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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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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瓶口

“?”

知道岑眠嘴裏不會說好話, 但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詞來。

就連葉忱都明顯的一楞,呆呆地站著,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

喻星瀾先反應過來。

“不會說話就閉嘴。”看著明顯狀態外的岑眠, 喻星瀾咬了咬牙, 警告。

“我哪裏不會說話了啊, 明明就是你們在排擠我。”岑眠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反而越說越委屈:“你倆不帶我一起玩。”

喻星瀾:“……”

請問這是什麽小孩子留宿的過家家游戲嗎。

“是吧。”看喻星瀾不開口,岑眠更是覺得自己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還在不停地控訴:“你看你都找不到可以向我解釋的話, 我……唔、唔唔!”

喻星瀾是真的有點崩不住了。

他忍無可忍地擡起手,把岑眠手上拿著的面包往他嘴裏一塞——

世界安靜了。

喻星瀾冷冷地道:“閉嘴。”

岑眠:“……”

-

岑眠的安靜一直持續到三人走進教室。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還迫於喻星瀾的壓力不敢再開口說話, 但來到教室之後,和別人聊了兩句,轉眼就把自己被兇的事情給忘了。

趁著老師還沒有來,他一點一點地挪到喻星瀾的旁邊, 然後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

“瀾瀾。”岑眠小小聲地喊他。

喻星瀾掀起眼皮看了岑眠一眼,順手將吸管插進了牛奶盒裏。

他“嗯”了一聲。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 但你們下次要叫我一起。”岑眠心裏依舊記掛著這件事, 還特意將重要的地方重覆了一遍:“必須要叫我一起。”

喻星瀾:“……”

喻星瀾的牛奶喝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裏。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為什麽岑眠要對這件事這麽執著。

但岑眠的表情卻非常認真。

喻星瀾不想再就這件事繼續和他討論下去了,於是換了一種策略。

“……行。”他敷衍岑眠。

岑眠倒是一點沒察覺。

得到喻星瀾的回答之後,還特別的開心地轉頭去看葉忱。

“葉忱。”岑眠喊了他一聲,問道:“你下次什麽時候再去?”

“嗯?”聽到岑眠和他說話,葉忱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什麽?”

他剛剛在發呆, 並沒有聽清楚岑眠在說什麽。

於是岑眠又重覆了一遍。

他說:“你什麽時候再在瀾瀾家留宿啊?我們可以一起玩飛行棋,大富翁啊, 實在不行玩撲克也是可以的。”

再?

聽到這個詞的葉忱微微一楞。

岑眠後面說了什麽,葉忱完全沒有註意到,只留意到了這一個字。

他擡起眼,下意識地去看喻星瀾。

卻沒有想到,兩人的目光剛好對視上。

“葉忱?”沒有聽到葉忱的回答,岑眠喊了他一聲。

葉忱回過神來。

“隨時可以。”葉忱回答。

期待的目光被他隱藏在眼睫之下,葉忱的表情非常的平靜。

岑眠沒有註意到,但喻星瀾卻看得一清二楚。

隨時?

葉忱這到底是怎麽了,竟然這麽不想回家。

喻星瀾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用手肘輕輕推了推葉忱。

葉忱看向他。

“你怎麽了?”喻星瀾問道:“還是不想回家麽?”

喻星瀾說話時,聲音很低。

岑眠沒什麽心眼,說話也大大咧咧的,很多時候都分不清場合。

喻星瀾擔心他亂說點什麽不該說的話,會讓葉忱回想到不開心的事情,所以將聲音壓得很低,不讓他聽見。

但這幅樣子,落在葉忱的眼中,倒像是在背著岑眠似的。

……是件只屬於他們兩個的事情。

葉忱抿了抿唇。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忱想說不知道,但沒有來得及開口——

“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說了半天都沒有人有反應,岑眠頗為不滿:“今晚行不行啊,瀾瀾。剛好明天周六嘛,不用上學,我們玩通宵。”

“不行。”喻星瀾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岑眠。

似乎是拒絕完岑眠還嫌不夠,喻星瀾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道:“老趙來了。”

“哈,你以為我會信。”岑眠對喻星瀾的了解那是夠夠的。

“你就騙我吧我才不怕——”

話音未落,岑眠眼角的餘光還真就看到了一個老趙走來的身影。

岑眠:“???”

