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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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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秘密

霍成楓怔楞著,似乎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符子縉莫名出現在這裏並且莫名其妙跟他嘴對嘴接吻”的現實。

他像是驚著了似的,一把便將符子縉扯到了一旁。只是因為他剛剛從火場死裏逃生,身體還虛著,因而推搡的這幾下倒顯得像是羞澀。

符子縉卻是不滿,胸口微微起伏喘息著,抹了一把嘴就呲著牙開罵:“你個沒良心的玩意兒,我千辛萬苦把你從火場裏拖出來,你就這麽對我?”

霍成楓不吃他這一套,淡淡回擊:“你把我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趁著我昏迷的時候強吻我?”

符子縉下意識想狡辯:我那是在給你做人工呼吸!

奈何整個人早就被那不知名的咒術禁錮住了,編不出半句瞎話,於是只能任由霍成楓的冷眼瞪視。

霍成楓問:“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符子縉面不改色,很認真地道:“當然是我感應到的。”

霍成楓本以為符子縉又要說些諸如“我和你心有靈犀”之類的不著邊際的話,誰知符子縉卻沒再說什麽了。

他上下打量著符子縉破爛不堪的衣物和渾身上下沾滿的煤灰一樣的汙跡,忍不住皺了皺眉。

符子縉……是怎麽把他救出來的?自己又有沒有受傷?

他終究還是壓下心頭的疑惑,十分嚴肅、正式、毫不扭捏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麽報酬,我都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你。”

冰冷,無情,公私分明。

“那我要……”

“除了繼續我們的合約。”

符子縉:“……”

符子縉“切”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刻薄鬼,扭頭就走。

霍成楓也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麽果斷,但是又沒有任何理由去挽留——無論是從情感上還是從理智上。

他看著符子縉的背影,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沖上了心頭。他的心臟輕微地顫了一下,像是一只秋蟬,在風中發出最後的一點微弱鳴叫。

符子縉永遠可以毫無留戀地扭頭離去。

既然如此,為什麽又要來救他,為什麽又要一次次出現在他面前,一次次擾亂他的心,一次次裝作很在乎他的樣子,然後又毫不猶豫地離開他?

生平第一次,霍成楓有了一種深深的、被戲耍的無力感。

於是他只能在心裏築起一道銅墻鐵壁,告訴自己:我不在乎。然後在符子縉貼上來的時候,盡力把他推走。

“霍成楓,”符子縉走到巷口,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停下了腳步。“不談合約,你願不願意跟我試試?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你要給我報酬,就不能給我你的愛嗎?”

“你說什麽?”啪的一聲,銅墻鐵壁很輕易地碎裂。

……

跟霍成楓最終糾纏無果。

符子縉只能頂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穿著一身破爛又漆黑的衣服,回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裏。勞累了一天,終於得以舒舒服服洗上一個熱水澡。

