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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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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臨時工和正式的工人在待遇方面有著很大的差別, 可是幹的活卻一樣。

但是臨時工並不需要考試,以後有轉正機會的話,也是優先考慮他們的。

“要真招臨時工的話,我家妹子也想過來呢!”剛招了四個工人中就有人這麽說。

其他也有人附和, 他們家裏的兄弟姐妹多著呢, 上次藥廠招工的時候, 他們也參加考試了, 可惜都沒考上。

“行,要是趙主任同意找臨時工的話, 咱們再說這件事情!”

徐露對他們四個還是比較滿意的,手腳都很勤快, 制作藥品的步驟也是一絲不茍。

希望他們的家人也是這樣能幹。

徐露還在和李飛燕說印刷廠的事情,就見門口有兩個腦袋伸出來。

陸清淩領著雙胞胎過來喊人, 他們一回家就發現徐露的行李在家,可人並不在,一打聽才知道又去藥廠了。

李飛燕就打趣,“咱們明天再說吧,我怕姐夫一會兒等著急了。”

徐露笑了笑, 小跑著過去抱住雙胞胎。

“媽!”兩個孩子都很高興,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是下午的時候, 你們那時候還沒放學,我就先想著過來看看。”

陸清淩無奈的笑了笑, “這都天黑了,趕緊回家吃飯吧, 你也不嫌累!”

雖然是嗔怪的話, 但話裏都是關心,徐露就朝他討好的笑了。

兩個人一手拉著一個孩子一塊往家走, 路上碰到剛下班的人,時不時的停下說幾句話。

徐露就問起來陸清淩,“你娘這幾天一直在老楊家,楊團長沒意見呀?”

“他能有什麽意見,人是他丈母娘帶過來的,上次你讓他寫的保證書忘了嗎?”

徐露又重新笑起來,“我回來的時候你娘還過來看了看我,說話竟然比之前客氣了不少。”

這轉變也是讓她著實沒想到。

陸清淩沒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說,他每天都嚇唬陸老太太要把她送回去,還給她看了看車票,陸老太太這幾天可不就老老實實,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打包送到船上。

陸清淩環顧了一下他們藥廠,他還是上次藥廠開業的時候過來過一次,軍區裏的藥廠還好,畢竟每天都有巡邏的人,可是這村裏的藥廠只是門上掛著一把普通的鎖,要是有人想進來的話,簡直易如反掌。

徐露之前沒考慮過這方面,聽了陸清淩說了之後,才認真思索起來,“你說找人看的好,還是找兩條狗?”

“找人吧。”陸清淩建議他們盡快找一個看門的大爺,畢竟那些設備雖然破舊,但是爛銅還能有三斤鐵,賣出去也能換不少錢。

徐露一聽就點點頭,在腦海裏盤算起來誰合適來這邊看門。

這看門肯定是要日夜都在這邊的,工資也不會太高,並不是一個多好的活兒。

陸清淩給她揉了揉額角,“別想了,趕緊回家吃飯!”

雙胞胎嘰嘰喳喳的說起這幾天的事情來,大寶和二寶白天的時候都在老楊家,晚上又回宿舍那邊,加上那天晚上徐百川裝神弄鬼的事情把這倆孩子嚇唬住了,他們倒是沒敢再來找什麽麻煩。

陸老太太倒是想過來和他們套近乎,不過雙胞胎一看見她就躲得很遠,陸老太太只能尷尬的回去。

聽說孩子沒受什麽委屈,徐露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陸清淩晚上沒有去食堂打飯,他回家之後先熬了海鮮粥,知道徐露特別喜歡喝,還貼心的給她配了些小榨菜。

徐露感動的眼圈有些紅,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拉了拉陸清淩的手。

陸清淩哼了一聲,把她的手給甩開。

這怎麽還傲嬌上了?

徐桐和徐百川見了徐露回來也特別的高興,兩個人各自說了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徐露也把她見到的事情說了說。

聽說她見到了張峰攝,陸清淩的手微微一頓,“他有沒有說什麽?”

