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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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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入宮

◎姐妹倆有難題啦◎

自那日後, 王耀祖對賢雅院可謂退避三舍,甭說堵人了,就連在街頭巷尾撞見清殊的衣角, 他都忙不疊跑遠。與此同時,謠言在學堂裏傳播得愈演愈烈, 等清殊知道時, 已經是面目全非的版本了。

“到底誰嚼的舌根子?!”清殊拍桌而起, 憤憤道, “居然說我糾纏晏徽雲不成反被教訓?別讓我逮著這個人!”

盛堯忍笑道:“這都還算入耳,還有一種說你是王妃中意的兒媳, 但是不得世子歡心,所以他不惜從邊關回來退婚。”

“?”清殊滿臉寫著震驚, 差點氣笑, “還真是奇了,我一個好人家的姑娘, 怎麽在他們嘴裏凈是倒貼的那個啊?還有,明明是他被我教訓,現下到把我傳成這副可憐模樣, 我還要臉不要?”

“且住了, 也莫怪旁人誤會,單看世子爺那臉色,確然像個尋仇的。”許馥春捂著嘴笑, “再說了,有甚麽好氣的,你管那群男的怎麽說呢, 左右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某人摟著人家的腰, 臉紅得猴屁股似的。”

清殊氣勢頓時弱了一截,不大自在地嘟囔:“行了啊,都住嘴,那是意外。”

盛堯和許馥春相視一笑,默契道:“曉得了。”

都是大戶人家的貴女,她們早就明白有些話私下玩笑可以,卻不能擺在臺面說。

高門婚姻嫁娶之事,沒有心心相印一說,只有門當戶對。固然有飛上枝頭的雀鳥,可那畢竟是萬裏無一。怎麽能早早地把心思寄托在渺茫的機會上。

時間一晃半月,已至春深時節。

賢雅院迎來了一位半路來的女學生,太子妃的侄女沈芳舒。

她來的那日,陣勢極大,不僅太子妃和兩位王妃陪同她入園,還有盛瑾親指了兩個侍女給她。

賢雅院眾人起初覺得新鮮,熱情地招呼新同窗,後來便覺沒趣。用盛堯的話來說就是:“這廝忒拿腔作調,不是一路人。”

許馥春一向比她們兩個有心眼,聽了這話笑道:“難為你了,原先木頭似的實心人,這會子倒品出了味兒,我還在估摸著你倆誰先開竅呢。”

她朝窗邊打瞌睡的清殊努了努嘴,“喏,你瞧她還有心思睡,另一個舒兒都差把心思寫臉上了,真當我們這些深宅大院長出來的都是糊塗蟲呢。”

話音剛落,清殊就醒了,她困倦地轉了個方向,甕聲道:“少來,我又不是蠢。只要對我沒妨礙,管她做甚麽呢?”

她其實早就看出沈芳舒的不對勁。

自進園起,沈芳舒就處處打聽清殊的事,尤其在意那樁流言。此後她還不時請客擺宴,意在拉攏幾個家底厚的同窗。一連串的小伎倆,只為了勝過清殊。

若是蘭心院的小姑娘,怕是不會察覺異樣,也許還會格外喜歡沈芳舒。

可是賢雅院眾女自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連闖了禍都會互相兜著,哪裏是她能挑唆的。

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清殊已經聽了滿耳朵的警告。

一直視而不見,純粹是她提不起興趣對付這種幼稚心思。

那邊廂,沈芳舒費了大半月的功夫才意識到,憑借她半路摻一腳的情誼,斷不能代替那個“殊兒”在眾人心裏的位置。

她雖心裏憋氣,卻也無法,只能按捺。這時的她沒有想到破局的契機這麽快來臨。

四月初七,恰逢樂綰郡主五歲生辰禮,按照皇家的規矩,是時候要給郡主挑選一位侍讀。

雖頂著陪同讀書的名頭,但是想也知道,小郡主年方五歲能認得幾個字,這不過是要提前選好日後閨中交際的密友。最好是年紀相仿,家世適中,這樣既好培養情誼,又不至於叫驕矜的貴女欺負了郡主。

所以,借著生辰禮的時機,永平王妃便想在女學裏為愛女挑選一位侍讀。

她想的周全,蘭心院都是七八歲的小女娃,比郡主大不了多少,兼之已經讀書明理,最妥帖不過。

一旁的太子妃卻突然笑道:“年紀小的孩子未免淘氣,倒不如選個大些的,既懂事又曉得照顧人。你想,在宮裏上學,咱們也沒法時時盯著,阿綰年紀又小,便是吃了虧也不明白。有個妥帖人在一旁顧著,倒好過兩個嫩生生的孩童。”

永平王妃遲疑片刻,試探道:“嫂嫂的意思是……心裏有人選了?”