岑眠驚呆了。

他頓時頭皮發麻,不敢再和喻星瀾繼續往下扯了。

就像是老鼠見著了貓似的,岑眠弓著身體,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喻星瀾瞥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視線。

講臺上,趙文竹似乎是來找他們說點什麽事的,但喻星瀾沒有在聽。

喻星瀾的腦海裏,正在回憶著原書情節。

總感覺葉忱這兩天有點不太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就感覺他似乎好像……挺難過的?

畢竟一向懂事又心態賊好的男主,竟然連家都不想回了。

岑眠和他說起在外留宿時,葉忱想都沒有想就回了個‘隨時。’

原本喻星瀾還以為葉忱就是單純的心情不好,第二天可能就好了。

但現在又覺得可能不止是這樣了,應該是家裏又出了什麽事吧。

可偏偏葉忱又是個鋸嘴葫蘆,什麽都憋在心裏不肯說。

……喻星瀾忽然覺得好難。

他又沒有仔細看原書,想了半天都得不到一個有用的信息。

早知道要穿書,他就應該連夜把書背下來……

“唉。”喻星瀾小小地嘆了一口氣,覺得無比的懊惱。

男主的心思真敏感,而他又記不清情節。

“怎麽了?”喻星瀾的嘆氣聲毫不意外地落在了葉忱的耳中。

他側過了頭,壓低了聲音詢問。

“沒什麽。”喻星瀾搖了搖頭,沒將自己的煩惱告訴葉忱。

“……”葉忱抿了抿唇。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問,輕輕地應了一聲後,又將腦袋轉了回去。

黑色的中性筆在他手中轉動,葉忱目光有些出神地盯著黑板上一個字看。

趙文竹說完了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很快就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交代學習委員管理好早讀上的秩序。

不一會兒,寂靜的教室裏慢慢響起了各種聲音。

葉忱正在發呆。

眼睛逐漸傳來酸澀的感覺,他剛想閉上眼,手肘處忽然又被喻星瀾碰了一下。閆擅聽

葉忱側頭看去。

“你不用管岑眠。”喻星瀾壓低了聲音說話。

教室裏的聲音過於嘈雜。

擔心葉忱聽不清,喻星瀾朝著葉忱靠近了一點。

兩人的腦袋幾乎靠在了一起。

想來想去也找不到原因,喻星瀾幹脆不想了。

只是對葉忱說:“你要是心情不好,想過來,隨時都可以。“

“但別跟著岑眠瞎搞。”喻星瀾說:“他要來,一整個晚上都我們都別想安靜。”

葉忱的動作頓住。

“……隨時嗎?”

喻星瀾“嗯”了一聲:“你應該也不想一整個晚上都在玩飛行棋或者大富翁吧?”

葉忱:“……”

“好。”葉忱垂下眼,應聲。

他說話的嗓音無比清晰:“下次我悄悄的,不讓岑眠發現。”

-

葉忱的話乍一下聽上去有點奇怪。

但仔細想想又挺正常。

確實是得悄悄的,不能讓岑眠發現。

所以喻星瀾頗為鄭重地點了點頭。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

按照慣例,跑完一千米後自由活動,喻星瀾毫不意外地又被體委叫走打球了。

臨上場之前,喻星瀾問葉忱要不要一起,但被葉忱拒絕。

葉忱不喜歡打球,岑眠則是太菜。

兩個人倒是意外和諧地一起坐在了操場的看臺上。

“瀾瀾是不是很帥。”此刻,岑眠正雙手托著下巴,用一副崇拜又感慨的語氣看著球場上的喻星瀾。

葉忱也在看。

聽見聲音後,他“嗯”了一聲。

話音落下,球場上的喻星瀾剛好躍起。

隨著他的動作,藍白色的校服倏地被掀起,露出一截覆著薄薄肌肉的細腰。

一個漂亮的三步上籃。

“好棒啊瀾瀾!!”岑眠忍不住站起了身,使勁地歡呼。

歡呼完,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剛好聽到葉忱開口。

“是很帥。”

“?”岑眠楞了一下。

對比起班級裏面的其他人,岑眠和葉忱的關系其實算得上‘好’了。

畢竟他偶爾和葉忱說話,葉忱大部分時間都會回答他。

但僅僅也只是回答而已。

葉忱好像是天生聊不起話來的性格,跟他說什麽都是“嗯”或者“好”,從來不會主動多說一句話。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主動說喻星瀾“是很帥。”

岑眠驚訝地看了葉忱好一會兒。

“我、我也這麽覺得!”岑眠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附和葉忱的話。

“……嗯。”葉忱淡淡地應聲。

他的手指摩擦著一瓶礦泉水瓶身,目光沒有從球場上移開。

岑眠:“……”

寂靜無言,且有點尷尬。

岑眠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不過這個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

喻星瀾他們打完了半場後就下來休息了。

幾個男生一身的汗。

體委一下場,隨手抓過椅子上面的礦泉水瓶,想都沒有想就往自己腦袋上倒。

岑眠一臉嫌棄:“你是狗嘛!都甩到我身上了!”

