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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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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到了這一步, 蔡文書倒是忘了張峰攝拒絕她的事情,只想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張醫生看著蔡文書這麽生氣的樣子,倒不像是作假,心裏先信了幾分。

等蔡文書和那采買的人員掰扯清楚, 張醫生心裏更加篤定這事還真和蔡文書沒什麽關系。

蔡文書見張醫生相信了她, 冷哼了一聲, “至於你跑到張峰攝跟前說我壞話的事情, 我不和你計較,那樣的男人你要是看上, 就拿去吧!”

張醫生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誠心誠意的給蔡文書道了歉, 蔡文書根本不想搭理她,急匆匆的回了門診。

張醫生想了想, 又跑去找張峰攝,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他說了一通。

“這件事情是我誤會蔡醫生了,雖然我們兩個關系不好,但是她的人品是沒有話說的。”

張峰攝見張醫生臉上掛著幾分不合時宜的羞澀來,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他卻沒想著去找蔡文書解釋。

這件事情就算這麽過去了, 雖然軍區醫院和部隊家屬院都在議論, 但誰也沒有在門面上說什麽。

周司令知道之後還有幾分可惜。

讓他更生氣的是軍區醫院的院長, 自己的藥廠不去支持,都讓隔壁兄弟軍區的人采買走不少。

之前碼頭上裝卸貨物的時候, 聽說村裏好些個人都來幫忙,純粹是看在徐醫生的面子上。不僅如此, 對方軍區醫院采買的人一直誇他們生產的葡萄糖質量好。

這無異於是一巴掌扇到了他們軍區醫院臉上。

當天晚上院長就親自過來找徐露, 想要把剩下的葡萄糖采買過去。

也沒有再提加價錢的事情,只單單這一趟, 省的運輸費就夠他們多采購不少藥材。

徐露看了院長一眼,露了一個不算大的笑容,“院長,真是不好意思,葡萄糖總共就生產了這麽多,全都被定了出去。”

院長臉上的笑容一僵,問她,“我看你們庫房裏還有不少葡萄糖的。”

“這些葡萄糖都被省城醫院定去了。”

這批藥品還是蔡文書給牽的線,她在那邊培訓了一段時間,和那裏的人都相熟,覺得對徐露有些歉意,便牽了這個頭。

徐露自然是感激的,特地去醫院找了蔡文書謝她。

蔡文書並不領情,“我幫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我也已經和咱們軍區醫院采買那邊的人說清楚了,你們之間的事情可別再摻和上我。”

蔡文書也覺得受了無妄之災。

徐露點頭,“不管怎麽說,還是要感謝你。”

“只要你那批藥品別出問題就行,我聽說你經常找一些村裏沒文化的人去你那裏上班,他們懂怎麽制作藥品嗎?”

李紅霞把她娘找了過來,讓她娘幫著看幾天孩子,等天氣暖和了,再把孩子送到育紅班,這幾天就已經來徐露這裏上班。

她是讓王麻子去找的陸清淩牽的這條線,生怕徐露不同意,特地保證一定會好好的幹,保證不會出現錯誤。

其實有王麻子帶李紅霞去部隊食堂上班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還能就近照顧一下孩子。

人家願意來這裏幫忙,就是覺得當初徐露救了他們母女兩個的命,心生感激。

對於這種人,徐露也還比較放心,就讓劉芳芳帶著她。

趙主任打趣徐露,“你這裏都快成了婦女收容所了!”

“主任你走著瞧吧,我們這些婦女還真能幹出一片事業來!”

趙主任當然相信,不僅僅是因為徐露能幹,而是這時候大背景下,很多女性都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說起六七十年代,好像大家都覺得這時候是落後的,人們是無知愚昧的,可是這個時候讓徐露來說,大家的幸福指數都非常的高。

養孩子有公家出的育兒所,很小就可以放在那裏一塊兒來餵養,女性都靠著雙手來上班掙錢,甚至就連離婚法案在一九五零年的時候就已經提出。

這可是比國外歐美都要先進幾十年。

李紅霞因為剛上手,做的就要比小英和劉芳芳慢上不少,她還怕徐露不滿意,不讓她來這裏上班,總是加班加點的完成。

徐露就讓小英過去勸,畢竟還有孩子呢,他們可不興資本剝削那一套。

李紅霞進來上班的事情,讓那之前想要來這裏工作的兩個男知青知道了,他們都覺得憤憤不平,憑什麽李紅霞就不用考試。

徐露只掀了掀眼皮,輕描淡寫的說,“李紅霞算是軍人家屬,咱們藥廠優先安排軍人家屬。”

