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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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照片
喻星瀾的臉熱持續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 他的心情才逐漸冷靜下來。那被奇怪畫面沖擊過後的大腦，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就像之前喻星瀾故意說那種話逗葉忱一樣，在經過了長達半個小時的思考之後, 喻星瀾覺得, 葉忱肯定也是在故意逗他。
不得了不得了, 就連葉忱都學壞了。
想通之後的喻星瀾用書桌上的教輔書扇風，驅散著臉上的溫度。
過了一會，他毫不客氣地沖葉忱發了個比中指的表情包，宣告話題就此結束。
三天之後, 高考如約而至。
臨進考場之前，這三天嘴就沒有停過的喻母意外的一直安靜。如果不是喻星瀾下車的時候看見她握住方向盤的手指都因為緊繃而變得蒼白, 喻星瀾還真就信了。
在關上車門前，他輕輕抱了抱喻母。
三天的考試時間，一直到最後一科考完，氣氛才放松下來。
九號的下午, 岑眠從考場上出來的時候，直奔喻星瀾而來。
“嗚嗚嗚我滴瀾終於考完了！！！”
喻星瀾這邊還在還在想著考試時的題目, 根本不知道岑眠過來了。
這一個小猛撲, 差點讓喻星瀾都站不穩，被岑眠推著後退了好幾步。
“我終於解脫啦！”岑眠抱著喻星瀾的脖子高興得不能自已。
旁邊路過的考生一臉疑惑地往他們這邊看。
喻星瀾連忙捂住了岑眠的嘴，將他拖去了路邊。
“我覺得我發揮得特別好！”岑眠真的非常興奮。
可惜的是，今年竟然沒有記者采訪他，岑眠滿肚子的話只能對著喻星瀾說：“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麽自信過了！我一定沒問題！”
“真的？那就提前恭喜你了。”聽見岑眠這麽說，喻星瀾挑了挑眉。
“當然是真的。”岑眠樂滋滋。
樂完，岑眠看見喻星瀾正望向其他的地方。
順口問了一句：“葉忱出來了嗎？”
“應該出來了。”
話音落下。
隔著重重人群, 喻星瀾看見了在路邊站著的葉忱。
穿著襯衣的十八歲男生，身姿挺拔如雪松。
他的袖口微微挽著, 目光落在了喻星瀾深棕色的眼瞳裏。
兩人遙遙一望，隨後，葉忱朝著喻星瀾走了過去。
-
不同於岑眠高考前兩天睡得昏天暗地，喻星瀾則是在高考之後睡了個日夜不分。
這半年來他確實很累，現在回想起來，喻星瀾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休息好了之後，謝師宴的時間也定好了。
剛好是在喻星瀾生日的當天。
謝師宴結束之後，幾個熟悉的人打了個車，朝著喻星瀾預定的KTV而去。
“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推開包廂門時，葉忱在喻星瀾耳邊問道。
“嗯？”喻星瀾不以為意，他瞥了葉忱一眼：“還能比你生日那天更簡單嗎。”
葉忱：“……”
其實還好，算不上簡單。
喻母給足了經費，喻星瀾喊的人也不少。
除了班級裏面熟悉的同學，還有其他班一起打籃球認識的人，另外再叫上了尹惟和江明揚。
三中的這群人到的時候，尹惟和江明揚已經在包廂了。
門剛被推開，走在最前面的喻星瀾驟然被禮花筒的彩紙噴了個滿頭，伴隨而來的，還有尹惟歡快的聲音。
“Happy birthday!”
“靠。”喻星瀾被嚇了一跳。
回過神後，他扯了扯彩紙，笑道：“還整這出。”
“路上看到的，覺得有意思就買了。”尹惟笑了會，腦袋往前一伸，看見喻星瀾身後的幾人，和他們打招呼。
岑眠連忙站了出來，向其他人介紹尹惟。
介紹完後，岑眠瞥見身後江明揚高大的身影。
“喏，你之前不是說想見。”尹惟手搭在了岑眠的肩膀上：“江明揚，我男朋友。”
岑眠：“……！”
草！
岑眠人都傻了！
之前尹惟也沒有說過江明揚有這麽高啊！
第一次見到江明揚，岑眠腦袋都是仰著的，表情非常的呆：“好、好高啊……”
尹惟見到他這個反應都快要樂死了。
葉忱事先預定好的蛋糕在半個小時後送來。嬿姍霆
吹過蠟燭吃過蛋糕之後，其他人送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最後只剩下岑眠。
“我等回去給你。”岑眠還在吃蛋糕，臉頰兩邊鼓鼓的，說話都口齒不清：“挺大個的，今天不好帶。”
“喲。”聽到岑眠的話，尹惟挑了挑眉：“買的什麽東西這麽大啊。”
“外星人的降噪耳機。”
岑眠可是花了大血本，本就不多的小金庫經過這次之後更加捉襟見底了。
喻星瀾當然也知道，說了句“謝了”之後坐回在了沙發上。
葉忱就坐在他旁邊。
除了尹惟他們在聊天之外，其他人要不在玩撲克，要不就是在唱歌。
趙移點了一首粵語歌唱得正在興頭上，被岑眠無情切斷，氣急敗壞地把他按在沙發上。
兩人鬧得沒輕沒重，一向不喜歡熱鬧的葉忱朝著喻星瀾靠近了一點。
距離近了，葉忱的手背蹭到了喻星瀾的手背。
