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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沐哥兒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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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沐哥兒危險!

沐哥兒眨巴著眼, 默默往後一退,柯褚一手將他攬進懷裏,“那天可是我幫你把王嬸子騙走的, 你說說你要怎麽報答我?”

沐哥兒臉漲紅。

他其實並不願意小時候做的壞事讓夫君知道。

他動了動嘴唇, 好半晌才小聲跟柯褚商量道, “我今年做的第一個月餅給你吃好不好?”

柯褚垂眸看著他的肚子,“你先說說你肚子藏了多少個月餅。”

沐哥兒深吸一口氣將肚子往裏縮,“沒藏月餅, 就是……唔!”

他猛地捂住嘴,將從喉嚨湧上來的東西咽回去。

柯褚沈著眸, 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放下手, 心虛的低著頭, “夫君,我吃撐了……”

他解釋說:“我吃的時候不覺得撐, 我也沒吃太多啊。”

柯褚氣的磨了磨牙,黑著臉回竈房拿山楂幹。

沐哥兒這般撐一頓餓一頓,他都怕沐哥兒把胃給吃壞。

沐哥兒自知做壞事,乖乖的等著柯褚給他餵山楂幹,那乖巧的模樣看著柯褚又不忍心責備他。

柯褚不想走夜路, 在沐哥兒好受許多後就趕著牛車回村。

剛回到村子,柯褚就察覺村裏人看他們的眼神異樣。

柯褚皺了皺眉,揮了下鞭子,牛吃痛加快腳步。

回到小院子,傻狗躥出來對他們嗷嗚嗷嗚的亂叫,叫聲裏滿是控訴。

“別叫。”沐哥兒從背簍裏拿出從縣裏帶回來的骨頭, 一股腦全倒進傻狗的食盆裏。

註意到傻狗喝水的碗也見底了,他又將碗裝滿水。

傻狗埋頭吃的很香, 沐哥兒憂心忡忡道:“夫君,它不會餓壞了吧?”

他們昨天沒回來,傻狗也沒得吃。

柯褚看了眼院子墻角下被扒拉出來的狗洞,倒:“不會,它有自己出去找吃的。”

傻狗不是村裏的狗,他猜測這只狗應該是從山裏跑下來的野狗。

野狗生存能力都很強,不可能真把自己餓出毛病。

“天殺的啊!柯家怎麽出了這麽一個敗家子啊!”尖銳的嚎叫聲從院墻那頭傳來,柯褚眼神一沈。

是閔氏。

彤氏敲響小院門,“柯褚,你出去看看吧,他們今早就來過了,你沒在他們才走的。”

“好。”柯褚應了聲,看著沐哥兒走在他前頭,就知道他不帶沐哥兒不行。

他們走出小院門的時候,彤氏朝他們笑,笑的有些心虛。

嬌氏挽住彤氏的手臂,擺著一張臭臉。

柯褚有些莫名其妙,他沒搭理她們,而是牽著沐哥兒走出去。

彤家大門外,閔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柯大坐在輪椅上,能動的嘴氣的直抽抽,柯家的長輩站在柯大身後,黑沈著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柯褚眉尾一挑,像看戲似的看著閔氏哭鬧。

閔氏哭的嗓子都啞了也沒見柯褚吭一聲,終於嚎不下去了。

柯大的堂哥柯武功往前一步,義正言辭的指著柯褚,命令道,“柯褚,跪下!”

沐哥兒聞言抓著柯褚的手一緊,柯褚輕拍沐哥兒的手,淡聲問:“我為何要跪?”

柯大激動的指著柯褚,蠕動著能動的半邊嘴不知在說些什麽,柯武功義正言辭道:“你是寫入柯家族譜的柯家人,你掙的錢都有柯家的一份,但你沒經過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同意就擅自將柯家的錢和地都贈予沐哥兒!你說你該不該跪!”

柯褚冷聲道,“我將錢贈予我的夫郎,我為何要跪?”

柯成功怒喝,“放肆!”

柯褚沒了耐心,“你們想做什麽直接說,別扯這麽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柯成功以為柯褚妥協,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的冷芒,“念你是初犯,只要你把地契和錢都上交給族中保管並將沐哥兒休棄,這事我們就不跟你追究了。”

柯褚眼神漸冷,他只問:“你們想怎麽追究我?”

