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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恭喜你擺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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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恭喜你擺脫我了

他這話耐人尋味,很難不引得人往深處想。包廂裏的人神色各異,就差把“霍成楓原來私底下玩得這麽花”寫在臉上了。

一時之間整個包廂落針可聞,一方面是驚異於符子縉的話,另一方面也是被符子縉非同以往的態度鎮住了。

原本那個百依百順的軟柿子今天這是怎麽了?

齊蘊語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神色,“你,我,我和成楓哥清清白白,你說這種話簡直是,簡直是!”

符子縉斜睨了霍成楓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怎麽真誠的笑,“你清清白白,某些人對你的心思可未必清白呢。”

齊蘊語精致的一瞬變得煞白,他結結巴巴地說著話看向霍成楓,“不是的,不是的,成楓哥他對我好,只是拿我當弟弟……”

“你少來!”

符子縉已經氣到誰來了咬誰的程度。他氣得偏頭笑了幾聲,笑得淚花都溢出來。

“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霍成楓整天那個眼珠子都快黏到你身上去了,你跟我說你不知道霍成楓喜歡你?我放個屁都比你這話可信!”

話剛落,人群裏忽的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盡管很快就被憋了回去,但還是成功讓齊蘊語的表情更加難看了。

霍成楓的臉色黑得不成樣子,“符子縉,你要發瘋盡可以到別處去發,少在我這裏撒潑!”

符子縉並不為他的話動搖分毫,而是冷嗤一聲道:“就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面,你敢對天發誓說你們清清白白、說你對齊蘊語沒有半點心思?”

他說著說著,聲音竟然有些發起抖來。話裏透出尖利的刺,但尖刺不光指向他人,也指向自己。

霍成楓看著符子縉帶著水光的眼睛,話到嘴邊忽而就哽了一下。

符子縉算他什麽人?符子縉什麽都不算。

他即便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訴符子縉他就是喜歡齊蘊語,又能怎麽樣呢?

可是他說不出。

這種怪異的情緒讓霍成楓感到煩躁。他皺著眉偏過頭,不去看符子縉的神色。

“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什麽看你們在外面玩得這麽開心,我孤家寡人獨守空房,過來給你們找點不痛快罷了。”

霍成楓眉頭皺得愈深,幾乎是當時就明白了,是有人故意給符子縉發了什麽拱火的東西。

但他現在也沒空去追究了。

“我累了,霍成楓。”符子縉低垂著頭,額前的劉海耷拉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讓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起來。

“恭喜你,你擺脫我了,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擡起頭的一瞬間,符子縉已經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緒。看向霍成楓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他幹凈利索地轉身,穿過兩個面面相覷的保鏢身側,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出去。

沒有任何緣由,霍成楓就是有感覺:符子縉這次是認真的,他不是在賭氣。

他會說到做到,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應該感到高興的。

一直到門被關上的哢噠聲響起,包間裏還是沒能有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霍成楓回神,把下意識擡起的手落了回去。

詭異的安靜。

尷尬的安靜。

誰也沒想到平素逆來順受的符子縉會鬧這麽一出,丟下一顆炸雷,又靜靜地走了。

……

符子縉轉身出了門,很漠然地走著。

等電梯的空當裏,他就在默默盤算。

星君是四天前打來的電話,說已經到了地府門口,在核查身份。

核查身份本就不是什麽很繁瑣的事,走完流程至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換算成凡界的時間,至多不過三天半。

而現在第四天已經快要過完了。

最後一次給霍成楓渡氣運是在五天之前,還有兩天的安全保質期。

也就是說,他現在大可以一走了之,結束這個荒謬的保鏢任務,把有關於霍成楓的一切拋之腦後。

“剩下的時間我們去哪?你說,我們能直接回星君殿嗎?”

“啊?這不好吧……星君那邊還沒個準信呢。”

歐陽忞化作一個拇指長短的小玩偶,一直掛在符子縉的手機上。他直覺現在符子縉心情不太好,但是符子縉又表現得十分淡然,因而讓他疑心是自己多想了。

符子縉問:“那我們去哪?就在外面隨意游蕩嗎?”