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葉忱用小指勾了勾喻星瀾的手指頭，將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嗯？”喻星瀾果然收回了看熱鬧的目光。
Ktv裏面喧鬧，喻星瀾說話的時候下意識靠近了葉忱。
“怎麽了？”他問道。
“你怎麽不問我。”葉忱同樣貼在喻星瀾的耳邊說話。
“什麽？”喻星瀾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葉忱：“生日禮物。”
“你不是已經買了嗎？”聽見葉忱這麽說，喻星瀾朝著茶幾上還剩一半的生日蛋糕擡了擡下巴：“蛋糕。”
“那算什麽生日禮物。”葉忱笑了笑。
整個包廂，大部分人都被岑眠和趙移吸引走了目光，沒有人註意到葉忱和喻星瀾說話時姿態親昵。
甚至連喻星瀾本人都沒有發覺。
葉忱：“給你買了雙球鞋，是你最喜歡的限量聯名款，過兩天拿給你。”
“……啊？”喻星瀾懵了一下。
他的腦子像是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葉忱，問道：“你說的限量聯名款該不會是四月發售的那個吧……”
葉忱點了點頭。
喻星瀾：“……”
操。
喻星瀾有點傻眼了，那雙鞋首發價格三萬！！
那是葉忱能買得起的嗎？？？
喻星瀾：“你……”
“啊啊啊死趙移！我遲早把他給殺了！！”
喻星瀾還想繼續往下問，但卻被岑眠打斷。
被趙移蹂躪過的岑眠氣呼呼地在喻星瀾的右側坐下。
他衣服裏面被塞滿了尹惟在外面買來，卻沒能用完的彩紙。
坐下來時，嘩啦啦散落一地。
岑眠一邊往外掏，一邊氣呼呼告狀：“瀾瀾！你就該幫我揍他一頓。”
“揍到他以後見到我就害怕的那種！”
喻星瀾：“……”
喻星瀾暫時沒有理他，低著腦袋對葉忱說了一句：“等會再問你。”
“……嗯。”葉忱應聲。
這件事情他早晚要跟喻星瀾說，借著生日的由頭也算是葉忱事先準備好的。
他家裏並不窮這件事，葉忱不可能騙喻星瀾一輩子。
也沒有辦法再繼續騙下去了。
那些謊言真真假假地拼湊在一起，甚至……他所編造的經歷上還有另一個，他討厭的人的影子。
這是葉忱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情。
也許告知真相的時候，喻星瀾會有點生氣。
但……應該會原諒的吧……
喻星瀾不會不理他的。
葉忱抿了抿唇，內心隱約有點不安。
他擡頭去看喻星瀾的側臉。
喻星瀾正在聽岑眠一頓嘰裏咕嚕的抱怨：“趙移好過分啊，我等會要把奶油抹在他的臉上！”
“你確定是你抹在他的臉上，不是你反被他抹在臉上嗎？”岑眠坐下來後沒多久，尹惟也過來了。
並且毫不留情地幸災樂禍。
“你還說！”看到尹惟，岑眠更生氣了！
生氣中還夾雜著明顯的委屈：“你剛剛都不幫我！”
“說什麽呢小眠眠。”
岑眠以為尹惟是要解釋。
他豎起了自己的耳朵，心想要是尹惟的解釋合情合理的話，自己就原諒他了。
“人家只是一個吃瓜群眾而已。”尹惟笑道。
岑眠：“……”
“……過分！”岑眠控訴尹惟。
但這絲毫影響不了尹惟。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
沒過多久，包廂內又響起了趙移堪稱鬼哭狼嚎的歌聲。
岑眠的表情一臉痛苦：“我生日那天絕對不會叫趙移的。”
“你生日？”尹惟正在剝一個橘子，聞言問道：“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五天後啊。”岑眠回答：“你不知道？”
尹惟攤了攤手：“現在知道了……不過你倆生日怎麽隔得近？”
“不算近啦，其實還能更近的。”岑眠對這段歷史了如指掌：“我媽和瀾瀾他媽預產期都是同一天，不過瀾瀾在預產期準時出生，我晚了幾天而已，對吧，瀾瀾。”
岑眠說著，用手肘推了推喻星瀾。
喻星瀾點頭。
尹惟“哦”了一聲：“那你打算怎麽過？”
“和瀾瀾一樣唄。”岑眠撓撓腦袋：“找個地方聚聚。”
“行。”尹惟應聲：“那過兩天再看看給你買什麽禮物。”
聽見尹惟這麽說，岑眠又高興起來了，很快將剛剛那段不愉快拋之腦後，蹭了尹惟好一會兒。
蹭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把身體探出去一大截，喊道：“葉忱，葉忱！”
一直看著喻星瀾的葉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擡眼望去：“嗯？”
“我生日那天你有時間過來嗎？”
前段時間，他們幾人一起策劃高考後去哪裏玩，互相對時間的時候，葉忱就說了那幾天他沒有空。
好像是要去爺爺家一趟。
“我盡量，但不一定會有時間。”葉忱說：“生日禮物過兩天我拿給你。”
“哎呀。”聽見葉忱這麽說，岑眠還怪臉紅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頓了一下，岑眠又有點忍不住了：“是什麽禮物啊？”
喻星瀾：“？”
喻星瀾拍了一下岑眠的腦袋。
“嗷！”岑眠慘叫了一聲，眼淚汪汪的，故意扮可憐：“問問嘛！”
“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這又有什麽關系，葉忱又不是別人。”岑眠不滿。