他又開始想念起了自己逝去的法力,畢竟像現在這種情況,往常只需要捏一個凈身咒就好了。

休息好之後,他坐在桌前。

面前放著一張紙,紙上是一個線條繁覆的符文。這是他當時看到封元青小掛飾上的符文之後,匆匆記在腦海裏、回來畫在紙上的。

他總覺得這小東西來得突兀,可能會與封元青氣運消散的事情有關。調查下去,說不準會連霍成楓的事情也一起解決了呢。

在劇組的這些日子裏,他除了拍戲和拉著封元青給他講戲,基本上就是窩在酒店裏鉆研這道符文了。

符文這東西,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漢字的會意字是有些相似的。

合成不同意義的符文元素、造出不同的符文、達到不同的符咒效果。

符子縉在紙上寫寫畫畫,不斷把符咒可以單獨成意的元素拆解出來,試圖解讀其中的意思。

他自認為符咒這門課他還是學得不錯的,不想卻根本無法全然讀出這符咒的意義。這符文,簡直就像是某人自創的一般。

他在紙上用紅筆重重圈出一處——上次見到這個符咒元素,是在一種叫做“鬥轉星移”的低階療愈型符咒裏,能將傷者的傷處與健康人體進行置換。

還有另一處——在聚靈符中也見過,能起到聚集散落魂魄的作用。

剩下的要麽認不出,要麽便是些比較基礎的疏通靈力、建構符文的功能性元素。

實在是看不出,這符咒究竟是做什麽的。

符子縉想得腦仁疼,把筆往桌上輕輕一拋,決定休息一會兒。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較什麽勁,非要抓著一個可能得不到結果的東西去調查。

更何況,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小東西與封元青氣運消散的事情有關。說不準只是制造商什麽都不懂,隨便找人設計的沒有任何實際效力的符文。

“哎,這種事情,我們不講錢,是要講緣分滴。”

符子縉聽到門外傳進來的聲音,打了個激靈:這不是那個什麽靈臺道長的聲音嗎?他怎麽也在這?還沒走?

外面傳來一陣開關門的聲音,似乎是靈臺道長帶著另一個人進了房間,符子縉還能隱約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豁,這不巧了嗎,靈臺道長竟然就住他隔壁?

不過也跟他沒什麽關系就是了。他一邊想著,一邊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符子縉真的不是有意偷聽,奈何這酒店的隔音效果實在堪憂,那兩個人說起話來又沒遮沒掩的,全順著衛生間管道傳過來,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自然是信得過您的,靈臺道長您的神通,我們也是知道的。”

“回去告訴你們齊總,只要他能繼續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能讓他現在投的這部劇大爆。你們公司最近做的幾個節目,也都能有大收益!”

“會的,齊總一直都有按照道長您說的做。”

“嗯,孺子可教。”

符子縉恍然,原來靈臺道長是齊蘊語這個錢多的冤大頭找來的啊。聽起來……他好像是在跟齊蘊語的助理之類的人說話?

齊蘊語也不是傻子,猴精似的人,會輕易讓著這個靈臺道長騙到嗎?還是說單純求個心安?

靈臺道長那麽信誓旦旦的,助理又一副很信服的樣子……可依他所見,這個靈臺道長的的確確是個大草包啊。難道是裝出來的?

符子縉愈發不解了。

一旦這件事聯系到齊蘊語的公司,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大膽但又合理的猜測。

他直接出了門,殺到封元青的房間,敲開門,單刀直入問他:“開工的時候那個啥道長給的那個小紅布包你還留著不?能不能給我看看?”

封元青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所幸他也不太信這些,直接從抽屜裏翻出來給了符子縉。

符子縉接過來急匆匆打開小布包——裏面是一張符紙。

展開來看,符紙上的符文,跟封元青小掛飾上的符文式樣分毫不差。

符子縉心裏已有了七八分底氣:這符咒,絕對是有實際效用的。

……

翌日,拍攝現場。

“好,cut!”

陳導滿面喜色地結束了這一場戲,頗為滿意地誇獎道:“這一條發揮得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個情緒!”

這場戲演的是小秀才陳海生因為得罪鄉紳而無法順利參加科考,不谙世事的陳海生怒而狀告鄉紳,誰知地方官與鄉紳沆瀣一氣,反倒遣人做偽證說他科舉舞弊,將他打入大牢。

符子縉還跪在地上,聞言站起來走到陳導面前,像個挨了誇的孩子似的笑了笑:“還得是陳導您教得好。”

陳導爽朗地大笑,用力拍了拍符子縉的肩:“小符啊,我剛開始因為一些外界的傳聞,是很不看好你的。但是沒想到啊,你竟然發揮得這麽好!”

“雖然還有點青澀,但已經比我想象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簡直是讓我挖到了一塊寶啊。你可要努力,繼續讓我大吃一驚!”

