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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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只有你一個女人。”◎

莊書怡斜著身子趴在象牙席上,肌膚的白和象牙的白相得益彰,更顯得面色酡紅,身上愛痕點點。

蕭承熠看得有些癡了,定要莊書怡這樣豐腴的身姿才有這樣的美來,瘦弱一分都做不到。

莊書怡摩挲著床頭邊緣的一顆紅寶石:“皇上,臣妾好像在做夢。”

“嗯?什麽夢。”蕭承熠看著莊書怡的手。

“臣妾笨,無法說得明白,但這感覺很像小時候,爹娘帶臣妾去趕的一場大廟會。廟會上,臣妾看到各色神仙踩著高蹺游街,鑼鼓喧天,看到變戲法的,口中噴火,耍猴的,訓鳥的,賣糖葫蘆的,畫糖人兒的……那天回家很晚,回去後,一連好些天,都感覺那日做了個夢……”

蕭承熠聽著莊書怡的話,漸漸入神,試圖理解她的意思。他看著莊書怡的臉,看到她臉上帶著些許回味之色,唇角微翹,但眼中又透露一絲迷茫。

等莊書怡說完,蕭承熠也理解了她。她在擔心眼前自己得到的一切,就像是她小時候偶爾闖入她日子裏的廟會,只熱鬧那一日。

蕭承熠擁莊書怡入懷:“慧慧,你眼下所有的,都只是尋常,你不會失去任何東西,任何人,只要你想要,便是你的。你還能擁有更多,更好的,因為你有我。而你是不會失去我的,我一直在。這是一個皇上,一個天子對你的承諾。”

莊書怡擡眼看蕭承熠,眼眶微紅,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有把蕭承熠抱得緊些,再緊些。

過了許久,莊書怡才喃喃道:“皇上,臣妾是不是太貪心了?”

蕭承熠低笑兩聲:“不,這是人之常情。”

“皇上對臣妾太好了,臣妾貪心,擔心您還會對別人好,擔心您會納沈姑娘進宮,擔心你會寵幸她,她那樣美。”莊書怡聲音越說越小,但終於把悶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這些蕭承熠早就猜到了,也終於等到她說出口。

蕭承熠松開莊書怡,擡起莊書怡的下巴,見她眼中已經蓄了淚,幾欲滑落。

“告訴你一個秘密,只屬於我們倆人的秘密,我活了二十一年,只有你一個女人。那夜,你是頭一回,我也是。”蕭承熠聲音極低,幾乎只用氣聲說出。

莊書怡眨眨眼,眼淚都憋了回去,眼中滿是震驚,嘴巴驚得張成一個圓,抱著蕭承熠的雙手也松開了。

蕭承熠一時也有些難為情,但他還是又重覆了一遍:“我只有慧慧一個女人,從沒寵幸過別人。”

“那……皇後,淑妃姐姐……對了,徐充容說您寵愛她,還叫她傷心,辜負她呢,說您薄情……”莊書怡先是支支吾吾,最後一口氣說出徐充容先前的話。

“你信她還是信我,她看你受寵,想挑撥離間罷了。”蕭承熠道。

莊書怡當然信蕭承熠,一時覺得自己真傻,別人說什麽便信什麽……

“但是,為什麽呢?”莊書怡不太明白,疑惑問道。

蕭承熠道:“能為什麽呢?自然是我不想,不願,誰叫慧慧才是我命中註定的女人呢。就像在見到你之後,我漸漸治好了厭食和失眠一樣。對我來說,你就是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或許是老天爺,叫我等著你呢。”

莊書怡完全呆住了,皇上竟然把這麽大的秘密告訴了她。她之前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是皇上唯一的女人……那後宮別的妃嬪都是怎麽回事?皇後呢?莊書怡心裏疑惑,卻不敢多問了。這裏頭怕是有什麽別的秘密!

“皇上,臣妾一定保守秘密!絕對不會叫旁人知道!打死臣妾都不說!”莊書怡突然豎起三指對天發誓。

蕭承熠頷首笑道:“嗯,千萬不能叫旁人知道,尤其是太後。”說著他把莊書怡朝天指著的手握住,“咱們倆的秘密,咱們知道就成。”

莊書怡連忙點頭,這會兒她心頭的甜蜜湧上來將驚訝壓下去,唇角憋不住地往上彎,她猛地又抱住蕭承熠,臉歡喜地在蕭承熠懷裏蹭著:“皇上,臣妾好開心怎麽辦?”

蕭承熠笑了兩聲:“開心不好嗎?”

