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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悲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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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悲傷的真相

這暗道的用處,倒是跟靳予遲了解的差不多,只是他沒想到,居然還有連爺爺都沒有掌握的暗道。漫長時光中,老宅不知道見證了多少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卻始終一言不發的佇立著,沒有絲毫改變。

小優的秘密,也許只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小小環節罷了。

他沒有發問,因為不想打斷明顯已經陷入回憶的靳驍,只是靜靜等待著。

靳驍緩緩的繼續說道:“阿堯應該已經告訴過你,關於靳祺母親的事了……她叫施荷,是個很美的女孩,雖然是歌廳的舞女,眼神卻像森林裏走失的小鹿,單純又無辜。最早的時候,是胡廣明把她介紹給我的。他說這個女孩身世淒苦,是從大山裏被拐賣出來,賣到歌廳的。”

“男人的通病,就是大概都有些英雄主義情節,都以為自己是能拯救他人於水火的大英雄,看到弱者,就忍不住生出保護欲……年輕時候的我也是如此,看到施荷的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應該保護這個女人,至少,不應該再讓她在風塵裏淪落。”

靳予遲不知道該怎麽評價爺爺年輕時的風流韻事,只能沈默。

靳驍並不在乎他的反應,只繼續說道:“我出錢包下她,但並沒有頻繁去找她,也不約束她。她喜歡跳舞,那就繼續在歌廳上班,但是不做那些伺候人的活計,只是跳舞而已。那段時間,我能感覺得到,她雖然生活無憂,但不知為何,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整個人也越來越憂郁了。”

“我以為她是覺得寂寞,想讓我去陪她,但我實在沒有時間,便經常招呼胡廣明代替我,去給她送些禮物。”說到這裏,靳驍搖搖頭,無奈道,“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可真是蠢的可以,不僅絲毫沒有防範胡廣明,還給他創造了接觸施荷的機會。”

“後來,我就得知施荷懷孕了,按照月份來算,她懷孕,是在我包下她之後了,所以我理所當然的覺得,她肚子裏的,應該是我的孩子。那時候,你奶奶深陷產後抑郁,經常莫名其妙的發脾氣,鬧得家裏雞犬不寧,我對年紀尚小的阿堯實在喜歡不起來,總覺得是他的到來,才讓家裏變得亂七八糟,所以對於施荷肚子裏的孩子,就多出了期待……”

他大概是覺得自責,深呼吸幾次之後,才繼續說下去:“那時候,我在外面樹敵頗多,就算是老宅周圍,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眼線盯著,想要對我的妻兒不利,更何況施荷工作的舞廳了。要是被我的敵人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那她肯定會被人盯上,變成可以威脅我的軟肋。所以當胡廣明建議我再給施荷找一個安全的住處時,我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要說安全,最安全的地方沒有別處,就只有這棟宅子裏的暗道了。這些暗道只有我和老高知道,而且還有專門用來居住的房間,用來安置施荷,再適合不過了。只不過暗道裏畢竟不見天日,不適合長久居住,所以我打算,等到施荷快要生產的時候,再把她接來老宅。”

“孩子八個月之前,我把施荷的安全交給胡廣明,而他也沒有辜負我的期待,一直把施荷照顧的很好。”靳驍冷笑一聲,不屑道,“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那可是他的種,他不好好照顧,還有誰會照顧?”

此時,靳予遲已經意識到不對,難以置信道:“……爺爺,難道說小優去看的那個房間,就是施荷……”

“是啊,那就是施荷生產之前,住過的房間。”靳驍沈聲道,“你覺得……小優和施荷,是什麽關系?”

還能有什麽關系呢?一個女孩,是不可能莫名其妙的頻頻去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女人住過的房間的,她和施荷必然有聯系,而這種聯系是什麽,似乎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又那麽的不可思議。

“這……”靳予遲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但是小優的年紀……她還不到二十歲,靳祺已經三十多歲了,這不太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呢?”靳驍長嘆一聲,語氣有些悲傷,“離開老宅,被胡光明帶走的時候,施荷也就像現在的小優這麽大,不,或許還要更小一點。就算過去十年,她也還不到三十歲,完全可能再生下一個孩子。”