喻星瀾：“……”
“沒關系。”葉忱並不在意這種事。
他告訴岑眠：“是樂高。”
“好耶！”正好是岑眠想要的東西。
岑眠高興得眼睛都彎了。
但喻星瀾卻是疑惑地看向葉忱。
“哪一款啊。“樂高的價格都不便宜，再加上葉忱之前說的球鞋，還有兩□□身卡什麽的……
喻星瀾現在非常擔心葉忱的經濟狀況。
該不會是看高考結束了，所以又偷偷找了個兼職沒和他說吧。
“不貴。”葉忱說。
喻星瀾依舊是皺眉。
他問道：“你還有錢嗎？如果還沒買的話我先替你出。”
“……還有錢，你不用擔心。”葉忱說。
停頓了幾秒。
葉忱又用手背蹭了蹭喻星瀾的手背：“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缺錢……過段時間告訴你。”
“行吧……”既然葉忱都這麽說了，喻星瀾也沒有往下追問。
他略一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
-
岑眠生日派對的地點第二天就定好了。
在趙移的推薦下，他選擇了市中心的一家轟趴館。
但是臨到生日的前一天，地點忽然又改了。
起因是尹惟去酒吧玩的時候，順手拍了幾張照片在群裏面，動搖了岑眠的決心。
並且岑眠越想越覺得，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去一些成年人該去的地方。
轟趴館對他這個年級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幼稚了。
岑眠：【你們覺得呢？】
岑眠：【我想去嘗嘗酒是個什麽味道誒O-O我都只在過年的時候喝過啤酒~】
尹惟：【我無所謂，我常客。】
江明揚：【隨意。】
趙移：【都行。】
除了喻星瀾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什麽意見。
見喻星瀾一直沒有回覆，岑眠單獨把他圈了出來。
岑眠：【@AAA瀾瀾，你呢？】
喻星瀾思考了一會兒。
他不是很想去來著，總覺得葉忱不太適合那種地方。
正準備打字回絕的時候，喻星瀾忽然想起來。
葉忱好像不會去啊。
他去爺爺家了，大後天才會回來。
……喻星瀾完全將這件事忘了。
嘖。
真是魔怔了。
喻星瀾沒有猶豫地將對話框裏面的字全部刪掉。
喻星瀾：【我也可以。】
-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岑眠生日當天的晚上，一行幾人還真的就去了酒吧。
其他人倒還好，被保安查過身份證後就放進去了。
只有岑眠。
因為臉小，長得又像是一副未成年的樣子，被保安來來回回拿著身份證比對了很多次。
岑眠忐忑等查，好不容易被放過進去了，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擡頭，趙移這個天殺的混蛋正舉著手機錄像，還特別可惡地發到了群裏！
葉忱點開手機的時候剛好看到這條視頻。
酒吧門口，岑眠面對著比他高一個腦袋的保安，跟個小鵪鶉似的連連點頭。
“我真的成年了，我保證，這身份證上面的就是我。”
“只是長得小而已，這真的是真的身份證，我發誓……！”
岑眠堅定的聲音裏面間或夾雜著趙移幸災樂禍的笑聲。
偶爾還因為笑得太用力，沒拿穩手機，攝像頭往旁邊一倒。
穿著白色短袖T恤的喻星瀾驟然出境，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葉忱的目光微凝，又將視頻的進度條往前撥了一點。
準確無誤地將喻星瀾出境的畫面截屏之後，一擡眼，葉忱發現老爺子在看他。
“看我幹嘛？”葉忱面色不改。
老爺子：“……”
老爺子偷看驟然被抓，表情有一點小尷尬。
本來想問葉忱在看什麽，但轉念一想，誰還沒有幾個朋友了。
年輕人的事情他還是少打聽。
“咳，沒什麽，隨便看看。”老爺子輕咳了一聲。
剛好傭人這個時候將煲好的湯端了上來。
老爺子連忙說：“來嘗嘗這清燉鴿子湯，小周專門去西郊那邊的養殖場買來的。”
“聽說都是吃谷子長大的，沒有餵過飼料。”
老爺子口裏的小周是今年剛來的做飯阿姨。
沿海地區的人，煲得一手好湯，特別合老爺子的心意。
他給葉忱盛了一碗，祖孫兩人在餐桌上聊天。
“對了，暑假你打算幹什麽？”老爺子問道：“去旅游還是拿駕照？”
雖然是這麽問，但老爺子似乎已經猜到了葉忱會選擇什麽：“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都比較喜歡豪車？老何那孫子也是剛高考完，整天嚷嚷著要買跑車。”
“車子的事情再說吧。”葉忱看上去並不感興趣，只說道：“和同學約好了去旅游。”
“？”
老爺子的動作頓住。
他有些驚訝：“你還真有能去一起旅游的同學啊？”
老爺子總是擔心葉忱太多自閉。
或者說和葉鳴澤一樣。
對除了工作或者學習上面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
剛剛聽到視頻裏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老爺子就已經很意外了。