太子妃“撲哧”一笑,擺擺手道:“果然瞞不過你,我原是屬意舒兒,誰知這孩子大度,推舉了她們學裏的一個姑娘。說來也巧,那個也叫殊兒,我隱約記得是見過一回的。那孩子同你家容哥兒也很要好,想來是幼時的情誼。有這一層在,她自然誠心看顧阿綰。”

永平王妃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她倒不是不滿意清殊,只是太子妃突然提這一嘴,未免太突兀。盧文君熟悉自家嫂嫂,那是個再直腸子不過的人。倘若無人提點,是決計想不到摻和這事。

這麽想著,她淡淡掃裏一眼沈芳舒,只見她仍是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到底是收起了疑心。

淮安王妃卻沒那麽好糊弄,只聽她笑道:“ 嫂嫂究竟是給阿綰選侍讀,還是有旁的打算。我前兒聽母後說,這回要好生選上一批貴女入宮,明面兒是給公主郡主挑的,實則還不是有相看給小子們的意思。嫂嫂可有此意?”

太子妃被問得一楞,想了想才道:“我卻沒有南綺想得這麽深,只是你倒提點了我。單我東宮裏就有好些哥兒尚未婚配,與其在宴席上挑花眼,倒不如就借著選侍讀之機,好生揀選一回。”

她越說越起勁,又對永平王妃道:“文君,你要是不中意曲家那丫頭,我就要了。我宮裏還有幾個郡主沒來得及挑人呢。原先不覺著這孩子好,現下越琢磨越有想頭。曲家門第不顯,姑娘樣貌又不錯,便是做不得正妻,聘了做側妃也是好的。咱們家的王孫公子哪裏配不得她?”

“……?”淮安王妃斷沒有料到自己的話還啟發了太子妃,不由得失語片刻,想了想才道:“人家清流門第,便是嫁與皇家,也不好拿側妃來說道。嫂嫂還是少做這樣的打算,如若喜歡這個姑娘,就正正經經相待。”

太子妃這回又不答話了,她心裏算計得分明,王孫公子就那麽幾個,好的更是少,誰的正妻不是千挑萬選?

舉凡親王嫡妻,皆是出身高門,就如她這兩個妯娌。

一個淮安王妃許南綺,太傅嫡女,出身名門,家族世代簪纓。

再說永平王妃盧文君,父親是戶部尚書,母親是臨遠侯嫡長女,兩族家中人才輩出,姻親關系遍布朝堂。

唯獨她沈德蓉,小小縣令之女,倘若不是因為對太子的救命之恩,她哪裏有這樣的榮光可以做她倆的妯娌?而這樣的榮幸本就稀有。但凡有一絲機會,她也只肯留給自家侄女沈芳舒。

沈氏一脈的榮寵,她只能以這種方式延續下去。

約莫猜得到自家嫂子小家子氣的心思,永平王妃默契地給淮安王妃遞來眼神,彼此對視時都能看出眼底的無奈。

無論怎樣的陰差陽錯,在女學裏挑選一批侍讀的事情已經提上日程。

四月底,宮裏傳來皇後懿旨,點選女學十數名學生作為公主郡主侍讀,入宮讀書。

壞消息是,清殊的大名赫然位列其中。

好消息是,陪侍的郡主是樂綰。

這一晴天霹靂砸得清懿回不了神,晏徽容在耳邊叨叨半天的話,她是左耳進右耳出。

“誒,殊兒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晏徽容扯了扯她的袖子,見她有反應,才接著道,“莫要說我不仗義,我可打聽了,你是太子妃點名要的人,倘若不是我母親下足了功夫把你掙過來,保不齊你就成了東宮哪個八桿子打不著的郡主侍讀。”

“嗯,曉得了。”清殊夢游般點點頭,火速溜走。

她急著回家給姐姐報信!

