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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靳驍遲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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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靳驍遲來的決定

時間緊張,草草洗了個澡之後,許唯卿就趕緊披上浴袍出來,手忙腳亂的換衣服。靳堯還算配合,也跟著他快步出來,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沖到一樓的時候,許唯卿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他身上還酸疼著,卻不得不裝出一切如常的樣子,免得被靳驍和高管家等人看出端倪。

對了,今天的飯桌上還多了一個靳予遲,他更不能露餡了。

跟他的緊張比起來,靳堯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緊不慢的下來,還不忘畫蛇添足的主動問好:“爸,今天這麽早?”

許唯卿咬牙切齒的拉著他坐下,壓低嗓音道:“都已經晚了十分鐘了!”

靳堯恍然,嘆息道:“居然使我們晚了?看來是房間裏的時鐘不準,該換了。”

許唯卿:“……”

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靳予遲看了都要流淚。

靳予遲並沒有流淚,反而神色如常的笑道:“飯後我就安排人去看看,修理一下。”

靳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許唯卿也被分散了註意力,心想靳予遲進入角色還挺快,這麽快就有管家的架勢了。

他看了看四周,才驚訝的發現高管家不在,便問道:“高叔呢?”

“綿寶……不,予安今天起得早,已經吃過飯了,老高抱他回去休息了。”靳驍開口道,“沒看到你們倆,予安好像生氣了。”

許唯卿悔不該當初,扭過頭瞪靳堯:“都怪你!”

要不是靳堯不分時間場合的胡鬧,他們也不會遲到,不會錯過陪綿寶吃飯的機會了!

靳堯拍拍他的手,安撫道:“沒關系,反正你今天不用出門,還有很多時間陪孩子。”

話雖如此,但還是讓人生氣!

許唯卿氣鼓鼓的把筷子插進盤子裏的小籠包上,扭頭就要走:“我要去看看綿寶,爸,你們先吃吧。”

靳堯一把拉住他,低聲哄道:“乖,吃完飯再去吧。他還小,吃飽了就犯困要睡覺,何必現在去找他?”

“但是他都生氣了……”

“睡一覺肯定就不記得了。”靳堯拉著他回來坐下,“不用擔心,高叔能照顧好他的。”

靳驍也點點頭表示讚同:“沒錯,你還是先坐下來吃飯吧,不急於一時。”

連靳驍都這麽說了,許唯卿只得作罷,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但他的心思始終放在綿寶身上,一頓飯吃的漫不經心,也沒吃多少就飽了。

靳堯無奈道:“行了,吃不下就算了,咱們上樓去看綿寶吧。”

許唯卿迫不及待的站起來:“好!快走快走!”

靳驍擺擺手道:“去吧去吧。予遲,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靳堯動作微頓,蹙眉道:“爸。”

靳驍看向他,低聲道:“予遲是予安的大哥,你難道要隔著他們兩個,永遠不讓他們見面?”

靳堯默不作聲,靳驍又道:“感情都是從小處出來的,就算是親人之間,也要先熟悉了才能有感情,綿寶總有一天是要接手靳家的,與其等到那時候面對敵人,還不如從現在開始培養朋友。”

靳驍頓了頓,又道:“單打獨鬥是什麽滋味,你應該很清楚吧?”

雖然直接對靳堯說這些很殘忍,但是靳驍不得不這麽做。作為家裏最年長的老者,他實在不忍心再看到兄弟叔侄之間爭鬥不休。靳予遲身上懷疑的烙印也許這一生都無法洗掉,但是他的孩子不同。

那個取名叫辰光的孩子,也許是改變靳堯和靳予遲叔侄兩個之間困局的唯一的希望。

靳堯眸光閃爍,聽懂了靳老爺子的言外之意。

他輕抿唇角,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只是直接拉著許唯卿轉身上樓了。

靳予遲遲疑的站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靳驍。

靳驍嘆息一聲,輕聲道:“予遲,爺爺剛才那番話,也是對你說的。”

單打獨鬥的滋味不好受,不僅是對靳堯而言,對靳予遲亦是如此。他這個老家夥能做的,只是把這一點點出來,讓兒子和孫子都看清楚形勢。至於他們最後究竟要如何抉擇,就不在他的把控範圍內了。

靳予遲若有所覺,短暫的思索之後,果斷追了上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靳驍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墜著的大石落下不少,整個人都舒服了些。

不管是野心勃勃還是自私陰險,好歹他們靳家人都不算太笨。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連曾孫都有了。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察覺,就已經老到必須要拄拐杖了。