但現在聽到葉忱親口說出來，老爺子更覺得驚訝。
葉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忱回老爺子的話有點漫不經心。
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想到趙移發在群裏的視頻。
他們幾個怎麽忽然去酒吧了？之前不是說去轟趴館嗎。
想了想，葉忱還是決定問喻星瀾。
消息發了過去，喻星瀾卻一直沒有回覆。
葉忱反覆點開聊天框。
他這幅樣子，落在老爺子眼中，讓老爺子想起了葉忱前段時間說的那個暗戀對象。
老爺子：“你這……”
“嗯？”葉忱擡頭。
老爺子想了想。
玉瓷的湯勺攪動著碗裏的鴿子湯，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旅游的同學裏面包不包括……你的暗戀對象啊？”
葉忱的動作頓了一下。
等了接近十分鐘也沒有得到回覆，葉忱放下了手機。
“嗯。”他回答老爺子的話。
老爺子：“！”
還真讓他猜對了！
“怎麽說，準備在外面的時候表白嗎？有計劃嗎？”一大把年紀，老爺子比葉忱還要激動。
“暫時沒想要表白。”葉忱的表情卻始終冷淡，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毫無熱忱。
老爺子：“？”
“為什麽？”老爺子不明白。
“過段時間再說吧。”葉忱不想談論這個事情，敷衍道：“暫時還有一點……”
“為什麽要過段時間，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時候。”老爺子這下連湯勺都放下來了，疑惑不解地看著葉忱：“你要知道，女孩子到了大學，那得多受歡迎，到時候你們分隔兩地……對了。”
說到這裏，老爺子忽然想到了葉忱志願的事情。
“那女生是和你同一所學校嗎？”
“我跟你講，你就是太年輕了，想問題還是不夠全面……”
老爺子扯了一大堆，最後又將話題扯到了原點。
“說吧，什麽事情阻礙了你表白的腳步。”
葉忱：“……”
“說啊。”老爺子催促：“我給你出出主意還不好麽……爺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你那點小問題，在我這裏都不是問題。”
葉忱：“……”
葉忱覺得頭痛。
偏偏老爺子又是一副今天必須要知道的樣子。
他思忖了片刻。
隱去了喻星瀾性別的問題後，葉忱回答：“對他撒了個謊，還沒想好怎麽說。”
“嗯哼？”老爺子問道：“謊？”
“他以為我很窮，我沒有否認。”葉忱頓了一下，又補充：”剛開始沒有否認，後來……”
“後來就‘將錯就錯’了是吧。”老爺子接下了葉忱的話。
葉忱：“……嗯。”
老爺子的表情看上去一言難盡。
他不明白葉忱和喻星瀾之間的那些事，但光是聽著這些話，他都很難想象這竟然是葉忱能幹出來的事情。
半晌，他哼道：“你說你無不無聊。”
“不是因為無聊才騙他。”葉忱否認。
老爺子擺了擺手。
葉忱出於什麽目的去騙人，對老爺子來說並不重要。
他只說道：“這不是什麽大事，你也別想得太嚴重，該做什麽就做去。”
言下之意就是趕緊去表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葉忱：“嗯？”
“這個世道啊，窮人裝有錢人，大概率會被人質疑人品有問題，尤其是在男女關系上。但有錢人裝窮，哼哼。”後面那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卻是很明顯了。
葉忱沈默了片刻。
“他不一樣。”
有錢沒錢這種事，對喻星瀾來說並不重要。
但謊言卻很重要。
老爺子沒說話，聞言哼笑了一聲，顯然不太認同。
“聽我的，你不用想那麽多，直接說就好了。”老爺子給葉忱提建議。
葉忱揉了揉眉心。
他覺得老爺子的建議沒有什麽用。
老爺子卻是自我感覺良好。
解決了孫子的‘大難題’，他繼而又開始和葉忱談論起了表白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這可是過去在葉鳴澤身上體驗不到的感覺。
葉忱沒怎麽聽，時不時敷衍著應上幾句。
晚餐結束後，他站起身。
老爺子又在身後喊道：“旅游什麽時候去，我覺得那就是個好時間。”
“成績下來之後。”葉忱往客廳走去：“這件事您就別關心了，我心裏有數。”
話音剛落，沈寂了一個晚上的手機在此刻終於響了起來。
葉忱的腳步停下。
他點開微信，卻發現並不是喻星瀾的消息。
岑眠拉的聊天小群裏面，趙移發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環境，氛圍燈胡亂地打在卡座上。
在卡座的最右邊，喻星瀾臉色薄.紅地坐著。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服務生。
而服務生的手，正被喻星瀾按著。
燈光昏暗，男生只露出半側臉。
但那相似的輪廓，這也足以讓葉忱認出那人是誰。
