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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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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順治離開沒多久,尚方司的郎中就來回話了,說是中秋家宴,莊太後的糕點被換一事,有了眉目。

孟露便即將人叫進來。

尚方司的郎中姓韓,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他進來時身後還跟著一個端著一托盤的小太監。

隔著屏風,孟露等他二人行完禮,這才出聲說了免禮。

隨後便直入正題:“韓郎中既說已查出了幕後之人,便說來聽聽吧。”

“是。”韓郎中擡眸看著屏風後端坐的人影,緩緩道:“奴才查出,太後娘娘糕點被換一事,正是巴爾福晉所為。”

“巴爾福晉?”孟露遲疑半晌,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有證據?”

“人證物證皆指向巴爾福晉。”韓郎中說著,便回頭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小太監,道:“這是禦膳房一名宮女的口供,以及巴爾福晉為了收買她而送出的證據,娘娘請看。”

小太監上前兩步,舉著托盤深深彎下腰去。

阿木爾正欲繞到屏風外接過托盤,孟露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娘娘,怎麽了?”阿木爾有些疑惑。

孟露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只感覺吐出的氣息有些灼人,她擡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淡淡道:“本宮突覺心口憋悶的厲害,有點喘不過氣來。”

“什麽?”阿木爾一驚,立時俯身,溫柔地給孟露順著心口,“奴婢這就派人去請太醫。”

孟露道:“太醫剛走,先別去了,扶本宮進去躺一會兒就行。”

她說著便已起身朝裏走去。

阿木爾只得咬了咬唇,疾步跟上。

韓郎中一頭霧水的看著屏風後慢慢消失的人影,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在這守著娘娘,還是先行退下。

好在正在他猶豫不決時,皇後娘娘的貼身女官阿木爾從內殿走了出來,蹲了個禮道:“韓大人,皇後娘娘今日不小心受了風寒,眼下竟發起了熱,只怕是不能聽韓大人稟明此事了。”

韓郎中便道:“還請娘娘保重身體,奴才改日再來回稟娘娘。”

“不,娘娘說,此事事關太後,既已真相大白,便不可再拖,韓郎中便去求見皇上,將此事盡數稟明吧。”

“可是……”韓郎中遲疑道:“此事原是後宮之事……”

阿木爾笑著打斷他:“事關太後,幹系重大,後宮之事也得稟明皇上,由皇上做主。皇後娘娘身子不適,太後她老人家又不理後宮之事,眼下只能請皇上做主了。”

韓郎中想到今日皇後娘娘特地坐在屏風後面見他,想來的確是身子不適,於是略微思慮了下便道:“是,奴才遵命。”

打發走了韓郎中,阿木爾神色一變,又迅速進了內殿,跪在床邊關切道:“娘娘,真不用請太醫嗎?”

孟露閉著眼,緩緩搖了搖頭。

她聽到韓郎中說幕後之人是巴爾福晉後,便也想到巴爾福晉在順治心裏的地位。

巴爾福晉當之無愧的是順治的第一個女人,不管是名義還是床榻上,她在順治心裏的排名,絕對比她這個皇後還要靠前。

按著宮規,孟露自是有權處置巴爾福晉,只這樣一來,她在順治面前好不容易站穩的這塊地,將再次瓦解。

她也可以將此事直接稟明莊太後,由莊太後出面,可那樣一來,若是巴爾福晉連同肚子裏的孩子因為太後的處罰而出了意外,順治多半會責怪她未將此事先告之於他。

孟露思來想去,索性自己就不管了,只讓韓郎中去尋順治即可。

至於順治是要為了自己的親娘而讓巴爾福晉受罰,亦或是將此事按下去,便都與她無關。

孟露此刻也的確是有些不舒服,甚至隱隱有發熱跡象,可太醫才從坤寧宮離開,若此時再召回,莊太後那不知道會怎麽想了。

索性傍晚時,太醫是要來給她換藥的。

阿木爾在她額頭鋪上浸得涼涼的帕子,孟露的思緒驟然回籠,她舔了舔略微有些幹澀的唇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到了第二日的晌午。

她睜眼時,除了喉嚨還有些澀啞生疼外,其他倒是沒有不適。

唇齒間有陣陣草藥的苦味,孟露皺了皺眉,發出一點動靜來。

阿木爾和那斯圖聞聲而動,迅速圍了過來,急切道:“娘娘,感覺怎麽樣了?”

孟露在她二人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又接過那斯圖遞來的溫水抿了幾口,去了口中的苦味,這才點點頭,小聲道:“好多了。”

只是嗓音卻有些沙啞:“你們給我餵藥了?”

“是,娘娘。”阿木爾替她理了理後背的靠墊,道:“昨晚太醫來給娘娘換藥,見娘娘高熱不止,便開了幅方子叫我們熬煮了餵您服下。”

“嗯。”

孟露略微沈吟片刻,又問兩人:“韓郎中,可去見過皇上了?”

“見過了,他昨日從坤寧宮離開後,便直奔陳福晉所在,當時皇上正陪著陳福晉與公主用晚膳,韓郎中便將人證物證皆呈給了皇上。”

孟露道:“那皇上怎麽說?”