柯成功一噎,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柯大在旁邊費勁的說著什麽,柯成功仔細聽了一會,眼睛一亮,指著柯褚大聲道:“你若不從,我們就將你逐出族譜!”

他語氣發狠,帶著點得意,“柯褚,若是被逐出族譜,你跟柯大也再無關系。”

柯褚掃了眼柯大,垂下眼眸,半晌,他道:“你們若非要如此,那便逐吧。”

柯家人的笑僵在臉上,沐哥兒心疼的看著柯褚,“夫君……”

柯褚輕撓了撓沐哥兒的手心,沐哥兒眼眸微動,沒再吭聲。

“柯、柯褚!你可想好了?若被逐出柯家,你背後將再無宗族撐腰,你……”震驚慌亂之下,柯成功說話都結巴了。

柯褚直視所有人,“我被趕出柯家時,宗族無人幫我,我帶著沐哥兒做買賣時宗族也無人助我,我掙了錢,宗族卻想要霸占我的錢財和地,這種宗族,我要它做甚?”

柯大氣的翻白眼,柯家人被圍觀的人指指點點面上無光,柯成功臉色青白交加,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柯褚連被逐出族譜都不怕,他還有什麽能威脅柯褚的。

閔氏見柯家人沒招了,哇的一聲跪在柯褚面前,“柯褚!你把那麽多的錢和地給你夫郎,那你倒是看看你娘我啊?我是你親娘啊,你任由我過苦日子,卻將一個不生蛋的外人精心伺候著,你這是在拿針紮我的心啊?我以前再如何不是,那也是生你養你的親娘啊。”

柯褚只說了句,“娘,你忘了嗎?當初分家時便說好我每月給你們三百文錢的贍養費,這錢,我一文都沒虧欠過。”

這話,是在提醒閔氏。

他牽著沐哥兒轉身走回去,沐哥兒回頭,看閔氏呆呆坐在地上,神色愕然。

在關門時,沐哥兒透過縫隙看到閔氏面目猙獰的撲到柯大面前,“那一個月三百文的贍養費也有我的一份!你不能獨吞!你把錢給我還回來?還回來!”

她聲音淒厲尖銳,很快引起新一出鬧劇。

柯褚和沐哥兒剛將院門關上,回頭就看到嬌氏扭頭走回屋子裏。

彤氏坐在門檻上擇菜,沒有跟他們打招呼的打算。

沐哥兒和柯褚也沒自討沒趣,兩人攜手走回小院子。

他們剛將院門關上,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沐哥兒看向柯褚,柯褚蹲下,沐哥兒熟門熟路的坐上柯褚的肩膀。

兩人來到老位置,沐哥兒扒拉著墻,偷偷探出頭。

傻狗歪著腦袋盯著他們,用爪子扒拉著柯褚的褲腿,問他們在做什麽。

柯褚不敢說話,怕讓墻那頭的彤氏聽見。

傻狗好奇的心癢癢,見他們不搭理它,開始嗷嗚嗷嗚的叫,叫的柯褚脖子青筋一凸,擡手將傻狗撈到肩膀上遞給沐哥兒。

沐哥兒將傻狗抱到懷裏,一人一狗扒拉在墻頭睜著兩雙黑乎乎的大眼睛往彤家院子裏看。

嬌氏坐在彤氏對面,壓著聲說:“這柯家人來的時候氣勢可足,怎麽沒幾句話就被柯褚打發了。”

彤氏沒好氣的問:“你還想他們打起來啊?”

嬌氏訕笑道,“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們要是太好打發,哪裏能襯托出您的好呢?您想想這段時間您都給隔壁擋下多少麻煩了?我知道您是重情,念著柯褚幫過彤老大,但是您一直幫他們攔著麻煩,他們反倒將這事當成理所當然,這人啊,就是不能慣著。”

彤氏覺得嬌氏說的有理,嬌氏又道:“您以後啊,就別管他們家的事了,反正大哥要去縣裏租房子住了,他不在家也沒法管家裏的事。”

小牙洗好衣服走進院子,聽到這話秀氣的眉頭就是一擰。

嬌氏也看到她,警告道:“小牙,你可別去你爹面前亂說。”

小牙正想反駁什麽,餘光瞥見墻頭上兩顆圓乎乎的腦袋,她嚇得驟然睜大眼,眼見著嬌氏疑惑的要回頭往墻頭看,她忙大聲道:“我不會亂說的!”

