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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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

Hello……?

請問這是個什麽情況?

喻星瀾看著眼前鏡子映照出的人影,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中。

臉是這個臉沒錯,身體也是這個身體沒錯。

就連小腹處六塊薄薄的腹肌,手感都一模一樣。

——前一晚他還親自摸過。

但是……

怎麽一睜眼自己就站在了洗手臺前面呢?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一分鐘前,他剛被一輛闖紅燈的奧迪A8撞飛。

就連身體被汽車撞上後四分五裂的感覺,喻星瀾都能夠清晰地回想起來。

但是現在,他不僅平安無事,就連地點都換了一個。

喻星瀾百思不得其解,楞楞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身體完好,看樣子剛剛還洗過臉,水珠從額發滴落在鼻梁上。

喻星瀾順手拭去。

“瀾寶,你好了嗎?怎麽洗個臉這麽久啊?”

身後傳來少年清爽的嗓音。

喻星瀾回過神來,循聲望去。

四目相對。

“瀾寶。”對方微微一楞。

看著喻星瀾還撩起衣服的動作,來人顯得茫然無措:“……你在幹什麽?”

喻星瀾:“……”

喻星瀾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手。

他確定自己沒有一個喜歡叫他瀾寶的朋友。

事實上,敢這麽叫他的人,必定會收獲他一個拳頭。

但此刻,喻星瀾卻什麽也沒有做,只是看著眼前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

他的目光略微一頓,隨後垂下,看向男生脖子上掛著的校牌。

岑眠兩個字映在他的瞳孔。

有點熟悉的名字,但是想不起來。

“要不要去校醫那邊看看啊?”叫岑眠的男生再次開口,語氣十分擔憂:“那傻逼就是故意砸你的,你還好吧?”

被球砸了?

喻星瀾微微一楞,擡手撩起自己略長的額發,果然看到額頭右側有紅腫。

看上去還挺嚴重。

“操!”岑眠也看到了。

他一下就炸了:“傻逼黃毛!”

“不幫他去堵葉忱,就故意把你砸成這樣!什麽玩意!”

岑眠一臉憤憤,他還想說點什麽,忽然被喻星瀾打斷。

“葉忱?”喻星瀾緊緊盯著岑眠。

“啊?”岑眠茫然地看向喻星瀾:“……怎麽了?”

喻星瀾沒有說話。

岑眠,葉忱,喻星瀾。

三個名字加在一起,喻星瀾可算是有了點什麽頭緒。

……這些人名不就是前天晚上他通宵看完的那本小說麽?!

……他竟然穿書了?!

喻星瀾表情有點懵。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接受。

這本在蘋果網上連載了一年的校園都市男頻小說,整本書的內容非常的清奇。

整整一年,它都在首頁的推薦位置上。

——被活生生罵上去的。

三千多章的大長篇,從男主高中時期開始寫起。

基本上就是各種被欺負,遭遇很多淒慘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於父母出事,校園暴.力,被人打罵侮辱,沒錢又身負重債,活脫脫一個小可憐。

按理說,這麽悲慘的人生,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有個轉折點。

但這本小說沒有。

在作者筆下,這本書的男主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態牛逼。

就算被毆打了三百多章,依舊積極向上,勤勤懇懇,熬到了高中畢業。

畢業後,男主開始創業,創業過程也是一言難盡,幾乎是三章一小挫折,五章一大挫折。

男主又靠著牛逼的心態度過去了。

整本看下來,裏面別的不多,小反派和炮灰倒是源源不斷。尤其裏面還有個變-態瘋-批大反派,不停地給男主的悲慘人生加塞。

就……挺氣人的。

這樣的情節多了,喻星瀾看的過程也非常水。

他囫圇看了個大概,情節和人物都七零八碎,只對開篇的高中篇稍微有點印象。

沒什麽其他原因,純粹是因為高中篇裏面有個只出現了一次名字的路人甲,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樣。

而現在,不僅名字一模一樣了。

就連本人都穿成了這個路人甲。

喻星瀾沈默了好一會兒。

面前的小炮灰岑眠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不用去校醫院。”喻星瀾拍了拍岑眠的肩膀。

“真的啊?”岑眠有點不相信。

但看著喻星瀾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岑眠的心又逐漸放了回去:“有沒有很痛?”

