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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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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底下再沒有如此見效快的“良藥”了。◎

蕭承熠披上披風,出了安泰殿。凝萃宮離得近,他未叫龍輦上前,準備步行前往。才下殿前玉階,他腳步一頓,又折返回去。

高良心下詫異,莫非皇上又不去了?

卻聽蕭承熠低語:“今日她喬遷之喜,怎好空手前往。”

高良忙道:“老奴今日也疏忽了。”

蕭承熠回到安泰殿,進了寢殿內自己的一個私庫,為莊書怡親手挑選賀禮。金銀玉石,瓷器書畫,看來看去,他覺得這些死物,無論哪樣都配不上他慧慧。

於是,他又細想著莊書怡平日喜好,無非吃、睡和手工。最終他選了一件鏤空牙雕同心球。此物乃前朝有“鬼手”之稱的大師所制,球內層層相套,每層都可轉動,足有九層。

慧慧應當會喜歡。

選好了賀禮,蕭承熠這才滿意前往凝萃宮去。

此時天已接近亥時,莊書怡早就入眠。雖換了住處,換了床鋪,莊書怡也並不認床,加之如今床鋪、被褥、枕頭皆是上品,她反而睡得更好了。

高良扣響凝萃宮宮門,守夜的小太監開了門,見是皇上忙想唱宣,被蕭承熠制止了。

蕭承熠一路制止宮女太監出聲,悄無聲息來到莊書怡的寢宮。

他環視了她的新閨房,不由得唇角一彎,她才搬進來一日,便叫這成了她獨有的寢宮。他看到許多先前布置在攬月軒的小玩意,如今在這兒又被安置得妥妥當當。

不過那擺滿面塑的案幾倒是沒看見,應當是放到別處了,如今凝萃宮寬敞,慧慧也應當有書房。

來到床邊,掀開紗帳,蕭承熠看到睡得酣甜的莊書怡。他一見她,便覺得周身的郁氣都消散大半。

天底下再沒有如此見效快的“良藥”了。

蕭承熠將放有牙雕同心球的錦盒放在莊書怡枕邊,寬衣上了床。

新置的被褥薰了淡淡的香,莊書怡均勻安寧的寢息讓蕭承熠身心都松弛下來。他側躺著看著莊書怡,宮燈透過紗帳,只有薄薄的光。

“唔……”

莊書怡不知夢見了什麽,口中嘟噥著,雙手伸到被子外頭,忽然翻了個身,面朝蕭承熠。

寢衣松垮,正好叫蕭承熠看到他先前在莊書怡心口咬下的傷,過了幾日,那兒還留有淡淡的於紫。他上手輕撫傷處,指尖觸及,不由得慢慢滑向別處,漸漸延伸……

莊書怡仍在睡夢中呢喃低語,蕭承熠心旌搖曳,漸漸不再滿足於手。

蕭承熠感覺自己像半夜入室竊香的賊,輕微顫抖的手解開莊書怡的寢衣,見到了從未領略過的美景,他輕輕觸碰,小心親吻,得到了些許滿足……

莊書怡一直沒醒,但夢囈不止,聲音與先前不盡相同,直到蕭承熠停下,莊書怡的夢囈才停。蕭承熠擁著她,很快又一起跌進夢裏。

莊書怡做了一個夢,夢裏皇上一直在與她做親密之事……醒來後,那種感覺似乎還在,她的臉上泛著紅暈。

春雪臉上帶著笑,上前伺候,道:“婕妤您怎麽了,臉怎麽紅成這樣?”

莊書怡雙手捂臉,哼哼唧唧不知在說什麽。

春雪掩嘴笑:“您看您枕邊是何物?”

莊書怡扭頭一看,枕邊擺著一個錦盒,她拿起錦盒,打開一瞧,隨即發出驚呼之聲:“好精致!”

她拿起盒中的牙雕同心球,又讚嘆一聲:“真好看,好厲害的雕工,這是哪來的?誰給我的?”