“那倒也沒有,我和他並不熟,不過我回來的時候坐公交車時好些人都有些暈車,暈車藥倒是賣出去不少。”

陸清淩也知道現在坐公交車實在有些受罪,想了想就說,“你什麽時候有空還是把駕照考一下吧!”

徐露眼睛亮亮的看過去,這是同意她以後開那輛北京吉普了?

因為徐露每次出去的時候都坐著部隊的運輸船,上面地方大著呢,不僅僅能停一輛吉普,好些個運輸車都在上面停著。

陸清淩嗯了一聲,催促著徐露趕緊吃飯。

擠公交太受罪了,而且現在還有些冷,在外面不知等多長時間公交車才會來。

“不過說好了,先考駕照,一定要慢慢的開。”陸清淩又叮囑了一句。

徐露高興的在陸清淩的臉上親了一口。

孩子們都捂住眼睛沒眼看,快速的扒拉完飯跑回房間寫自個兒的作業。

陸清淩開始還忍著,後來沒有忍住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徐露同志,你怎麽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搞這些親密動作?”

徐露覺得這些話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來她在出差之前好像鄭重的和陸清淩談過。

好像那時候她嫌棄陸清淩總是在外面拉她的手,顯得有些不莊重,影響不好。

陸清淩的時候聽到她說的有些委屈,可還是乖乖的認了錯。

再一想,今天她回來之後的舉動,先在桌子下偷偷的拉拉他的手,又當著孩子的面親了他,怪不得陸清淩傲嬌上了。

徐露見客廳也沒其他人,搖著陸清淩的袖子小聲的撒嬌,“我錯了老公!”

“你少來!”每次都是這個樣子。

徐露也不氣餒,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抱著陸清淩使勁的親。

“我想你了。”徐露說的是真心話。

陸清淩半晌沒說話,就在徐露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陸清淩的胳膊不由的收緊,將徐露完全的圈在懷裏。

一夜好夢,不過第二天的時候,徐露就見到起匆匆趕來的李紅霞。

她心裏一咯噔,果然李紅霞焦急的把他們藥廠設備被人偷了的事情說了出來。

徐露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顧不得穿好衣服就往外沖,被陸清淩拎了回來,老老實實的戴好帽子才跟著李紅霞去村裏的藥廠看看。

陸清淩不放心的叮囑,“先別沖動,實在不行就報警。”

徐露點點頭,心裏已經大概有了猜測。

一般晚上並沒有船只來往經過,怕這賊還是附近幾個村子裏的人。

關鍵是昨天陸清淩才給她提了醒,她連看門人都還沒有找到,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真是每一步坑都要踩一遍。

路上的時候李紅霞又把事情說了一遍,今天一大早她去上班的時候才發現鎖子是被砸開的,裏面的設備被偷出去一,臺葡萄糖也少了一大半。

聽說只是被偷走一臺,其他的設備並沒有壞,徐露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隨即又發狠的說,“別讓我知道是誰!”

李飛燕和那四個工人也很快趕到,大家個個都很氣憤,大隊長和趙主任是後趕到的,他們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就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

徐露已經盤點過損失的東西,估摸了一下,來偷的人應該不止一個,畢竟東西不少。

畜牧站就建在村口,晚上的時候一般沒人往這邊走,大隊長抽著旱煙在那裏思索,把村裏從小到大就混混的人全想了一遍。

徐露突然想到王麻子養著幾條軍犬,就問李紅霞能不能借過來。

“當然能!”李紅霞立刻打包票,“我這就去把狗牽過來。”

王麻子有時候顧不上,都是李紅霞在餵那幾條狗,她也熟得很。

趙主任還是想直接報警,“這事如果不好好解決的話,以後大家有樣學樣,共有財產都變成個人財產,誰還好好愛護廠裏的設備!”

