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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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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王醫生坐了一路的船到海島, 他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忐忑,發現徐露和趙主任都是熱心人,也就放下了一半心。

徐露在路上詳細的詢問了王醫生,知道他想去的是醫院, 雖然有些可惜, 但也不會說什麽。

趙主任在一旁說, “咱們徐廠長的看病技術非常的好, 遠近聞名。”

王醫生詫異的看向徐露,“真沒想到, 徐廠長竟然還會看病。”

“我和你們正經上過大學的人不同,都是自家學的。”

“那更是了不起。”

王醫生推了推眼鏡, 他是見過看病非常厲害的人,都是家學。

回去的途中就有些歸心似箭起來, 徐露巴不得現在就到家裏。

趙主任也是,好在回去的時候是大順風,船開得很快。

趙主任帶著王醫生直接去了醫院報到,徐露先回了趟家,家裏也只有孫嫂子在, 她正邊聽收音機邊洗著衣服呢, 見徐露回來一臉的驚喜。

“這次去的時間可不短, 孩子們總是念叨。”

徐露換了身衣服,出來和孫嫂子說了幾句, 又趕到了藥廠。

孫嫂子攔著她不讓走,“外頭也吃不好, 總得在家裏吃點飯。”

“藥廠這幾天沒聽說出什麽事兒吧?”

“沒聽說, 不是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徐露在家裏吃了一碗面條,到底不放心, 還是趕了過去。

藥廠的人見徐露回來了,都松了一口氣,李飛燕差點撲過去抱住她,“再不回來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徐露心裏一咯噔。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徐露在一旁幹著急,“有什麽不好說的?”

還是蔡文書站出來說:“是藥品銷售方面出了問題。”

徐露四下看了看,沒看到孫玉聲,賈宇興在後面站著沒說話,“銷售方面出什麽問題了?老孫人呢?”

“不是老孫出的問題。”李飛燕也不敢再瞞著,他們就等著徐露回來解決呢。

聽到不是孫玉聲出的問題,徐露就更著急起來。

難不成是那些新上手的銷售人員?

李飛燕在一旁快言快語的說,“是那些運輸員,把膏藥賣到了其他的地方,這本來是件好事,可是他們私下裏哄擡物價。”

偏偏這件事情被趙團長的兒子知道了。

說來也是巧,這些運輸員把膏藥賣到了東北的地方,那裏天氣寒冷,老寒腿的人比較多,恰好趙團長的兒子趙衛國去找東北制藥廠的人,拿趙主任捎過來的東西,多聊了幾句。

那些人就把膏藥的價格說了出來,趙衛國一聽那膏藥在他們這裏可是賣一塊錢,在那邊只賣四毛錢,這價格可是翻了一番。

趙衛國回頭就寫信給趙團長,偏偏趙主任又不在,趙團長只好把事情告到了廠裏。

徐露的眉頭緊皺起來,“竟然翻了這麽多。”

其實運輸員們把價格調高一點也是應該的,畢竟距離遠,人家運輸還需要成本的。

可這價格貴的有些離譜了。

“主要是還有一個東北制藥廠,他們都知道咱們的價格,回頭一說,還以為咱們是黑心藥廠呢!”

李飛燕著急就著急在這裏,那些東北制藥廠的技術員肯定不會幫他們說話的。

“大家先別急,這事兒也好處理,交給我吧。”

有了徐露的話,大家都放心了,就問起了她這幾天接受表彰的事情。

“天天培訓其實也沒啥,挺無聊的。”徐露簡單的和他們講了講,就又問起來孫玉聲他們。

“這是出去多長時間了?”

“有個幾天了,他們說這次想去遠的地方試一試。”

徐露看到桌面上放著他們開的介紹信,也就放心了。

等所有人走了,李飛燕卻留了下來,“廠長,前幾天孫玉聲出去的時候您不在,他說想回趟家,我就替您給答應了。”

李飛燕也是有私心的,她家也在首都,孫玉聲軒回去也能去她家裏看看。

徐露皺眉,“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就我們幾個知青,劉芳芳說他家裏不需要去看,我和賈宇興都托了他幫忙。”

“那這件事情先不要聲張,等他回來了我們再談談。”

想回家是人之常情,不過這樣不聲不響的回去,到底有安全隱患。

趙主任是一回家就知道這消息,她勉強撐起難受的腰,問趙團長,“你說這事可怎麽辦?”