春雪知道昨夜皇上未叫醒自家婕妤,笑道:“除了皇上還能有誰,皇上昨夜來過,卯時才離開的。”

“哎呀。”莊書怡臉越發紅了,原來那些並非是夢,是皇上真的來過了,皇上又在她睡著的時候讓她侍寢了。

不過這次,她有點感覺呢,不疼,還有點舒服……想到這,她不光臉紅,耳朵、脖子都跟著紅起來。

素香道:“婕妤,皇上送您的這個叫同心球,是前朝雕刻大師之作,很珍貴。”

莊書怡手托著那牙雕同心球,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心裏實在是喜歡。而且這球名字也好聽,同心球,同心……永結同心。

“婕妤,該起身去鳳儀宮請安了。”青竹道。

莊書怡應了一聲,宮女們忙碌起來,更衣時,莊書怡和宮女們都發現,她心口又多了幾處淡淡的紅痕……

莊書怡臉上的紅暈才消掉一點,又迅速泛起,直到她人到鳳儀宮都沒徹底消退。

昨夜皇上雖是半夜去的凝萃宮,但深宮的黑暗中,總藏著一些看不見的眼睛,宮中許多人都知道昨夜皇上又寵幸莊婕妤了。

尤其當妃嬪們看到莊書怡時,她粉面桃腮、眼含嬌羞的模樣太過惹眼。

皇後看到莊書怡時,心下一楞,覺得她似乎越發動人起來,那神態叫她想起了當初的自己,與裴築相戀時的自己。

一眾妃嬪目光落在莊書怡身上,饒是她憨些,也能感受到她們其中一些日目光中的嫉妒。

坐在莊書怡上手的潘婕妤便酸溜溜地開口道:“同樣是婕妤,只有莊婕妤住凝萃宮,便是九嬪也比不上,皇上也太偏心了,皇後娘娘,您該勸勸皇上。”

潘婕妤娘家家世顯赫,平日裏也是有些跋扈的,只是進宮以來一直沒有侍寢過,眼見莊書怡一個鄉下找回的庶女如今受這般寵愛,心下早有不忿。如今終於忍不住了。

皇後還沒開口,德妃便先道:“那是皇上賞賜的,莊婕妤侍奉得好,你若侍奉得好,皇上自然賞你。”

潘婕妤擰著身子:“臣妾只是覺得這不合規矩。”

“你和皇上講規矩呢?皇上就是規矩。”德妃冷聲道。

皇後見德妃這樣維護莊書怡,心下有些意外。先前只是聽說淑妃與之交好,倒不知德妃什麽時候也與她好了,莫非是因為吃了她一碗面?

皇後看看莊書怡,開口道:“莊婕妤侍疾有功,太後和本宮都看在眼裏的,這次是例外,不許再多言。”

潘婕妤見皇後也這樣說,只有垂首應了聲是。但心裏到底覺得帶著氣,從前皇上總是發落伺候的妃嬪,她心裏還慶幸自己沒入皇上眼,如今見皇上對莊婕妤這樣好,她又覺得自己也行。

莊書怡對突如其來的發難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就被皇後和德妃擋回去了。不過這事到底在她心裏起了小小的波瀾,在坐的都是皇上的妃子,皇上的女人。莊書怡再次想起進宮時受到的教導,謹記自己後宮所有妃嬪中的一個。

皇後借著此事,又規訓了眾妃嬪們一番,便叫她們散了。

莊書怡出鳳儀宮,淑妃和德妃都在等她,她忙笑著上前與她們一起離開。

妃嬪們前腳離開,皇後便接到了家裏給她遞來的信。

看過信,皇後變了臉色。

“娘娘,您怎麽了?”明月見狀問道。

皇後近來很不好過,曲家涉及京中大案,太後與皇上鬧得越發不合,家中這會兒還遞信近來叫她勸皇上從輕發落曲家。但據她所知,這次確實是曲家做了惡,涉及多條人命。

在她看來,只管把作惡的曲家人交出去,該殺殺,該打打,這樣的人留在曲家難道不更是禍害!偏生爹娘和太後都不這樣想。她夾在皇上、太後、曲家和妃嬪之間,覺得處處受氣,沒一樣順心的。