大隊長其實並不想報警,這警察來的次數多了,他們村裏的風評也就不好,便攔著說,“先看看警犬能不能找著,我已經讓下海打魚的人都回來了,今天一條船也別想出去。”

除了部隊的軍用大船之外,漁民們都有自己的小船,有時候會趁著各個地方有集市,將偷摸打撈的魚拿到集市上換些錢。

徐露知道沒有人能從海島上出去之後就放了心,只要設備還在,找到是早晚的問題。

春耕的時候人都很忙,大家都在彎著腰幹活,就看到一行人領著兩條大軍犬正在四處的找東西。

就有人直起腰來問,“這是找什麽?”

大隊長大聲的和他們把事情說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做這缺德事可別讓我找著了!”

大家看那兩條軍犬各個有成人那麽大,聽說他們可是有編制的,吃的比他們都好。

關鍵是這兩條軍犬是真的一直認真在找,徐露在這些人的臉上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人。

大家聽說是設備和藥材被偷了,都嚇了一大跳,他們可是看到紅星制藥廠的人來送設備的,還以為是那些丟了。

生怕大隊長懷疑到他們身上,個個說起昨天晚上都在幹什麽。

大隊長擺擺手,“咱們在一個村裏多少年了,我心裏有數呢!”

誰會是幹這種事的人,他打眼就能看出來。

不像徐露那樣全員懷疑,大隊長只盯著那幾個混混看。

那幾個人歲數都不大,只有一個人結了婚,這幾個從小的時候就愛偷雞摸狗,經常去地裏摸幾個紅薯吃。

大家也都知道這孩子們是餓的,沒往心裏去,最多逮住了打一頓。

見大隊長看過來,這幾個人嬉皮笑臉的說,“爺爺別看我們,我們真沒偷!”

“就是!偷誰的也不會偷咱們自己的藥廠啊!肯定是偷外人的東西!”

徐露在旁邊也被氣笑了,大隊長只想脫下來鞋抽他們幾下,“最好別被我逮住了!”

好在軍犬很厲害,在在村子裏轉了一整圈後,最後停在一間破屋子跟前,徐露就問大隊長,“這是誰的家?”

大隊長想了想,說出一個名字,“應該不會是他們吧,平時挺老實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徐露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開門的是一個老婆婆,見了大隊長領著一群人過來,有些害怕的問,“隊長這是查啥呢?我們家什麽都沒有?”

大隊長吸了一口煙,“就隨便看看。”

說完又和徐露他們解釋,“他們家就一個孫子,剛初中畢業沒多長時間。”

這老太太明顯看出來身體不太好,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但是還是給他們讓出了地方。

兩條軍犬一下子躍了出去,朝放著雜物的房間沖過去。

徐露緊緊跟在後面,往雜物裏看了幾眼,很快就看到了他們藥廠的設備。

李紅霞在一旁激動的說,“就在這裏!人贓並獲!”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跟著兩條軍犬跑了一路,實在是有些累。

兩條軍犬得意的朝他們汪汪叫了兩聲,徐露走過來摸了摸他們的頭,打算一會兒回去好好的獎勵他們。

怪不得徐百川他們眼饞,軍犬看起來就是比他們家的小土狗要厲害。

當然他們家的將軍也是非常好的。

那老太太一聽什麽人贓並獲,嘴唇就哆嗦起來,拉著大隊長的手就問,“什麽人贓並獲?我這屋子裏放的都是以前不用的東西,肯定沒有你們要找的。”

大隊長一開始還想替她說話,可是眼看著東西就在他們家放著,到嘴的話也實在說不出來。

“你們家臭蛋呢?”大隊長嘆了一口氣,問老太太。

老太太耳朵有些背,昨天晚上根本就不知道臭蛋還回來過,家裏沒多少吃的,孩子成天在外面晃,她也沒當回事。

老太太只是身體不好,又不傻,聽大隊長問起臭蛋知道事情肯定和自個兒的孫子有關,開始裝聾作啞起來。

“臭蛋好些天沒回來了,這些東西肯定是別人放在我們家的!”