“沒有。”喻星瀾否認。

“對了。”他轉移話題:“你剛剛說今天有人要堵葉忱?”

“對啊。”岑眠點了點頭。

喻星瀾安靜了片刻:“……可是他不是叫葉枕嗎?”

想來想去,喻星瀾還是非常在意這件事。

忱和枕兩個字雖然長得像。

雖然他還是大半夜的看小說。

……但應該不至於看錯吧?

“啊?沒有啊。”岑眠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忱啦。”岑眠再次糾正他:“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豎心旁的字叫chen,木字旁的才叫zhen。”

喻星瀾:“……”

喻星瀾木著臉“哦”了一聲。

可能是大晚上看小說老眼昏花吧。

喻星瀾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好了,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回去吧。”岑眠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手機,看了眼時間。

“快下課了,要不我們就不回教室了。”岑眠詢問喻星瀾的意見:“這個點回去沒準剛好碰著老趙。”

老趙全名趙文竹,是他們班主任。

他們逃了最後那節自行課,現在臨近放學的時間,回去確實會撞到槍-口上。

喻星瀾沒有什麽意見。

他點了一下頭,從岑眠的手中接過自己的書包,兩人一起往學校門口走去。

-

雖然同樣是高中學校,但面前陌生的環境,讓喻星瀾在此刻終於有了穿書的真實感。

不過還好,岑眠的嘴巴特別碎,壓根就沒有停下來過。

十來分鐘不到,喻星瀾就把自身的情況了解了個大概。

再加上岑眠家還住在他隔壁,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就連回家都能帶路:)真是太方便了。

一路上,岑眠說,喻星瀾聽。

喻星瀾聽得很認真,微微側過腦袋,沒註意前面有人正直直地朝他走來。

肩膀驀地被人撞了一下。

喻星瀾回過神,一擡眼,對上來人挑釁的眼神。

“你撞到我了。”對方語氣不善。

喻星瀾沒有說話。

一雙狹長的黑眸掃過前面紮堆的五六號人。

為首的頭頂上挑染了幾根黃毛,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此刻正瞪著喻星瀾。

不過因為那幾顆青春痘的位置,不僅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看著有點滑稽。

喻星瀾扯了扯唇。

這路挺寬的,但偏偏兩個人就撞上了。

加上這一副別想善了的樣子,黃毛打的什麽主意,喻星瀾一看就知道了。

果然。

看到他的反應後,黃毛快速地瞇了一下眼:“喻星瀾,你笑什麽笑呢。”

敢情還認識呢。

喻星瀾的目光在黃毛的校服上停留了幾秒。

“沒笑。”喻星瀾嗓音淡淡,沒什麽表情地問道:“有什麽事?”

黃毛:“?”

“你說什麽事?!”黃毛一點就燃:“你!撞了我!”

聲音太大,震得喻星瀾不舒服。

“吼什麽吼。”喻星瀾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還說是你撞我了呢,少故意找茬。”

他一向不慣著別人。

說話時下巴稍稍一擡,眼眸中的不屑一顧跟看垃圾沒有什麽區別。

“……”黃毛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他握緊了手中的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揮上去似的。

但很快,跟在他身後的小弟卻在這時扯了扯黃毛的袖子。

黃毛冷著一張臉轉頭。

“黃哥,算了吧?”小弟表情猶豫。

他們都知道今天這事就是黃毛故意撞喻星瀾來找茬的。

但他們不是很想惹喻星瀾。

本來嘛,大家都是互相認識的一波人。

擱前兩天,還都在一起抽煙喝酒呢。

只是因為最近黃毛和喻星瀾有了矛盾,這才互看不順眼。

而且喻星瀾脾氣一向不好。

這要真較了勁,待會兒肯定打起來。

“黃哥,別和他一般見識。”