她說的都是事實。

嬌氏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臉色微緩,“去把雞餵了,趕緊的。”

“等等。”彤氏喊住小牙,“你爹要去縣裏住的事有沒有跟你說?”

昨晚彤老大說今天要帶她去縣裏逛逛,她興奮的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後又被彤老大叫醒,當彤老大跟她說要出發時,她人都傻了。

“我們做牛車去啊,這麽早去做什麽?”

彤老大說:“您不是一直讓我走路去嗎?因為坐牛車要錢。”

已經入秋,夜晚的風很冷,她跟著彤老大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她嚷嚷著要回去,彤老大說:“您才走一半就受不了,可我每天要來回走兩趟。”

到那時,彤老大才脫口而出他的真正目的,“我要去縣裏租房子住。”

她沒法不答應,回來越想越氣,覺得自己是中了彤老大的套了。

小牙心疼彤老大來回走,對於彤老大要去縣裏住的事她是開心的,她搖頭道:“阿爹沒說。”

彤氏卻不是很信,嬌氏想到什麽,問:“你爹有給你錢嗎?”

小牙搖頭,“沒有,阿爹這個月的工錢還沒下來呢,哪裏有錢給我。”

嬌氏厲聲道:“小牙,你爹現在沒在家裏幹活,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要是還敢偷藏家裏的錢,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小牙黑乎乎的眼直勾勾的盯著嬌氏,嬌氏被她看的毛骨悚然,正想罵什麽,就見小牙低下頭,悶聲應說:“嗯。”

嬌氏這才滿意的哼了聲,“算你識相。”

沐哥兒輕拍柯褚的肩膀,柯褚小心翼翼的將人放下來,見沐哥兒懷裏還抱著興奮的直搖尾巴的傻狗,他毫不留情的捏起傻狗的後頸將傻狗扔出去。

傻狗嗷嗚一聲落地,憤怒的朝柯褚吼。

柯褚輕輕拍掉沐哥兒身上的狗毛,不鹹不淡的回頭看了眼傻狗。

傻狗偃旗息鼓,夾起尾巴舉手投降。

沐哥兒低聲問柯褚,“夫君,我們什麽時候得罪過嬌氏了?她怎麽總是跟咱們過不去啊。”

柯褚揉了揉沐哥兒的頭,“別管她,跳梁小醜而已。”

“哦。”沐哥兒乖巧的眨了眨眼。

清晨,沐哥兒裹著棉衣打開門,冷風撲面而來,他縮了縮脖子。

傻狗鬼鬼祟祟的湊過來盯著他,嘴一張剛想叫喚兩聲就被沐哥兒手動合上。

沐哥兒單手抓著傻狗的嘴,壓低聲音警告,“夫君還在睡,不許叫。”

傻狗睜著一雙睿智的眼直勾勾的看著沐哥兒,沐哥兒以為它同意了,手剛松開,傻狗蓄力大吼,“嗷嗚嗚嗚嗚嗚……”

沐哥兒:“……”

這下,不止柯褚被吵醒,彤家人也被吵醒了。

“隔壁的,管好你家的狗!大清早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睡了?”嬌氏的怒吼聲從隔壁傳來。

被吵醒的柯褚走出來將沐哥兒抱進懷裏,還不忘朝隔壁喊道,“抱歉,馬上把狗看好。”

沐哥兒氣呼呼的看著傻狗,傻狗仰著腦袋挑釁的看著沐哥兒,明擺著一副我就叫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沐哥兒眼睛都氣紅了,他委屈巴巴的看向柯褚,柯褚擦掉他眼角的淚花,“你怎麽還能被一只狗給氣哭了?”

沐哥兒指著傻狗兇巴巴告狀,“今天不給它吃東西了!”

柯褚忍著笑,輕聲哄著,“好好好。”

傻狗咧開的嘴角一僵,如遭雷劈。

柯褚摸了摸沐哥兒的手,“怎麽起這麽早?”

“做月餅呀。”沐哥兒將柯褚推回屋裏,“夫君,你再回去睡會,還早呢。”

“你不在我睡不著。”柯褚擼起袖子,“早上想吃什麽?”