徐露反駁,“你們家大門誰都能進來嗎?”

“那可說不準,誰都知道家裏就我一個老婆子,保不齊就是想陷害我們。”

“陷害你們是圖什麽?”

徐露讓人幫忙把設備拉回去,這件事情她沒打算輕拿輕放。

有一就有二,要是知道偷東西不會被重罰的話,下次指不定還會去他們藥廠拿東西。

哪裏有千日防賊的!

大隊長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便對徐露說,“咱們去辦公室說這事兒!”

徐露沒意見,她讓大隊長先帶著這老太太去辦公室,讓剩下的人去找臭蛋,她則在這裏清點葡萄糖少了多少。

好在他們發現的及時,大隊長又讓人封鎖了海島,臭蛋兒拿著一些葡萄糖,想偷偷的運出去都還沒有來得及。

趙主任在海邊把臭蛋抓住,加上在他們家發現的葡萄糖,數目總算對上了。

老太太一看臭蛋被抓住,人立刻激動起來,上前護在臭蛋跟前,“你們想怎麽樣?東西不是好好的!”

臭蛋低垂著頭,徐露看他年紀也不大,那設備挺沈的,肯定不是他一個人弄出來的,就問他到底和誰合夥。

臭蛋人很仗義,梗著脖子說,“就我一個人!”

大隊長在一旁嗤笑了一聲,“如果就是你一個人的話,那這偷盜的罪名你自個兒擔,沒個十年八年你是出不來的!”

老太太和臭蛋都嚇了一大跳,徐露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你們還不知道吧,現在正是嚴打時期,抓起來的都是重罪!這東西你們要是真的賣出去,說不定就會把你們木倉斃了!”

老太太嚇得腿都軟起來,推搡了一下臭蛋,“還不趕緊說是誰!”

臭蛋也有些害怕,手指都在哆嗦,可還是沒有說出來到底是誰。

徐露想了想,就對大隊長說,“讓我單獨和臭蛋聊幾句。”

老太太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被大隊長給拉走了,屋裏只剩下徐露和臭蛋兩個人。

徐露先說老太太的身體,“看來你對我們藥廠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是個醫生,你奶奶這身體著實有些不太好。”

臭蛋猛的擡起頭,眼圈濕潤了起來。

徐露當做沒看見,繼續說,“你要是被抓起來了,你奶奶一個人在家以後可怎麽辦?”

臭蛋兒哽咽了幾下,小聲的說,“徐醫生,大家都說你人非常好,我這次也沒有把東西賣出去,原封不動的還還給你,能不能看在我奶奶的身體不好的份上,別報警!”

徐露挑挑眉,沒想到臭蛋竟然還道德綁架她,反過來pua。

“做錯事情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說那是你奶奶又不是我奶奶,把你交給警察只是主持正義,你既然知道奶奶身體不好,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情!”

“我這偷東西也是為了想給我奶奶治病!我家裏窮的揭不開鍋了!”

“那你奶奶得的是什麽病?你帶她去哪個醫院看過?”徐露見臭蛋回答不出來,冷哼一聲,“你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要花大價錢治病?”

臭蛋沒想到徐露竟然油鹽不進,心裏更加沒有底。

徐露一拍桌子,“到底是誰和你說要來偷我們廠的設備,你的同夥到底是誰!”

臭蛋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我要是說出來,能不能給我減刑?”

“這就要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臭蛋想了想,最終說出幾個村裏的混混來。

“我們那天在村裏挖紅薯,聽到胡向東的爹說,你們設備廠的設備非常的值錢,而且晚上沒有人看著,只要我們偷出來,就不愁吃喝了。”

胡向東的爹?

