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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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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情急之下說出的話, 讓那女兒的動作減緩了一些,撞上墻之後也沒有破皮,只腫起了一個大疙瘩。

“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想明白了, 我不和他過了!”

這父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從外面找了根繩子進來, 就被母女兩個抱頭痛哭的場景嚇到了。

“我跟你們說, 哭也沒用,今天我一定要把她給打死!”

蘇柔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到的, 還是有好心的鄰居聽不下去了,半夜去敲了家屬院的門。

蘇柔急匆匆的帶著人趕到, 就看到那父親要拿著繩子把母女兩個勒死。

“住手,這是法治社會!”

母女兩個被救下來之後也不敢住在家裏, 趁著家裏還有其他人,急匆匆的收拾了幾件衣服。

“我們這是家務事,你們憑什麽管!”

“我就是把他們兩個打死了,那也是他們兩個不聽話!”

這父親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昏了頭,一改平時懦弱的性格, 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

“帶走帶走!”蘇柔根本看不下去, 她天天訓練, 手上有的是力氣,直接一個掃堂腿過去, 那父親就軟了半邊身子。

“婦聯打人了!”這父親很是氣惱,直接喊起來了。

“打的就是你!”蘇柔非常不屑, 之前她畏手畏腳, 說出來之後心裏特別的痛快。

這種人渣,她為什麽不能打?

“你們兩個先去婦聯辦公室住上幾天, 等明天我和大隊商量一下。”

蘇柔回去之後還請教了趙主任,她沒有趙主任那麽圓滑,經歷的事情又少,一心想把事情辦好。

“我覺得必須把這個男的抓起來,要不然村裏人還覺得打人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蘇柔氣還沒消,不知道晚點過去會看到什麽。

趙主任嘆氣,“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你以為我不想這麽做嗎?可是咱們以什麽樣的理由抓捕?”

“就以家暴的名義呀!”

蘇柔不理解,“明明是這男的打人了,要是換成陌生人,這可就是尋事挑釁,是要被刑拘的!”

“你也說了,如果換成陌生人的話,這事肯定不會那麽簡單的過去,可偏偏人家是兩口子,你信不信,你回頭把這男的抓了,後頭人家兩個和好了,又反過來告你。”

蘇柔震驚了,“可這女人是受害者,我們解救了她,她為什麽要告我們!”

“為什麽要告我們?因為破壞了他們的小日子,而且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

趙主任不急不徐的,和蘇柔講了很多這樣的例子,“所以說,婦女工作難做呀。”

蘇柔的三觀感覺被重塑了一下,她想起從前在村裏的時候,很多被她忽略的細節。

好像真的是這樣。

有很多人吵架的時候很兇,可過幾天又成了和和美美的夫妻兩個。

那些拉架的反而裏外不是人。

“但我們又不能不管,這個度得把握好。”

果然就像趙主任說的,這男人只被關了兩天就放出來,不過他不依不饒,並不覺得自個兒犯了錯,老去找那母女兩個。

小姑娘很害怕,“娘,你可別再跟著他回去了,藥廠不是要招工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好好學習,肯定能當上工人的,到時候我養你!”

“你能把自個兒養活住就不錯了。”她娘並不十分樂觀,“以後你嫁了人,還怎麽管我?”

“我嫁了人也能管,你要是嫁了人就不能管你了,那我就不嫁!”

這姑娘並不是說負氣的話,可看她娘不信,只能把一口氣憋在自個兒的心中。

李丹月過來找徐露,想把那救治農藥的穴位學會。

“好些個農藥喝了就真的沒辦法了。”徐露和她普及了一下,“尤其是這姑娘的娘,雖然被救活了,但是身體肯定要好好的調養一段時間,其他人可千萬別學。”

“那我回頭,得和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李丹月把那幾個催吐的穴位學會之後,回去就和村裏的大娘們說了這事兒。

“那徐廠長不是挺厲害的,到時候喝了就找她唄!”

竟然真的有人這麽想,李丹月快氣笑了,“我師父又不是神仙,有的藥喝下去一口,半條命就沒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都沒用,自個兒的命,自個兒得重視。”

“喲,這農藥不一樣,喝下去效果還不一樣啊?”

