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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陪著老婆和寶寶睡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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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陪著老婆和寶寶睡午覺

“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有些怨恨警察。”徐墨聳了聳肩,“那個時候,我恨不得自己也死在火場裏,也不想親眼看著福利院和她都被燒成灰燼。”

說起這些舊事的時候,徐墨的嗓音並不輕松,卻沒有沈郁之氣,反而有種釋然之感。

這讓岑歸難以理解,沒能救下自己重要的人,這難道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嗎?為什麽徐墨可以像這樣舉重若輕的舊事重提?

徐墨看出他眼神裏的疑惑,不由失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過錯,背負著它一直走下去,用無盡的痛苦為它贖罪?”

岑歸有些難堪的低下頭去,在他的內心深處,的確是這樣想的。

也許是因為自己是這樣生活的,便覺得他人也理應如此,就算自己都覺得這種想法狹隘而可笑,但是想要控制自己,真的很困難。

“沒關系的。”徐墨扣住他的後頸,溫柔的捏了兩下,“我也有過你這樣的想法,也曾經被痛苦折磨,久久走不出來,一直到有一天,我從警察那裏,收到了院長留下的遺物。”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早就給院裏的每個孩子都準備了一樣東西,就是為了防備自己年紀大了,怕哪天出了意外,來不及給孩子們好好道別。”

岑歸輕聲問:“她給你留下的……是什麽?”

“是我在福利院那幾年,閑來無事的時候畫的草稿。”徐墨低笑一聲,“我算是有些天賦,但小時候從來沒想過靠這行吃飯,偶爾興致來了畫點東西,也都是畫過就丟。沒想到,那個老太太全都一張張的收集回來,給我做了一本草稿冊。”

岑歸怔怔的說:“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有些東西,是物質的富足無法給予的,比如發自內心的關懷和疼愛,比如對一個孩子默默的期許,和無形的支持。

那位白發蒼蒼的院長,在這方面真的做的很好。

“你現在設計珠寶,也是因為她吧?”岑歸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是她給了你前進的方向。”

“不止如此。”徐墨搖搖頭,“後來,我又去找了一次警察,大概是因為不甘心吧。我總覺得,她還應該再留給我些什麽,畢竟那時候,在福利院的所有孩子裏,我算是和她最親近的。我總想找到點什麽,來證明我是特別的那個……警察被我纏的沒辦法了,給了我一些小東西,告訴我那雖然不是她的遺物,卻是案發現場離她最近的,又可以給我留作紀念的東西。”

說著,他把手伸進牛皮紙袋,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袋,裏面靜靜躺著幾顆凹凸不平,橢圓球形狀的半透明小珠子,顏色各異,乍一看,竟然有點像熠熠生輝的珠寶。

“這是……?”

“只是玻璃罷了。”徐墨微微瞇起眼,“警察說,應該是發生火災時,擺在她附近的某些玻璃制品炸裂後,殘片被大火熔化後,又重新定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總覺得,這像是某種啟示,又像是她在告訴我什麽。”徐墨認真的說,“廉價的玻璃被大火淬煉之後,也會有獨特的質地,能夠折射光線,變得璀璨而耀眼。那時候的我就在想,也許這才是她留給我的,最重要的東西。不管經歷過什麽,都要成為更強大更美好的自己。”

“她在提醒我,不要再沈淪下去,不要再自暴自棄,每一件事的發生都有意義,她的離開,並不是為了讓我們在自責中度過餘生,那樣的意義,與她太不相配了。所以我要成為業界最有名的設計師,所以我要設計各種各樣的珠寶,讓兒時的潦草幾筆,變成眾人追捧的極致的美麗……只有這樣,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徐墨握住岑歸的手,眼神專註:“岑歸,我能看得出來,你對齊老爺子非常尊敬,甚至是憧憬的,他那樣好的一個人,怎麽會願意看到你如今這副模樣?你需要回報的,需要感到愧疚的,都是他,而不是齊暮,你要分清楚這其中的差別,不要讓齊暮掌控你的餘生,他沒有那個資格。”

岑歸有些艱難的說:“可是我……是我害他失去了父親……”

“當年的意外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你也不清楚,不是嗎?”徐墨輕輕擁住他瘦削的肩膀,低聲道,“也許這裏面還有什麽隱情也說不定,你放棄的太快了,也太早了,像這樣自暴自棄,應該不是醫生該有的行為吧?”