徐露從記憶裏搜尋了一番,才想起來這是李紅霞前夫一家。

胡向東和他娘因為巫蠱的事情還在監獄裏服刑,家裏只剩下胡向東一個人,他就把氣撒在了藥廠上。

徐露出去朝大隊長說了幾個人的名字,特別提到胡向東的爹。

李紅霞一聽,氣得柳眉倒豎,“平日裏看著孩子爺爺是個老實的,沒想到也是內心狡詐,真是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

大隊長砸摸了幾聲,“這胡向東的爹畢竟沒參與偷東西,只是提了幾句,也不好抓人呀!”

那幾個小混混倒是好說,難就難在這裏。

到時候胡向東的爹不承認,反而說這幾個小混混陷害他們,他們又沒有其他的證據,的確不好抓人。

眼看著就到中午了,設備已經運回藥廠,徐露就打算先去向趙主任報告一聲。

他們這個藥廠雖然是軍區幫著籌備的,但性質還是掛在婦聯下面,很多事情都是趙主任和周惠軍幫著張羅的。

徐露前腳一走,後腳陸老太太就領著大寶和二寶去找臭蛋奶奶鬧事。

她是在老楊家聽說設備廠的東西被人偷了,黃瑩英還在那裏冷嘲熱諷,說他們設備沒了,以後再也生產不出藥品來。

陸老太太知道那藥廠生產不出來的話,不知道會損失多少錢,立刻就著急起來。

好在很快事情就水落石出,找到了設備和葡萄糖,陸老太太心中的那口氣還沒消,便帶著大寶和二寶過來鬧事。

她嫌徐露太文雅了,對付這種村裏的老婆子,胡攪蠻纏是最有用的。

果然陸老太太坐在村口把臭蛋和那幾個小混混從頭到尾罵了一遍,臭蛋奶奶羞的躲在家裏都不出來,那幾個混混的家人也不敢出來吭聲,只說是受了胡向東爹的指使。

陸老太太又去找胡向東的爹,把這老頭堵在家裏,從頭數落到腳。

胡向東的爹本來就因為事情敗露,在村裏擡不起頭來,被陸老太太一罵,那是老底都被掀了出來。

李紅霞也沒閑著,帶著兩只軍犬過去,她怕胡向東的爹狗急亂咬人,傷害到自己,明確說了和胡家劃清界限。

“那可是公共財產,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才運過來,竟然挑撥人去偷,真是黑心肝!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陸老太太和李紅霞兩個人的戰鬥力驚人,胡向東的爹聽說一把年紀都被臊的掉了淚。

不僅如此,胡向東爹挑撥的那幾家混混都不幹了,他們覺得自己家裏的孩子都是好的,都是被胡向東爹帶壞的。

接下去幾天,胡向東家的柴火莫名著了,聽說不知道是誰還把炮扔在了茅坑裏,正好胡向東爹在上廁所,炸出來的屎濺了他一臉一身。

陸老太太滿意了,走的時候她還在村裏放下話“以後誰要是敢再動我們家的藥廠,我把你們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

這一戰立刻成名,和王紅梅的娘的戰鬥力雖然還差一些,但大家都明顯怕了這老婆子。

回去之後陸老太太怕徐露生氣,也沒敢和她說,又麻溜的去老楊家蹭飯。

還是趙美芽來上班的時候,和趙主任提起,徐露才知道這事兒。

徐露意外的挑挑眉,她是真沒想到陸老太太竟然會幫她。

趙主任笑著說,“這人啊,都是會變的。”

徐露默默的補充了下一句,而且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像她從前在老太太跟前,一分錢工資也不能掙,也不去地裏幹活,老太太就覺得她是個吃白飯的,總想著要把她踢出去。

如今覺得她能掙大錢,從心裏就高看了徐露幾分,自個兒先怯了場。

想明白了這一點,徐露又覺得陸老太太根本就沒有變。

趙主任捧著麥冬喝了幾口,“你打算怎麽辦?”

“這幾個人肯定不能輕拿輕放,不然以後我們藥廠就成了他們的後花園,再有就是我想找個看門的。”

趙主任過了一遍能用到的人,但她沒有先開口,只問徐露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徐露一直惦記著牛棚裏的老先生,試探著問,“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過來幫著看門?”