趙移：【@葉忱@葉忱@葉忱，喻星瀾把這個服務生認成你了！還不肯撒手！我靠，他真的和你長得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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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瀾的臉熱持續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 他的心情才逐漸冷靜下來。那被奇怪畫面沖擊過後的大腦，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就像之前喻星瀾故意說那種話逗葉忱一樣，在經過了長達半個小時的思考之後, 喻星瀾覺得, 葉忱肯定也是在故意逗他。
不得了不得了, 就連葉忱都學壞了。
想通之後的喻星瀾用書桌上的教輔書扇風，驅散著臉上的溫度。
過了一會，他毫不客氣地沖葉忱發了個比中指的表情包，宣告話題就此結束。
三天之後, 高考如約而至。
臨進考場之前，這三天嘴就沒有停過的喻母意外的一直安靜。如果不是喻星瀾下車的時候看見她握住方向盤的手指都因為緊繃而變得蒼白, 喻星瀾還真就信了。
在關上車門前，他輕輕抱了抱喻母。
三天的考試時間，一直到最後一科考完，氣氛才放松下來。
九號的下午, 岑眠從考場上出來的時候，直奔喻星瀾而來。
“嗚嗚嗚我滴瀾終於考完了！！！”
喻星瀾這邊還在還在想著考試時的題目, 根本不知道岑眠過來了。
這一個小猛撲, 差點讓喻星瀾都站不穩，被岑眠推著後退了好幾步。
“我終於解脫啦！”岑眠抱著喻星瀾的脖子高興得不能自已。
旁邊路過的考生一臉疑惑地往他們這邊看。
喻星瀾連忙捂住了岑眠的嘴，將他拖去了路邊。
“我覺得我發揮得特別好！”岑眠真的非常興奮。
可惜的是，今年竟然沒有記者采訪他，岑眠滿肚子的話只能對著喻星瀾說：“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麽自信過了！我一定沒問題！”
“真的？那就提前恭喜你了。”聽見岑眠這麽說，喻星瀾挑了挑眉。
“當然是真的。”岑眠樂滋滋。
樂完，岑眠看見喻星瀾正望向其他的地方。
順口問了一句：“葉忱出來了嗎？”
“應該出來了。”
話音落下。
隔著重重人群, 喻星瀾看見了在路邊站著的葉忱。
穿著襯衣的十八歲男生，身姿挺拔如雪松。
他的袖口微微挽著, 目光落在了喻星瀾深棕色的眼瞳裏。
兩人遙遙一望，隨後，葉忱朝著喻星瀾走了過去。
-
不同於岑眠高考前兩天睡得昏天暗地，喻星瀾則是在高考之後睡了個日夜不分。
這半年來他確實很累，現在回想起來，喻星瀾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休息好了之後，謝師宴的時間也定好了。
剛好是在喻星瀾生日的當天。
謝師宴結束之後，幾個熟悉的人打了個車，朝著喻星瀾預定的KTV而去。
“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推開包廂門時，葉忱在喻星瀾耳邊問道。
“嗯？”喻星瀾不以為意，他瞥了葉忱一眼：“還能比你生日那天更簡單嗎。”
葉忱：“……”
其實還好，算不上簡單。
喻母給足了經費，喻星瀾喊的人也不少。
除了班級裏面熟悉的同學，還有其他班一起打籃球認識的人，另外再叫上了尹惟和江明揚。
三中的這群人到的時候，尹惟和江明揚已經在包廂了。
門剛被推開，走在最前面的喻星瀾驟然被禮花筒的彩紙噴了個滿頭，伴隨而來的，還有尹惟歡快的聲音。
“Happy birthday!”
“靠。”喻星瀾被嚇了一跳。
回過神後，他扯了扯彩紙，笑道：“還整這出。”
“路上看到的，覺得有意思就買了。”尹惟笑了會，腦袋往前一伸，看見喻星瀾身後的幾人，和他們打招呼。
岑眠連忙站了出來，向其他人介紹尹惟。
介紹完後，岑眠瞥見身後江明揚高大的身影。
“喏，你之前不是說想見。”尹惟手搭在了岑眠的肩膀上：“江明揚，我男朋友。”
岑眠：“……！”
草！
岑眠人都傻了！
之前尹惟也沒有說過江明揚有這麽高啊！
第一次見到江明揚，岑眠腦袋都是仰著的，表情非常的呆：“好、好高啊……”
尹惟見到他這個反應都快要樂死了。
葉忱事先預定好的蛋糕在半個小時後送來。嬿姍霆
吹過蠟燭吃過蛋糕之後，其他人送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最後只剩下岑眠。
“我等回去給你。”岑眠還在吃蛋糕，臉頰兩邊鼓鼓的，說話都口齒不清：“挺大個的，今天不好帶。”
“喲。”聽到岑眠的話，尹惟挑了挑眉：“買的什麽東西這麽大啊。”
“外星人的降噪耳機。”
岑眠可是花了大血本，本就不多的小金庫經過這次之後更加捉襟見底了。
喻星瀾當然也知道，說了句“謝了”之後坐回在了沙發上。
葉忱就坐在他旁邊。
除了尹惟他們在聊天之外，其他人要不在玩撲克，要不就是在唱歌。
趙移點了一首粵語歌唱得正在興頭上，被岑眠無情切斷，氣急敗壞地把他按在沙發上。
兩人鬧得沒輕沒重，一向不喜歡熱鬧的葉忱朝著喻星瀾靠近了一點。
距離近了，葉忱的手背蹭到了喻星瀾的手背。
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葉忱用小指勾了勾喻星瀾的手指頭，將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嗯？”喻星瀾果然收回了看熱鬧的目光。