“狗才像你這麽甩!”

體委“嗤”了一聲,不以為意,還有空攻擊岑眠:“就你事多。”

“事多怎麽了。”岑眠哼哼唧唧了兩聲,往他頭上扔了幾張紙巾。

這正好合了體委的意,他順手薅下來,就當擦臉了。

擦完,正準備將紙巾扔進垃圾桶,一轉頭,看見喻星瀾正定定地盯著他看。

體委:“?”

體委一臉懵:“怎麽了?”

“你倒的是我的水。”喻星瀾說。

“哈?是嗎?”體委倒是沒有註意這個。

他將倒完水的空瓶子拿在手上一看,果然不是他常喝的那瓶怡寶。

再一看,隔著兩個座位,還剩下的那半瓶礦泉水正好端端地放在那兒。

“嗐,這有什麽。”體委沒當一回事,問道:“你要喝水啊。”

他將那半瓶水撈了過來,遞給喻星瀾:“你喝我的唄。”

喻星瀾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接過來。

“不是吧。”體委見狀,挑了挑眉:“喻星瀾你這麽講究啊,不會還嫌棄我吧?”

他說:“我以為只有岑眠那個小笨蛋才講究。”

岑眠:“?”

喻星瀾:“。”

“沒有。”喻星瀾否認。

……雖然他確實是有一點嫌棄。

但男生嘛,互相喝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又不對瓶口。

所以喻星瀾接了過來。

只不過喻星瀾還沒有觸碰到瓶身,忽然,另一瓶更滿的礦泉水塞進了他的手中。

喻星瀾楞了一下。

他順著看去,發現是葉忱。

“喝我的吧。”葉忱說:“我只喝了一點,沒有對著瓶口。”

喻星瀾“啊”了一聲。

他垂眼看去,果然只看見瓶口的位置少了一圈。

“好,謝謝。”喻星瀾沒有拒絕葉忱。

他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水進去。

隨著他的動作,男生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

葉忱的目光微凝。

喻星瀾喝完後,將瓶蓋擰上,又順手放在了空著的位置上。

“對了,你們聽說沒有,黃毛好像要轉學了。”剛喝完水,喻星瀾就聽見體委說起了八卦。

“這個時間轉學?”有人驚訝:“他想什麽啊。”

“誰知道呢。”體委聳了聳肩:“我也是路過聽到的。”

“真的?”有關於黃毛的事情,岑眠特別的好奇。

他湊過去問:“轉到哪所學校了?”

“我哪知道,說了我就是路過聽見了。”話音落下,體委忽然看向喻星瀾。

喻星瀾:“?”

“你怎麽沒點反應啊。”體委疑惑地問道。

“我要有什麽反應。”喻星瀾嗓音冷淡。

他對黃毛的事情沒有一點興趣,見狀也只是說:“轉學了更好。”

至少以後不會再來騷.擾葉忱了。

“也對。”體委挺讚同喻星瀾的話。

本來就是當八卦聊著,隨口一說就算是過去了。

沒有人去細究黃毛轉學的真實原因。

幾個男生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他們在場下休息了一會兒後,又跑去了球場了。

只有岑眠和葉枕坐著的看臺,一瞬間又變得安靜了。

岑眠往旁邊看了一眼。

葉忱手上拿著一瓶礦泉水,正目視著前方。

“哎,太好了,那個傻逼轉學走了誒。”黃毛這件事,要數岑眠最開心。

他覺得葉忱應該和他一樣開心才對,所以沒忍住,在葉忱面前重覆了一遍:“以後沒有人欺負你了。”

葉忱“嗯”了一聲,嗓音裏沒有任何情緒。

身側,岑眠似乎還在繼續說著話。燕珊廳

但葉忱一個字卻都沒有再聽清。

雖然目光依舊追隨著球場上喻星瀾的身影,但實際上,葉忱的腦海裏卻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他似乎猶豫了很久。

一直到岑眠丟下一句他要去洗手間後,葉忱才有所動作。

他低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礦泉水瓶。

半晌。

葉忱忽然擡起了手。

好像有點渴。

嗓子裏幹澀得厲害。

葉忱擰開了瓶蓋。

他的嘴唇貼著瓶口,將瓶子裏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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