——

“不行。”斬釘截鐵的話,同時出現在兩處。

一處是流風院,清懿少見地疾言厲色。

“進宮一事,我絕不應允。那些人包藏著甚麽禍心,打量我不知道呢?”清懿冷冷道,“我好生養到這麽大的妹妹,就想這麽騙了去?打著侍讀的幌子,究竟是不是讀書還兩說。真當他帝王家是甚麽好去處,人人都巴不得上趕著貼?”

眾人都不曾見過清懿發這麽大的火,說起話來連忌諱都顧不得了。

翠煙趕忙將門窗關嚴實,然後在原地躊躇,想勸又不敢。

原本還氣呼呼的清殊都懵了,她沒料到姐姐居然比她自己還生氣!

就在針落可聞的當口,清懿喝下一杯涼茶才勉強澆滅心頭的怒意。

關攏門窗的室內,光線有些昏暗。

清懿閉目靜坐,等思緒恢覆平日的冷靜才緩緩擡眼,沈聲道:“椒椒你聽好了,從今日起不許出門,對外只說你病了,旁的事你一概不用管。”

清殊皺眉,猶豫道:“可是姐姐,旨意已經下來了……皇後親下的懿旨。”

眾人心下一凝,空氣都仿佛停滯。

良久,只見清懿垂著眸,語氣平淡道:“既然旨意下來,那就抗旨。”

清殊:“抗旨?”

“抗旨?!”

同一時間,淮安王府炸開鍋,王妃瞪大雙眼,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口口聲聲就是抗旨,我看你是抗旨抗上癮了,真當大內旨意是兒戲?”

“讓她進宮難道不是兒戲?”晏徽雲面色陰沈,眼底有山雨欲來的戾氣,“憑她的膽子,真在大內闖了禍,十條命都不夠送的。”

王妃氣急,大聲道:“她是去讀書的,又不是去闖禍的,你少危言聳聽!再有,你皇祖母旨意已下,哪有收回的道理?你往好處想,她只是陪樂綰讀幾年書,學學規矩,認識貴人,於她也有益處,並非是去刀山火海。倘若她自己也願意去,你反倒沖動行事,豈不陷她於不義?”

晏徽雲神情晦暗,沈默許久,才冷聲道:“既要懂事的人,那麽多循規蹈矩的不選,偏要把她這樣的人擰成你們要的木頭。”

說完這句話,他豁然起身,眼底的怒意如有實質。

王妃本想再勸,聽了這句話卻怔在原地。

許內監適時上前,關切道:“娘娘?”

“我無礙。”王妃疲憊地擺擺手,自顧自進了裏屋。她漫無目的地坐在窗邊好一會兒,良久才輕聲道:“細想想,雲哥說的有幾分道理。好好一個活潑的孩子,何苦去裏頭受搓揉。”

鳥雀生於長空,合該在曠野裏自由自在地飛,何必用金籠子囚住她?

許內監一想到清殊,心裏不落忍,“娘娘慈心,正是這個理兒。咱們郡主當年不曾進宮讀書,也就是因著您不願見她移了性情。”

王妃長嘆了口氣,眼中思緒覆雜萬千,揉著額角道:“只是……旨意已經下了,便是我去周旋也不能打保票能成事。唉,我若不去,指不定這臭小子要把天都捅破!”

越想越頭疼,王妃氣得直拍大腿,恨聲道:“這混球,既然對姑娘這麽上心又瞞著我做甚?我要早知道,還由得她們搶了去?!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許內監輕笑著搖頭,只是眼底還夾雜著隱憂:“是,這事兒不好辦。”

不好辦能怎麽辦?還是得辦!王妃頭疼。



清殊並不知道有這麽多人為自己頭疼。

深夜,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不踏實。

白日裏,姐姐把“抗旨”兩個字說的那麽雲淡風輕,可是清殊也不是傻子。

想也知道,凡事有舍才有得,如若真要抗旨,那也只有付出同等的代價才能成事。

姐姐不知熬了多少日夜才創出這份家業,要是為了要緊的事倒罷了,可要只是為了自己這點雞毛蒜皮賠盡家底,那她真的會心疼一輩子。

夜色悄然,清殊的眼眸清亮,裏頭沈澱著思考時的冷靜。

與其做賠本買賣,何不就順勢進宮走一遭?便是龍潭虎穴,她也未必就闖不過!

作者有話說:

滴,妹妹成長線即將開啟一小段新副本。

晏徽雲:勿cue,很煩。

晏徽容:關於我閨蜜成了我妹的陪讀,還充當我的緋聞女友最後變成我嫂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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