Ktv裏面喧鬧，喻星瀾說話的時候下意識靠近了葉忱。
“怎麽了？”他問道。
“你怎麽不問我。”葉忱同樣貼在喻星瀾的耳邊說話。
“什麽？”喻星瀾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葉忱：“生日禮物。”
“你不是已經買了嗎？”聽見葉忱這麽說，喻星瀾朝著茶幾上還剩一半的生日蛋糕擡了擡下巴：“蛋糕。”
“那算什麽生日禮物。”葉忱笑了笑。
整個包廂，大部分人都被岑眠和趙移吸引走了目光，沒有人註意到葉忱和喻星瀾說話時姿態親昵。
甚至連喻星瀾本人都沒有發覺。
葉忱：“給你買了雙球鞋，是你最喜歡的限量聯名款，過兩天拿給你。”
“……啊？”喻星瀾懵了一下。
他的腦子像是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葉忱，問道：“你說的限量聯名款該不會是四月發售的那個吧……”
葉忱點了點頭。
喻星瀾：“……”
操。
喻星瀾有點傻眼了，那雙鞋首發價格三萬！！
那是葉忱能買得起的嗎？？？
喻星瀾：“你……”
“啊啊啊死趙移！我遲早把他給殺了！！”
喻星瀾還想繼續往下問，但卻被岑眠打斷。
被趙移蹂躪過的岑眠氣呼呼地在喻星瀾的右側坐下。
他衣服裏面被塞滿了尹惟在外面買來，卻沒能用完的彩紙。
坐下來時，嘩啦啦散落一地。
岑眠一邊往外掏，一邊氣呼呼告狀：“瀾瀾！你就該幫我揍他一頓。”
“揍到他以後見到我就害怕的那種！”
喻星瀾：“……”
喻星瀾暫時沒有理他，低著腦袋對葉忱說了一句：“等會再問你。”
“……嗯。”葉忱應聲。
這件事情他早晚要跟喻星瀾說，借著生日的由頭也算是葉忱事先準備好的。
他家裏並不窮這件事，葉忱不可能騙喻星瀾一輩子。
也沒有辦法再繼續騙下去了。
那些謊言真真假假地拼湊在一起，甚至……他所編造的經歷上還有另一個，他討厭的人的影子。
這是葉忱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情。
也許告知真相的時候，喻星瀾會有點生氣。
但……應該會原諒的吧……
喻星瀾不會不理他的。
葉忱抿了抿唇，內心隱約有點不安。
他擡頭去看喻星瀾的側臉。
喻星瀾正在聽岑眠一頓嘰裏咕嚕的抱怨：“趙移好過分啊，我等會要把奶油抹在他的臉上！”
“你確定是你抹在他的臉上，不是你反被他抹在臉上嗎？”岑眠坐下來後沒多久，尹惟也過來了。
並且毫不留情地幸災樂禍。
“你還說！”看到尹惟，岑眠更生氣了！
生氣中還夾雜著明顯的委屈：“你剛剛都不幫我！”
“說什麽呢小眠眠。”
岑眠以為尹惟是要解釋。
他豎起了自己的耳朵，心想要是尹惟的解釋合情合理的話，自己就原諒他了。
“人家只是一個吃瓜群眾而已。”尹惟笑道。
岑眠：“……”
“……過分！”岑眠控訴尹惟。
但這絲毫影響不了尹惟。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
沒過多久，包廂內又響起了趙移堪稱鬼哭狼嚎的歌聲。
岑眠的表情一臉痛苦：“我生日那天絕對不會叫趙移的。”
“你生日？”尹惟正在剝一個橘子，聞言問道：“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五天後啊。”岑眠回答：“你不知道？”
尹惟攤了攤手：“現在知道了……不過你倆生日怎麽隔得近？”
“不算近啦，其實還能更近的。”岑眠對這段歷史了如指掌：“我媽和瀾瀾他媽預產期都是同一天，不過瀾瀾在預產期準時出生，我晚了幾天而已，對吧，瀾瀾。”
岑眠說著，用手肘推了推喻星瀾。
喻星瀾點頭。
尹惟“哦”了一聲：“那你打算怎麽過？”
“和瀾瀾一樣唄。”岑眠撓撓腦袋：“找個地方聚聚。”
“行。”尹惟應聲：“那過兩天再看看給你買什麽禮物。”
聽見尹惟這麽說，岑眠又高興起來了，很快將剛剛那段不愉快拋之腦後，蹭了尹惟好一會兒。
蹭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把身體探出去一大截，喊道：“葉忱，葉忱！”
一直看著喻星瀾的葉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擡眼望去：“嗯？”
“我生日那天你有時間過來嗎？”
前段時間，他們幾人一起策劃高考後去哪裏玩，互相對時間的時候，葉忱就說了那幾天他沒有空。
好像是要去爺爺家一趟。
“我盡量，但不一定會有時間。”葉忱說：“生日禮物過兩天我拿給你。”
“哎呀。”聽見葉忱這麽說，岑眠還怪臉紅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頓了一下，岑眠又有點忍不住了：“是什麽禮物啊？”
喻星瀾：“？”
喻星瀾拍了一下岑眠的腦袋。
“嗷！”岑眠慘叫了一聲，眼淚汪汪的，故意扮可憐：“問問嘛！”
“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這又有什麽關系，葉忱又不是別人。”岑眠不滿。
喻星瀾：“……”
“沒關系。”葉忱並不在意這種事。