幾個小弟都在勸,而且還是向著黃毛說話,這讓黃毛感覺很有面子。

黃毛沈吟了片刻。

他一開始確實是想找喻星瀾的茬,但這麽多人都在勸說他放喻星瀾一馬,他剛好順驢下坡。

“那行吧。”黃毛表情略微松動:“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兒我們就過去了。”

喻星瀾:“?”

岑眠:“?”

“你可真敢說啊!”

“腦子被驢踢了吧你!”

喻星瀾不愛吵架,但岑眠的嘴皮子可是十分的利索。

“之前你用球砸人,我們懶得跟你計較。現在你又自己撞上來,還要道歉?黃勝平,你這幾個小弟恭維得你找不著北了是吧。”

岑眠說話毫不客氣。

黃毛額角突突地跳,垂在身側的拳頭,眼看著就要擡起來了。

喻星瀾卻在這時往前走了一步。

他定定地看著黃毛。

黃毛被喻星瀾看得心裏發毛,正想說點什麽。

就聽見喻星瀾開口了。

“那這事兒別過去了。”喻星瀾冷笑了一聲:“你打算怎麽辦?”

“喻星瀾你也少說兩句啊……”眼看著要掐起來的樣子,身旁的小弟連忙攔在了兩人中間。

還有人繼續勸黃毛:“別忘了我們今天還有正事。”

黃毛的小弟簡直為他操碎了心,提醒道:“三班快要放學了,再晚點過去,葉忱都要走了。”

聽到葉忱的名字,喻星瀾和黃毛同時一頓。

原來這黃毛是打算今天去打男主。

“嘖,算你小子今天走運。”黃毛思考了幾秒,覺得還是堵葉忱這件事比較重要。

撂下一句狠話後,黃毛狠狠剜了喻星瀾一眼,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往校門口走去了。

“真他媽的晦氣。”岑眠看著黃毛等人離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聲。

啐完,沒有聽到想象中的附和聲,岑眠疑惑地擡起頭:“瀾寶,怎麽了?”

“沒什麽。”

喻星瀾看著黃毛幾人離開的背影,目光略略一沈。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淡聲道:“走吧。”

-

下午六點二十,距離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喧囂的校園逐漸變得安靜,只偶爾看見值日的學生拿著清潔工具路過。

葉忱坐在操場的臺階上。

他目光稍側,一雙冷淡的黑瞳停留在前方一對男女身上。

十六七歲的年紀,情竇初開。

隔著不遠的距離,葉忱看見女生的臉頰微微發紅,然後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了面前的男生。