沐哥兒想了會,“我想喝瘦肉粥。”

他一頓,道:“但家裏沒肉了。”

天氣變冷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做冰塊了,新鮮的肉放不住,他們一般是吃多少買多少,但現在一大早的,也有沒地方去買肉。

“臘肉也可以用。”柯褚用冷水洗了把臉,徹底清醒了。

沐哥兒眼睛一亮,吧唧一口親在柯褚側臉上,“夫君你多做點。”

柯褚頓時心花怒放,恨不得將所有臘肉都放進鍋裏煮給沐哥兒吃。

天光破曉,嬌氏罵罵咧咧的牽著彤孝寶出來洗臉。

彤孝寶還沒完全睡醒,正半睜著眼睛任由嬌氏給他擦臉,擦到一半,他突然掙開嬌氏的手,指著隔壁道:“娘!他們又在吃好的!”

他吸了吸鼻子,更急了,“有肉!有肉味!娘,我想吃!”

嬌氏聞著空氣中彌漫開的香味,沒好氣道,“你找你祖母去!娘沒有肉讓你吃。”

不過年不過節的,天天吃這麽好,也不怕吃太好把自己給吃死了!

“祖母!”彤孝寶嚷嚷著去找彤氏,彤氏也聞到香味了,但她沒辦法,只能耐心的哄著彤孝寶,“乖孫!咱家沒肉了,等會祖母煮個雞蛋給你吃哈。”

彤孝寶不聽,哭鬧不停的在地上打滾,“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肉!我就要吃肉!”

嬌氏心疼的勸說,“娘,要不你就去隔壁借一下吧,他們那麽有錢,不在乎這麽點東西的。”

彤氏到底還要些臉,她知道嬌氏所謂的借都是有借無還,她不願去丟這個臉,餘光中瞥見小牙,她腦子裏靈光一閃。

“小牙,我給你拿把菜,你去隔壁換碗肉回來。”她也不知隔壁是煮什麽東西這麽香,但這東西一定有放肉。

柯褚兩口人向來大方,在吃食上面更不會虧待自己,這肉放的也不會少。

小牙不願意去,但嬌氏將一把青菜塞到她手裏,彤氏將她推到小院門前還敲響了門。

聽到門內傳來腳步聲後,嬌氏和彤氏跟做賊似的抱著彤孝寶躲進屋。

沐哥兒打開門,看到小牙時神色一柔,“你吃了嗎?夫君煮了瘦肉粥,你來我家一起吃吧。”

“不了。”小牙壓低聲音,“她們讓我拿青菜跟你換肉,沐叔叔,你大聲點,說你家粥已經吃完了。”

沐哥兒一楞,看了眼彤家堂屋半掩的門,伸手就將小牙拉進了院子裏,啪的一下把院門關上落鎖。

嬌氏一楞,“怎麽進去了?是進去換東西嗎?”

彤氏耐心道,“先等等。”

這一等她們等了近半個時辰,就在她們失去耐心的時候,小牙端著一碗瘦肉粥出來了。

嬌氏沖過去一把搶過瘦肉粥,低聲罵道,“你這小賤蹄子,怎麽這麽久才出來?”

小牙低著頭,“菜不值錢,我幫他們幹了半個時辰的活。”

幹活是假的,沐叔叔留她喝粥是真的。

沐叔叔明知祖母為什麽會叫她來換粥也還是把粥換給她,怕她被責備沐叔叔還提前替她找好借口。

除阿爹外,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

嬌氏臉色微緩,“行吧。”

下次如果隔壁還有做什麽好吃的,她還能讓小牙去換。

小牙擡眸看了她一眼,又道:“柯叔叔說肉貴,小孩兒幫不了什麽活,這次看在鄰居的份上就跟咱們換了,如果下次咱們還想吃肉,可以讓二叔去幫他幹活。”

彤氏聞言臊得慌,嬌氏眼睛一瞪,“給他們幹活?他們臉怎麽這麽大呢?不就是一碗粥嗎?小氣成這樣?呸!還在縣裏開店呢!死摳門的!”

“行了!”彤氏搶過嬌氏手裏的粥,“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快步往屋裏走,彤孝寶緊緊跟著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手裏冒著熱氣的粥,“祖母,我要!給我!”

彤氏將粥放桌子上,催促彤孝寶,“你洗把臉去,看你小臉臟的。”

彤孝寶哭的滿臉鼻涕淚水,聞言忙跑出去洗臉,彤老二跟他擦身而過走進堂屋。

“今天煮肉粥了?”他今天起的晚,實在是餓極了,沒等彤氏回應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肉粥仰頭給喝了一幹二凈。

彤氏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彤孝寶洗幹凈手跑進來,看著彤老二手裏空蕩蕩的碗楞在原地,半晌哇的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彤老二楞住,“你哭什麽?”