他身上並無多少凡界的貨幣傍身,冷靜下來想想,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要不然繼續回那個凡人家裏待著唄。”

符子縉咬牙切齒:“不行!我狠話都放出來了,絕對不可能再回去!我絕對不要再見到……”

話只說了一半,符子縉忽而頓住了。他舉起手,視線直直盯著。

只見他的食指上綴連著一根細細的金絲,長長地綿延向遠方。金絲的另一頭像是有什麽波動似的,不住地輕顫,於是也拽著他的食指一陣一陣地震動。

符子縉的只覺自己的頭腦轟的一聲變成了全白,食指上傳來的細密震感化作一陣令人難以忽視的涼意,流進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他在袁思渺身上裝的牽命。

一旦變成這種狀態,就說明袁思渺的氣運已經快要散盡了——他那邊必然出現了一些狀況,說不定黑白無常都拿個鏈兒站在旁邊等著收人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符子縉就慌得渾身發冷,腦子裏已經開始思考跟黑白無常套近乎有用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麽霍成楓這邊剛解決完,袁思渺那裏又出事了?

他當即掏出手機,給袁思渺撥了個電話。聽著電話彩鈴滴裏搭拉的聲音,只覺得心煩。

【對方的手機處於無法撥通狀態,建議您稍後再撥。】

完了。

符子縉迅速地感知了一番牽命另一端的袁思渺所在的位置,眉頭不禁越皺越深。太遠了,等他趕過去,袁思渺的屍體可能都硬了。

符子縉來到窗邊。他仰頭,巡視了一圈四周的攝像頭。

下一刻,他在身側虛虛地握了一下手,目之所及的幾個監控攝像頭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而後接二連三地崩裂了。

確保沒有任何一個監控幸存之後,他又把身子探出去更多,朝下看了一眼。

這裏是十二樓,是足夠起飛的高度。從這裏出去,應該不會有攝像頭。即便有,以他的速度,攝像頭能捕捉到的也只有虛影。

符子縉一只腳已經跨出了窗邊。思考了片刻,他還是把變成掛件的歐陽忞扔在了地上,“你留在這裏,跟著霍成楓,看好他。”

他只是不想讓霍成楓在最後關頭出意外罷了。

話落,符子縉已然足點虛空,淩風而去。

……

袁思渺已經在這裏躲藏了將近兩個小時,他的身體和精神都近乎崩潰。

他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麽太歲,明明只是如往常一般、從兼職家教的居民樓裏走出來,卻被一個瘋子給盯上了。

大晚上的,空無人煙的小巷,身後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也就格外驚悚。

他快起來,身後的人也快,他慢下來,身後的人便也慢。

這就很難不讓人多想了。

接下來,他卻感覺到一具冰涼的軀體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貼上了他的後背。骨骼凸出的頭顱,靜靜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袁思渺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他終於忍不住了,撒丫子狂奔起來。

可是逐漸地,他卻發現,這條自己已經走過千萬遍的路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陌生,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在自己第三次看到拐角處的那個消防栓的時候,袁思渺幾乎確信自己遇到了什麽靈異事件。

他瑟瑟發抖地躲在了灌木叢後面,依靠花壇裏高大的冬青遮蔽著自己的身形。看著外面走來走去尋找著他的蹤跡的瘋子,袁思渺想,自己要麽是在做夢,要麽是誤入了什麽大逃殺游戲。

他想報警,但是不管自己撥多少次緊急電話,都沒有辦法撥出。

他看著手機空空的信號格,已經把自己的身後事想了一遍。

他哆哆嗦嗦地摁向屏幕,打算再試一遍緊急呼叫。還不等他的手機按下去,他就感覺到一雙略帶涼意的手重重地覆上了他的肩膀。

袁思渺僵住。

他的頭、他的脖子、以至於整個身子,在那一刻,都變得不能挪動分毫了。

接下來,他的身體覆蘇,開始隨著本能死命地撲騰。還有就是尖叫,撕心裂肺的尖叫。是那種人到危急時刻無法控制的、從胸腔深處脫出的尖叫。

然而他的“啊”字還沒啊出來一半,就被身後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死死捂住了嘴。

袁思渺大喘著粗氣,心臟以一個十分離譜的速度重重地捶擊著胸腔。他感覺自己下一秒應該就要背過去了。

“噓噓噓噓——”

袁思渺停止了掙紮。

雖然只是很輕的氣音,但是——他怎麽聽著這聲音這麽耳熟呢?