“這是他們藥廠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趙團長戴著眼鏡在那裏看報紙,有些不解的問。

“以前是沒有什麽關系,可誰讓你兒子把這事捅了出來。”趙主任想到自個兒子這麽沒輕沒重的脾氣,就有些發愁。

怎麽去外面當了這麽些年的知青,還是這麽的沖動。

這事是能大張旗鼓的說出來嗎?

“你也是,不知道等我回來了再處理。”趙主任開始埋怨趙團長。

“咱兒子說的,要盡快告訴人家藥廠,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那現在不照樣得我出面處理。”

趙團長見趙主任臉上的疲憊神色,到底沒有再說出什麽話來,“你該讓徐廠長好好的給你看看,怎麽又難受了?”

趙主任嘆了一口氣,“等下我就再去拿幾副中藥。”

“還是好好歇歇吧,離了你也能轉。”

趙主任實在是太拼命了,部隊上大大小小的活都堆在她的頭上,有時候趙團長看著她都很心累。

趙主任看著趙團長頭頂上烏黑的頭發,用了徐露的生發劑之後,他倒是看起來年輕了很多。

趙主任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個兒的臉,喃喃低語,“我是不是看起來老了很多?”

趙團長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報紙上,頭也沒擡的就說,“歲數大了能不老嗎?”

趙主任心裏哇涼一片,從前她根本就不註意保養這方面的問題,總是風裏來雨裏去,一雙手粗糙無比。

回頭讓徐露給她拿些抹的東西來。

趙主任撇下這個念頭,又想起身去處理工作,只是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了。

趙團長一開始沒有發現,見趙主任遲遲不動,才驚覺不妙,上去喊了幾聲沒反應,嚇得他趕緊抱著趙主任去找徐露。

徐露看到暈倒的趙主任,也驚呼了一聲,“這怎麽突然就倒下了?”

回城的路上她臉色就不好,徐露問了好幾次,趙主任只說有些累,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趙團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那裏抓耳撓腮的,徐露便趕緊讓趙主任平躺在她的床上施針。

大概過了五分鐘,趙主任才慢慢的轉醒,她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好像看天花板都在旋轉似的。

“我這是怎麽了?”趙主任說話的時候覺得聲音特別的小,也聽不到其他人的說話聲,好像自個兒被隔絕在一個沒有其他人的空間一樣。

徐露讓她先安靜的休息,“這幾天太累了,加上有低血糖,所以才暈倒。”

低血糖這時候很多人都有,但是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

從中醫上來說,這就是血虛導致陽氣外洩,風氣內動,血虛則引動陰經,也就是出汗,血虛又引起風凍,凍就會手抖。①

歸根到底還是脾虛的原因,氣血生化乏源,那麽根治之法就是養脾運脾。

趙主任聽了自己是低血糖之後有些發楞,“我又不瘦,怎麽還能低血糖?”

“這和胖瘦沒有多大的關系。”

趙主任喝了紅糖水之後很快就恢覆了,也不覺得眼前發黑,徐露讓她又休息了一會兒才放她離開。

“這幾天您就好好休息吧。”

趙主任扶了一下額頭,“我家衛國說的那事兒,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我想著先等運輸隊的人回來了和他們談一談,如果談不攏的話再說。”

先禮後兵,畢竟運輸隊的人是要從他們這裏進貨。

趙主任就放手讓徐露去管,“看來我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剛才那種感覺可真不好受。

周惠軍也聽說趙主任暈倒的事情,特地放下手頭的工作過來看她,“革命重要,可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兩個人多少年的交情,她的話趙主任還是能聽幾分的。

“讓下面的人多管著些。”趙主任想了一下手頭能用的人,“上次我在女冰那邊看到的那姑娘怎麽樣?”