彤氏哎喲一聲直拍大腿,嬌氏焦急的跑進來,掃了眼彤老二手中的肉粥後,氣的直拍彤老二,“你是餓死鬼投胎嗎!你兒子的口糧你也搶!”

彤老二被打懵了,彤家一陣兵荒馬亂。

沐哥兒在竈臺做月餅,聽著隔壁的哭聲,他無奈搖頭,“又開始鬧了?”

“沐哥兒,我去新屋一趟,看看他們屋子起的怎麽樣了。”柯褚走到沐哥兒身邊,交代說:“你乖乖待在家裏,別亂跑。”

沐哥兒一邊揉面粉一邊說:“好,不亂跑,我等你回來。”

柯褚捏了捏沐哥兒的臉,溫柔一笑。

沐哥兒用半個時辰的時間做出一堆月餅,月餅的香味傳到隔壁,嬌氏再也忍不住對著墻壁破口大罵,“吃吃吃!怎麽不吃死你們!”

因為吃不到瘦肉粥,彤孝寶生生哭暈過去,他們一大家子因著這事也什麽都沒吃,皆身心俱疲。

現在隔壁又傳來甜香味,一聞便知又是在做吃食,她怎麽可能忍得下去!

傻狗正在墻角扒土準備‘越獄’,聽到罵聲後耳朵一豎跳到墻頭,對著隔壁長長的嗷嗚出聲。

嬌氏嚇了一跳,罵聲越發尖利。

傻狗不甘示弱,吼聲一聲比一聲大。

一人一狗隔著墻壁對罵,待沐哥兒用荷葉包好月餅後,傻狗還在吼叫著挑釁嬌氏,嬌氏卻是徹底沒聲了。

沐哥兒:“……”嬌氏跟一只狗對罵什麽?

傻狗似乎是知道自己罵贏了,它興奮的跳來跳去,每跳一下都得嗷嗚的叫上一聲,直將墻那頭的嬌氏氣的渾身哆嗦。

“篤篤篤篤……”大門傳來敲門聲,嬌氏黑著臉去開門,看到門口的人後,她一怔,笑了,“找沐哥兒嗎?直接進去吧。”

小院子裏,沐哥兒正直勾勾盯著傻狗,“吐出來。”

傻狗別過頭,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沐哥兒伸出手,兇道:“趕緊吐出來!不然我讓夫君揍你!”

傻狗毫不畏懼,甚至想跑。

沐哥兒察覺它的意圖,手腳並用將它抱住並試圖掰開它的嘴,“把月餅還給我!”

他剛才一個沒註意,傻狗就將他包好的月餅給偷了。

本來他做的月餅很多,少一個他是發現不了的,可傻狗嘴巴太小,咬著月餅根本藏不住。

傻狗不從,拼命掙紮著,誓死抱住自己今天的口糧。

沐哥兒一個沒抱住,傻狗就掙脫了,沐哥兒身體失衡摔在地上,不疼,但擡頭看到站在一米開外咬著月餅呲牙嘲笑他的傻狗時,他氣紅了臉。

“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兇巴巴的朝傻狗放狠話,傻狗悠哉悠哉的搖晃著尾巴,顯然沒將他的話放在眼裏。

在傻狗心裏,沐哥兒就是只弱唧唧的兩腳獸。

敲門聲響起時,沐哥兒以為柯褚回來了,他忙起身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他臉色一變,“你們來幹什麽?”

亭氏和梁汀雨強勢的擠進門內,沐哥兒擋不住她們,餘光中,他看到了嬌氏匆忙走進彤家堂屋的背影。

彤氏不愛讓外人進院子,所以以前有人來找他們的時候,彤氏都會喊他們出去,而不是讓外人進來。

也是因此,他剛才才會毫無防備的打開門。

亭氏將門鎖上,梁汀雨獰笑著逼近他,“沐哥兒,我們來看看你啊。”

沐哥兒一步步往後退,幼時被梁汀雨折磨的記憶浮現腦海,“我不需要你們來看我。”

他指著門,努力平覆呼吸,“出去!”