岑歸不由苦笑:“我沒有放棄,只是醫院已經認定——”

“手術應該都有錄像吧?你檢查過嗎?”徐墨正色道,“岑歸,你是一個優秀的醫生,這一點毋庸置疑。那麽多年的勤學苦練,那麽多臨床經驗和反覆的cao作,你真的覺得自己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可是只要是手術,就難免會有失誤——”

“但那場手術,是齊老爺子的手術。”徐墨再次打斷他,“你那樣看重的人的手術,你怎麽可能會走神,怎麽可能會失誤?除非你對他的尊敬和憧憬都是假的,其實骨子裏,你並沒有那樣敬重他——”

“不!”岑歸激動起來,“齊老爺子是我最尊敬的人!這絕不是虛情假意!”

“那就是了。”徐墨握住他的肩膀,認真至極的說,“岑歸,你真的應該再仔細調查一下當年的事情。你要相信自己,你不可能在那場手術裏,犯下什麽低級錯誤的!”

岑歸怔怔的與他對視,幾乎要被男人那雙漆黑眼眸裏如潮水般的信任淹沒——怎麽會呢?怎麽會有徐墨這樣的人,對他的信任居然如此之強,甚至要勝過他自己!

就算是他,也無法如此堅定的相信那一場手術自己沒有失誤,可是徐墨……卻如此斬釘截鐵。

為什麽呢?為什麽這個人,會給予他如此之深的信任呢?他們明明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啊!

“為什麽……?”不知不覺間,岑歸把自己的疑惑問出口,“為什麽你會……相信我?”

徐墨楞了楞,隨即失笑,擡手把他的頭發揉亂:“這還需要問嗎?因為我喜歡你啊,對待自己喜歡的人,當然要全盤信任了。”

啊……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樣單純而真摯的情感,才是喜歡嗎?

原來當年……是齊暮,欺騙了他。

岑歸紅了眼眶,再也抑制不住,靠在徐墨懷裏,痛哭出聲。

*

設計間裏,難得出格的夫夫二人手忙腳亂的收拾殘局,當然了,許唯卿作為孕夫,是動口不動手的那個,把靳堯指揮的團團轉。

“哎呀,拿個袋子,把那些東西都裝起來,待會偷偷扔出去!”許唯卿恨鐵不成鋼的懟靳堯,“不能扔垃圾桶!待會被糖糖他們看到了怎麽辦?”

靳堯哼了一聲:“看到又如何?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看到了她也不懂。”

“你怎麽臉皮這麽厚!”許唯卿簡直要尖叫了,“難道因為別人不懂,你就大喇喇的任人看嗎?”

靳堯:“……”

他其實覺得看就看唄,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許唯卿這個孕夫不好得罪,萬一把人氣著了,回家以後八成要被老爺子的拐杖打,反而得不償失,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他不再爭辯,而是按照許唯卿的指示,把那些可疑的“罪證”全都收拾起來,裝在單獨的垃圾袋裏包好。

“那我現在就出去扔,你在這裏等我回來。”靳堯打開門叮囑道,“不要亂跑,待會找個地方,我們午休一會。”

許唯卿連連點頭答應,催促道:“你快去吧,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等著,可以了吧?”

靳堯走出房間,剛想出去,就忽然聽到嗚咽的哭聲。

他楞了楞,循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發現聲音是從徐墨的辦公室裏傳來的。

那哭聲挺耳熟的,似乎是岑歸的聲音……靳堯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對於岑歸而言,背負著那些過去這麽多年,偶爾有放縱哭泣的機會,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靳堯回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許唯卿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麽美夢。

“這樣都能睡著?”靳堯無奈喃喃,“靠在桌子上,不難受嗎?”

大概是累得很了,許唯卿睡得很熟,就算被抱起來都沒有醒。

靳堯抱著酣睡的少年走出設計間,熟門熟路的走到工作室給員工休息提供的小房間,把人抱到床上躺好,自己也跟著擠了上去。

這段時間許唯卿越發嗜睡,每天中午都要睡幾個小時,所以最近兩人都會在這個小房間休息,工作室的人也很體貼,從來不會來打擾。

然而這一次,靳堯才睡了不久,就聽到有人敲門。

敲門聲不大,許唯卿沒有醒,靳堯蹙眉起身打開門,看到徐墨沈凝的面容。

“靳總,有件事……可能要麻煩您幫幫忙。”

靳堯豎起手指抵在唇上:“出去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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