那兩個男知青這才閉嘴不說話了。

不過徐露還是告訴他們,下個月設備一進廠就會招工。

他們兩個也聽李飛燕說過,設備很快就要過來。細細算時間,這也就沒多長時間了,兩個人也不再廢話,趕緊跑回去覆習。

蔡文書以為幫助徐露這件事情是徐露沾了很大的光,也把之前虧欠徐露的全部扯平了,誰知道沒過了多長時間,就收到那邊省城醫院的電話,特地說他們這批葡萄糖的質量不錯,尤其是贈送的小冊子派上了大用場。

話裏之間都是對蔡文書的感激。

蔡文書掛了電話之後,還有些不肯相信,拜托了相熟的醫生找了本小冊子。

“這裏面寫的都是什麽?”蔡文書隨便翻了翻,就發現裏面都是一些常見的小毛病,用生活中的小妙招就可以解決。

當然李飛燕和黃麗萍非常的謹慎,上面寫了如果試用過後不見效,請立刻上醫院這些免責的話。

給蔡文書送小冊子的醫生也嘖嘖稱奇,“你別小看這小冊子,我聽說現在好多人都去找李飛燕要呢。”

“頂用嗎?”蔡文書問。

“冊子就在你手裏,你試試不就得了。”

蔡文書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正好她嗓子有些難受,小冊子上說可以給少商穴放血,也可以耳尖放血,還可以按壓一些穴位,蔡文書便一一做了。

沒多長時間,蔡文書就發現在咽口水的時候,嗓子不像那麽火辣辣的疼了。

竟然真的有用!

蔡文書呼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還以為這件事情能還了她的人情呢。”

送冊子的醫生沒聽清她說什麽,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麽?”

蔡文書搖搖頭,“我估摸著院長現在正後悔呢!”

那醫生低低的笑了幾聲,“你還別說,我聽說院長這幾天心情都不好,發了好大的脾氣!”

本來徐露是想先把冊子給醫院,讓醫生先看一看,萬一有需要的話可以讓病人直接使用。

可這麽一鬧,小冊子倒是流傳的挺廣,但是醫院卻是最後拿到的。

大家還不敢明面上拿出來用。

馬上就要三八婦女節了,在現在這可是一個盛大的節日,沒有任何貶義,完全就是慶祝婦女們這一年辛苦的勞動和為國家為社會為家庭的付出。

這一天還要評選三八紅旗手,趙主任剛把育紅班的事情忙完,又開始準備這件事情。

三八紅旗手的評選,還需要和宣傳科的同事一塊配合,宣傳科的同事們也要借這件事情好好的宣傳一下婦女們之間的功勞。

兩處是合作共贏的模式,這段時間經常就開會,閑談之間難免說起徐露來。

宣傳科的同事拿著之前老黃寫的報道,和孟遠山老師寫的報道,“我看這位徐露同志的事跡,可以大肆的宣傳一下,作為咱們這次三八紅旗手的主要宣傳對象!”

趙主任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徐同志不僅在醫術方面好,最近還一直在開辦藥廠,主打的就是引領婦女同志們走向美好生活!”

除了徐露,他們又敲定了幾個人選,趙美芽見他們還宣傳林小英,有些不可思議的問,“林小英同志有什麽好宣傳的?”

她都和鐵柱離婚了,在娘家一直住著呢。

宣傳科的同志不滿,“這怎麽不能宣傳了?林小英同志是一個多好的例子,還有李紅霞同志,他們都是不畏男權,勇於爭取自己的權益!”

宣傳科的同志說話有些激進,只懟的趙美芽連嘴也張不開。

趙美芽回去就和村裏人嘀咕,“什麽時候離婚也成了值得宣傳的事情?”