趙主任沈思起來,“這事兒並不好辦,要知道在牛棚裏勞動改造,和在你這裏看大門,性質完全不一樣。”

徐露還是想為他們爭取一下,“那能不能這樣,白天的時候藥廠一直有人,倒是不打緊,晚上的時候讓他們過來看門。這樣也不耽誤他們白天進行勞動改造。”

就是別人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趙主任沒敢立刻答應,“我和周主任商量商量。”

徐露點頭,“那我就先回家了。”

趙主任把她送到門口,回頭就去找了周惠軍。

周惠軍有些意外的挑眉,“這小徐竟然膽子這麽大,別人是巴不得離這些人遠遠的。”

“你看在她來之前,家屬院裏誰敢和劉秀麗走得近?現在大家不都有說有笑的。”

這是說徐露是真不介意那些成分不成分的。

周惠軍嘆了一口氣,她也有老部長被帶走改造,要不是許師長機靈,他們怕也要受那一遭的罪。

“我看這樣也不是不行。”周惠軍斟酌著拍板,“對外來說他們是增加勞動量了。”

但其實住在牛棚和住在藥廠辦公室,那條件可是天差地別。

趙主任明了的點點頭,“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李老先生正在勞動改造,他身子被徐露調理一段時間之後有力氣多了,加上孟遠山這段時間在籌辦家具廠的事情,他跟著也精神起來。

私下裏孟遠山把徐露幫助他的事情和老先生說了,李老先生砸摸了幾下這其中的味道,覺得未來越來越光明。

他還真有可能等到平反的那一天。

不僅如此,李老先生還勸了牛棚裏的其他幾個教授,讓他們振奮起精神來。

這些個教授都是早些年留過學的,背景成分比較覆雜,家裏的妻子孩子都和他們劃清了界限,沒劃清界限的就一塊在這改造。

他們聽了李老先生的話,又看到孟遠山就算被學校退回來,也能去家具廠工作,心裏都有了數。

趙主任過來通知他們晚上要去值班的時候,李老先生不僅沒有露出為難的表情,眼角的笑意還越來越大。

“這也是讓你們好好的改造!”趙主任特意強調了一句。

李老先生點點頭,“我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上的期望,一定會好好改造!”

等趙主任一走,孟遠山聽到消息之後急匆匆的過來,要幫他收拾東西。

李老先生和另一個王教授的身體最不好,兩個人被選中去看門,其他幾個勞動改造的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有一就有二!”李老先生安慰他們,“我們也算是投石問路。”

還不知道有沒有人反對呢。

孟遠山哼了一聲,“等著吧,剛來的那幾個知青可不會放過這事兒。”

果然,就像孟遠山說的,李老先生和王教授剛到藥廠報道,那幾個知青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也不去找趙主任,只來找徐露問情況。

之前趙主任覺得他們太閑了,就讓大隊長給他們開思想大會,可把這幾個人折騰得夠嗆,每天下了工都不能休息。

可他們的鬥志依然沒有被澆滅!

徐露看到他們過來就有些頭疼,但還是硬著頭皮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藥廠是軍區的重要,怎麽能讓這幾個臭/老九過來看門?”

徐露不冷不淡的說,“正是因為他們是臭/老九才讓過來,讓他們免費勞動,如果你們有意見的話,麻煩你們推薦合適的人選?”

聽到是免費勞動,這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宋遠征說,“你們藥廠可以聘用看門的。”

意思就是完全不用找免費的勞動力。

徐露冷笑,“廠裏的效益並不好,這些錢從哪裏出?要是你們願意晚上過來免費幫藥廠看門的話,我立刻讓他們回去!”

宋遠征不說話了,誰不想幹完活,趕緊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窩裏?

徐露繼續哼笑一聲,“你們既然不能義無反顧地為社會主義作出貢獻,讓這些勞動改造的人來這裏幫忙又有什麽不可以?”