有時候面對鏡子,他會不敢直視裏面那張滿是褶皺的蒼老面孔,總覺得那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午夜夢回時附身於他的幽魂。

他老了,也許再過幾年就會死去,去地底下,見那個他始終無顏面對的女人。

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和那個女人相依為命,彼此分享身體的溫度,像兩只掙紮求生的野獸。他那時也曾以為這種依偎和陪伴可以持續到永遠,卻忘了人心善變,而溫暖,也不是只有她的身體才有。

靳驍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風流多情的人,只是從無到有的快感太刺激,他無法自控的沈淪其中,享受著所有送上門來的諂媚和優渥,從金錢到權力,從地盤到女人。

從糜爛的夜中醒來時,他也會心虛,也會意識到自己在做錯的事,但那心虛和愧疚實在太不堪一擊了。一杯酒,一個吻,就會讓他忘記那些纖細的罪惡感,繼續縱情聲色,無邊放縱。

也許他早就猜到了事情會走向無可挽回的地步,他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故意裝作毫無察覺,故意把那些瘋狂提示他危險的潛意識拋在腦後……

直到徹底無法挽救的那一天到來。

看到那人屍體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徹底失去了一個本該強韌的,本該能陪他踏遍荊棘,本該能和他相伴一身的靈魂。

他把她想得太堅強了。

女人也許天生就比男人的脆弱,因為她們的人生中,有太多不得不面對的考驗,比如愛情,比如懷孕,比如生子。他聽著家庭醫生說,她早已有了產後抑郁癥,又受到了精神刺激,所以才會尋死……

聽著那些分析的時候,他只覺得荒謬。

她本不該如此脆弱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孩子。

如果沒有懷孕,如果沒有生產,她就不會患上那勞什子的抑郁癥,就算受到刺激,也不會自殺,而是會和他爭吵,甚至提著刀子來殺了他也說不定。

總之,她絕不是會自殺的女人。

——所以,如果沒有靳堯,她就不會死。

那時候的他,懦弱且自私的把一切罪過,都推到了無法為自己辯解的小兒子身上,冷漠他,無視他,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開脫。

盡管在他內心深處,他非常清楚,其實自己才是那個一直在犯錯的人,自己才是應該下地獄,接受懲罰的那個人。

一直以來,他都很怕死,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害怕面對那個女人。

“……但現在,應該無所謂了。”

老人面對著空曠的餐廳,訥訥自言。

他仍然愧疚,仍然恐懼,卻已經明白了有些錯誤終其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道理,所以就算死去也無所謂了,他總是要面對她的。

要殺要剮,都隨她。

高管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靳驍那莫名且古怪的表情。

他從未在靳驍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色,心裏不由一緊,快步走過去道:“老爺,您怎麽了?”

靳驍看向他,搖搖頭道:“沒什麽。阿堯他們……怎麽樣?”

“先生讓予遲少爺進嬰兒房了……”高管家遲疑道,“老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他已經知道靳驍想推進靳堯和靳予遲的關系,但是在他看來,這種事實在沒有必要拿兩位小少爺做賭註。

萬一靳堯和靳予遲中的哪一個動了心思,對兩位小少爺來說都非常不利。他很不讚同把孩子牽扯進來的做法,為此不惜罕見的對靳驍提出意見。

靳驍明白他的意思,卻搖搖頭道:“沒問題,他們兩個都不會對孩子做什麽的。”

高管家忍不住苦笑:“老爺,先生的確不會,但予遲少爺他……”

“那孩子改變許多。”靳驍低聲道,“為人父母以後,都是會變的,一切都是托了辰光的福。”

高管家臉上多了笑意:“辰光少爺,的確是個好孩子。”

“既然是個好孩子,就要讓他一直好下去。”靳驍沈沈吐出一口氣來,道,“老高啊,當年我沒能一碗水端平,結果讓那兩個孩子變成了現在這樣。這一次,我一定要做到當初沒做到的事,這個家,再也不能起爭端了。”

高管家卻有些猶豫,輕聲道:“老爺,現在要是一碗水端平了,恐怕反倒不好。”

現在的辰光少爺註定無法與予安少爺爭鋒,畢竟他的父親已經輸得徹底。

靳驍卻擺擺手道:“我要端平的不是家裏的資源或集團的權力,那些東西早就已經不屬於我了。我要做到公平的,是我的態度——不管是哪一個孩子,都是被我疼愛著的。這樣一來,至少在我有生之年,他們叔侄兩個,就不敢對彼此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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