符子縉!

袁思渺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在這!”

實際上符子縉依然捂著他的嘴,導致他只能發出嗚嗚嗚嗚的氣音。

“噓——”

符子縉依舊沒有放開手,待到袁思渺點了頭、示意自己不會大叫之後,他才放開了手。

袁思渺壓低了聲音,第一句話就是問他:“有,有個瘋子一直追我……我手機好像出問題了,緊急電話都打不出去,你趕緊,趕緊報警!”

符子縉抿了抿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在路上來回轉悠的那人的方向。“報警啊,報警可能沒什麽用。”

他的神色愈加凝重。

袁思渺啞住,符子縉的反應似乎恰恰印證了他那個十分荒謬的猜測。

“難,難道那個瘋子,不是人?”

還真讓他猜對了。

符子縉頗顯訝異,普通人遇到這種事,哪會這麽主動地往神神鬼鬼這方面去想?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袁思渺身周幾近於無的氣運,更加頭痛起來。

袁思渺欲哭無淚,“我也沒招惹過什麽東西呀。”

符子縉搖搖頭。

徘徊人間的怨鬼沒有神志,它們的行為向來是沒有什麽原則的。它們大都不會講究什麽冤有頭債有主,只要被有心之人稍加引導,就會讓無辜之人遭難。

所以說袁思渺遭遇這一切,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倒也未可知。

符子縉又忍不住陰謀論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給他使絆子。

啪的一聲,路燈全滅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間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聽覺也就因此變得分外靈敏,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讓人心慌不已。

“它開始著急了。”

“但是我們逃不了,這裏是它的主場——我們現在,恐怕已經不在陽間了。”

恐怕是陰陽間隙之處形成的陽間的倒影。

符子縉想,他應該先想辦法解決外面徘徊著的怨鬼。這種程度的鬼,要不了兩只手他就能直接解決。

但是沒那麽簡單,因為那鬼顯然是附在某個凡人身上的。強行把鬼剝離出來的話,這個凡人下半輩子大概就只能在病床上過日子了。

如何制服鬼而不傷及被他附身的凡人,符子縉當真想象不出。這不在他的業務範疇之內,他還沒能習得驅鬼這項技能。

不過,既然他們人都在陰陽交界了,要不順勢跑去陰曹司搬個救兵?

符子縉瞇起眼睛,思考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的陰氣太過濃郁,對他一個鬼仙來說,無異於涸轍之鮒放歸河水,讓他竟有些頭暈目眩的陶醉感。

……

遠在人界。

霍成楓已經整整一周沒有見過符子縉了。

表面上他倒是沒有任何異樣,細看之下就不難發現他身上難掩的疲憊。

那天莫名的慌張感終於得到了印證,就像符子縉自己保證過的那樣,他說了不會再出現,就真的從這個世界上蒸發得無影無蹤了。

他反覆查看著十二樓電梯外的幾個監控。攝像頭損壞之前,最後一個畫面是符子縉莫名地仰頭看向了監控,一邊擡腿跨向窗子。

他傾斜出大半個身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從三十多米的樓上頭也不回地墜下去。

霍成楓扣在桌上的手骨節發白。隔著屏幕,他與屏幕內的符子縉對視,總覺得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走投無路的決絕。

然後啪的一聲,監控畫面斷了。

而後,大樓的每一扇門的攝像頭,都沒有再捕捉到符子縉進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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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總急咯,追悔莫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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