說起這個,阿木爾和那斯圖語氣有些忿忿不平:“皇上並未重罰巴爾福晉。”

且說當時順治心情正佳,韓郎中突然求見,順治便也見了。

聽完韓郎中的話,順治先是疑惑道:“此事怎麽未去稟報皇後?”

韓郎中便道:“回皇上,奴才方才也去了坤寧宮,只是皇後娘娘似乎是身子有些不適,便讓奴才先來回稟皇上。”

順治若有所思的沈默片刻,又看了吳良輔一眼,吳良輔伺候順治多年,自然明白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所暗含著的意思,當即恭身退了出去。

吳良輔直接來了坤寧宮,求見皇後娘娘,只說有要事稟報。

阿木爾為難道:“倒是要叫吳公公白跑一趟了,皇上走後,娘娘突然發起了高熱,只怕眼下是見不了吳公公了。

吳良輔是順治身邊的親信宦官,孟露在慈寧宮受傷一事,他亦是知曉。

此刻見皇後娘娘的兩位貼身宮女皆眼眶通紅,滿臉擔憂,他便不疑有他,只擔憂道:“如此,二位姑娘還請好好照顧娘娘。”

從吳良輔口中,順治證實了皇後的確是突發高熱,昏睡不醒,他這才命韓郎中將所查到的人證物證呈了上來。

所謂物證,乃是一支據說來自於巴爾福晉的珠釵;人證,則是在禦膳房當值的一名姓周的宮女。

順治看著這周姓姑娘口述由他人代寫的一則供狀。

上頭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巴爾福晉因懷恨烏雅福晉暗害她在先,是以此次便冒險收買周姓宮女,在莊太後的糕點上做了手腳。

而至於供狀裏所寫的烏雅福晉暗害巴爾福晉一事,正是上次不明人士給巴爾福晉送那冰鎮西瓜一事。

韓郎中順藤摸瓜,那冰鎮西瓜的事也查出了些眉目。

“皇上,奴才無能,只查出給巴爾福晉送冰鎮西瓜的,乃城南一名叫李四的農夫之女,只不過這李姓宮女背後,卻另有其人,否則她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韓郎中道:“奴才以為,這李姓宮女,只怕早就被殺人滅口了。”

順治將供狀看完,面上不動聲色,緩緩問道:“這件事,你還與別人說過嗎?”

韓郎中一楞,回道:“奴才本想告訴皇後娘娘的,只是娘娘她……”

“嗯,朕知道了。”順治出聲打斷他:“這事你辦得很好,回去吧,朕自會有重賞。”

韓郎中走後,順治再次看了吳良輔一眼,眼中滿是考究質疑,“吳良輔,他說那李姓宮女失蹤了,你覺得韓齊能找到這李姓宮女嗎?”

吳良輔立即跪了下來,言辭懇切地道:“皇上,奴才辦事,您自可放心”順治活動了下拇指上的扳指,淡淡道:“那就好,退下吧。”

順治離開陳福晉所在宮室,便徑直去了儲秀宮。

“皇上在儲秀宮待了約摸半個時辰,出來時便親口下旨,命巴爾福晉即日起閉門思過,無召不得出,同時又將烏雅福晉的禁足解除,還賞賜了烏雅福晉一些東西以示安撫。”

“這件事,皇上今早應當是親自去慈寧宮回稟的莊太後,奴婢聽說,皇上從慈寧宮出來時,臉色實在難看,只怕又與太後吵起來了。”

孟露聽完,一臉無所謂地閉了閉眼,心說吵起來就吵起來吧,反正這母子二人也不是第一次吵了,孟露乃至後宮眾人皆已習慣。

只是,他還真是對巴爾福晉非同一般,竟只是輕飄飄的禁足,連讓她去莊太後面前跪拜認錯都不曾,也難怪莊太後發火了。

其實以巴爾福晉如今的情形,莊太後也未必會重罰於她。

只是這事表面上只是給太後換了一道不喜的糕點,可細細一想,巴爾福晉既能悄無聲息的換了太後的糕點,是不是也代表著她能悄無聲息的在太後的吃食裏添點東西。

莊太後知道順治寵愛這個巴爾福晉,也知道八度福晉肚子裏可能還懷著一個皇子,她自然不會將巴爾福晉怎樣。

相反的,順治如果重罰巴爾福晉,她也許還會勸他暫時以皇嗣為重,待她腹中之子平安落下時,再行處罰。

可順治卻壓根沒有透漏出一丁點責怪巴爾福晉,為她這個皇額娘擔憂的意思來。

這讓莊太後很是不滿。

她越想越氣,亦越想越心驚。

“蘇茉兒,你說那日若是巴爾福晉給哀家的菜裏加點東西怎麽辦?”

蘇茉兒一聽這話,便放下手裏的活計走近,溫聲道:“太後娘娘多慮了,巴爾福晉不敢如此的。”

莊太後沈默了一瞬,“是啊,她不敢如此。”

只是她不敢,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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