之前婦聯就因為人手少的原因,和周惠軍說過,周惠軍也知道他們想找一個合適的人,想了想那個小姑娘平日的表現,點了頭,“我去把她調過來。”

趙主任又去把趙美芽叫過來,“到時候你負責和她接洽一下工作。”

趙美芽有些失望,她還以為這次能輪到自個兒上位呢。

趙主任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把她留了下來又多說了幾句,“這個工作並不是那麽好做的,這麽多年你也都看在眼裏,要經常往外跑,拋家舍業的,顧及家庭方面肯定就少了。”

趙美芽有兩個孩子,平日裏還喜歡遲到早退,想早點回家幫忙幹活,趙主任怎麽敢把趙美芽放在那麽重要的位置。

趙美芽嘴上應著好,心裏卻不滿意,上一次她還跟著徐露一塊兒出差去了呢,怎麽就不行?

等看到周惠軍帶過來的小姑娘,才不到二十的年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她心裏就不樂意起來。

“這人行嗎?”

那姑娘面對質疑也不生氣,只甜甜的笑了笑,“剛開始肯定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還希望大家多批評我,多幫我指正。”

這姿態放的這麽低,周惠軍非常的滿意,“蘇柔同志呢是趙主任的助理,這段時間趙主任因為身體的原因需要多休息,有什麽事情大家就找蘇柔。”

其他人都是老油條了,對蘇柔稱不上多熱情,也沒有很冷淡,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蘇柔就開始了在婦聯工作的日常,她還抽空去了趟藥廠,和大家見了個面。

聽說她是女兵,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敬佩。

可不是誰都能選得上女兵的。

蘇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旁的劉芳芳問,“那你平日裏還訓練嗎?”

“當然訓練!”蘇柔很喜歡當兵,“我還回部隊那邊住。”

應該算是借調到婦聯這邊的。

徐露很喜歡蘇柔的性格,和她聊了幾句天,蘇柔才腳下帶風的離開。

“簡直就像另一個趙主任。”

平日裏說話的時候非常溫柔,可是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就看她能不能服眾了。”

徐百川當上班長之後,得意了好長時間,還給每一個人發了一把瓜子。

“這瓜子你是從哪裏來的?”徐露可沒給他們帶這些東西。

徐百川嘿嘿笑兩聲,壓低聲音說,“是食堂的大娘幫著炒的。”

“那你給了人家什麽好處?”肯定不會白幹呀。

“我給了他們一段熏腸。”

徐桐倒吸一口冷氣,“這瓜子值那麽些個熏腸嗎!”

“別的東西人家也不稀罕啊,你放心好了,下次我肯定不會這麽幹了。”

徐百川朝徐桐討饒,又問她,“你們還有沒有方便面?我們都吃完了。”

張國民那邊也帶著方便面,他娘就是副食品廠的,該帶的東西一點兒也沒少拿。

“這才星期三,你們的東西就吃完了?”

“晚上肚子餓啊,尤其一到睡覺的時候,不吃點東西根本就睡不著。”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們不都是餓著肚子,你那時候怎麽不說睡不著。”徐桐白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心軟,她和陸夏月每次都是吃一塊方便面,還剩了不少,“等我放學了給你拿。”

“還是妹妹好,我那裏還有兩瓶罐頭給你們送過來。”

放學之後,徐桐先回了趟宿舍,今天中午他們也打算在宿舍裏吃,徐露給他們帶著鹹鴨蛋熏腸這些,就著饅頭和方便面湯可比食堂吃的好多了。

可一打開櫥子,徐桐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小月你快過來。”陸夏月正在床上看書,聽到徐桐叫她,就走到櫃子跟前。

陸夏月往裏面看了幾眼,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我怎麽覺得東西少了?”

徐桐就是發現東西少了,才把陸夏月叫過來,徐露給他們裝的時候,他們就在跟前,來到這裏又重新放到了櫃子裏,帶著多少東西,他們心裏最清楚了。

可現在熏腸少了一根,鹹鴨蛋少了得有兩三個,更別說那些餅幹點心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是有賊呢!”

“你說誰拿的?”

