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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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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報仇

◎“我會夜夜入你夢中,讓你飽受折磨,生不如死。”◎

那些可怕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雲湄嚇得渾身顫栗,阮娘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撫。

時聆指尖輕點她眼前的白紗,語氣溫和:“睡吧, 一覺醒來,什麽都會好的。”

在法力的作用下, 雲湄逐漸鎮靜下來, 身上的痛感慢慢消失,腦袋昏昏沈沈有些暈,她頭一點一點的, 很快就在阮娘懷裏沈沈睡去,發出平和的呼吸聲。

替她理好皺亂的衣袖,時聆面色一沈, 目光有些冷:“我真後悔,沒早點滅了施家。”

阮娘坐在河邊調整著姿勢,好讓女孩睡得舒服些,她將雲湄垂下的發絲攏到耳後,擡眼問道:“姑娘看見什麽了?”

時聆沈默不語, 她將手腕間的法繩褪下, 交還給季陳辭:“回去再說。”

說完她隨手劃了個傳送陣, 須臾後,他們便回到了昭陽殿。

阮娘抱起雲湄將她放在床榻上, 花枝飛快跑去,趴在床邊神色緊張:“她怎麽了?”

“睡著了。”時聆心平氣和道, “過幾個時辰就會醒了。”

宗門的靈陣忽然有了反應,季陳辭從乾坤袋中取出松上鑒, 準備將法器還回去, 陣中傳來善虛雄厚的聲音,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

時聆聞聲朝外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視線,拉開圓椅坐在桌邊,順手斟了盞茶,茶氣氤氳間,她睨了花枝一眼:“你很喜歡她?”

花枝悶不做聲,目光靜靜地落在雲湄身上,只見她眉目難得地舒展開來,呼吸聲平緩又柔和,但雙手卻握成拳放在身側,是極為防備的姿態。

望著她滿身的傷痕,花枝不禁心疼起來,她輕輕掰開雲湄的手指,露出破口的掌心,緊接著她拿出一朵嫩白的小花,放在雲湄手中。

過了很久,花枝扣弄著床邊沿木,神情有些低落,像是路邊蔫了的野花:“他們都嫌我愚笨,不願跟我玩。”

這點時聆倒是略有耳聞,山鬼精怪都是因山而生,汲取的是日月靈氣,靈氣越深則法力越強,而花枝從小靈力就弱,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經常受別的鬼怪欺負。

時聆出面幫過她幾回,也教訓過那些刁難她的小鬼,但也不能無時無刻都護在她身邊,因此在時聆看不見的地方,她還是會被欺負。

於是花枝躲在洞穴中,沒事就睡覺,漸漸地那些捉弄她的小鬼都覺得無趣,便不再找她。

時聆懶懶垂眸,幾番思索,想著她肯定比阿成阿傑兩個小鬼細心,留下照顧也是不錯,於是她放下茶盞叮囑道:“那你便在這好生照看她,她身上還有傷,小心別碰著了。”

花枝使勁點頭:“好!”

有花枝的照顧,阮娘也能放心些,她在時聆身旁坐下,小聲問道:“姑娘看到的,可跟當年一樣?”

時聆指尖輕叩著桌面,眸光微沈,方才那些畫面疑點頗多,她閉眼深思,總覺得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世間邪術多如天上星辰,但換命之法實屬逆天,施家的邪術卻能流傳至今,且未受到上天的責罰。

昔日她因故離開魍離山,游遍世間後從襄城回到魍離山,偶遇在施府迷茫徘徊的文女。

彼時她只以為是被困住的小鬼,卻不曾想是被殘忍換命的施家女。

時聆將她帶回魍離山之後,通過共靈之法,她見到了換命的經過,畫面殘忍可怖,饒是時聆都不忍直視。

是以文女提出想要為阿姐們報仇的想法,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文女為鬼魂之身,若是不加遮掩,很快便會被地府察覺,時聆便為她打造十二女傘作為法器,並將她全身的力量都轉到傘上。

十二女傘能遮住她身上的鬼氣,文女便留在魍離山潛心修煉,只為將來有朝一日,能親手為阿姐們報仇。

十六年後的施府已由文女的兄長當家,她站在施鴻荊面前,溫柔地喚了聲:“阿兄。”

施鴻荊還以為是遠方的表親,欣喜地迎了上去,卻見面前的女子緩緩擡傘,眼眶中空無一物,裏面仿佛是無盡的深淵。

那絕對不是人的樣子!

施鴻荊險些嚇暈過去,他癱坐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子:“你你你…你是什麽東西!!”

聽到這話,文女露出難過的神情,她蹲在施鴻荊面前,抽泣道:“阿兄不記得我了嗎?我可是你的小妹啊!”

