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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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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都喜歡著呢,一點兒都不能少。”◎

蕭承熠知道在莊書怡心裏,還是那種最樸素的關心方式,她可能不知道,暫時也不能理解,其實她這個人本身,比她能對他做什麽更重要。

但她乖,叫她不去,她便不去。

莊書怡拉著蕭承熠入坐,自己則乖巧地坐在他身邊,給他倒了茶遞過去:“皇上先吃些茶吧,您瞧著累壞了。”

“確實累壞了。”蕭承熠淺笑。

莊書怡看看蕭承熠的臉:“總覺得皇上又瘦了些,把臣妾的肉分一些給皇上吧……”

蕭承熠伸手捏了捏莊書怡的圓潤的小臉:“那可不成,我們慧慧身上沒有一塊肉是多餘的。我都喜歡著呢,一點兒都不能少。”

莊書怡摸摸自己的臉,小心問道:“太後……如何了?”

蕭承熠抿了口茶,似笑非笑道:“太後啊,失憶了。”

“失憶?”莊書怡驚得張張嘴,一時忘記合攏,人看上去呆呆的。

蕭承熠將茶盞放下,微嘆一聲:“嗯,她不記得我五歲之後發生的所有事。”

莊書怡一時有些氣憤:“那她不是把那些事兒全忘了!她怎麽能這樣!”

“說不定她裝的呢。”蕭承熠這會兒心境已經完全平靜下來,淺笑著道。

“那她也太狡猾了!”莊書怡氣道,“她……她……”莊書怡一時氣得說不上話來,她心裏明白,但無法用語言來說明。

兩人正說著,宮女端了膳食進殿。

莊書怡忙換了臉色,只笑道:“皇上,先用膳,萬事等用過膳再想、再說。”

莊書怡陪著蕭承熠用膳,她自己吃得少,都是伺候蕭承熠。

用膳期間,兩人不再說不開心的事,只有莊書怡不斷地品評今日的膳食。蕭承熠不但胃裏飽了,精神上好像也補充了許多力量。

天色已晚,用膳過後,兩人略坐一會兒便各自去沐浴。

蕭承熠先行回寢殿,上床時,看到莊書怡枕邊的同心球。他會心一笑,將那同心球拿起。

素香道:“婕妤每日睡前都會把玩這個同心球。”

蕭承熠心底一片柔軟,她或許不太會用言語來表達的心意,但偶爾一些吐露,加之一些特別的舉動,都讓他感覺到,她與自己的心意是一樣的,他們之間,就像這顆同心球。

莊書怡從凈室出來,身上穿著薄薄的水藍色寢衣,頭上的發髻已經散開,比起偏成熟的婦人發髻,這會兒的她更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走到床邊,莊書怡見蕭承熠手上正把玩著那個同心球,臉一紅,故意低頭不看蕭承熠,也不吱聲,只管上床,整個人鉆進被子裏。

蕭承熠用拿著球的胳膊,將莊書怡摟進懷中。莊書怡翻了個身,面向蕭承熠,溫軟的身子緊貼著他。

蕭承熠明明人是累的,這會兒卻有些悸動,他手一滑,那同心球掉進兩人之間的空隙裏,卡在莊書怡的胸間,象牙的白與莊書怡的肌膚相得益彰。

“哎呀,我手滑了。”蕭承熠換只手去拿球,沒有刻意避開莊書怡的皮膚。

在莊書怡看來,他全都是故意的,一時臉越發紅得厲害,囁嚅道:“皇上把它放好……”

蕭承熠將同心球放在外側的枕邊,雙手將莊書怡擁住。那份柔軟,叫他心尖一顫,他忍不住低下頭,又往下探了探身子,將臉埋進剛才同心球掉落的地方。

莊書怡輕呼一聲,並沒有推開他,又輕輕喚了兩聲:“皇上……”

蕭承熠並沒有做得太過,淺嘗輒止,眼下不是時候,他的身子也要繼續養著。而且如果現在要她,他怕自己要出醜……

莊書怡見蕭承熠停下,一時有些不解,她雙唇微啟,眼神迷離地看著蕭承熠,似乎在問皇上為什麽不繼續。

蕭承熠很喜歡莊書怡這樣輕易就被挑起,日後總歸有他們歡好的時候。他輕輕一吻落在莊書怡的唇上:“今日不適宜,睡吧。”

莊書怡聞言,似乎清醒過來,太後重病著呢,他們確實不能,但她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吃飯吃到六成飽就叫她放下碗筷似的……

蕭承熠近來實在累得很,他抱著莊書怡,前朝後宮諸事全部拋之腦後很快便睡著了。

莊書怡倒是感覺身子一直怪怪的,覺得有些熱,過了許久,從蕭承熠的懷裏出來,她才慢慢入睡。

翌日,莊書怡睡到自然醒,醒時寢宮裏一片大亮。

莊書怡忙坐起身,喊了一聲春雪。

春雪掀開帷帳近來,笑道:“婕妤醒了,起身麽?”

