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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離開黃金籠的第五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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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離開黃金籠的第五十九天

紀若曇的話, 讓許嬌河震驚之餘,又忍不住想要擡杠。

先前詢問他雲銜宗中的魔族內應是誰,他說沒有證據, 不能隨便說人是非。

怎麽到了冒犯自己的黑霧這裏, 他沒有真憑實據,就指名道姓把懷疑者說了出來?

於是許嬌河故意刺他道:“看來對待不同的事物, 夫君還是兩套標準的嘛, 我還以為不管任何人和事, 你都會信奉說一半藏一半的原則呢!”

面對她的挖苦, 紀若曇連眼風都不曾動一動, 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能破開我設置在懷淵峰的禁制, 且不會被人發現的魔族,放眼九州之內,唯有扶雪卿一人。”

好家夥,對於這個新魔尊, 紀若曇竟然給出了這麽高的評價。

看來他們兩個的關系非同一般啊。

許嬌河頓時生了興趣, 問道:“夫君可是同那新魔尊之間有什麽過往和故事,且說與我聽聽。”

紀若曇卻又犯了老毛病,只道:“沒有故事。”

真是半分趣味都無的男人。

許嬌河撇了撇嘴, 在心裏暗罵他一句。

又不死心地追問道:“好吧, 那不管有沒有故事, 夫君總是清楚著扶雪卿的來歷和性格的吧?他可有什麽弱點, 或是害怕什麽?夫君也知道, 這魔頭幾次三番地來找我的麻煩, 現在我們又到了欲海的地界, 若是能夠稍稍掌握一些他的信息,萬一不小心再碰到他, 我也可以有個反擊的餘地。”

許嬌河說得在理,紀若曇也只好裝作不知她眼底閃爍的好奇情緒。

他思忖片刻,道:“幾千來,欲海均奉雪魔為主,雪魔誕生於極雪境,而扶雪卿更是雪魔一族中血脈最為純粹的純種雪魔,他有一顆由無極之雪凝成的雪之心,晶瑩剔透,能夠源源不斷產生魔氣。”

人族受困於肉身強度,縱使境界再高、天地之間靈力再充盈,也會因為力竭而需要休息。

這扶雪卿竟然天生如同一灣永不斷絕的源泉般,擁有消耗不盡的魔氣?

許嬌河聽得咋舌,又忽然反應過來紀若曇的言外之意:“雪魔誕生於極雪境,而扶桑花可以克制極雪境的寒氣,扶雪卿又是雪魔——所以夫君的意思是說,他也會害怕扶桑花的至陽之力?”

紀若曇的目光中流淌出一抹讚許之色,補充道:“不是害怕,是觸碰扶桑花會灼傷他的本體。”

“那能殺了他嗎?”

這是許嬌河最在意的問題,她急切地發問道。

紀若曇搖了搖頭:“不要小看他。”

“可是,欲海之上,他的分/身被聞羽一擊就打了下去……”

許嬌河很想相信紀若曇口中的言語,然而她親眼見證過那團黑霧的實力,欺負她這個凡人是沒什麽問題,但不管是遇到明澹,還是游聞羽,似乎都沒有一戰之力。

紀若曇提點道:“也許,他想要的便是這樣的結果呢?”

聽了他的回答,剛才還嘰嘰喳喳有許多問題的許嬌河頓時不說話了。

她心想,如果黑霧真的是扶雪卿,他前端數度覬覦紀若曇的《驚劍冊》,並為此咬著自己不肯放手……說不定自己體內那突然消失不見的控魔印也是他種上去的。

眼下她逃命到了欲海,扶雪卿的地盤內,要是再跑到極雪境中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總不能剛叛出雲銜宗一天,就丟臉地馬上被抓回去吧?