陸夏月的目光在林文文和段寶珍的床上轉了一圈,“說不好是誰,我感覺都有可能。”

“我覺得得告訴老師。”

這年頭那些東西都是非常珍貴的,有些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

“得告訴老師!”

徐露之前千丁寧萬囑咐過他們,讓他們別怕惹事兒,再說還有徐百川和張國民給他們撐腰呢。

徐百川結果徐桐給他遞來的方便面,聽說東西被偷了之後,人直接蹦了起來。

“都少了些什麽?”

難得見他這麽嚴肅,徐桐和陸夏月仔細的想了想,把少的東西全部寫了下來。

張國民湊過來看了看,“喲呵,這拿的可都是貴重的東西。”

方便面倒是一點也沒少,不知道對方嫌吃的不方便,還是看不上面條。

“我去和老師說一聲。”

徐百川推測這個人,應該是趁宿舍沒人的時候拿的,時間應該還不太長,畢竟徐桐是天天晚上會從櫃子裏拿東西。

也就才半天的時間,那麽些個東西肯定不會一下子吃完。

這是他當上班長之後的第一件大事,徐百川非常的重視,興沖沖的就去找了老師。

“被偷了?”韓老師皺著眉頭,“會不會有誤會?”

這一個班總共才二十來個人,女生就這兩個宿舍,韓老師不願意往其他地方想。

“千真萬確,肯定是宿舍裏的人偷的,別人進不去宿舍。”

徐百川見韓老師的態度有些模糊,就把丟的東西一一報上來,“這可值不少錢。”

韓老師也被嚇了一大跳,這可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就算是有錢也買不到啊。

想到徐桐和陸夏月的身世,韓老師不由重視起來,“要不這樣,你們先私下調查一下,實在不行的話我再出面。”

徐百川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回去就站在講臺上拍了拍桌子。

“大家靜一靜,現在咱們班發生了一起偷盜案。”

徐百川的目光特意在蔣文文和段寶珍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鄧子昂皺著眉頭,她是副班長,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她並不知道。

她就站在徐百川的身旁,詳細的問了一下。

“班長確定是發生了偷盜案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確定!這事還發生在你們宿舍呢。”

鄧子昂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瞬間就明白了是誰丟了東西。

雖然徐桐說的含糊,可她也能看出來徐百川和她的關系很近,兩個人又都姓徐,很難不讓人多想。

與此同時,她心裏也有幾分不舒服,這件事情明明發生在他們宿舍,為什麽她到現在才知道。

鄧子昂的目光也在那幾個女生身上轉了一圈,猜測者到底是誰拿了徐桐的東西。

這幾個人的臉上都有些慌亂,一時也判斷不出來,就聽講臺上的許百川把鄧子昂也請到上去,“副班長,你覺得這事咱們該怎麽辦?”

鄧子昂覺得她是被架到上面的,她還能怎麽說?

“那咱們每個人把書包拿出來先搜一搜,再去宿舍搜一下。”

徐百川一拍巴掌,“我覺得也該這樣。”

林文文憋了半天,突然說,“為什麽要搜我們的東西?我們又不是犯人。”

“對,你們的確不是犯人,你們是嫌疑犯。”徐百川對她根本就不客氣,愛占小便宜和偷東西可是兩個性質。

“我們女生的東西不能隨便搜。”一旁的段寶珍也這麽說。

“對,不能讓男生看!”

張國民在一旁陰陽怪氣,“不會是偷了東西不敢讓人看吧。”

“你,你們別太過分!”另一個小姑娘王麗雯差點氣哭。

徐百川故意打斷張國民,“既然咱們是男生不能搜,就讓副班長來搜吧。”

鄧子昂苦笑了一聲,只能叫上另一個幫手一塊兒的找起來。

徐桐想了想,還是把地點換到了宿舍裏。

這樣就不會有太多的人知道,就算有猜測,也不會懷疑到某個人的頭上。

她算是顧及到了方方面面,鄧子昂就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因為目標明確,找得倒挺快的,這些人拿了東西之後也不敢在宿舍放,便偷偷的拿到了班裏的書包,還想著趁放學的時候偷偷的吃掉。