符子縉笑著,很心虛地跟陳導客套了幾句才離開。

他拉著歐陽忞,飛速地“逃離現場”。

剛才那場戲演得他太過投入,扮演衙役的演員舉著殺威棒一擁而上、齊齊將他壓在地上,那種強烈的壓迫感揮之不去,讓他的手到現在都還在微微顫抖。

竟讓他想起百年前的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過去了這麽多年,依舊猶如附骨之疽,長在那裏、爛在那裏。

他的狀態顯而易見地不對勁,歐陽忞安慰他:“不要太緊張啦,我覺得你演得挺好的,應該不會露餡的。”

符子縉只搖了搖頭,道:“不是的,我沒有在緊張。”

“那你是怎麽啦?”歐陽忞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還有點抖誒?”

符子縉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對歐陽忞道:“我說是因為我以前十惡不赦,蹲過大牢,所以現在代入感太強又想起來了,你信嗎?”

歐陽忞打了個激靈,“別唬我啊,你,你不是說自己以前是讀書人嗎,怎麽會蹲過大牢呢?”

符子縉心想,讀書人,讀書人才最是無權無勢人人可欺。

符子縉似乎鐵了心要嚇唬歐陽忞,又陰陰道:“拶刑,你知道嗎?”

“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套進拶子裏,貼合著冰涼的竹片,再那麽用力一收——手指開始擠壓變形。哇,十指連心,感覺骨頭和皮肉都碎掉了,喊叫都是徒勞,痛暈過去都是恩賜。”

符子縉用平靜的語氣講出這種話,卻顯得冰冷得嚇人,讓歐陽忞感覺像是在聽恐怖故事。

“這種刑罰一般是給女犯用的,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給我用嗎?”

“因為他們要廢了我的手,讓我再也提不了筆,寫不了字。”

歐陽忞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驚恐地看著符子縉。

符子縉笑了一聲,倒回椅背上,“逗你的,不用拿那麽同情的表情看著我。”

他的笑容稍縱即逝。

《宦海》裏的小秀才尚有三皇子暗中相助,他當年卻是切切實實的孤立無援,沒有人能站出來為他說上一句話。

不遠處的葉舒雨死盯著這邊的兩人,良久,磨了磨牙轉身離去。

保姆車裏,助理遞給葉舒雨一瓶水,被葉舒雨氣哼哼地推開,“不喝!氣都氣飽了。”

“有一個封元青就算了,這下又來一個符子縉!好啊,星韻的董事長真是老當益壯啊,包一個還不夠,又包一個是吧!”

“噓噓噓,葉哥你小點聲……你就忍忍吧,公司在這部劇上的投資並不比星韻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還是不要給公司找麻煩了。”

他趕忙示意葉舒雨不要再說了,一邊朝車窗外張望了一番。他又耐下性子來安撫葉舒雨:

“葉哥你一直表現都很好,陳導也是滿意到不行的,符子縉一個黑料滿身實力也不佳的小藝人怎麽能跟你比呢?為了他生氣,不值當。”

“跟我比?他當然跟我比不了。就他那勉強過關的演技,陳訴竟然整天一遍一遍的誇他!都恨不得給他加戲了!我演得不比那個符子縉好一千倍一萬倍嗎?也沒見他對我有幾句好話!”

“葉哥你消消氣,陳導這不是……對實力高的人要求更高嘛,更能說明葉哥你厲害呀。”

葉舒雨聽了這番話,才氣順了些,心滿意足地躺回了椅子裏。

符子縉,他早晚要讓這個人身敗名裂。

葉舒雨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瞇縫著眼睛回憶影城大火那天在巷子裏看到的那一幕。

他發現了符子縉的秘密。

那天在小巷子裏,他親眼看到了符子縉和那個男人在小巷子裏親吻。

盡管符子縉的衣服破爛得不成樣子,渾身上下也像是個偷煤的乞丐,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符子縉。另一個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正是霍氏的總裁霍成楓。

不僅如此,他認為自己……還發現了符子縉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任何人可能都無法相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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