他告訴岑眠：“是樂高。”
“好耶！”正好是岑眠想要的東西。
岑眠高興得眼睛都彎了。
但喻星瀾卻是疑惑地看向葉忱。
“哪一款啊。“樂高的價格都不便宜，再加上葉忱之前說的球鞋，還有兩□□身卡什麽的……
喻星瀾現在非常擔心葉忱的經濟狀況。
該不會是看高考結束了，所以又偷偷找了個兼職沒和他說吧。
“不貴。”葉忱說。
喻星瀾依舊是皺眉。
他問道：“你還有錢嗎？如果還沒買的話我先替你出。”
“……還有錢，你不用擔心。”葉忱說。
停頓了幾秒。
葉忱又用手背蹭了蹭喻星瀾的手背：“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缺錢……過段時間告訴你。”
“行吧……”既然葉忱都這麽說了，喻星瀾也沒有往下追問。
他略一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
-
岑眠生日派對的地點第二天就定好了。
在趙移的推薦下，他選擇了市中心的一家轟趴館。
但是臨到生日的前一天，地點忽然又改了。
起因是尹惟去酒吧玩的時候，順手拍了幾張照片在群裏面，動搖了岑眠的決心。
並且岑眠越想越覺得，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去一些成年人該去的地方。
轟趴館對他這個年級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幼稚了。
岑眠：【你們覺得呢？】
岑眠：【我想去嘗嘗酒是個什麽味道誒O-O我都只在過年的時候喝過啤酒~】
尹惟：【我無所謂，我常客。】
江明揚：【隨意。】
趙移：【都行。】
除了喻星瀾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什麽意見。
見喻星瀾一直沒有回覆，岑眠單獨把他圈了出來。
岑眠：【@AAA瀾瀾，你呢？】
喻星瀾思考了一會兒。
他不是很想去來著，總覺得葉忱不太適合那種地方。
正準備打字回絕的時候，喻星瀾忽然想起來。
葉忱好像不會去啊。
他去爺爺家了，大後天才會回來。
……喻星瀾完全將這件事忘了。
嘖。
真是魔怔了。
喻星瀾沒有猶豫地將對話框裏面的字全部刪掉。
喻星瀾：【我也可以。】
-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岑眠生日當天的晚上，一行幾人還真的就去了酒吧。
其他人倒還好，被保安查過身份證後就放進去了。
只有岑眠。
因為臉小，長得又像是一副未成年的樣子，被保安來來回回拿著身份證比對了很多次。
岑眠忐忑等查，好不容易被放過進去了，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擡頭，趙移這個天殺的混蛋正舉著手機錄像，還特別可惡地發到了群裏！
葉忱點開手機的時候剛好看到這條視頻。
酒吧門口，岑眠面對著比他高一個腦袋的保安，跟個小鵪鶉似的連連點頭。
“我真的成年了，我保證，這身份證上面的就是我。”
“只是長得小而已，這真的是真的身份證，我發誓……！”
岑眠堅定的聲音裏面間或夾雜著趙移幸災樂禍的笑聲。
偶爾還因為笑得太用力，沒拿穩手機，攝像頭往旁邊一倒。
穿著白色短袖T恤的喻星瀾驟然出境，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葉忱的目光微凝，又將視頻的進度條往前撥了一點。
準確無誤地將喻星瀾出境的畫面截屏之後，一擡眼，葉忱發現老爺子在看他。
“看我幹嘛？”葉忱面色不改。
老爺子：“……”
老爺子偷看驟然被抓，表情有一點小尷尬。
本來想問葉忱在看什麽，但轉念一想，誰還沒有幾個朋友了。
年輕人的事情他還是少打聽。
“咳，沒什麽，隨便看看。”老爺子輕咳了一聲。
剛好傭人這個時候將煲好的湯端了上來。
老爺子連忙說：“來嘗嘗這清燉鴿子湯，小周專門去西郊那邊的養殖場買來的。”
“聽說都是吃谷子長大的，沒有餵過飼料。”
老爺子口裏的小周是今年剛來的做飯阿姨。
沿海地區的人，煲得一手好湯，特別合老爺子的心意。
他給葉忱盛了一碗，祖孫兩人在餐桌上聊天。
“對了，暑假你打算幹什麽？”老爺子問道：“去旅游還是拿駕照？”
雖然是這麽問，但老爺子似乎已經猜到了葉忱會選擇什麽：“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都比較喜歡豪車？老何那孫子也是剛高考完，整天嚷嚷著要買跑車。”
“車子的事情再說吧。”葉忱看上去並不感興趣，只說道：“和同學約好了去旅游。”
“？”
老爺子的動作頓住。
他有些驚訝：“你還真有能去一起旅游的同學啊？”
老爺子總是擔心葉忱太多自閉。
或者說和葉鳴澤一樣。
對除了工作或者學習上面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
剛剛聽到視頻裏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老爺子就已經很意外了。
但現在聽到葉忱親口說出來，老爺子更覺得驚訝。
葉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忱回老爺子的話有點漫不經心。