這在從前大家都是能忍就忍,能不離婚就不離。

她以為會得到自己娘的支持,誰知道趙美芽的娘卻說,“離婚有啥?我見小英和李紅霞都生活的挺好,臉色都比之前紅潤了,我要是再年輕個一二十年,我也離婚,不伺候你們一家老老小小!”

說完又感嘆一句,“你們這是生在好時候了!”

思想就是這樣潛移默化的改變的,可能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能接受,時間長了,大家發現小英和李紅霞過得都不錯,自然就改變想法。

趙美芽回頭還和趙主任感慨,“感覺村裏出一兩個這樣的事兒,比咱們宣傳多少回都頂用!”

趙主任喝了一口茶水之後才點頭,“那當然了!之前神婆的事情屢禁不止,咱們做了多少思想工作都不行,可這神婆真的害死了人,你看還有沒有人去找他們!”

就是這代價有些大。

趙主任又對趙美芽說,“你這思想也該改改了,思想覺悟一定要跟得上!”

趙美芽趕緊點頭。

黃瑩英被關在家裏,除了吃飯的時候,臥室的門一直沒開,人完全被軟禁了起來。

黃瑩英把楊一天找過來對他說,“你們這麽做是犯法的,別以為現在沒有人敢把你們怎麽樣,有本事你們就關我一輩子!”

楊一天郁悶的嘆氣,“這事兒我娘和小妹做的不對,你放心,回頭我就讓他們把你放出來。”

一開始的時候黃瑩英還相信楊一天,可他這話都已經說了幾天,也沒見把她放出來,黃瑩英就不再相信楊一天。

趁著楊一天去上班的時候,黃瑩英把楊玉蘭叫過來,“我記得當初很喜歡陸清淩。”

楊玉蘭的臉先是一紅,接著就是憤怒,“你少在這裏瞎說,我根本就沒有!”

黃瑩英懶的和她掰扯,直接說,“我知道徐露的一個大秘密,如果陸清淩知道的話,肯定就會和徐露離婚劃清關系,到時候你就可以嫁給陸清淩了!”

楊玉蘭雖然知道黃瑩英的話不可信,但是她說的話實在是太誘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兩步,喃喃地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愛信不信,我和徐露可是一個村裏長大的姐妹!你說我知不知道!”

楊玉蘭轉了轉眼珠子想了想,“你不會還要說徐露和王大東的事情吧?我都聽說了,人家錢小元可被你害慘了,結果什麽事都沒有!”

但是她後來聽說真正和王大東有關系的卻是黃瑩英。

黃瑩英冷哼一聲,“王大東的事情我並沒有說錯,不信你就可以去村裏問問,大家都知道王大東老早就喜歡徐露了,兩個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徐露又看上陸清淩前途無量才悔婚的!”

黃瑩英說完也不等楊玉蘭是什麽反應,直接說,“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情,你放心,這個可比王大東的事情要嚴重的多!”

楊玉蘭估摸了一下,黃瑩英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畢竟部隊上都對她心生戒備,“那行,你需要我做什麽?”

黃瑩英這幾天一直在思索,等楊玉蘭問出來就說,“你先讓我出去,我見的陸清淩就和他說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楊玉蘭哼了一下,“那還是算了,誰知道你會不會跑出去亂說話!”

黃瑩英也不著急,“那行,反正我在這裏有吃有喝又不用幹活,你們想關多久就關多久吧。”

說完直接躺在床上,一副擺爛的樣子。

楊玉蘭這下不確定了。

出了正月,徐露盼望許久的紅星制藥廠的員工終於到了。

他們先是坐大貨車後面又坐著船,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臉色都有些蠟黃。

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頭上戴著軍綠色的帽子,看到陸地就像看到了親人。

徐露在接到他們快來的消息之後,一直在碼頭上等著,和劉芳芳,李飛燕他們趕緊迎了過去。

“一路上真是辛苦你們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這些人卻不怎麽搭理徐露,其中一個趴在地上哇哇大吐了幾下,抱怨著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偏偏今年冬天冷,海風似乎能把他們身上的衣服吹透,徐露見狀,趕緊讓他們坐上小汽車,拿出隨身準備的暈船藥。

這裏面有兩個是技術人員,一見徐露拿出來的藥就皺眉,“這是什麽東西?藥可不是亂吃的!”

