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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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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掃墓

接下來兩天,高管家果然不動聲色,什麽都沒有流露出來,只是專心致志的帶著靳予遲一起準備忌日當天需要用的東西。

兩天時間過去,意味著輪班的靳祺要來上班了。靳予遲心中不安,如臨大敵,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垂眸看著樓下來上班的傭人們。

輪班的人不止靳祺一個,他是跟幾個相熟的傭人一起來的,靳予遲早就調查過家裏所有的傭人,一眼就辨認出人群中的靳祺,微微瞇起眼。

靳祺的長相並不出眾,屬於那種不引人註意的類型,但好在五官端正,並不醜陋——這也是家中聘請傭人的標準之一,長得歪瓜裂棗的,是沒法通過面試的。

靳予遲仔細打量著靳祺,感覺他跟自己和靳堯長得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和爺爺也完全不像,這才仿佛松了口氣似的,緊繃著的神經不知怎的,就放松了些。

他其實一直對那所謂的親子鑒定有些懷疑,甚至很擔心萬一靳祺真的是老爺子的私生子,最後恐怕就難以收場了。

還好,至少從長相上,就能看出來這個靳祺並不是他們靳家的人。但要是說他像胡廣明的話……似乎也跟之前看過的胡廣明的照片不太一樣。

靳予遲皺了皺眉頭,看來,這個靳祺的身世,恐怕還真的是個謎。

一樓,靳祺臉上帶著笑容,熟稔的跟同事打著招呼,甚至還給幾個女生帶了點心作為禮物,如果只是這樣看的話,只會感覺這是個熱情開朗,善於做人的男人,完全不像是個心機深沈之輩。

不過,這大概也是胡廣明刻意培養的結果,如果說打從當年安排那個舞廳女接近靳驍開始,胡廣明就開始下這一盤大棋的話,那他會培養靳祺隱藏自己的真實性情,也就很好理解了。

這樣一想,靳予遲不由心驚與胡廣明的心機,同時也更加發愁,到底該如何對付這對“父子”呢?

這兩天,靳堯也始終沒有再提及此事,但就算他不說,靳予遲也知道,就算是靳堯,估計也還沒有想出來該如何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靳祺就又回來了,雖說他們現在已經發現了對方的真實身份,卻仍然處於信息困境,無法做出什麽有效的反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什麽都做不了,才是最讓人難受的事情。

樓下,靳祺已經分發完禮物,和同事寒暄完了,跟著其他人一起去換制服了,靳予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緩緩收回視線。

“予遲少爺。”

身後傳來女生的輕喚,靳予遲回過頭,發現是小優在喊自己。

靳予遲迅速收拾好情緒,笑著說:“是小優啊,怎麽了?辰光鬧著哭了?”

小優忍不住笑了:“怎麽可能?辰光少爺再乖巧不過了,只有不舒服的時候才會哭,其他時候都不曾哭鬧呢。我過來,是想問您……那個保姆……”

靳予遲瞇了瞇眼,挑眉道:“她做什麽了?”

小優輕咬下唇,遲疑道:“她什麽都沒做……只是我不明白,她都已經偷拿小少爺的東西了,您為什麽還要讓她回來……”

靳予遲笑了笑,不欲多說,只是道:“就這樣讓她走了,我們豈不是永遠都沒法知道她偷拿辰光的東西,到底是要做什麽了?小優,還要辛苦你,把她看好了,不管她有什麽異動,都要記得告訴我。”

小優用力點頭,答應下來:“好的,予遲少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辰光少爺的。”

說完,她就急匆匆回嬰兒房了。

靳予遲看著她的背影,眉心微蹙。

事實上,跟著高管家打理家事這段時間,他已經看出來了,小優絕對是傭人中最受高管家信賴的。據高管家說,這是因為小優的父親也曾經是跟著靳驍的老部下,後來意外身亡了,小優的母親承受不了打擊,也早早撒手人寰。從那以後,還是個孩子的小優就被高管家收養,從小在靳家長大,甚至可以說是跟高鳴青梅竹馬……所以,才如此深得高管家的信賴。

但在靳予遲的記憶裏,他似乎從來沒有註意到這個小優……也許是因為以前的他太心高氣傲,從不把家裏的傭人放在眼裏吧。除了一個高鳴還能記得住名字,其他的都沒太有印象。

也正是因為對小優印象不深,所以靳予遲也沒法像高管家他們那樣信任小優。倒不如說,因為擔心燈下黑,他反倒對小優懷有無法消解的警惕心。

說他多疑也好,心思狹隘也罷,總是,靳予遲雖然嘴上不說,實際上,卻也把小優列在自己的懷疑名單裏,每次見到,都會暗中觀察評估一番。

剛才的對話也不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靳予遲總覺得,小優剛才跑來問的這幾句話,有點多此一舉,畫蛇添足。

畢竟按照高管家對小優的描述,她應該是個很沈穩踏實,話不多的女孩,而平時她也的確是只在必要的時候開口,這樣一個女孩,會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對自己接到的指令提出質疑嗎?