不知道是誰開了句玩笑,可李丹月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們的意識太淡薄了。

“是的,有的農藥一口下去,當時你覺得沒什麽,可身體的五官在慢慢的腐蝕,最後死的時候痛不欲生。”

一聽這麽厲害,好些個人都怕了,總算往心裏去了幾分,不會動不動就說什麽喝農藥。

藥廠招工的考試定在了下個月,有人就問李丹月,“你要不要去參加考試?”

李丹月搖了搖頭,“我要是去參加考試了,咱們村裏誰給人看病?”

“那成為工人可掙不少錢呢,你就不眼氣?”

“有啥好眼氣的,誰有誰的命數。”

閑聊了幾句,這些大娘們就又說起徐露來,“徐廠長真是個厲害的人,你說她真的不要家暴的男人?”

“那村裏一半人都得考不成。”

哪個男人不打女人,這事情多了去了。

徐露的辦公室裏,大家也在商討這件事情,面前放著的就是小英給做的一個簡單調查。

隨著藥廠的規模越來越大,她得把工人的底細摸清楚,不僅是關系到藥廠的安全,也是關系到組織方方面面的安全。

“竟然這麽多人都有打女人的習慣。”李飛燕隨便翻了翻,看到那上面的記錄,不由的咋舌。

劉芳芳湊過去,冷哼了一聲,“別說這裏了,就我們家住的胡同裏,還總能聽到打架的聲音呢。”

男人和女人在身體上就十分的懸殊,不管這個女人平時力氣有多大,大部分都是打不過男人的。

除非這個男人甘心被打,否則女人大部分都是吃虧的那一個。

“我看這些人就先別來考試了。”徐露這是連資格也不想讓他們有,家暴只有一次和無數次,這些人在外面只要不順意,回去肯定就會打女人和孩子。

“那會不會影響太大?”

“咱們的藥廠,招人的標準是咱們自己定,他們有意見,讓他們留著。”

李老先生在一旁搖了搖頭,“要不說還是你們年輕呢,真要是不讓他們考試,估計得堵咱們藥廠的門兒。”

他經歷的多了,想的事情也比較長遠,“既然有這麽多的人,都有家暴的前科,指不定能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徐露低頭沈思起來,“那這件事情讓我再想想。”

回頭她就和陸清淩說了這事兒,“我就是不想讓這些人來參加考試,看到他們就覺得難受。”

但李老先生的顧慮也是實打實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政審的時候卡一卡他們。”

政審就是需要組織上面批準,還需要去大隊那裏走個過場。

一般情況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沒人願意得罪人。

“行,你放手去做吧,反正我會給你兜底。”

考試的時候,倒真有兩個男人考的成績不錯,徐露把他們的卷子翻看了一下,覺得有些可惜。

這兩個男人也覺得十拿九穩,培訓班的課程他們學的可認真了,還請教了藥廠的工人,操作細節都了如指掌。

小英在一旁就把他們的家庭情況詳細的說了一下,“要不要見見這兩個人?”

徐露想了想,“我去他們家走走吧,得把事情說清楚。”

她想問問這家的女人怎麽想。

不過和她想的一樣,徐露說出來他們因為家暴的事情,不會被藥廠錄取的時候,這家的女人都炸了。

“他也不是故意打俺的,那事兒是俺說的太過分了,而且就打了俺那麽一次。”這女人焦急的解釋,“你們怎麽還管這些事情!”

“為什麽不管?你確定他只打過你一次嗎?”徐露盯著這女人看過去,那女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敢正面回答。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之前我說過藥廠不要家暴的人,這並不是開玩笑的,以後如果他再打你的話,你可以報警,也可以告到組織上。”

“他是俺男人,打俺是應該的,報警幹啥?你以為誰都和老劉家的那個閨女那麽傻呢。”

這種聲音聽的多了,徐露都有些麻木,她沒多留,二話不說就走了。

這兩個男人知道以後,又帶著自家的女人過來找到藥廠。

一進門兩個人就撲通跪下了,身後的那兩個女人也要跪,被徐露給扶起來了。

“這是做什麽?”

徐露看向李老先生,怎麽把他們給放進來了?

李老先生眨眨眼,又搖搖頭,背著身子回到了門口的保衛室。

“徐廠長,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們再也不打女人了!”

這兩個人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因為家暴的事情,而錯失了工作!

關鍵那不僅僅是工作,而是鐵飯碗,是一家子的榮耀!