一旁的李飛燕解釋,“我們徐醫生治暈船治的特別好,你們試一試,吃下去就不難受了!”

王成明皺眉,對這幾個小姑娘的印象更不好,哪有什麽藥一吃下去就見效的,又不是仙丹!

這年頭誰都可以隨便辦藥廠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分幾兩。

徐露也不強求,剛要把藥丸收起來,旁邊伸出來一雙手,“給我吧。”

韓立德主要是太難受了,他連坐車也暈,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能這些人一上來就害他們的性命。

頂天了就是一些維生素什麽的,吃了對身體也沒什麽副作用。

剩下兩個人都跟著王成明沒有伸手,徐露一路上都在給他們介紹海島的風土人情。

可能是因為終於到了地方,這幾個人也沒了剛才的不客氣,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海島的生活還是非常閑適的,尤其是人們經常能吃到海鮮,比其他地方面黃肌瘦的人比起來臉色就紅潤不少。

韓立德問徐露,“你們這邊下鄉當知青的人是不是挺搶手的?”

這事兒李飛燕和劉芳芳清楚,他們兩個就解釋起來,其實最搶手的還是東北那一邊,他們這海島地理位置不太好,來這邊大部分都是要下海打魚或者去種地,並不是一個搶手的地方。

王成明有些奇怪的看了韓立德幾眼,他平時裏可沒有這麽多話,而且在船上的時候他吐的可是連喘氣都難。

韓立德接收到他有些奇怪的目光,自己感受了一下,驚奇的發現竟然不覺得難受了。

韓立德立刻把這發現和大家說了,朝徐露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徐醫生還真有兩把刷子。”

徐露只微微笑了笑,王成明沒好意思伸手,那兩名技術員卻朝徐露討要了兩顆暈車藥,吃下去沒多久就覺得神清氣爽。

“唉呀,早知道徐醫生有這麽好的藥丸,就該給咱們寄過去,也不用這一路上這麽受罪了!”

另一個人問王成明,“王主任,你要不要吃一顆試試?”

王成明擺擺手拒絕,“我覺得現在好了很多。”

大家都知道王成明的脾氣有些怪,見他拒絕也就沒人再讓他。

徐露最好奇的還是設備的事情,就問他們這次帶來的設備有什麽。

王成明說,“這次帶來的設備都是廠裏上一批淘汰的,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有些舊。”

徐露早就知道人家藥廠不可能給送來新的,有舊的能用就不錯了。

可等看到實物,徐露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那壓片機看起來的歲數比她還要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王成明在一旁說,“我聽說你們主要生產葡萄糖那東西,也不需要壓片機,葡萄糖生產設備操作也簡單,你們幾個婦女也能工作的過來!”

這就是典型的看不起他們了,劉芳芳很生氣的瞪回去,“我們藥廠以後可不僅僅是生產葡萄糖,我們還要生產中成藥,走向世界呢!”

這幾個人聽了劉芳芳的話,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生產中成藥走向世界,這哪一個拿出去都是讓人恥笑的!

就他們國家現在的生產力,拿什麽和世界的其他國家相比?

歐美日韓已經發展這麽多年,他們就是拍馬也追不上,幾個女人在這裏做白日夢,癡心妄想呢!

“大家現在都吃西藥,西藥見效快,中成藥見效慢,你生產出來買的人也少,聽我們一句勸,還是踏踏實實的生產葡萄糖吧!”

劉芳芳還要懟回去,被徐露拉了拉胳膊,有些事情不用和他們過多解釋。

去和一個根本就沒辦法理解你的人解釋,那是自取其辱。

劉芳芳這才忍下沒說話。

等到了部隊趙主任和周惠軍,又對他們進行了熱烈的歡迎,不過等兩個人看到那設備的時候,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當時紅星制藥廠答應的那麽痛快,人又來的這麽及時,他們想著怎麽著設備也不能太差了。

王成明又把對徐露說的話給趙主任和周惠軍說了一遍,周惠軍可不慣著他們這個毛病。

“你們藥廠生產不來好的中藥材,可是我們這裏人才濟濟,不一定生產不出來!”