靳予遲暗暗記下這個反常的地方,隨即便轉身離開,去準備待會出門祭拜的事宜了。

為了老夫人的忌日,這一天,靳堯和許唯卿都沒有出門,很早就起床,洗漱穿戴好之後,抱著綿寶下樓時,就看到老爺子已經早早打理好了,正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來了?快坐吧。”靳驍指指身邊的座位,神色如常:“咱們早點出發,免得堵車。”

靳予遲也去抱了辰光下來,小家夥穿了一身奶黃色的嬰兒裝,還帶了個可愛的小太陽帽,只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露出寵溺的笑容。

就連綿寶都很喜歡辰光,好奇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就喜笑顏開的伸出手去要抓。靳予遲抱著辰光靠進,讓兩個小孩子牽了牽小手,綿寶樂壞了,發出銀鈴般的笑音,辰光似乎也很高興,秀氣的抿著唇角笑了。

許唯卿稀罕的捏捏辰光的小臉,感慨道:“跟辰光比起來,綿寶就是個小惡霸!看看人家辰光,多乖巧多秀氣,真是可愛死了。”

靳予遲一臉的笑意,與有榮焉,靳堯看著就不爽,故意哼了一聲唱反調:“男孩子就該大大方方的,秀氣有什麽好的?跟個小姑娘似的。”

許唯卿踩了他一腳,沒好氣的說:“閉嘴,吃飯!”

靳予遲不由失笑,然後又在靳堯的瞪視下收斂起笑容,乖乖拿起筷子吃飯。

靳驍笑著看著他們的互動,只覺得心滿意足。他期待了很多年,孩子們能好好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現在,終於實現了。

不僅如此,今天,他還要帶著這些孩子們去亡妻的墓前,讓她看上一眼,這大抵也是全了她的心願吧?

雖然他並不指望這樣就能抵消自己的罪過,但是對於他這個未亡人來說,這已經是唯一能夠聊以寬慰自己的方式了。

老夫人畢竟已經故去多年了,再多的悲傷,也都已經是時光沖刷的不太明晰。就算今天是忌日,大家的心情也不算低落,熱鬧的一頓早餐之後,眾人就在高管家和高鳴的陪同下,驅車趕往郊外的墓園。

墓園,是整個江都的最貴的,雖然老夫人本人估計不在乎這些,但是做丈夫做兒子的,沒能在人活著的時候給予足夠的陪伴和關心,就只能在人逝去之後,用最好的來彌補。

因為是最貴的,所以就算家裏人不常來祭掃,也會有管理員負責日常的灑掃清潔,女人的墓碑一塵不染,黑白照片裏,是一位笑容溫柔嫻靜的長發美人,眉宇間依稀能看出靳堯的輪廓,但要說和她長的最像的,還是靳予遲。

靳驍感慨道:“予遲,你和你奶奶長得最像,尤其是小時候,每次看到你的時候,我都感覺仿佛看到了她……”

靳予遲默默無語,把手裏的一捧鮮花放在墓碑前。

他對奶奶沒有任何印象,只知道對方早早離世,所以爺爺才只能獨自一人撫養他長大……但即便如此,此時此刻站在女人的墓前,他也仍舊能從黑白照片裏柔和的笑容中,讀出那份深藏著的溫柔和善良。

他沒有資格評判當年爺爺和奶奶之間的孰是孰非,但是他卻也忍不住幻想,要是奶奶還活著,一直活到現在,他的人生會不會走的更平順一些?他會不會……不至於走那麽多的彎路?

但一切都只是想象,早已無法成真。

靳堯也把手裏的鮮花放下,帶著許唯卿和綿寶上前,低聲道:“媽,我們來看你了,這是許唯卿,是我最愛的人,還有綿寶,我們的孩子……對不起啊媽,都結婚這麽久了才來看你。你放心吧,我們都過得很好,以後也會一直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許唯卿好奇的端詳著照片裏的女人,只覺得雖然是第一次看到,卻感覺無比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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