信封。

葉忱忽然想起,他今天早上好像也收到了一封。

葉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目光垂下,看向臺階下黑色的書包。

幾秒後,書包拉鏈被拉開。

葉忱的手指很好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一路延伸至冷白的腕骨,隱沒在外套袖口下。

不多時,那只手向上一擡,從書包裏抽出一張粉色的信封。

信封簡潔幹凈,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是貼上了一朵淡紫色的幹花。

葉忱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幾秒,然後將信封拆開。

足足兩頁的情書,葉忱一目十行,只偶爾會在“喜歡”,“在意”這樣的字眼上短暫地停留一會。

一分鐘不到,一千多字的情書就被看完了。

看完後,葉忱的目光依舊沒有從信紙上挪開。

他又重新找到之前讓他停留過的那些字眼,烏沈沈的眼瞳中映照出紙張裏繾綣的情意。

但葉忱的表情始終是冷淡的。

他是那種薄情的長相。

鼻梁高挺,唇色淺淡,薄薄的單眼皮垂下,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著清冷淡漠。

光就長相而言,葉忱的相貌絕對惹眼。

只是可惜的是,現在那張精致好看的面容上卻有著一些青紫的痕跡,以及唇角破開的傷口都說明了葉忱先前遭受過暴.力的行為。

但他自己並不在意。

明明書包裏就有藥膏,他卻連拆開都懶得拆。

他將註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這封情書上。

可是在看了第二遍後,葉忱依舊覺得無聊。

他扯了扯唇,卻牽動了側邊的傷口。

疼痛驟然襲來,葉忱的心情在一瞬間變得特別差。

他放棄了繼續研究這封莫名其妙的情書,冷著一張臉站起身。在路過綠色垃圾桶的時候,順手將那封情書扔了進去。

做完之後,葉忱才往校門口走去。

已經過了放學的高峰期,學校門口變得不再擁擠。

葉忱單肩背著書包,走在一條熟悉的道路上。

不過今天這條小路似乎太過平靜。

在過了馬路之後,學生就更少了,一整條路上就只有葉忱的身影。

這種反常的現象,葉忱當然也註意到了。

所以在走了一段路後,周圍突然出現六七個人時,葉忱並不覺得意外。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為首的黃毛,目光再往旁邊一側,看到了那幾人手中拿著的木棍。

註意到了葉忱的目光,黃毛笑了一聲:“怎麽才出來啊,我們等你很久了,葉忱。”

葉忱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看向為首的黃毛。

烏沈沈的瞳孔看上去有種莫名的潮濕陰冷,讓人渾身不適。

九月的天,明明氣溫還很暖和,卻好像置身於黏稠濕暗的幽暗密林,讓人覺得窒息,喘不上氣來。

黃毛先是一楞,隨後怒不可遏。

媽的,什麽玩意也敢用這種眼神來看他。

本來在喻星瀾那裏就受了氣,現在看到葉忱的表情,只讓他怒火更甚。

黃毛惡狠狠地抽出嘴裏的煙。

他往腳下一踩,然後大步上前,一把揪起葉忱的衣領:“老子警告過你,讓你離袁悅遠一點,當聽不到是吧,真以為我好惹的?!”

葉忱眉頭微皺。

黃毛試圖在葉忱臉上找到慌張或者害怕的神色。

但是失敗了。

葉忱始終都是那一副冷淡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袁悅是誰?”

語氣是很明顯的疑惑。

黃毛:“?”

“操!”黃毛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你小子——”

敢收下情書,竟然不敢承認!

還裝出一副不認識他女神的樣子!

黃毛擡起手就想好好教訓葉忱一番。

葉忱看了一眼四周。

隨著黃毛的動作,那些小弟們提著木棍也紛紛圍了上來。

葉忱知道接下來這群人要幹什麽。

他眸光一暗,下意識想要還手。

倏地,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動作生生地頓住。

一記悶棍打在了他的背上。

預料而來的疼痛。

應該還會有更多,葉忱心想。

他閉上了眼睛,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的行為。

但第二棍卻沒有出現。

“餵!你們幾個幹什麽呢!”

小巷忽然變得喧囂。

警笛聲響起,身後的腳步聲匆忙。

像是有人朝著這邊奔跑而來。

原本還囂張的幾個小混混臉色驟然一變,紛紛丟下東西準備跑路。

“嗬,這時候想起來跑了?”

“你們還能跑到哪去?!”

本就不太寬敞的道路,幾個警察抓他們輕輕松松。

“我跟你們講,一個都跑不掉!待會兒全部通知你們老師和爸媽!”

等將人都控制住了,其中一個警察看向了葉忱。

葉忱一個人站在墻邊。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緒,好像是在看什麽和他無關的事情。

註意到警察的視線,他才擡眼,與之對視。

“同學。”警察聲音放緩了一點。

他走到了葉忱的面前,看著他臉上青紫的傷痕,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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