林文文段寶珍,還有王麗雯的書包裏都有,人贓並獲,這三個小姑娘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在那裏掉眼淚。

“有什麽好哭的,是別人逼著你們偷東西嗎?”徐百川跟到了女生宿舍,冷著臉嘲諷了一句,“跟著我去找老師吧。”

林文文人往後一縮,堅決不去,“我們也沒有拿什麽東西,全還給他們不就是了。”

徐桐和陸夏月在一旁點著,發現少了好些個餅幹。

徐百川瞇著眼睛說,“那些餅幹到哪裏去了?”

林文文萬萬沒想到,徐桐竟然記得那麽清楚,連幾個餅幹也知道。

那餅幹當然是被他們吃了,拿出來的時候,幾個人就沒有忍住。

“那這些餅幹你們怎麽還?”徐百川又嗤笑了一聲。

這時候韓老師正好來到宿舍,她嚴肅的推了推眼鏡,“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在這裏裝糊塗呢。

徐百川是發現了,這韓老師可是非常的滑頭,哪個人也不敢得罪。

徐百川就把事情解釋了一下,“現在是人臟並獲,老師你說這事怎麽處理?”

林文文幾個人趕緊向老師求情,他們現在也有些害怕,早知道就不因為一時貪嘴,去拿那些東西了。

韓老師又推了推眼鏡,“這個事情吧,他們畢竟是第一次做,大家又都是一個宿舍的。”

明擺著是要和稀泥。

徐百川正是年輕氣血的時候,直接打斷了韓老師,“可這次要是不懲罰他們,下一次又要偷東西怎麽辦?”

“人難免會犯錯的。”韓老師不聽徐百川的話,繼續和稀泥,“既然東西沒怎麽少,我看就這個樣子吧,你們三個給他們兩個道個歉,大家出了這個門,也就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

竟然就這樣輕拿輕放。

那三個人聽了老師的話,立刻過來給徐桐和陸夏月道了歉,兩個人看了看徐百川的臉色,只好點了點頭。

“好了,都是一個宿舍的,大家都要互相友愛,往後可別再提了。”

那些個東西被他們裝在書包裏,陸夏月和徐桐也不想要了,想了想就和大家分了分。

徐百川就拿著東西走了,班裏每個人都能嘗上一口,不管這三個人怎麽想,其他人都挺高興的。

韓老師又把徐百川叫到辦公室,她把門關上,“百川啊,你肯定覺得老師是在和稀泥。”

徐百川哽著脖子沒吭聲。

韓老師有些欣賞的看著徐百川,年輕人就是該有骨氣的,她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畢竟要在一個班當三年的同學,他們還都是一個宿舍的,這種事情要是鬧的太狠,他們一時想不開怎麽辦?”

徐百川一楞,他從來沒有想那麽多。

韓老師繼續語重心長的說,“而且你也知道徐桐他們兩個人的年紀比較小,鬧得太僵的話,對他們兩個也不好,在宿舍不好和人相處。”

“可是就一句輕飄飄的道歉,什麽懲罰也沒有嗎?”

“怎麽會沒有懲罰呢?那道歉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低下頭的。”

她見徐百川並不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長大了就明白。”

宿舍裏的氣氛現在非常的詭異,剩下的那幾個人雖然沒有偷東西,但是也不敢和徐桐和陸夏月說話,生怕惹惱了他們。

陸夏月心裏有些不舒服,明明做錯事情的不是他們。

鄧子昂從外面回來,想了想還是把兩個人叫出去,“今天的事情委屈你們了,不過以後有這種事情你先和我說一下。”

徐桐點點頭,“當時太著急了,就沒想那麽多,以後肯定記得和你說一聲。”

“我理解你們丟東西的心情,畢竟也沒其他宿舍能住,我看以後還是上了鎖吧。”鄧子昂又不能讓人家不帶吃的,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很快,林文文他們三個人就被韓老師叫走了,說了什麽不清楚,只見他們回來的時候都有些不開心,見了徐桐和陸夏月還瞪了他們一眼。

段寶珍的眼圈還紅紅的。

一旁的鄧子昂說,“行了,都是一個宿舍的,這種事情鬧大了對咱們有什麽好處,光讓別人看咱們笑話了!”