這兩個男人在家裏捶胸頓足,就是心裏憋著氣,也不敢對女人們大聲說話,還得哄著他們過來幫忙一塊說說情。

“家裏的孩子多,就指著能來藥廠上班,改善一下生活,讓他們以後好好念學,報效祖國。”

可以說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徐露思索了一下,又把他們的卷子拿出來當場考了考他們。

這兩個人是經過充分準備的,對答的還算流利,徐露想了想說,“我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讓你們當臨時工,能不能轉正就看你們以後的表現,只要我聽說你們還會動手打人,不管是女人還是小孩,工作我會立刻收回來。”

這兩個人一聽還有轉還的餘地,立刻就答應下來,“絕對不會再動手!”

“那過來寫份保證書吧!”

徐露起草了一份保證書,讓兩個人簽字按了手印。

這事兒也很快傳了出去,村裏人都不可置信,“真的打過人,就不讓去廠子裏上班了?”

“那還能有假?二狗本來可以是正式工人的,就因為這個只能當臨時工,這還是他去求來的呢。”

“人家徐廠長說了,如果表現非常優異的話,可以考慮幾分,但是一定要寫份保證書,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動手,只要動手就會從廠子裏開除。”

“那這樣誰還去藥廠啊!”

有沒考上藥廠的男人在那裏大放厥詞,“她以為她是誰呀,大不了我不考藥廠了!”

“我也不考了,要是副食品廠有機會的話,就往那邊考考。”

可副食品廠發展這麽多年,裏面的人員基本上已經滿了,除非有人退下來,輕易不會招人。

還有隨軍的家屬們,大概率都會被安排到副食品廠,村裏人能進去的機會並不多。

想來想去,他們這海島只有藥廠這麽一個好工作。

這些人雖然嘴上說著不考了,可又不甘心,況且聽說臨時工一個月也能有二三十塊錢,比天天下地掙工分強多了。

女人們嘴上不說,但這段時間以來,能明顯感覺到,村裏吵架的人都少了很多。

蘇柔非常高興,沒想到光一個藥廠就能解決大半的難題。

“那還是得卡關鍵的地方。”蘇柔感嘆一句,“要是能全國推廣就好了。”

“難上加難。”徐露並不看好,但是只要她眼前沒有那麽多受苦受難的女人,她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不僅如此,他們這個地方後來還出了名,以前女人們到了年紀都喜歡外嫁,不喜歡在海島上呆著。可後來海島發展的越來越好,這裏的男人都不敢動手,倒是有很多人都願意嫁過來。

有了人才的流動,海島發展的自然是蒸蒸日上。

接到徐露的電話之後,陸老太太非常的興奮,在家裏不住的感慨,又給陸老三和陸曉寧收拾東西。

“這一路上都得坐車坐船的,你們嫂子上次給我帶了暈車藥,我再找出來,給你們帶上,那東西特別頂用!”

陸曉寧的男人也想跟著去,“還沒見過二哥呢。”

他當初願意娶陸曉寧這個破鞋,一大半的原因就是陸清淩。

可結婚這麽長時間,他是一點光都沒有沾上。

聽說陸曉寧要去海島那邊治病,他們一家子就有了想法。

陸老太太不樂意,“我家老三送曉寧過去就行了,我家老二和二媳婦兒都特別的忙,可顧不上招待你們。”

“都是自家親戚,哪裏用得上招待,你說呢?小寧。”馬虹箭捅了捅一旁的陸曉寧。

陸曉寧和馬虹箭結婚以後,也甜蜜了一段時間,不過很快就因為家裏的大事小事鬧得離了心。

加上她掉孩子的時候,馬虹箭並沒有對他多加關心,甚至和婆婆一塊指責她,讓陸曉寧更加寒心。

如今見馬虹箭主動來低頭,陸曉寧想了想還是說,“娘,要不讓他過去吧,二哥二嫂都還沒有見過虹劍呢。”

陸老太太撇撇嘴,之前覺得馬虹箭一家是鎮上人,他們也算是高嫁,可誰知道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家。

徐露和陸清淩哪裏是吃素的,這馬虹箭還不知道打的是什麽主意,到那裏肯定被撅回來。

陸老太太就不再阻攔,“醜話先說在前頭,你們要去的是部隊,那裏規矩嚴,要是犯了什麽錯,我也保不了你們。”

馬虹箭心裏一咯噔,總覺得陸老太太那雙眼睛能看透他們似的。

陸老三就不太想去了,“我還是在家守著吧。”