“好,但是臣妾太開心了,今夜要睡不著了,皇上。”莊書怡在蕭承熠懷裏亂蹭,像只撒歡的小貓兒。

“那就別睡了。”蕭承熠一個翻身,將莊書怡抱著坐在他身上……

莊書怡當真開心,似乎身心都放開了似的,險些叫蕭承熠有些招架不住……

翌日,莊書怡直睡到午膳時分還沒醒。宮女們都知道昨夜的動靜,皇上臨走前也叮囑不要叫她,讓她多睡。

“該傳膳了,叫婕妤起身吧。”青竹與春雪道。

春雪小聲笑道:“昨夜可累壞了。”

兩人相視一笑,來到床邊,掀開紗帳便看到一副美人圖。

“婕妤,該起身了。”春雪道。

莊書怡迷迷糊糊,坐起身後,感覺腰酸背痛,想起昨夜自己太過開心,以至於忘了形……她雙手捂臉,感覺沒臉見人了。

春雪和青竹看到婕妤身上的愛痕,又相視一笑。

“還不快拿衣裳來。”莊書怡感覺到兩個宮女在笑,聲音從指縫中漏出。

宮女們伺候莊書怡起身,春雪在為她梳妝時,忍不住讚道:“婕妤今日格外美些,氣色極好。”

莊書怡臉越發紅:“快梳頭吧,聒噪。”

身後伺候的宮女都笑,莊書怡唇角也壓不下去的開心。

午膳過後,莊書怡親自進了庫房。

“婕妤,您要找什麽,與奴婢說,奴婢來找就成。”春雪見自家主子一言不發,翻箱倒櫃,熱得一身汗,忍不住說道。

“我要自己找。”莊書怡道,皇上為她找象牙席都是自己找的呢。

春雪只好不管她,跟在她身後收拾。

“啊,找到了!”莊書怡捧著一個錦盒。春雪上前為她擦汗,看見錦盒裏的同心球。

“婕妤您要找這個啊!”春雪道。

莊書怡合上蓋子,抱著錦盒離開庫房,一臉笑意。

莊書怡回到寢宮,春雪打了水給她洗臉,擦身。

“您不是怕打碎,收起來了麽,怎麽又拿出來了?”春雪問道。

莊書怡拍拍自己身下坐的象牙席,那意思很明顯,她都睡這寶石做成的席子了,不必擔心一個小小的象牙球。

“取些紅絲來,要細些的。”莊書怡道。

“您要做什麽?”青竹問道。

“打了絡子。”莊書怡道。

青竹去取了絲線,和莊書怡一起為象牙球打了絡子,又從庫房找了幾粒象牙珠子,穿成一個墜子。

莊書怡將做得的同心球腰墜系在腰上,問道:“好看嗎?”

“好看。”宮女們齊聲道。

“哼哼~~”莊書怡高興地轉了兩圈,去了書房。

春雪和青竹小聲嘀咕:“婕妤今日瞧著好高興。”

“能不高興嗎?皇上賞了價值連城的寶貝,昨夜還那般寵幸。”青竹小聲道。

“說起那個,咱們平日得小心著些,別弄碎了,或是叫人扣走幾顆。”春雪道。

書房裏,莊書怡把先前蕭承熠給她寫的那些花箋全都拿出來,依次擺在書案上。一張張看過去,讀一遍,美其名曰:覆習。

素香看破不說破,在一旁偷笑。皇上這回是把婕妤哄開心了,怕是從凝萃宮上方飛過的鳥兒都能感受到婕妤的開心。素香覺得婕妤開心,定然不全是為那價值連城的象牙席,而是別的什麽。

下午申時,暑氣還未完全消退,蕭承熠正和兩位大臣議事。這兩位其中一位原是太後的人,一直對他頗有微詞,如今倒是恭敬得多。

他們商議之事,仍是曲家和沈家的案子的後續以及一些細節。蕭承熠想知道沈漓君在這件案子,以及沈家的幾莊意外中,到底有沒有關聯。

他要知道沈漓君如今一門心思想入宮,到底想幹什麽。

他們正說到沈家在沈漓君這一輩,原本人丁雖不興旺,但也有不少子孫。但沈家接連出意外,有病死的,有意外死的,甚至還有睡著睡著就死的,就這麽最後竟只剩下沈漓君一個嫡系。

但外人對沈漓君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曾經定過親,沒等出嫁,未婚夫就死了,之後她就一直病懨懨的,很少出現。

蕭承熠覺得沈漓君很可疑,對她想要入宮的原因就越發在意。

正說著,高良來到蕭承熠身邊,與他耳語道:“婕妤親手剝的蓮子,做了冰鎮銀耳蓮子,命人送來了,皇上要嘗嘗嗎?”