林文文討好的朝鄧子昂笑了笑,“班長你放心,這種事情以後肯定不會發生了。”

陸夏月和徐桐照常洗漱,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心情吃飯,就拿了些零食吃起來。

“真是資本主義做派!”不知道是誰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徐桐直接把眼刀飛過去,“我們家出生是三代貧農。”

“誰家貧農吃這麽好!”

“誰讓你們掙的工分少。”陸夏月懟了一句,老是她脾氣再好也被這樣弄得很不開心。

幾個人又不歡而散,鄧子昂夾在中間嘆了一口氣,兩方的矛盾是越來越大,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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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露先給趙衛國打了個電話,詢問他那邊膏藥的價格。

趙衛國人很熱心,把他打聽到的事情都和徐露說了一遍。

“賣一塊錢,又的地方甚至賣到一塊五!咱們這邊冬天天冷,好些個人都有難受的毛病,貼了這膏藥之後都覺得頂用,就是貴也咬牙買。”

徐露心裏聽的很欣慰,更討厭那坐地起價的運輸隊的人員,掛了電話之後,又給張翠娥打了個電話。

張翠娥是跑公交的,等到了郵局門口的時候就被叫住了。

“有安康制藥廠的電話。”

張翠娥一聽就從車上下來,還以為是暈車藥出了什麽事情。

徐露是想拜托張翠娥打成這點消息,要是運輸隊的人回來了和她說一聲。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張翠娥一口答應下來,回去之後就和自個的男人嘀咕,“我聽著那語氣找運輸隊的人,不像是什麽好事兒。”

都是司機,張翠娥的男人和運輸隊的人都認識,想了想說,“不能吧,之前我還碰到過他們,聽說從安康制藥上拿了一堆膏藥,人家要往遠的地方賣。”

張翠娥眼珠子轉了轉,“說的我也想賣那膏藥了,上次你不是說腰疼,貼上去之後感覺怎麽樣?”

“你還別說,那膏藥是真的頂用,我貼了兩貼藥就不難受了,要不然那夥人也不能拿著膏藥去賣。”

他太了解運輸隊的那些人了,可以說是無利不起早,平常便宜的東西他們都還不拉呢。

“那我也去進一點。”張翠娥打算下次去拿暈車藥的時候就再拿些膏藥,她這幾天每天路過運輸隊的時候就會問一問大爺。

大爺被問的煩了,“等他們回來了,我告訴你,別天天的來問我了。”

張翠娥又笑嘻嘻的應了聲。

過了大概四五天的時間,中間徐露把孩子們接了回來,聽說被偷東西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非常的生氣。

這些個孩子,品行也太壞了。

“也不一定就是品行壞,可能就是餓的!我小時候還總是偷別人家地裏的紅薯。”陸清淩摸了摸鼻子,“那時候餓的看到什麽都想吃。”

“那他們後來有沒有對你們怎麽樣?”徐露擔心的問兩個姑娘。

“沒有,後來我們就是不說話,該幹啥就幹啥。”兩個人都已經習慣了。

陸夏星在一旁很是激動,“要是我的話,肯定上去就打那個人兩嘴巴子,讓他們拿我們的東西!”

徐桐被她逗笑了,“他們長得都挺高的,你可打不過。”

“那我就叫上舅舅和哥哥們。”

徐百川在旁邊把韓老師說的話告訴了兩個大人,“我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總覺得這老師只是在和稀泥,老是偏向那些村裏的孩子。”

徐露和陸清淩對視一眼,他們兩個看的長遠,“老師這麽做也不是沒有道理。”

徐桐就把有人罵他們是資本家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時可把我嚇壞了。”

她還記得村裏的地主,當時是怎麽被□□的呢!