一頂大鍋扣下來,幾個人都面面相覷起來。

徐露依然不放過他們,“還是說你們還不如這些臭/老九的思想覺悟高!”

宋遠征幾個人的臉色白了白。

他們從前只聽說過徐露的人緣好,從來不知道她是一個這麽的伶牙俐齒的人。

見他們沒話可說,徐露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雖然說每個人都有發表意見的機會,但是這是組織部和我們藥廠之間協商的,大家應該各司其職。”

幾個知青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這是嫌他們多管閑事了。

幾個人灰溜溜的走,李飛燕在那裏拍手大笑,“瞧把他們一個個得意的!”

之前還想來藥廠上班,就這麽能鬧騰,徐露肯定不願意讓他們,這幾個人還不知道他們失去了在藥廠工作的機會。

王教授和李老先生聽了全程,兩個人對視一眼,“我還想著咱們會給人家惹麻煩!”

“我看這徐醫生人機靈的很,這些個知青都說不過她。”

就算有麻煩,徐露依然可以搬出這些大道理來,到時候片葉不沾身,他們也不會拖累徐露。

李老先生和王教授總算放心了。

四個知青往回走的時候就有人問宋遠征,“咱們就這麽算了嗎?”

“不這麽算還能怎麽著,難不成你想去藥廠值班?”

值班倒是沒什麽事情,萬一再丟東西怎麽辦?他們幾個女的肯定打不過村裏那幾個混混。

“要不咱們網往上寫封舉報信?”

宋遠征多看了這人一眼,平日裏這個人不怎麽愛說話,誰知道數她的心眼最多。

“你要想寫你就寫,別拉上我們!”

宋遠征漸漸的看清了這裏的形式,不想再當那個出頭鳥。

其他幾個人都看向陳娟麗,陳娟麗臉紅了一下,沒敢再提。

那幾個家裏人不知道怎麽和大隊長商量的,晚上的時候大隊長都帶著小英上門來求情。

小英有些難為情,並不想來,可她又不想自個的爺爺獨自面對這種情況,硬著頭皮過來。

這幾個混混裏面有一個是他們本家人,下午的時候在他們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情,大隊長歲數越大越心軟,最終點頭答應了。

小英紅著臉,大隊長把難處和徐露說了說,“畢竟咱們的東西也沒有損失,他們這些人也都知道錯了。”

徐露在沙發上沈默了一會兒,畜牧站那塊地還是大隊長同意他們用的,要是不給大隊長這個人情,以後也不好相處。

徐露就說,“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當眾檢討一次吧。”

雖然有些丟人,但也比去坐牢要強。

大隊長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臨走的時候再三感謝。

小英路上還和大隊長說,“爺爺,你以後別再管他們了,藥廠的設備那麽重要,要是真的讓他們偷走了怎麽辦?”

大隊長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嘆了一口氣說,“畢竟都是親戚,你以後跟著孩子要是不想再找男人,這些個親戚們都得常走動。”

小英低下頭,眼圈忍不住紅了紅。

大隊長動作很迅速,回頭就和這幾個混混說了一聲,讓他們第二天都去部隊裏做檢討。

這些混混從前天不怕地不怕,這次聽說要坐牢,在家裏個個都嚇破了膽子,老老實實的當了幾天的縮頭烏龜。

大隊長把村裏人都召集起來,這幾個人就站在臺上,像曾經□□的時候一樣,胸前還掛了牌子,徐百川則不客氣的往他們身上扔了些爛菜葉子。

這幾個人也不敢吭聲,那些孩子扔得更起勁了,村裏的孩子有樣學樣,也跟著扔了不少土疙瘩。

大隊長先把他們批評了幾句,接著就是趙主任和徐露上臺,對這種行為進行了強烈的斥責。

徐露直接不客氣的說,“如果下次再有人偷藥廠的東西,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

她說的嚴肅,氣場全開,就連坐在下面的大隊長都認真起來。

陸老太太遠遠的瞧了幾眼,回頭就和大寶二寶說,“以後你們可別招惹徐百川。”

她想說的是徐露,但到底不是一個輩兒的,就把到嘴的話忍了下去。

這哪裏還是任由她呼來喝去的徐露啊!