陸老太太覺得自個兒老三就沒長腦子,老大是被自己的媳婦兒吃的死死的,什麽都聽他媳婦兒的話,這老三也是個不開竅的。

一家子裏面就陸清淩最機靈,可惜從小的時候,她沒好好的對人家,虧著孩子了。

陸老太太在心裏嘆了嘆氣,把陸老三拉到屋子裏,悄聲的說,“讓你去是看著馬虹箭,他要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你還能往回兜著點。”

幾個人就這麽出發了,顛簸了一路,總算看到了陸地。

陸曉寧臉色煞白,多虧了有徐露給陸老太太拿的暈車藥,不然她這一路上就受大罪了。

馬虹箭從來沒有坐過船,這一路上把他顛簸的夠嗆,要不是想來攀關系,他才不肯費勁跑這麽遠。

“總算是到了,二哥,二嫂會不會在碼頭上接咱們?”

“咱們也沒說什麽時候到,他們都工作忙。”陸老三貼了一眼馬紅俊,馬虹箭就不再說話了。

不過下船的時候,他們首先看到的是一圈真槍實彈的解放軍。

“這是幹什麽?怎麽看起來像打仗似的?”馬虹箭心裏有些害怕。

陸老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陸老太太回家之後也沒有說起來這些事情。

一下船,他們幾個人就被圍住了,陸老三趕緊表明身份。

對面的解放軍狐疑的看著他們,“先帶到辦公室。”

“這怎麽還先帶到辦公室了?我們是來找陸團長的!”

帶他們的人並沒有吭聲,不過一路上都能看到巡邏的士兵。

辦公室裏的人對他們倒是很客氣,“勞煩你們先在這裏待一待,前段時間出了些事情,現在來探親的人,都要走一下流程。”

幾個人摸不清底,報了陸清淩和徐露的名號,就在辦公室裏待下來。

前段時間,劉院長想要大量購買藥品的事情,被陸清淩調查出來了,他們那秘密密的和境外組織有聯系。

劉院長和他的小嬌妻也被抓了起來,黎明醫院查出了大量的違禁用品,一時引起了轟動。

不過因為黎明醫院並不在他們這邊,對海島的生活沒有什麽影響,可惜對方賊心不死,竟然又生一計。

姜婆婆看著眼前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有些不敢認,“你說你是誰,大妮子?”

大妮子點點頭,“姨姥姥,你怎麽就忘了我呢?以前逢年過節的時候,我可總是去你家討糖吃。”

姜婆婆有些不好意思,“年紀有些大了這眼睛也沒以前好使,你這姑娘是長得越發漂亮了,怎麽想著從老家過來,也沒捎封信。”

大妮子是姜婆婆大姐的姑娘,她大姐生了好幾個孩子,姜婆婆也就見過幾面。

“是我在老家那邊過不去了,我娘才讓我來投奔二姨的。”

說完還拿了封電報,上面的地址的確是姜婆婆大姐婆家的地址。

姜婆婆就不再起疑,“既然來了,就安心在這裏住幾天。”

大妮子是因為被逼著嫁人,看不上村裏的那些泥腿子,一心想要過上好日子,知道姜婆婆在這邊的部隊上,便說服了她娘過來探親。

沈梅花不認識大妮子,大妮子對她這個嫂子卻很親,在家裏什麽都幫著幹,還幫著小桑輔導作業。

姜婆婆逢人就誇大雅,“人可是上到初中呢!”

“那還是個文化人。”胡奶奶一邊納鞋底一邊說,“我看歲數不小了,想找個什麽樣的人家?”

“這孩子眼光高,我問了她好幾次,她都說想再等等,倒是想找個工作。”

姜婆婆之前就想去藥廠上班,不過她因為歲數大了,趙主任就沒同意,姜婆婆在心裏還覺得是徐露搗的鬼。

胡奶奶擡了眼看了過去,“這想去哪裏上班啊?食堂?”

“我這外甥女可是上過學的,跟我那兒媳婦不一樣,怎麽能去食堂呢!”

姜婆婆不太樂意,胡奶奶就是看出來她的意思,才沒說話。

姜婆婆要讓姜啟明去和陸清淩說,“我就這麽一個親戚來投奔我,這點忙你一定得幫!不然以後回了老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姜啟明不同意,“人家藥廠選人都是要考試的,哪裏能隨便插個人?你兒子沒這麽大的臉面。”

“什麽沒這麽大的臉面,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忙,我都已經答應大妮子了。”

姜婆婆覺得兒子一點也不貼心,“是不是梅花不讓你幫這個忙?”