“啪!”梁汀雨的巴掌來的猝不及防,沐哥兒臉歪到一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眼眶泛酸,但他強忍著眼淚,沒哭,

傻狗眼睛一瞪,嘴裏的月餅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這娘們好猛,弱兩腳獸都敢打!

它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試圖從狗洞裏鉆出去通風報信。

梁汀雨註意到它的動作,朝亭氏吼道,“娘!快把那只狗砸死!”

亭氏一聲不吭的撿起竈臺磨刀用的石頭朝傻狗逼近,傻狗一邊躲一邊罵罵咧咧的吼叫,聽著罵得還挺臟。

你們兩腳獸的事關我這只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狗狗什麽事啊!

不講狗德!無恥!下賤!嗷嗚嗷嗚嗷嗚!

沐哥兒瞳孔驟縮,厲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想要你的錢啊!”梁汀雨的笑容癲狂,“憑什麽你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我和爹爹卻要成天勒緊腰帶過日子!憑什麽?”

自從聽說柯褚的錢和地都給沐哥兒後,她每天都嫉妒的抓心撓肝睡不著。

憑什麽沐哥兒能遇上一個有才能又待他那般好什麽都給他的夫君?憑什麽她要過苦日子?上天為什麽對她那麽不公平?

最近她只要一出門就有人來她面前說風涼話,話裏話外無非透露出一個意思。

如果當初嫁給柯褚的是她就好了。

是啊,如果是她嫁給柯褚,那錢和地都是她的。

是沐哥兒搶了她的一切。

她沒法將柯褚搶回來,但她可以搶走柯褚給沐哥兒的錢啊。

她說服阿爹和阿娘,日覆一日的在村裏等,等一個柯褚不在沐哥兒身邊的時候。

終於今天,讓她等到了。

她們本以為進入小院子要費一番功夫,為此她甚至打算讓阿娘自殘逼沐哥兒,但她們誰都沒想到進來竟會這麽順利。

沐哥兒恐懼的看著她,聲音發顫,“你瘋了。”

梁汀雨只是笑,笑得面容扭曲,“你才瘋了!”

有了錢,他們一家在哪裏不能活?

“把錢給我,快點!”她面容猙獰的怒吼,吼的逃亡中的傻狗都沒忍住往這邊看。

眼前一暗,一顆大石頭像一座山似的砸下來,它毛發一炸,下意識的躲開。

“嗷嗚!”尾巴傳來劇烈的疼痛,它的尾巴被石頭砸中了。

沐哥兒一慌,猛地看向傻狗。

亭氏抄起竈臺上的刀逼近傻狗,她的手在發抖,眼神卻發著狠。

她不知道這只狗會不會像梁汀雨說的那般去通風報信,但現在他們一家子已經豁出去了,她賭不起一絲可能。

傻狗察覺到危險,蜷縮起身體,嗚咽出聲。

完了!狗命不保!

刀光閃過,它害怕的閉上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一股暖意包圍了它。

它茫然的睜開眼,只見它最看不起的弱兩腳獸將它護在懷裏。

它只覺得像是吃了酸果子一樣,心裏頭酸的難受,眼眶還發漲,似是有什麽想湧出。

閃爍著寒光的大砍刀頓在空中,持刀的亭氏沒敢砍下去。

梁汀雨氣炸了,她一把奪過亭歡迎 加入 要無爾而七屋耳爸一 Qqun氏手裏的刀,吼道:“沐哥兒,馬上把錢拿給我,否則我現在就砍死你們!”

沐哥兒沒覺出疼才發覺自己逃過一劫,他放開傻狗,沒搭理梁汀雨,只是兩只手用力的推開壓住傻狗尾巴的石頭。

“乖,別動。”

他很少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傻狗說話,因為傻狗吃硬不吃軟,他若好好說話,傻狗從來不聽。

可這次傻狗聽了,它乖乖的趴伏在地上,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沐哥兒。

沐哥兒起身,目光在亭氏身上停滯一瞬,“要錢我給你們,但它已經動不了了,你們別碰它。”

他的背已經被冷汗濕透,可詭異的是,此時的他異常冷靜。

現在的他不是柯褚的夫郎,而是傻狗的主人。

他養了傻狗,他就得對傻狗負責。

至少,他不能讓傻狗這麽憑白無故的死去。

他走進屋裏,從被子裏拿出十兩碎銀和一堆銅板。

梁汀雨一刀劈在桌子上,“你耍我!怎麽可能只有這些!”