在心裏嘀咕了一通徐露扮豬吃老虎,陸老太太領著大寶二寶往老楊家。

姜婆婆又和徐芳翠恢覆了聯系,她先把徐芳翠埋怨了一通,嫌棄她把自己給坑了。

徐芳翠一拍大腿,“好姐妹,咱們的目的都是為了把那方子偷出來,哪裏知道徐露那麽奸滑!”

她說的聲音很小,生怕楊奶奶聽到。

姜婆婆點點頭,“我看還是離他們遠點吧,你也少去找他們的麻煩。”

姜婆婆左右看了看,沒看到陸老太太的身影,“我聽說就連她婆婆也害怕徐露的!”

徐芳翠點頭,“可不是!說起來我就一肚子的氣,每天天不亮,陸老太太就領著兩個孫子過來,是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見天的使喚我們,不知道的還以為陸老太太是我們婆婆呢!”

姜婆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那誰讓你女婿願意攬這個活兒呢。”

楊玉蘭在院子裏曬太陽,現在天氣已經暖和了很多,海風吹在身上也沒那麽凜冽。

她看見陸老太太回來,隨意的瞥了一眼,突然想到什麽,叫住陸老太太,“屋裏面那倆人正謀劃著從你兒媳婦兒手裏面把藥方子奪過去呢。”

陸老太太嚇了一大跳,她當然知道藥方子是非常值錢的,也知道徐芳翠對徐露從來就沒安什麽好心。

她直接把袖子擼上去,氣沖沖的就跑到屋子裏,見姜婆婆和徐芳翠果然在那裏嘀咕什麽,心裏先信了幾分。

楊玉蘭跟在後面還煽風點火,“這姜婆婆之前還讓她孫子去你兒子家偷東西呢。”

姜婆婆一聽楊玉蘭這麽說就要罵人,可不等開口,陸老太太已經開始破口大罵。

她先前罵村裏面臭蛋娘的時候,已經發揮過一次功力,見過的人都知道,這老太太可不好惹,姜婆婆沒去看那熱鬧,可她現在已經親身體會到了。

陸老太太的嘴又快又利,根本就容不上她插話,徐芳翠在一旁想說什麽,陸老太太直接就上手。

“虧你還是我兒媳婦兒的親姑姑,天天想著怎麽算計她!我也真是服氣了!”

徐芳翠和姜婆婆對視一眼,同時對陸老太太下手,一旁的大寶和二寶本來事不關己,可看到自個兒的奶奶吃虧,兩個孩子把手裏的玩具一扔,直接朝徐芳翠和姜婆婆撞過去。

兩個半大的孩子最是有力氣,徐芳翠和姜婆婆被狠狠一撞,摔坐在地上唉呦的叫起疼來。

陸老太太得意的在一旁笑,“別以為我兒媳婦兒臉皮薄,你們一個個的就能欺負她!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徐芳翠在地上揉著腰,不可思議的看著陸老太太,“你是吃錯什麽藥了?平時你不是最看不上這兒媳婦兒,總是背後說她壞話,現在在這裏當什麽好人!”

陸老太太臉一紅,不過很快調整過來,“我們婆媳兩個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就是關系再不好,我也沒想著害她!”

說完陸老太太就轉身暼了一眼楊玉蘭,這也是個不安分的主。

她領著大寶和二寶往宿舍走,還不忘回頭對楊玉蘭說,“等晚上了我們過來吃飯。”

楊玉蘭:……

徐芳翠和姜婆婆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姜婆婆冷哼一聲,“這徐露的婆婆啊,也真是個勢利眼兒。”

徐芳翠附和,“可不是,從前看徐露哪兒都不順眼,處處挑毛病,連口熱乎飯都不給她吃,現在看徐露能掙錢有本事了,就想著巴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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