周惠軍的軍銜在那裏擺著,又是老革命,說幾句王成明只能在那裏應聲附和。

這就是權力的碾壓。

可能是因為周惠軍沒有給他們面子,吃飯的時候氣氛就有些尷尬。

韓立德一直在活躍氣氛,說吃了徐露的暈船藥,他難受了好些天的胃,總算沒那麽難受了。

其他兩個人吃完也是有效果的,紛紛附和道。

趙主任陰陽怪氣的說,“不是我們說徐醫生好,人家什麽疑難雜癥都能給看了,在我們海島是出了名的,還上過兩次省報紙呢!”

要說在一個地方出點名,大家也沒覺得什麽,可聽到徐露上過兩次省報紙,大家紛紛對她側目而視。

徐露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一旁的王成明卻變了臉色,時不時的就往徐露那邊看幾眼。

這明顯是有話說。

趁著徐露去上廁所的功夫,王成明順便把她攔住,說了自己的困擾。

原來是過年之前,他的左側就出現腰疼的情況,當時能忍受,他便自己貼了幾貼膏藥,可是並不見好。

私下裏他懷疑過是不是坐骨神經出現了問題,還想著去拍個片看看。

這不是還沒有治療,又馬不停蹄的來出差,王成明心裏能沒有怨氣嗎?

他把自己的情況和徐露說了,一方面是想試探一下徐露,一方面是想看看徐露是不是真的能給他看好。

徐露自然看透了他的想法,直接讓王成明把手腕伸出來。

一邊把脈徐露一邊問他,“平常是不是小便的時候有灼熱感,有尿黃尿頻的癥狀?左側腰部或者是下腹部,有時候也會劇烈疼痛?”

王成明點點頭。

徐露簡單總結,“你這是左腎結石。”

在中醫看來,腎結石,尿道結石,膀胱結石這些泌尿系的結石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下焦被濕熱包圍了。

濕熱進入到腎裏面就會導致腎氣腎血不能正常運運行,慢慢的這些聚集在一塊就會變成腎結石。

要用的方子一般就是能夠清熱,利尿通淋,解決濕熱。

王成明不相信,“我這除了腰疼之外也沒有別的癥狀,而且我平時喝的水也不比別人少,怎麽就得腎結石了?”

徐露知道他是搞技術設備的,對看病這方面只是一知半解,其實腎臟系統的結構非常覆雜,並不是多喝水就不得腎結石了。

“您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給您針灸幾次,疼痛就會改善很多。”

王成明還沒有下定決心,徐露也不催促他,兩個人又回去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土不服,還是因為舟車勞動的原因,王成明這一晚上都因為疼痛沒有睡好,想著試一試也沒什麽問題,就找到了藥廠。

陸清淩正好送徐露來上班,一大早的就看見有人在這裏等徐露,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陸清淩就挑了挑眉。

徐露拿手肘撞了他一下,陸清淩壓低聲音說,“我說昨天有人和我說,看見你在國營飯店裏和別人有說有笑。”

徐露哼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才一晚上不陰不陽的呀。”

昨天晚上徐露回到家已經很晚,身上一股吃完飯之後殘留下來的味道,她有些不喜歡,一旁的陸清淩卻說她這是心虛了。

徐露瞪陸清淩,讓他把話說明白,陸清淩又打哈欠她。

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徐露覺得有必要和陸清淩好好的說一下,不過現在她沒有功夫。

王成明見小兩口有說有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然後他真的是腎結石的話,針灸的地方可能不太方便女同志來做。

陸清淩也沒著急走,就聽王成明說了他昨天疼痛不行的事情。

徐露直接掏出針,“我們藥廠旁邊有一個畜牧站,裏面有休息的地方,我在那裏給你紮幾個穴位。”

王成明就看向陸清淩,有些猶豫。

徐露很快就明白了,她給人紮針的時候總是會遇到這樣的問題,便解釋說,“我要紮的是腎俞穴位,於第二腰椎刺突下,再然後是陽淩穴,在小腿外側,還有三陰交位於足內踝。”

王成明一聽這幾個穴位都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趕緊表示同意。

本來疼痛難忍的地方,下針運氣之後,竟然緩和了不少。

王成明驚奇的看著徐露的針,“徐醫生的醫術果然厲害。”

徐露麻溜的把針收好,“你要是想要快點好的話,還是建議配上中藥,不出十天結石就能排下來。”

這次王成明並沒有拒絕,讓徐露給他開了藥方。

劉芳芳來上班的時候,就見昨天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王成明,竟然在這裏看病,吃驚的看向徐露。

徐露朝她點點頭,王成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對著劉芳芳就誇徐露的醫術。

早知道昨天就不死要面子,早點吃上暈車藥了!