“這都什麽時辰了,你們怎麽不叫我?”莊書怡嘟噥道。

春雪道:“皇後娘娘還病著,今日不必請安,奴婢們便就沒叫您。”

“這樣啊……”莊書怡松了口氣。“對了,宮裏還有別的什麽事沒有?懿和宮可有消息?”

春雪搖頭:“沒有。”

莊書怡想著應該是皇上不讓人傳的。太後失憶,皇後病了,應該都是因為曲家涉及的那樁案子。看樣子沈家的案子很快就要了結,也不知那可憐的沈姑娘找到沒。昨日後來也沒多問問皇上……莊書怡一邊思緒紛呈,一邊由宮女們伺候著更衣。

莊書怡梳妝時,素香走到近前道:“婕妤,皇上臨走前給您留了詩,在您書房。”

聞言,莊書怡眼睛彎彎。皇上近來不管多忙都會每日給她寫詩,自己可得好好學,得變得有學問,將來好也給皇上寫詩才行。

得知書房有新詩,莊書怡便有些坐不住了,身子時不時地扭動。

“婕妤,您坐好些。”春雪見自家主子又動了,忍不住道。

莊書怡嘀咕:“你今日太慢了些,又不見皇後,隨意一些便好。”

春雪笑道:“不是奴婢慢,是您記著要看皇上給您的詩。素香也是,也不知拿過來叫婕妤先瞧瞧。”

素香忙道:“奴婢這就去。”

“誰接著要看,也不是那麽急,等下再看也可以的……”莊書怡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也沒有阻止素香去拿。

一旁伺候的宮女們皆面露笑意。

莊書怡從鏡子裏看到宮女們笑,她也不惱,跟著笑。

-

鳳儀宮內,皇後面容憔悴,瞧著比太後還要病重幾分,她眼神空洞,不看坐在床邊的德妃。蕭承熠嚴防死守,如今她還不知道太後已經失憶的消息。

“娘娘,您糊塗啊,怎麽這麽糟踐自己身子呢?”德妃在皇後床邊,痛心疾首地道。

皇後有氣無力:“本宮叫你出去,你聽不見嗎?”

“臣妾這是關心您,您再這樣下去,真的要比太後先走了!”德妃道。

皇後一想到曲家做下那些事,還想讓自己像皇上求情,施壓,心下就一陣絕望,她閉上眼道:“早走早幹凈。”

德妃聽皇後這麽說,更加急了,不分尊卑地道:“你真是一根死腦筋,我要被你氣死了。你真死了,痛快了誰?有誰為你傷心?”

“你走!你再不走,本宮真的對你不客氣了。”皇後狠狠地瞪著德妃。

德妃滿臉不在意:“您啊,也就只會對自己不客氣。”

“德妃娘娘!皇後娘娘已經病著,您不要再惹她生氣了。”一旁的明月終於忍不住說道。

“我這是在救她,你們知道什麽呀!”德妃道。

“明月,叫人把德妃拉出去,以後非本宮允許,不得放德妃入內。”皇後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道。

德妃見皇後這真的急了,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道:“好好,我自己走,不用趕。”

皇後閉上眼,氣得心口仍在起伏。婆文海棠廢文都在衣無貳爾七五貳八一德妃自從她生辰過後,就一直纏著她,說東道西,皇後不得德妃到底想要做什麽。

德妃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叮囑明月:“你們好生伺候,多勸道她,要想開點,多為自己想,人只活這一輩子,很短的。”

明月覺得德妃這話,倒像是為皇後好了,便點頭應下。

德妃離開鳳儀宮,皺著眉頭,心裏有些煩亂,便沒有急著回芳怡宮,而是轉彎來到凝萃宮,找莊書怡。

莊書怡這會兒正在抄詩,聽說德妃來了,也沒有立刻放下筆,而是堅持寫完,才到正殿去見她。

“德妃姐姐。”莊書怡給德妃行禮,臉上笑吟吟的。

德妃一見莊書怡,面上露出笑意,上前去拉她的手:“慧慧剛才在書房做什麽?給姐姐的面塑做得幾只了?”