沐哥兒看著木桌被劈開的裂痕,臉都白了幾分,“存的錢都買地了。”

梁汀雨舉起刀逼近沐哥兒,“買地也就五十兩銀子,柚子水賣的那麽好,我不信你們就掙這麽點錢?”

沐哥兒全身緊繃著,不敢露出絲毫破綻,“不止村裏的十畝地,夫君將縣裏的店鋪也買下來了,花了五十兩銀子。”

梁汀雨紅了眼,心裏嫉妒的發狂,她問:“店鋪是登記在誰的名下?”

沐哥兒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刃,不敢動,不敢退,“夫君的名下。”

梁汀雨神色微緩,嗤笑出聲,“地給你又有什麽用,掙錢的店鋪不給你,你在他心裏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沐哥兒垂眸,沒吭聲。

夫君對他的好,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梁汀雨看到他這副不爭不搶的模樣面容又是一扭,“你在裝什麽清高!”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她跟沐哥兒在一起,無論她打扮的多美,旁人的眼光就永遠落在沐哥兒身上,哪怕沐哥兒什麽都不做。

她死死瞪著沐哥兒的臉,腦海裏湧現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若是沒有這張勾人的臉,柯褚還會將沐哥兒捧在手心裏護著嗎?

她握緊了刀,刀尖向沐哥兒的臉逼近。

沐哥兒有所察覺,身體向後仰,眼裏寫滿了恐懼。

“汀雨!”亭氏一把抓住梁汀雨握著刀的手,神色焦急,“錢我收好了,我們快走,柯褚要回來了。”

梁汀雨回神,她看著手中的刀,眼裏的遺憾一閃而過。

她將刀扔在地上,睨了亭氏一眼。

亭氏噗通一聲朝沐哥兒跪下,“沐哥兒,是娘親對不起你,這筆錢就當是你我的斷親費,你別報官追我們,算娘求你了,好嗎?”

沐哥兒攥緊的手微顫,他張嘴想問什麽,最終還是將嘴死死抿起。

梁汀雨威脅道,“沐哥兒,阿爹說你若是敢報官,他就活生生打死娘親!讓你日後只能看到娘親的屍體!”

亭氏不敢再看沐哥兒,起身拉著梁汀雨往外跑。

柯褚回來時正好看到亭氏和梁汀雨跑出彤家的院門,他心裏咯噔一聲,瘋了一般往回沖。

小院門開著,他腳步沒停跑進小院子裏,看到淩亂狼藉的院子時,他渾身發冷。

屋裏的沐哥兒聽到腳步聲,渾身一顫,呆滯的擡起頭。

柯褚發白的面容出現在他眼前,他楞了三秒才認出眼前的人是他的夫君。

他張開嘴,話還未出,眼淚先順著臉頰滴落在地面濺開。

柯褚心尖一疼,一把將沐哥兒抱入懷中,低聲哄著,“沒事的,沒事的……”

他沒問發生了什麽事,他不敢問。

沐哥兒也沒說,只是手腳發軟的靠在柯褚身上,無聲的流著淚。

柯褚側過頭能清晰的看到沐哥兒左臉上的紅腫,他一下一下輕撫沐哥兒微顫的脊背,眼底血色凝聚。

不知過了多久,沐哥兒的身體不再發顫,他低聲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事,說到亭氏要殺傻狗時臉色又白了幾分。

“沒事。”柯褚的聲音溫柔極了,沐哥兒將臉埋在柯褚身上,沒看到柯褚早已猙獰扭曲的面容。

他們就這麽抱著從天亮坐到天黑,誰都不想離開誰,昏昏欲睡時,沐哥兒說:“夫君,錢不能給他們。”

“好。”柯褚溫聲應著,待懷中人兒的呼吸趨近平穩後,他才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到床上。

沐哥兒睡的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他不敢掙開,怕吵醒了沐哥兒,便將那一截衣角撕開留給沐哥兒。

走出屋裏,月亮高掛,小院門還開著,傻狗還乖乖趴在墻角。

沐哥兒讓它別動,它到現在都沒動。

他掃了它一眼,道:“自己去找草藥回來我給你包紮。”

傻狗站起來,它不再像以前那般冒著傻氣嗷嗚嗷嗚的跟柯褚吵架爭論,反而無聲的看著柯褚,半晌,它走出小院子,一路往深山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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