她的妹妹早就死光了!

那雙眼睛實在太恐怖,施鴻荊緊緊閉著眼,拼命地往後退:“又……又不是我殺的你!你找我做甚!!!”

文女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話語中滿懷恨意:“你用的是我們的命!我們姐妹十三人驟然慘死,還將我們的魂魄打散,死後都不得安寧,無法超生!”

“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文女的指甲陷進他脖子裏,指縫間有血絲滲出,“我們死不瞑目,你卻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憑什麽!”

施鴻荊被掐得喘不上氣,用力捶打她的手,文女卻不為所動,像是感覺不到痛。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掐死時,文女突然松開手,捧著臉笑盈盈道:“我不殺你。”

空氣鉆入口鼻,施鴻荊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前的女子瘋如妖魔,他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看著地上如蛆蟲般扭動的男人,文女眼中劃過嫌惡,她撐起傘,冷漠的嗓音讓人如墜冰窟:“你不會死。”

“我會夜夜入你夢中,讓你飽受折磨,生不如死。”

說完她不再看他的表情,起身離開,走至門邊時,她漠然開口:“父親呢?”

施鴻荊神情恍惚,聽到她的問話,他下意識道:“襄城……”

將施府交到鴻荊手裏後,他就去了襄城過上閑雲野鶴般的生活。

他做了那多傷天害理的事,心裏沒有半點悔恨不安,還能在城外逍遙自在,過著悠然舒適的日子。

真是荒唐。

文女換了張面孔,眼神清澈如水,她站在庭院前,輕輕叩響門扉。

“來了——”

有人應和著匆匆跑來,透過微張的門縫,她看見年邁的父親步伐踉蹌地跑來,滄桑的臉上布滿皺紋,歲月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跡。

隨著“吱呀”一聲,木門打開,他望著門外年輕的女子,有些楞神,接著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

傘下的容顏溫婉清秀,眉眼間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文女輕微轉動傘柄,杏色的傘面瞬間多了十二位女子的畫像,她將傘面對著他,臉上的笑容溫柔又和善:“父親。”

男人瞳孔驟縮,“嘭”地一下把門摔上,他堵上門栓,手中不自覺滲出冷汗。

假的,肯定是假的。

府邸內布著鋪天蓋地的法陣,她們不可能逃脫。

想到這裏,他松了口氣,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他使勁甩著頭,試圖將那些古怪的想法摒出腦外。

隨後他轉身想回屋裏去,卻看見那女子竟施施然站在院中,手中撐著詭異至極的紙傘,飄逸的裙擺無風自揚。

男人雙腿瞬間一軟,他用手抵在門上,才不至於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神情驚恐,說的話語無倫次:“你你…我…不是…你……”

文女並不在意他要說什麽,她略微擡高傘面,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嘴角的弧度愈來愈深。

“你…你別過來!”男人眼神四處亂瞟,似是在找藏身的地方,“你是鬼!我……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文女搖頭嘆息:“這麽多年來,你竟無半點悔改之心。”

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仰天大笑:“悔改?我為何要改!我救活兒子的命,讓施家的香火得以延續,我何錯之有!”

聽到意料之內的回答,文女心裏沒有半點波瀾,她走到男人身邊,俯身湊到他耳邊:“可惜,你放在心尖的兒子,已經命不久矣。”

“你說什麽!”男人心下駭然,神色惶恐不安,他想去抓文女的衣領,卻被她輕松躲開。

“不過沒關系。”文女笑得殘忍又惡劣,“畢竟你很快就要死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在地下團聚了。”

“你想幹什麽!”見她不像是在說笑,男人陷入深深地恐懼,“我…我是你父親!”

文女倏然將傘尖頂在他心口:“你戳我眼、斷我骨時,可曾想過你是我父親!”

聲聲泣血的指責包含著無盡的怨恨,教他一時說不出話來,眼珠子咕嚕轉溜,他態度軟了下來,試圖讓她放下戒心:“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我…其實我也很後悔的……”

裝都裝不像。

文女嗤笑,不再理會他虛偽的話,手上一個用勁,傘尖戳進他心口,腥紅的血液濺出。

男人低頭瞧去,眼睜睜地看著鋒利的傘尖劃開他的胸膛。

下一秒,院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啊——!!!”

文女面上笑容依舊,眼見著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下來,她將食指抵在唇間,小聲地“噓”了一聲:“父親,您的聲音太大了,當心嚇到別人呀。”

她斂眸低笑,然後一根一根,抽掉了他的骨頭。

作者有話說:

見月篇有三條線,分別對應三位施家女,三條線穿插著寫,所以此篇多為回憶形式,具體後面還會解釋噠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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