“去懿和宮。”皇後起身道。

皇後到懿和宮後,沒見到太後,宮女說太後身子不適,正歇著。皇後說要侍疾也未得見。

皇後手中還捏著家裏給她的信,如今太後不見她,她一時慌了神。

出了懿和宮,皇後覺得太後應該是故意不見她的,就像她把後宮交給自己一樣,她想讓自己獨當一面,成為下一個她。

-

轉眼到了二十六,德妃二十歲生辰。

莊書怡帶著春雪和青竹兩個去芳怡宮,她還沒走到芳怡宮門口,便聽到裏頭呼呼喝喝的聲音。

“裏面在做什麽?”莊書怡好奇。

芳怡宮,宮門大開,只見院子正中央,三位“女俠”各持木棍一根,以三足鼎立之態,互相警惕觀望。

眨眼間,便見一身勁裝短打的德妃提棍而上,飛身跳起,她手上的棍子化身長槍,眼看著似乎要打到她右手邊之人,卻見她落地往後下腰,棍子從她胸前飛過,打落了她左手邊之人手上的棍子,與此同時,她的腳下一個飛踢,又踢走了右手邊之人的手上的棍子,德妃腰背一挺,穩穩站直。

“二姐你也太不給我們留面子了!我們以後不來了!”

“就是!”

打輸了的兩人正是德妃的兩個妹妹,馮家的五姑娘和六姑娘,今日進宮來為德妃賀生。

莊書怡站在宮門口,已經看傻了眼,她沒想到德妃娘娘竟然這樣厲害!

“哎呀,慧慧來了,快來,我來為你引薦。”德妃見到莊書怡,笑著朝她招手。

莊書怡上前,屈膝行禮,口中驚訝道:“德妃姐姐,你剛才,太厲害了!”

“小打小鬧,手生了都。這是我五妹妹和六妹妹,這位是莊婕妤。”德妃笑著為莊書怡介紹。

兩位姑娘向莊書怡行禮,莊書怡也客氣地回禮。

馮家兩位姑娘有些好奇地打量莊書怡,都是京城勳貴人家,她們知道莊書怡的來歷,卻沒親眼見過,這會兒見了覺得她和長清侯府別的姑娘倒是一點都不像。他們家都是瘦削臉,細長眼,這位莊婕妤是小圓臉,眼睛也又大又圓,一看就討喜。

德妃見兩個妹妹盯著莊書怡瞧,便招呼她們進正殿。

進殿後,莊書怡便將自己的賀禮奉上,有些羞赧道:“德妃姐姐見諒,只做得了四個。”

德妃笑著打開錦盒:“哎喲,做得真好,比我想的還要好。”

德妃兩個妹妹也好奇地瞧:“莊婕妤還有這手藝呢,做得真好。這盔甲上好,還有兵器呢……”

被眾人這麽誇著,莊書怡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這會兒,淑妃過來了。便也湊在一處瞧莊書怡新做得的四大武將的面人。

德妃見怕她們給摸壞了,將盒子一蓋:“看過可以了,我要珍藏起來。”

淑妃瞥了她一眼,遞上了自己的賀禮,道:“你怎麽這副打扮?”

德妃笑道:“難道兩個妹妹進宮,叫她們陪我練練。”

淑妃笑她:“練了做什麽,再和皇上打架麽?”

莊書怡則一臉崇拜道:“德妃姐姐太厲害了,是個大高手!”

德妃哈哈一笑,得意地捧著莊書怡的賀禮進了寢殿,又把兩個妹妹叫去更衣。

莊書怡便和淑妃一起坐著說話。淑妃看著莊書怡,唇角掛著淺笑,道:“我的生辰是四月初八,慧慧給德妃做了四大名將,給我做四大美人好了。”

“也有畫像嗎?”莊書怡道。

“有~~給你畫像。”淑妃道。

“那就好。”莊書怡笑得眉眼彎彎。

德妃很快便帶著兩個妹妹從寢殿出來,三人皆換了衣裳。

陸續地,太後、皇上、皇後皆派人送了賞賜來。

“咦~~怎麽給我這個。”德妃掀開皇上賞賜的錦盒,滿臉嫌棄。

莊書怡也湊過去看,裏頭是一赤金鑲珠頭面,看著挺好看,不知道德妃為何嫌棄。

淑妃道:“你想要什麽,送你兩顆流星錘或是一把方天畫戟?”