莊書怡面色一窘:“嗯……淑妃姐姐生辰要到了……我……”

德妃笑道:“那是得先緊著她,不過也快點給我做哦。”德妃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道:“對了,我再另給你一張畫像,你到時候照著那個做。”

“好,德妃姐姐把畫像給我便是。”莊書怡笑著應道。

德妃說了這事之後,便火急火燎地離開了。一直到傍晚時分,德妃的宮女紅纓過來,交給莊書怡一本書,書裏夾著一張畫像。

莊書怡看著這樣畫像,發現與先前那些畫像瞧著有些不太一樣。不過畫像上之人,也是英俊神武。但是,莊書怡覺得這人瞧著好像有點眼熟,就是一時她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紅纓將書給莊書怡後,小聲道:“婕妤,您到時候,先幫娘娘做這個,做得了便告訴她。然後,您做的時候,盡量背著人,尤其不要叫皇上瞧見。”

莊書怡皺著眉頭,不解地問道:“這位是誰?我怎麽瞧著有點面熟?”

紅纓忙道:“也是從前的名將,婕妤您肯定不認識。”

“那,為什麽要背著人,還不能叫皇上瞧見?”莊書怡覺得背著人做的事,肯定不是好事,尤其不能叫皇上瞧見,那定然更不是好事,她得問清楚。

紅纓有些著急地道:“婕妤,您就應了吧,德妃娘娘會記您的好的。”

莊書怡靈機一動,小聲道:“這,該不會是德妃娘娘從前的心上人之類?”

紅纓被追問得眉頭緊皺,但主子吩咐了也只能照著說道:“確實是德妃娘娘從前的心上人,但是他已經,已經過世了,戰死沙場。德妃娘娘只是想留個念想,婕妤,您就成全她吧!”

莊書怡一聽說此人已經過世,心裏不免為德妃娘娘難過起來。

莊書怡頷首:“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做好。”

紅纓見自己差事終於完成,松了口氣,她也不知道德妃娘娘到底想幹什麽。今日突然就找人畫了這幅裴築將軍的畫,叫莊婕妤來做面人,還教了她這一套說辭。

紅纓覺得自己跟著德妃娘娘,早晚要小命不保。

莊書怡抱著書回到書房,又將那畫像偷摸看看,再看,又覺得不那麽面熟了,估計是和先前畫冊上哪個名將長得像罷了。

之後幾日,皇上一直格外忙,懿和宮和鳳儀宮一直都稱病,且不讓妃嬪們探望。

淑妃的生辰就要到了,莊書怡在為那四大美人做最後的美化。

轉眼到了四月初八,淑妃生辰。因著太後和皇後娘娘都病著,淑妃的生辰宴自然是不能大辦。淑妃也只請了德妃和莊書怡兩人。徐從容很會做人,主動送了好禮,但人未到,只說自己身子不適。

德妃還不知道徐充容和莊書怡之間的事,以為她當真病了,嘀咕一句:“如今這宮裏是真的不能待了,病的人越來越多。”

淑妃看看德妃:“她沒病,是我沒請她。”

德妃詫異:“為何?”

莊書怡默不作聲,吃著淑妃的點心。淑妃頭朝莊書怡偏了偏,德妃頓時會意。

“她要對慧慧不利?”德妃用只有淑妃兩個聽到的聲音道。

淑妃微不可見地頷首:“沒得逞,咱們這個傻人有傻福。”

德妃卻道:“果然這宮裏不能待啊!”

“是,你趕緊逃走吧。”淑妃沒好氣地道,已經進了宮,還能怎麽辦?

兩人又繼續小聲說著太後和皇後的事,莊書怡話少,主要就是吃。

淑妃的生辰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了。

一直到四月十五,太後和皇後一直稱病沒有見人。朝堂上沈家的案子,到了關鍵時刻,鬧得整個京城沸沸揚揚,連後宮也傳遍了。

蕭承熠偶爾晚上會來莊書怡處過夜,但幾乎就是來睡覺的,連話都很少,更沒有什麽親熱舉動。

就這麽一直到四月底,沈家的案子終於到了尾聲。太後失憶過後,一次都沒見過曲家人,曲家雖不至於抄家滅族,但曲相被罷官,爵位由世襲改為席三代,涉案的一眾曲家子弟也下了獄,曲家剩了個空殼。

至於長清侯府,自然也沒能逃掉,同樣是涉案的下獄,褫奪爵位,趕出京城。

莊書怡又收到莊家的一封信,這次信裏言辭誠懇得多,句句都是對皇上表忠心,對莊書怡表歉意。

莊書怡想起長清侯府的奴仆到青陽接她時,趾高氣昂地給爹娘留了一百兩銀子,說養她幾年年,足足夠了。莊書怡沒有回信,只叫人捎了一百兩銀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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