讓自己的老婆和小舅子在縣城裏作威作福。
他請男公安把葉江帶出來。
見到剛才葉嵐嘴裏說的“受冤枉的弟弟”的真面目，圍觀群眾才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他呀！這不就是咱們縣城的有名的大混子嗎！”
“早知道是他，咱們還能向著這女人說話？”
他們對著葉嵐指指點點。
葉嵐整個人往張部長身後縮去。
張部長卻避開了。
葉嵐隔空抓了一下，卻連張部長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抓到。她的手在空氣中虛空抓了一下，臉色一片慘白。
期期艾艾地看著張部長，神色十分淒苦可憐。
張部長不為所動。
“葉嵐，別怪我不講情面。這麽多年，我對你怎麽樣，我對你們家人怎麽樣，你心裏很清楚。沒想到，你去借著我的名義，縱容你弟弟在縣城欺男霸女。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說到最後，張部長的聲音低下去。越來越低，最後發出超長的一聲嘆息。
他錯了。
錯得太離譜了。
原來看在葉嵐和自己相識於微時，對她多有縱容，事情終於到了這種不可挽回的程度。
張部長對圍觀群眾鞠躬。
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他都照顧到了。
嘴裏連連說著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我養蠱為患，讓縣城的百姓們這些年受了大委屈。我在這裏給大家道歉了……”
說完深深鞠躬。
林翠暗暗嘆息，不忍再看，拉著周川走了。
半個月以後，林翠從小陳公安嘴裏得知：葉江被判有期徒刑八年。
彼時，她和小陳公安正在國營飯店吃飯，小陳公安身邊坐著小魏。
而林翠身邊，坐著周川。
兩位是專心致志聊天，而兩位男同志負責給她們夾菜。
聊天的間隙，林翠夾起碗裏的紅燒肉，扭頭對周川燦爛一笑。
周川總是知道她的喜好，給她夾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看向對面，發現被小魏夾到小陳公安碗裏的菜，後者也很愛吃。
林翠忍不住笑起來，問道：“哎，我說你們兩個，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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