她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在沈梅花身上,“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好心的。”

姜啟明不說話了,讓姜婆婆誤會沈梅花,總比誤會他好。

反正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姜婆婆見他不吭聲,更加確信,“這梅花就見不得我好,上次我還見她偷偷的去找了那徐露,想給她那閨女托關系呢!”

姜婆婆說完這話看向姜啟明,“你沒有答應吧?”

姜啟明根本就不知道,沈梅花去找過徐露這事兒,“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個啥,金柱親眼看到的!”

姜婆婆一不小心說禿嚕嘴了,姜啟明一聽就生氣,“金柱這麽大了,你別讓他晚上跟著你一塊睡,該自個兒去一個屋子了。”

老太太也固執,不管姜啟明說多少遍,她每天晚上都要和金柱一塊睡覺。

“孩子還小呢,晚上蓋不住被子,他身子又弱,要是著涼了怎麽辦?”

說起這話,姜婆婆就覺得氣勢弱了,趕緊轉移話題,“反正大妮子的事你得放在心上。”

回了屋子,沈梅花正在給肚子裏的孩子做小衣裳,試探著問姜啟明,“娘說了什麽?”

“說讓給大妮子找個工作,還指明要去藥廠,你說我和人家陸團長夠得著說這個嗎?”說完就唉聲嘆氣,想等著沈梅花往下接話。

聰明的女人就知道,這時候該給男人分憂解難了。

沈梅花卻不上這個當,仍然慢悠悠地縫著衣裳,“也不知道藥廠還缺不缺工人,不是剛招了好些個?”

姜啟明嘆氣,這媳婦兒也不是個省心的。

不知道他們中間是怎麽磨的,最後大妮子主動說可以當臨時工,先從學徒幹起。

姜啟明找到機會和陸清淩喝酒,“這事我知道,你肯定很為難,可我也實在沒辦法了,兄弟你得幫幫忙。”

陸清淩喝幾杯酒下肚,並沒有喝醉,有了之前劉院長的事情在前,他非常的謹慎,“這大妮子到底是你什麽親戚?”

姜啟明苦笑的搖搖頭,“說實話,我娘說是我姨的閨女,也就小時候玩過幾次,這麽多年早就不認識了。”

陸清淩又問,“那和你娘來往的密切嗎?”

姜啟明又不是個蠢人,很快就明白什麽意思,“團長你是懷疑?”

“只是隨便問問,畢竟人大老遠的來咱們部隊,什麽底細得摸清楚。”

這頓酒喝完,姜啟明迷迷糊糊的回了家,姜婆婆早在那裏等著了。

“兒子,陸團長怎麽說?答應了沒有?”

姜啟明含混了幾句,看向大妮子,“妹子,這工作要是找著了,你想找個什麽樣的人家?我姨之前跟你說的那個人家怎麽不好了?我記得小時候去找你玩兒的時候,你還覺得我家對門燕子姐嫁的好呢。”

大妮子笑著說,“那都是小時候的玩笑話,現在我一點也不想嫁人。”

姜婆婆在一旁想要說話,被姜啟明給打斷了,“娘,去看看金柱,好像聽到他在叫你。”

姜婆婆就立刻起身了。

走的時候還在心裏嘀咕,對門的燕子什麽時候嫁人了,成天瘋瘋癲癲的,誰會娶她?

姜啟明在心裏已經對大妮子懷疑了,第二天的時候,直接把大妮子帶到了辦公室裏。

理由都是現成的,“我親自帶她去藥廠。”

姜婆婆高興的不行,覺得這個家她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大妮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接被姜啟明帶到了辦公室裏,他則直接給老家那邊打電話核實。

部隊的規矩嚴,並不是誰都能進來的,但有時候也沒有嚴到那種程度。

總有漏網之魚,比如這個大妮子。

大妮子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臉色變了變,“表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啟明沒有回答她,老家那邊的電話已經回了過來,“大妮子?上次不就打電話核實了嗎?她不是去部隊了嗎?”