劉芳芳卻不放過他,陰陽怪氣的說,“昨天咱們還不敢高攀您呢,您今天轉變的這麽快,讓咱們好不適應!”

王成明也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主動說起來設備的事情。

“我們紅星制藥廠,說到底還是不太大,就是想提供好的設備也沒有那麽多的資金支持,不過我保證這些設備肯定能夠用!”

聽到能用徐露懸著的心才放下,不過她也沒有敢十分相信王成明。

這些設備是直接被拉到部隊劃出來的地方,徐露之前和劉芳芳一塊去看過,那地方果然是要比畜牧站這邊要大上很多。

周主任也很高興,還說他們以後發展的好,廠房還能建二層小洋樓呢!

設備已進場,動靜鬧得十分大,來看熱鬧的人也很多,姜婆婆擠在最前面,自然看到那些陳舊的設備。

她撇了撇嘴,這段時間輪流被兒子和兒媳婦教育,姜婆婆都沒敢怎麽出門。

不過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把她散養的雞的毛都給拔了,姜婆婆氣的坐在門口哭了老半天,這才又重新回到大家的視線內。

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這些設備怎麽這麽舊,到底能不能用啊,姜婆婆聽到之後趕緊附和。

“我看著也不太像能用的樣子!這是人家不要的舊貨,給送來糊弄人了吧!”

別看徐露在他們部隊裏耀武揚威的,出去了不照樣什麽也不是。

劉芳芳剛才懟了王成明,可這時候見大家出來說設備不好,就又直接懟了回去。

“人家技術員都跟著來了,要是設備有問題,他們也能幫著修好的!”

王成明和韓立德趕緊在一旁點頭,趙主任讓大家都散了,“是都不用去上班,還是不用看孩子?圍在這裏看什麽熱鬧!廠房以後是重地,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進來的!要是儀器設備出了問題,到時候還要找大家的麻煩!”

姜婆婆哼了一聲,小聲的嘀咕,“就那些個破設備誰稀罕呀!”

胡奶奶離姜婆婆最近,她聽到了姜婆婆的嘀咕聲,不滿地說,“怎麽沒人惦記這些設備?就是偷著去賣鐵也能換不少錢呢!”

姜婆婆一看胡奶奶說話,立刻進入戰鬥模式,“我家的雞是不是讓你家孫子薅的毛?”

她仔細盤算過家屬院的這幾個孩子,徐百川和張國民最近非常老實,兩個孩子都要考初中了,沒空出來鬧騰。

在說之前他們兩個都對她的雞下過手,還被徐露的罰過,肯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姜婆婆就把目光放在了隔壁胡建國身上。

胡奶奶脾氣再好,也不能聽到別人隨意的汙蔑自己的孫子,立刻不幹了,“你家那扁毛畜生和我們家孩子有什麽關系?誰知道你得罪誰了才把你家雞的毛給拔了,可不興亂冤枉人!”

姜婆婆一看胡奶奶變得這麽厲害,立刻訕訕的說,“你著什麽急啊!我這不是問問而已!又沒說一定是你家胡建國做的,你這麽著急倒有些奇怪。”

胡奶奶懶得搭理姜婆婆,“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你少在這裏汙蔑我家孩子,要是我在外面聽說了,小心我直接去找你家啟明說說理!”

姜婆婆最近被姜啟明念叨的有些煩,嘟囔了一句,“不說就不說。”

徐露把她買來的藥材放到新設備廠這邊,當著幾個技術員的面就打算試著生產生產。

韓立得見王成明的態度轉變得這麽快,有些好奇的問,“你之前不是看不上徐露嗎?”

王成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別提了,我這身上不是一直不舒服嘛,還以為是坐骨神經難受,結果讓徐醫生一看是得了腎結石。”

韓立德趕緊說,“那你可得住醫院呀!這病可不能拖!”