蕭承熠正好口幹舌燥,頷首道:“呈上來吧。”

高良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來,蕭承熠吃一口,感覺五臟六腑都舒暢了。一想到這蓮子是慧慧親手剝的,又是她親手燉的,這樣的大熱天,她又那麽怕熱,還為他做這些,他怎麽能不為之動容呢。

蕭承熠一小勺一小勺地嘗著銀耳蓮子羹,不經意卻見兩個大臣眼巴巴地看著他,叫他一時有些尷尬,他光顧著自己,倒把這兩位給疏忽了。

“咳,高良,還不給兩位大人上些茶點。”蕭承熠道。

“老奴疏忽了,皇上恕罪。”高良還真是是疏忽了,光顧著看皇上愜意地用著婕妤做的吃食了。

兩位大人倒是想嘗嘗皇上那個呢,但顯然是不能,瞧著高公公剛才的模樣,應當是後宮的娘娘主子做的,多半是近來正得盛寵的莊婕妤。

兩位大人一邊吃著茶點,一邊偷瞄皇上,覺得皇上嘴角那若有似無的笑,好像快壓制不住了……

都說皇上是因著弱冠了才變得穩重,不亂發作後宮,朝上行事也越發有帝王氣度。叫他們看來,皇上怕是開情竅了。那位莊婕妤可真是了不得。

凝萃宮中,莊書怡問素香:“送去了,皇上吃了嗎?”

素香笑道:“奴婢交到高公公手上了,高公公肯定會讓皇上吃的,婕妤放心吧。”

春雪在旁道:“婕妤下次您還是叫奴婢們剝吧,把手都剝疼。”

“哎呀,你們不懂。”莊書怡道,她就是想為皇上親手做點事嘛!要不然宮裏那麽多禦廚,難道還不會做銀耳蓮子羹?

宮女們覺得她們都懂,那就是皇上真的把婕妤哄開心了,一整日她都沒緩過神來呢。

三日後傍晚,莊書怡正在書房做面塑,冬晴進來稟告道:“婕妤,剛才徐充容被貶為才人,遷居北苑了。”

莊書怡手下動作一停,轉頭問道:“因為何事?”

冬晴道:“聽說是給皇上送了吃食,皇上吃下去感覺不適。”

“她也給皇上送吃的了?”莊書怡問。

“許是見婕妤給皇上送了,便也送,也有別的妃嬪們送。”冬晴道。

“原來是這樣。”莊書怡頷首。

冬晴上前一步,小聲道:“皇上怕是有心要發落她,送吃食只是個由頭。高公公說,皇上只吃婕妤送過去的,不過出了這事,叫您暫時別送了。若是做得,可以等皇上過來吃。”

“我知道了,那便暫時不送了吧。”莊書怡說著,繼續做手上的面塑。心想,皇上該不會是因為她前幾日說的那話而發落徐充容吧,很有可能呢……

淩煙宮。

“娘娘,皇上剛才發落了徐充容。”宮女向淑妃稟告道。

淑妃沈吟片刻:“因何事發落的?”

“說是她送過去的吃食叫皇上用了不適。”宮女回話道。

淑妃也聽說了這幾日宮裏有耐不住的學莊婕妤給皇上送吃食,沒想到徐充容也送了。淑妃覺得這事怕沒那麽簡單,以她對皇上的了解,皇上不可能吃徐充容送的吃食。多半是故意尋由頭發落她呢,那為什麽呢?大概是為莊書怡。

莊書怡終於向皇上告狀了?過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她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皇上對她的袒護和偏愛之心是毫不掩飾。

淑妃嘆了口氣:“本宮知道了。”

後宮之中,都是人精。徐充容突然被發落,很多人都想到了莊書怡頭上。畢竟她們先前交好,之後又疏遠了。

北苑裏,也不知是巧合還是誰故意安排,徐充容,如今的徐才人住的正是莊書怡先前住的那間屋。

徐才人怎麽都沒想到,皇上會突然發落她。她和所有人一樣,都覺得皇上是因為莊書怡發落她。明明那件事已經過去那麽久,況且她也沒有直接害莊書怡什麽,皇上竟然就這麽無情。還有那個莊書怡,瞧著人畜無害,沒心沒肺,竟然過了這麽久還記恨她。

徐才人越想心裏越恨,恨皇上,也恨莊書怡。可她如今落到這個境地,往後又該如何翻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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