姜啟明才想起來,是姜婆婆給老家打的報平安電話。

如果他沒有猜測錯的話,那還就是真的有一個大妮子,從家裏跑了出來。

“有什麽特征?”對面的人沈思了一下,詳細的給姜啟明描述了描述,隨著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展開,姜啟明也想起了更多的細節。

真正的大妮子眼睛下面是有一顆痣的,小時候他姥姥還有些遺憾,這顆痣沒有長在眼睛裏,不然就叫眉眼藏珠了。

而這個大妮子模仿的再像,那顆痣是沒有辦法模仿的。

差點就釀成大錯。

姜啟明直接把這大妮子交給了組織,回頭和姜婆婆說起了這事。

“假的?怎麽可能!我還能把大妮子認錯了不成?”

姜婆婆一下子呆坐在原地,想到這些天和那個假冒的打壓相處的情景,不管是聲音還是神態,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這也……

“你說他們圖什麽?”沈梅花也有些害怕,“咱們家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啊。”

“可不是圖咱們家的!”姜啟明現在也有些想明白了,“我看是奔著藥廠去的。”

沈梅花心裏更吃驚了,“那藥廠雖然效益不錯,可前頭還有個副食品廠,要去也應該奔著副食品廠去呀。”

剩下的話姜啟明都沒有和沈梅花解釋,讓她自個顧好肚子裏的孩子,急匆匆的又走了。

大妮子被送到部隊之後,陸清淩才和徐露提起來。

“恐怕部隊會戒嚴一段時間。”

這時候聯系不方便,尤其是這種來投親的,很容易蒙混過關。

徐露想起來黎明醫院的劉院長,“他們是不是想研究我們的藥品?”

不是她覺得他們的藥品多厲害,實在是後來的時候,她聽說過很多這樣的消息。

而且很多藥品產業,都被腳盆雞或者其他國家給收購了,實際上的控股權都是這些國家。

實在是讓人可恨!

“之前還說有外國友人要給咱們捐一批設備,後來沒動靜了。”

“我估計他們要是實在沒招,肯定還會要和你們接觸的。”

徐露覺得這種事情挺重要的,專門給大家召開了一次安全會議。

這次不是強調大家的人身安全,而是特別強調設備和藥品的保密措施。

大家多少也猜出了一些事情,李飛燕就特別生氣的說,“藥廠是大家的,那些藥方都是咱們廠長提供的,要是被別人偷走了,咱們制藥廠豈不是就要喝西北風!”

本來一些工人還不以為意,尤其是新進來的,對藥廠還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可是聽了李飛燕的話,想到藥廠要是倒閉了,他們的鐵飯碗不就飛了?

這可怎麽行!

能考到藥廠的工人,哪個不是廢了好大的功夫,大家立刻同仇敵愾起來,還有人建議,“我覺得咱們得建立一個巡查機制。”

徐露想了想,讓大家有意見或者好的辦法可以提供出來,如果采納的話會給一些獎勵。

大家的熱情更高漲了,回去之後都還在商量,怎麽才能讓那些不法分子遠離藥廠。

錢小元的男人也考上了藥廠的工人,他是憑自個兒的實力考上的,就算徐露沒給他開後門,他也能考上。

不過錢小元還是來謝過了徐露,為他男人鋪鋪路。

趙大勇的性子比較老實,當初沈梅花就是和他接觸之後,覺得他人品不錯,才介紹給錢小元的。

婚後兩個人的日子一直比較和美,趙大勇也很上進,見錢小元就算被文工團的人欺負,也咬牙上班,他也想給家裏掙個好的前程來。

藥廠就是他的目標,為了考上藥廠,每天從食堂下工之後,他還要摸黑學習。

本來不近視的眼睛,因為這段時間學習都下降了不少,可他一點也不後悔。

他真的考上了!

就連他那老娘在村裏也揚眉吐氣起來,以前出去了,時不時的會被鄰居欺負幾句,現在大家見了她,也都會停下來打招呼,甚至還有人詢問趙大勇是怎麽考上的。

關鍵是他還是正式工,和那幾個家暴的男人不一樣,每個月都能多掙十來塊錢。

回到家之後,趙大勇就把徐露的話說了一下,有些發愁的說,“這些漢奸都不知道怎麽想!自個兒國家的東西不好好保護,偏要胳膊肘往外拐。”

趙大勇的娘最是討厭這些漢奸了,要不是他們,趙大勇的爹也不會慘死。

錢小元回來之後還把大妮子的事情告訴他們了,這事在部隊上並不是個秘密,“所以你們藥廠還真是他們的目標。”

趙大勇的娘很生氣,往地上呸了一口,“真是自個兒的祖宗姓什麽都不知道的玩意。”

趙大勇回屋之後在紙上寫寫畫畫,錢小元湊過去,“你這是在寫什麽?”