王成明又揮了揮手,“我讓這徐醫生幫著紮了針,覺得身上舒服了許多,你要是身上有哪裏不舒服,趕緊讓這徐醫生看看。”

身後的兩個人聽到,都朝徐露露出好奇的目光來,人吃五谷雜糧,誰還能不生病,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露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她現在全心貫註的正在操作這些設備。

從前她並沒有接觸過這些,加上設備實在有些舊,操作起來困難程度要比之前翻倍很多。

甚至有好幾次這些設備工作運行了一半就突然停止了,還得韓立德或者王成明上前操縱才能繼續使用。

王成明還對徐露說,“我們之前支援其他地方藥廠的時候,這些設備的維修都是需要另掏費用的,不過咱們之間的交情就不說這些了!”

得,這還是承了人家的情!

徐露無語,打聽新設備需要多少錢來。

韓立德在一旁有些為難,“新設備都需要從國外進口,可不僅僅是花錢就能夠買到的。”

“咱們國家不能生產嗎?”徐露好奇地問。

誰知道這話讓一直跟在韓立德身後的那兩個人開了口,“咱們國家的人怎麽能生產這種精密的儀器!這都是從德國日本進口的,人家不管是生產還是技術都比咱們發達太多了!”

前些年的時候國人都崇拜蘇聯,不管是儀器設備還是文化知識都從蘇聯引進不少,這些年大家都不敢再提蘇聯,倒是提歐美那邊的次數越來越多。

徐露搖搖頭,“話不是這麽說的,咱們國家人才濟濟,早晚能生產出這些設備來!說不定到時候隨便一個小廠家就能生產。”

“癡人說夢呢!”這人漲紅了臉和徐露辯駁,“還隨便一個小廠家生產,咱們國家就是拍馬也追不上人家那些發達國家!”

徐露的臉徹底冷下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對咱們國家的意見這麽大,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一切都能解決,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劉芳芳在一旁也氣得夠嗆,直接懟王成明,“你帶過來的都是些什麽人?怎麽胳膊肘一直往外拐!”

王成明趕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四下看了看,見藥廠只有他們幾個人才放下心來。

這個技術員是才跟著他們的,也是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都還適應的不錯,誰知道到這裏犯了倔!

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王成明也是讚同這名技術員說的話,徐露作為一個外行,根本就不懂這些設備有多麽精巧。

他們國家現在就連圓珠筆的芯都是需要從國外進口,這樣一個剛剛成立的國家,是怎麽也不能和那些發展很多年的發達國家相比的。

但是這些話他不好說出來,不然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吃不了走。

王成明和韓立德趕緊打圓場,“咱們都是一個陣線上的人,都是盼著國家好!但是從客觀上來說,這些設備儀器的確不好采買。”

徐露也不想再和這些人爭論,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會發現自己的認知是多麽的狹隘,事實會證明她說的話是對的。

趙主任一直等在藥廠外面安撫好眾人才進來,見氣氛有些緊張,詫異的看向徐露。

徐露就朝她搖了搖頭。

趙主任見中藥丸並沒有生產出來,趕緊打圓場,“我看時間也快到中午了,不然咱們就先去吃個飯,等下午再過來。”

徐露沒動地方,她還想抓緊時間再和這些設備磨合一下,趙主任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只吩咐她一定要記得吃飯,便帶著這幾個設備員離開了。

李飛燕從醫院下班回來,聽了劉芳芳講的事情,氣得在地上跳了幾下腳,“我看就該該給他們這些人開開思想會!”

“思想匯報要是有用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間/諜了!”徐露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時間,不同的地方,也有人在為設備的事情發愁。

幾個技術員湊在一起抽著煙,“還是不能破解德國生產的這些設備嗎?”

煙霧繚繞中有人搖了搖頭,“上面這次布置的任務難度太大了,我看咱們完成不了!”

“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咱們都是在國外留過學的,他們也不比咱們先進到哪裏,相信我們一定能生產出來!”

“對!咱們國家還是需要自己生產出來的這些設備,這樣就能擺脫進口,讓更多的藥廠受益!”

“主席說過,咱們要團結起來,振興中華!”

空曠的廠房內,這幾個字一直在不斷的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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