陸清淩眉頭皺起來,“隨他們怎麽說去,到時候天塌了有我頂著呢。”

他開始還為那幾個小姑娘說話,覺得不過是貪吃了一點,可聽他們連資本主義的話說了出來,這是不安好心呢。

這幾年有多少人因為這件事情,下放的下放游街的游街,更有甚者受不住侮辱,都自盡了。

拿這樣的話來說,兩個小姑娘真是。

徐百川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埋怨徐桐,“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看我不收拾他們。”

徐桐輕輕的搖搖頭,“我覺得就這樣吧,以後我離他們遠一點。”

她也不想招惹上沒必要的麻煩。

徐露心疼幾個孩子,孫嫂子每次在周末的時候都會做上一大鍋好吃的,今天燉的就是牛肉。

“等冬天的時候,咱們涮火鍋吃。”

孩子們都喜歡涮火鍋,尤其是喜歡用新鮮的魚肉做成的丸子蝦滑這一類的。

“姐,方便面還有沒有?我到時候再帶些去學校。”徐百川吃到肚子裏再也不能放下任何東西才停止,“在學校總是覺得餓。”

“有呢,我又去副食品廠買了一箱子,他們現在也能量產了。”

李廠長的動作是非常迅速的,知道方便面是個不錯的主意,之後就加班加點的讓工人開始生產。

而且隨著天氣越來越涼快,鴨子的死亡率也下降了,現在副食品廠的工人都忙的不行。

可大家心裏都高興的很。

忙意味著能吃飽飯!

李紅霞的娘正在幫她收拾屋子,他們把隔壁的房子給買了下來,雖然花了一大筆錢,但是總算有了自己的房子,李紅霞心裏非常的高興。

這可是她自個花錢買的,誰也別想把她趕走。

“誰能想到你現在過的日子,是姐妹幾個裏最好的。”李紅霞的娘一邊幹活一邊感慨,“那時候還覺得你離了婚,自個帶仨孩子肯定不好過。”

“還是咱們主/席說的好。”李紅霞在心裏特別的感激黨和組織,要不是因為這些,她也不能順利的從牢籠裏逃脫。

“我之前聽說胡向東母子他們要出來了。”李紅霞的娘壓低聲音說,“你說你這好好的日子,他們看到了在來攪和。”

以前的李紅霞會擔心,現在的她才不怕呢,“他要是敢來鬧事,我就讓他有去無回,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以前村裏的那套了。”

看著如此有底氣的李紅霞,她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是再生個兒子就好了。”

“呸!”李紅霞往地上呸了一口,“娘,你以後可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什麽兒子不兒子的,生男生女都一樣,我覺得我那三閨女一個比一個好。”

李紅霞的娘嘆了一口氣,“那王麻子怎麽想?”

“娘,我們兩個之間沒有那個關系。”李紅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他是個好人,我們只是搭夥過日子。”

李紅霞的娘覺得更看不懂自個兒的閨女了,還以為兩個人早就真成了呢。

“這麽長時間你們都沒有那個?”

李紅霞點了一下頭,“我真覺得我們現在挺好的,他是個好人,我們都為了自己的目標前進。”

直到李紅霞這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娘才離開,回去了就和自己的老頭念叨,“你說咱們閨女現在的想法,我怎麽都聽不明白?”

她爹是個柔弱的漢子,平日裏因為腿腳不方便從來不出門,“人家現在管著那麽多人,肯定和咱們想的不一樣,你少去煩她。”

“我也沒煩她,就是念叨兩句。”李紅霞的娘有些心虛。

王麻子下了班先去把老三姑娘接回來,見李紅霞已經把飯做好了,就問其藥廠的事情。

“我也聽說了,那些運輸隊把膏藥賣貴了的事情,廠長打算怎麽做?”

現在王麻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可是李紅霞確實一個班長,手下管著好幾個人。

他認識的人不多,只有那幾個工人偶爾會和他開玩笑,覺得他讓女人給管著了。

王麻子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一天天樂呵樂呵的,他向來不覺得給女人管有什麽毛病。

他先頭那個媳婦兒別看後來當了妓/女,可人家那時候也是幹過革命的!

誰說女子不如男?

到了鬧革命的時候,無論老少都是能保家衛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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