莊書怡見淑妃這樣促狹,忍不住掩嘴笑。

德妃也不惱,笑道:“那他不敢,肯定怕我把皇宮給拆了。”

徐充容姍姍來遲,本來德妃生辰並未請她,是前幾日在莊書怡那熟悉了,便也請了她來。

幾人見過禮,徐充容送上了給德妃的賀禮。白色綢緞包裹著,一看便知是書。

德妃絲毫不掩飾嫌棄,道:“要不是今日是我生辰,我定把你打出去,給我送書。”

徐充容不緊不慢道:“臣妾知道德妃娘娘武德充沛,不過您還是打開瞧瞧吧。”

德妃打開一看,發現竟是一本少見的兵書,連續哎呀了好幾聲。

“還打臣妾出去麽?”徐充容道。

“不打,不打,都是自家姐妹。”德妃忙把兵書又包好,寶貝似地叫宮女送進寢殿內。

德妃一共便請了這幾人,但德妃一個人便頂幾個人的熱鬧,馮家的姐妹也不遑多讓,芳怡宮內一派歡騰。幾人玩雙陸、射覆,莊書怡本就不谙,沒少被德妃欺負,又被哄走了幾個面塑,只說空了做就成。

到了宴席時分,德妃實在高興,吃了不少酒,不光自己吃,也勸席上眾人都吃。莊書怡本就不勝酒力,奈何德妃實在霸道,離了席到她身旁,摟著她灌酒,淑妃和徐充容勸都勸不住她。莊書怡只有跟著吃,把臉吃得通紅。

到了宴席後半程,德妃再勸莊書怡吃酒,徐充容便在一旁說代她吃,兩人竟就這麽拼起酒來。

淑妃見她們以及吃得糊塗了,便也撒手不管,六個人竟都吃得醉醺醺。

也不知是誰帶頭哭起來的,德妃抱著淑妃哭,徐充容抱著莊書怡哭,馮家兩姐妹抱著哭。

莊書怡醉得暈乎乎只想睡覺,本來並不想哭,但席上哭作一團,她也跟著哭了。

莊書怡雖然有些醉了,但仍記得她們的一些醉話。竟有不少都是關於皇上的……德妃怪皇上不該讓自己進宮,淑妃說皇上性子壞,徐充容說皇上無情,忘了他們昔日的情愛……

徐充容是抱著莊書怡的,因此她的話,莊書怡聽的最多,也記的最多。徐充容無一不是在說自己對皇上的眷戀,而皇上只短暫地寵愛了她一段時日,便忘記她了……

宮女們怕她們鬧得太過,用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們分開,送進寢殿和偏殿內,安置她們歇下。

莊書怡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凝萃宮,等她醒來時,已經在自己寢殿,天色已黃昏,她頭還暈乎乎地,眼睛好像也花了,她竟看到皇上正坐在床邊看著她。

後宮之中能有多少秘密,芳怡宮裏的熱鬧,自然逃不過蕭承熠的耳目。

“醒了?”蕭承熠溫聲問。

莊書怡看看蕭承熠,嘴一撇竟嗚嗚哭了起來。

蕭承熠見莊書怡哭了,心下一慌,俯身問道:“慧慧怎麽了,可是哪裏難受?”

莊書怡這會兒還帶著醉意,並不能明確說出自己為什麽哭了,甚至她心裏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麽要哭,但她就是想哭。

見蕭承熠靠近她,她便摟著他的脖子繼續哭……

蕭承熠無法,只有將她抱起,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莊書怡緊緊地摟著蕭承熠,哭了許久,哭到最後成了抽泣,但她的手卻還緊緊地摟著蕭承熠不放,好像害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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