與小命相比,許嬌河想要變強的、蠢蠢欲動的心臟又蟄伏了下去。

她心中不願,眉梢眼底的情緒便怎麽也掩藏不住。

紀若曇看出她的顧慮,解釋道:“對於雪魔而言,極雪境固然是他們的出生地,但無極之雪就相當於一味至補之物,接觸時間過長,他們整個人都會興奮異常,稍有不慎還會爆體而亡。”

“所以除了必要的療傷和回去祭拜先人墳墓,扶雪卿不會出現在極雪境。”

他的話讓許嬌河心安些許,但也僅僅是些許。

她用手撐著下巴,做出沈吟之色,時不時偷偷擡眼睨向紀若曇。

過了半晌,才試探著說道:“那我們取了極雪境的靈劍碎片回來,夫君真的能想辦法幫我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倘若紀若曇真能化腐朽為神奇,讓她這廢靈根之身不再做案板上的一塊魚肉,冒險也不是不可以。

繼許嬌河沈默之後,她的問題也讓紀若曇陷入肅然的狀態。

望著青年刻意收斂表情,冷淡而秀美的側臉,許嬌河有些惴惴不安。

他可是紀若曇……他應該不會為了達成目的,而欺騙自己……吧?

許嬌河很想多問一句,但紀若曇不想回答的事情,誰也不能強迫他開口。

她只好耐著性子等著。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紀若曇才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緩緩點頭道:“我有辦法。”

許嬌河紓出口氣,臉上也再度恢覆了笑意盈盈的模樣。

她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為了掩人耳目,還是夜半時分。”

紀若曇道出這句話,忽而轉頭對她道,“既要去極雪境,除了扶桑花以外,還需準備一些防身之物,你把手上的靈寶戒打開,我替你挑選一些,以免屆時發生情況手忙腳亂。”

許嬌河的靈寶戒中藏著許多東西,大部分都是紀若曇派人送來的,她看也不看一股腦存入了其中。

只是若想在危急時刻立刻找到需要之物,許嬌河的心中必須知曉對應符篆靈寶的名稱模樣,如此靈寶戒才能將其順利吐出,否則只能打開整枚戒指,費勁地一樣一樣尋找。

事關自己的安危,許嬌河忙不疊地照做。

她取下戒指,放在紀若曇的掌心,然後看紀若曇手指一動,解開了靈寶戒的封印。

淡淡的結界之光,照亮了光線不甚明晰的室內。

紀若曇向來沈穩的雙眸,亦被結界的光亮輝映得增添了幾分昳麗的華光。

許嬌河靠在竈臺的旁邊,安靜等待著紀若曇從中取出極雪境一行需要的符篆和靈寶。

只是她等著等著,驀地想起那裏頭還有不少她拿來消遣的話本雜書。

萬一被紀若曇看到……免不了一頓說教。

許嬌河連忙撲了過去,按住開啟的靈寶戒,另手挽住紀若曇的胳膊,對他討好地仰著面孔笑道:“夫君,你需要什麽東西,吩咐我去找就是了,怎好勞煩你呢?”

“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

紀若曇收回專註的視線,轉而將目光落在了許嬌河纏著自己胳膊的手臂上。

他攤開另一只手掌,掌心憑空而生一疊厚厚的符篆,“這些給你。”

心底發虛的許嬌河趕緊將它們接了過來,說道:“這些都是極雪境裏頭用得到的嗎?”

“不是。”

紀若曇極黑的瞳孔與她對視,“這些是斂息和暗攻的符篆,你去將它們貼在木屋的墻壁和院落的籬笆上,我再在屋內布置一個劍陣,想來這樣也便能安全不少。”

“哦好……啊?不對,不是出發去極雪境需要的東西嗎,怎麽又變成了貼在屋子裏?”