“但是……但是小優是有自己的父母的啊,您不是說過,她的父親是您的好兄弟,後來還為了救您犧牲了自己,所以您才一直照顧他們夫妻倆留下來的孤女……”

靳驍搖搖頭,道:“老柳的確是我的好兄弟,他們兩口子也的確是為了我送了命,但是按照年紀來算,小優是他們夫妻倆的老來女了,我們那時候還經常開他們的玩笑,說他是老樹開花,一把年紀了,還能得一個這麽乖巧漂亮的姑娘……他聽了,就只是樂呵呵的笑,半點都不生氣。現在看來,這孩子,怕是他們夫妻倆收養的。”

靳予遲還想掙紮:“這也只是懷疑,就算施荷真的又給胡廣明生了一個孩子,她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被送給別人撫養呢?”

靳驍沈聲道:“昨天中午,我向靳祺打探了施荷的情況,據他說,施荷在他十多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靳予遲怔然,低聲道:“年紀能對得上……施荷的去世,也許跟小優的出生有關系。”

靳驍點點頭,道:“從小到大,胡廣明對靳祺的控制從未停止過,他非常需要靳祺這個棋子,自然不可能允許施荷這個知道一切真相的人,把實情透露給兒子。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靳祺和施荷接觸的機會應該是不多的,既然如此,那第二次懷孕的九個月裏,靳祺毫不知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靳予遲徹底呆住,只喃喃道:“怎麽可能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只是胡廣明實現自己邪惡目的的工具而已,靳祺和小優,明明是親兄妹,卻不能相認,只能在父親的控制下,遠離母親,遠離孩子該有的一切幸福,一個唯唯諾諾,一個遠走他鄉。

難怪在提及父母的時候,小優的說法那麽矛盾。她的養父母老來得女,毫無疑問是寵溺她,疼愛她的。但是她的親生父母,卻沒有給予她一絲一毫的溫暖。

母親早早離世,父親是一個偏執的瘋子,也許就連她養父母的去世,都是胡廣明的安排,不然的話,小優也無法輕易進入老宅,成為靳家的一份子,得到現在這般的信任和倚重。

靳予遲簡直不敢想,小優是在幾歲的時候,得知自己真實的身世的,也許是在被靳家收養之後,也許是在收養之前。這個可憐的女孩,是如何默默接受這一切,又默默生活在老宅,做一個老實聽話的乖乖女的?

祖孫二人沈默片刻,最後靳驍感慨道:“其實她和施荷雖然長得不像,氣質卻是相似的。一樣的清純的眼神,一樣的憂郁和安靜……我早該發現她的特別的。”

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早已淡忘了施荷的存在,自然不可能一眼就認出小優,這大概也是他年輕時冷漠薄幸的代價吧?

現在想想,他其實從來都沒有愛過施荷,那個大山裏走出來的可憐女孩,在他心裏只是一尊好看的花瓶,她只要存在在那裏,是屬於他的藏品,能夠證明他的魅力和強大,就足夠了。至於她快不快樂,幸不幸福,他並不在乎。

對於施荷,他心底其實沒有太多的愧疚和憐憫,畢竟這個女人從最開始接近他,就別有所圖,但是對於小優,對於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孩,他實在沒有辦法袖手旁觀,看著她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這些年來,小優已經承受足夠的折磨和不安了,從她知道自己身世,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那天起,在老宅的每一天,就都變成了不見天日的痛苦折磨。作為孩子,她本能的對照顧自己的靳驍和高管家懷有孺慕之情,但是她的親生父親,卻又一遍一遍的告訴他,靳驍和高管家是她的敵人,她必須仇恨他們,時刻警惕他們,尋覓機會給他們致命一擊……

到現在,這個孩子還沒有患上精神類疾病,就足以說明她的堅強了。

靳予遲低聲道:“爺爺,就算小優是胡廣明的女兒,我也不想傷害她……我能感覺得到,她跟胡廣明和靳祺都不一樣,她不像靳祺,沒有從小就生活在胡廣明身邊,我覺得,一個人從小長大的環境,對於性格的形成至關重要。她從小生活在老宅,就算胡廣明再怎麽試圖洗腦她,控制她,也無法戰勝她本性中的單純和善良……爺爺,雖然我這樣說,有些太不理性了,但是我真的有這種感覺,請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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