“我在想著怎麽加強巡邏,萬一有人在想混進來,或者我們這些人中已經混進了漢奸,該怎麽辦。”

趙大勇的字寫的並不好看,畫畫更是比洪黃差遠了,可是錢小元看著他那有些笨拙的手法,心裏卻非常的滿足。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下去,錢小元也沒有了之前的不甘和棱角,生活把她打磨得圓圓滑滑,好像之前那些不甘於怨懟都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都是眼前這男人的功勞。

錢小元就坐在趙大勇的身邊,陪著他一塊兒想,“要不你們就兩個人一塊兒值班,不管做什麽都要兩人一塊去。”

趙大勇想了想,這個方法也不錯。

陸老三和陸曉寧被帶到辦公室沒多久,徐露就親自過來領人了。

陸老三和陸曉寧立刻站起來,叫了一聲二嫂。

徐露朝他們點點頭,對身旁的警衛員說,“的確是我們家的親戚。”

確認完成之後,徐露還要在文件上簽字。

被這麽一嚇,三個人都有些不安,尤其是馬虹箭,討好的朝徐露笑了好幾下。

“這就是妹夫吧?”徐露朝馬虹箭點了點頭,“這一路上辛苦了,我帶你們去宿舍。”

部隊上有很多空宿舍,上次自己陸老太太來的時候就住在那邊,警衛員小王直接就帶著他們過去放行李。

“一會兒收拾好了,再來家裏吃飯。”

徐露就先回家了,孫嫂子已經拿了兩只鴨,她現在最樂意做烤鴨了。

“我來吧,玉柱明天就結婚了,你趕緊回家收拾收拾。”

孫嫂子這段時間一直很樂呵,“做完飯就回去,我打算明天也買幾只鴨子,讓大家都嘗嘗鮮。”

家裏沒有什麽東西需要準備的,現在結婚的儀式非常簡單,也就晚上的時候大家過去熱鬧一下。

孫嫂子之前就想問了,她想讓徐露過去撐撐場面,村裏的大部分人都還非常的信服徐露,可以說威望很高。

見孫嫂子一直在那裏猶豫,徐露直接就問,“這是有什麽話要說?”

“明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沒有空,要不帶著孩子們過去轉轉?”

“行啊,明天我帶著他們一塊兒過去吃喜糖。”

徐露也愛去湊這樣的熱鬧,結婚是一件喜慶的事,大家臉上都喜氣洋洋的,看著心情就很好。

孫嫂子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又詳細的問了陸老三他們的口味,麻利的就去廚房了。

小王領著他們往宿舍走,幾個人的眼睛都不夠,看部隊時不時就會有小汽車路過,車上的人或者穿著軍裝,或者嚴肅的在商討事情,看著就很氣派。

小王就笑著和他們說,“嫂子也拿了駕照,她車開的可好了。”

陸曉寧不可置信,“是我嫂子嗎?她這麽厲害!”

“嫂子當然厲害了,可是咱部隊上的傳奇人物!”

小王這話並沒有誇張,部隊長誰不知道陸團長的家屬,不僅看病一流做飯好吃,那開個藥廠也是蒸蒸日上。

可以說是巾幗不讓須眉。

一開始好些個人都說,陸清淩怕媳婦兒,天天回家了就要做飯洗衣裳,部隊上再也找不出來像他這樣的男人。

可現在回頭再看看,人家徐露就有這樣的本事,甘願讓一個團長回家洗手做羹湯。

關鍵是兩口子的感情特別好,至今沒聽到有什麽傳聞。

小王想到他們辦公室新來的那兩個通訊女兵,一開始看到陸清淩的時候還會臉紅不好意思,尤其是聽到徐露打過來電話,每次他們都要偷偷的笑好久。

明明天天在一塊兒見面,這兩口子一有事兒還總會通個電話,膩歪的不行。

後來這兩個通訊女兵見了陸清淩也敢打趣,直接在他們的辦公室裏喊,“團長,嫂子的電話。”

陸清淩便會放下手頭的工作,立刻趕過來。

百叫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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