“極雪境的準備工作簡單,這是控火珠,驅動它便能幫助你融化雪片和冰層,也能夠驅趕極雪境中成群結隊的雪梟,這是明視鏡,戴上它就不會在茫茫雪原中被一塵不變的白色灼傷眼睛。”

紀若曇擡起被許嬌河挽著的右手,將兩樣東西遞到她的眼皮底下,“我觀那木屋的衣櫃裏,也有過厚實的冬衣和裘裳,你出發前再穿上就是。”

紀若曇沒提起話本的事情,也不知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裝作不知道。

但不管怎麽樣,不說教總是值得謝天謝地的。

許嬌河略帶心虛地松開了手,不再像是牛皮糖一般黏在紀若曇身畔不肯放。

她接過對方手中的控火珠和明視鏡,認認真真地記起了它們的模樣,又順勢揚起掌心厚厚的符篆,歪頭等待紀若曇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紀若曇道:“今日你出街回來時,有人在尾隨你。”

幾刻之前的直覺成真,許嬌河呼吸一滯,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問道:“你當時怎麽不給我提醒?”

“提醒也沒有用,這裏是浮雲渡。”

“想要安身立命,每個人都要經歷一遭。”

……

紀若曇對於欲海的熟悉程度,超過了許嬌河的想象。

到了夜半,出發去往極雪境的前夕,她也終於明白了紀若曇為何會做出如此布置。

窸窸窣窣的聲音圍繞籬笆邊緣響起,仔細聽能夠辨認出是腳步的動靜。

若是人在熟睡當中,恐怕並不能夠被驚醒。

許嬌河聽從紀若曇的安排,刻意放緩了呼吸,坐在他設下的劍陣中央,而半空中,一柄鋒利無匹的長劍對準某個聲源的方向,蓄勢待發。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瞬後消失,籬笆上傳來物體摩擦的動靜。

而與此同時,許嬌河一張一張、貼滿整個內墻的符篆術法被立刻觸發。

砰砰砰!!

無數道靈力爆炸聲響起後,受傷的偷襲者壓抑不住痛楚,發出沈悶的痛哼聲。

為首的力量最強大者,則在同伴的以身掩護之下,闖入了更深處的院落內。

如此大的動靜,哪怕許嬌河處於深眠狀態,也應當被驚醒。

偷襲者索性不管不顧,用妖力撞破了上了兩道拴的大門。

緊閉的門扉再也抵擋不住野蠻沖入的月色,兩只碩大的利爪猝不及防出現在許嬌河的眼簾中。

來者交映在夜幕之下,霍然一張尖嘴長臉的惡狼面孔。

“不想死就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黃金!”

他身上帶著傷,血液滴落在木質的地板上,步步破近,惡狠狠地對著許嬌河發起最後通牒。

但他等到的,卻是潛伏在暗處呼嘯而至的雪亮劍光。

靈體的紀若曇懸在劍陣中央,衣袍和黑發無風自浮。

他的意志化作了柳夭行動的軌跡,緊貼狼族的身體,每一次閃爍,都割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無論是利爪、尖牙,還是釋放到極致的妖氣,均被堪比月光冷冽的劍鋒盡數斬斷。

這場暗襲的過程驚悚而又血腥,結果卻在許嬌河的意料之內。

她看著紀若曇操縱柳夭,不費吹灰之力,將進犯木屋的五個妖族的手腳,一截一截砍斷,直至變成血肉模糊、翻轉困難的人棍,而後用靈力捆綁著他們的身體,扔在了浮雲鎮白日裏最繁華的主道中央。

做完這一切,他旋身而返,示意許嬌河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細致擦幹了柳夭表面的鮮血。

接著把恢覆光潔的長劍奉到她掌心。

許嬌河的瞳孔之中,似乎仍然殘留著方才的場景。

黑發雪膚的青年,鋒刃之上反射出他棱角峻漠、目空一切的側顏——他即是柳夭,長劍揮處,斬斷敵人的肢體,猶似劃破柔韌的絲綢,鮮血傾灑如雨,沐月淩厲而舞的劍影,將他襯托得如同殺星在世。

可他遞劍而來,語氣又是那樣溫柔。

他說:“別怕,妖族擁有手腳再生之力,他們並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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