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想到趙移發在群裏的視頻。
他們幾個怎麽忽然去酒吧了？之前不是說去轟趴館嗎。
想了想，葉忱還是決定問喻星瀾。
消息發了過去，喻星瀾卻一直沒有回覆。
葉忱反覆點開聊天框。
他這幅樣子，落在老爺子眼中，讓老爺子想起了葉忱前段時間說的那個暗戀對象。
老爺子：“你這……”
“嗯？”葉忱擡頭。
老爺子想了想。
玉瓷的湯勺攪動著碗裏的鴿子湯，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旅游的同學裏面包不包括……你的暗戀對象啊？”
葉忱的動作頓了一下。
等了接近十分鐘也沒有得到回覆，葉忱放下了手機。
“嗯。”他回答老爺子的話。
老爺子：“！”
還真讓他猜對了！
“怎麽說，準備在外面的時候表白嗎？有計劃嗎？”一大把年紀，老爺子比葉忱還要激動。
“暫時沒想要表白。”葉忱的表情卻始終冷淡，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毫無熱忱。
老爺子：“？”
“為什麽？”老爺子不明白。
“過段時間再說吧。”葉忱不想談論這個事情，敷衍道：“暫時還有一點……”
“為什麽要過段時間，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時候。”老爺子這下連湯勺都放下來了，疑惑不解地看著葉忱：“你要知道，女孩子到了大學，那得多受歡迎，到時候你們分隔兩地……對了。”
說到這裏，老爺子忽然想到了葉忱志願的事情。
“那女生是和你同一所學校嗎？”
“我跟你講，你就是太年輕了，想問題還是不夠全面……”
老爺子扯了一大堆，最後又將話題扯到了原點。
“說吧，什麽事情阻礙了你表白的腳步。”
葉忱：“……”
“說啊。”老爺子催促：“我給你出出主意還不好麽……爺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你那點小問題，在我這裏都不是問題。”
葉忱：“……”
葉忱覺得頭痛。
偏偏老爺子又是一副今天必須要知道的樣子。
他思忖了片刻。
隱去了喻星瀾性別的問題後，葉忱回答：“對他撒了個謊，還沒想好怎麽說。”
“嗯哼？”老爺子問道：“謊？”
“他以為我很窮，我沒有否認。”葉忱頓了一下，又補充：”剛開始沒有否認，後來……”
“後來就‘將錯就錯’了是吧。”老爺子接下了葉忱的話。
葉忱：“……嗯。”
老爺子的表情看上去一言難盡。
他不明白葉忱和喻星瀾之間的那些事，但光是聽著這些話，他都很難想象這竟然是葉忱能幹出來的事情。
半晌，他哼道：“你說你無不無聊。”
“不是因為無聊才騙他。”葉忱否認。
老爺子擺了擺手。
葉忱出於什麽目的去騙人，對老爺子來說並不重要。
他只說道：“這不是什麽大事，你也別想得太嚴重，該做什麽就做去。”
言下之意就是趕緊去表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葉忱：“嗯？”
“這個世道啊，窮人裝有錢人，大概率會被人質疑人品有問題，尤其是在男女關系上。但有錢人裝窮，哼哼。”後面那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卻是很明顯了。
葉忱沈默了片刻。
“他不一樣。”
有錢沒錢這種事，對喻星瀾來說並不重要。
但謊言卻很重要。
老爺子沒說話，聞言哼笑了一聲，顯然不太認同。
“聽我的，你不用想那麽多，直接說就好了。”老爺子給葉忱提建議。
葉忱揉了揉眉心。
他覺得老爺子的建議沒有什麽用。
老爺子卻是自我感覺良好。
解決了孫子的‘大難題’，他繼而又開始和葉忱談論起了表白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這可是過去在葉鳴澤身上體驗不到的感覺。
葉忱沒怎麽聽，時不時敷衍著應上幾句。
晚餐結束後，他站起身。
老爺子又在身後喊道：“旅游什麽時候去，我覺得那就是個好時間。”
“成績下來之後。”葉忱往客廳走去：“這件事您就別關心了，我心裏有數。”
話音剛落，沈寂了一個晚上的手機在此刻終於響了起來。
葉忱的腳步停下。
他點開微信，卻發現並不是喻星瀾的消息。
岑眠拉的聊天小群裏面，趙移發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環境，氛圍燈胡亂地打在卡座上。
在卡座的最右邊，喻星瀾臉色薄.紅地坐著。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服務生。
而服務生的手，正被喻星瀾按著。
燈光昏暗，男生只露出半側臉。
但那相似的輪廓，這也足以讓葉忱認出那人是誰。
趙移：【@葉忱@葉忱@葉忱，喻星瀾把這個服務生認成你了！還不肯撒手！我靠，他真的和你長得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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