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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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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思

◎妹夫直男發言啦◎

半個月一晃而過, 曲府接到了盛瑾的帖子。

因是私宴,晏徽揚夫妻二人並未將筵席設在宮裏,反而選了城郊一處敞闊的別莊。

姐妹二人才下馬車, 便瞧見盛瑾領著嬤嬤候在門口。

“你有身子,何必親來我迎我們, 我哪裏是稀客了?”清懿納罕道。

盛瑾笑著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我如今是被拘得狠了, 好容易能出門走兩步, 巴巴盼著你來同我說兩句話呢。你平日裏貴人事忙,我哪裏敢相擾, 少不得今日勞累你說幹嘴皮子。”

清懿忍俊不禁:“說得倒像我對不住你,罷了, 還請夫人多備上茶水, 叫我潤潤嗓子。”

數年間,她二人因志趣相投, 偶有互助,倒生出幾分甚篤的情誼,頗有君子之交的味道。

“自然, 也不全是扯閑篇兒, 原本我還有幾樁要緊的事要同你商量,只是今日來的人忒多,超出我的盤算, 人多眼雜不便多談,待改日我再做個東特請你姐妹二人。”盛瑾偏過頭悄聲低語。

清懿意會,點頭道:“也好。”

清殊同盛堯老老實實跟在姐姐們身後, 聞言不由得戳一戳身旁之人, “誒, 來了誰?不是說私宴嘛,難道不全是相熟的人?”

“原本就是我姐夫家幾個親近的人,外加我們盛家和你們姐妹倆。誰知太子妃的娘家人也在,於是她侄女兒也帶來了。再就是不知誰傳出話說淮安王世子也來了,就又添了幾個沾親帶故的。我姐姐一見這情形,索性放開了門檻,由得他們去。”盛堯聳了聳肩,示意她看向早已到場的一圈貴婦,為她介紹:“旁的倒不必認識,我就說幾個長輩與你聽。”

清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最中央那個是太子妃,也就是我姐姐的婆母。她左邊那個是永平王妃。”

因著晏徽容的關系,清殊倒是與永平王妃盧文君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是個極和藹的婦人。

“她右邊那個就是淮安王妃,世子爺的生母。”

說來,清殊和晏徽雲認識許多年,這還是第一回見到他的母親。淮安王妃年逾四十,容貌還是極美,依稀能看得出晏徽雲的五官是隨誰。三妯娌坐在一起,就屬淮安王妃最為引人註目。

“至於她們下首圍坐的那一圈兒,左不過是郡主們帶來的玩伴啊,哪府的小姐啊,我也認不全。咱們見個禮就自去玩,不同她們湊堆。”盛堯道。

清殊正有此意,點頭道:“還是阿堯周到。”

這麽想著,二人見了禮後,同姐姐打了招呼便悄悄尋了一處亭子歇腳,這裏離人多的地方不遠,卻也不顯眼,正正好適合她們躲懶,又能聽到那邊的動靜,不至於失禮。

“沒良心,你們倆自找了好去處,也不說想著我。”晏徽容一手拎一只盒子,往石桌上一擱,“虧我還惦記,特特給你們帶了吃食。”

盛堯哈哈笑道:“你一個男子,自然是去男客處,同我們姑娘家湊甚麽熱鬧。”

晏徽容不以為意,隨意找了張躺椅預備要坐,“我湊你們的熱鬧還少嗎?男子無趣,不愛同他們玩。”

清殊把他推遠,不許他坐,冷哼道:“世子殿下誓要做咱們姐妹,阿堯你還不快叫他一聲姐姐。”

盛堯“撲哧”一聲笑得發抖,“哈哈哈哈哈,容哥兒怎麽得罪她了,竟要被罰站?”

“唉,我不過一句玩笑話,她就記到現在。阿堯你快說說她。”晏徽容滿臉忿忿,原地轉了一圈也沒找到第二張椅子,只好連連鞠躬,語氣誇張道,“好姑娘,你脾氣也忒大,我都給你帶吃的了,好歹也賞個座兒啊。”

“嘁,別裝模作樣,你惹我在先,現在倒像我欺負你,阿堯你評評理。”清殊故意刺他兩句,沒有真生氣。他們三人是鬧慣了的,鬥鬥嘴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來,這是玉桂芙蓉卷,阿堯愛吃。這是糖蒸栗粉糕,殊兒愛吃。”晏徽容一樣一樣端出來,擺到各人面前,“嘗嘗我們家新廚子的手藝。”

吃人嘴短,清殊撚起一塊糕扔進嘴裏,一面挪了挪身子,給他讓個位,“行了,算你識相,坐罷。”

晏徽容挨著邊坐下,笑罵道:“你這樣霸道,以後誰敢娶你?”

清殊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再說不中聽的,就坐地上去。”

“別別。”晏徽容立馬拱手作揖,換上討好的神情道:“我還有事求你呢,不敢多嘴了。”

盛堯吃著糕,笑道:“嘴臉變得倒快,你又是缺了哪塊石頭要找我們殊兒?”

晏徽容擺擺手:“此番不是缺石頭,阿綰下個月就是五歲生辰,我想給她做副瓔珞圈兒,市面上的樣子都落俗套,還請咱們殊姐出山,給我畫一副可好?”

“樂綰郡主五歲了?真快啊。”清殊不由得感嘆時光飛逝,她還記得王妃懷孕時的樣子呢,“給你畫一副也行,因是給郡主做的東西,我就給個友情價,這個數。”

她在袖子裏比劃。

晏徽容眉頭一皺,不情不願道:“你看你,生分了吧?咱倆甚麽關系,既然是給阿綰的,還需要收酬金嗎?”

清殊絲毫不理會感情牌,把他的頭推遠了點,老神在在:“少來,這些年我給你賺的錢可不少,別跟我哭窮。”

“怎麽說話的呢,銀子也不進我一人的兜裏,咱們仨都有份。”晏徽容又湊近,討好地笑了笑。

“誒,誒!”盛堯揪住他的袖子將他扯遠些,“大庭廣眾之下,你仔細點。那麽多雙眼睛瞅著呢,可別傳出你和我們的謠言。”

晏徽容訕訕摸了摸鼻子,又上下打量她二人,嘆了一口氣道:“世人就不能允許男女之間擁有純凈的友情嗎?長大以後就是不方便!還是小時候好。”

清殊和盛堯對視一眼,默默無言:“……”

盛堯提點的沒有錯,不出所料,不遠處的貴婦人聚集地已經把話題聊到她們身上。

四面掛著薄紗帷幔的花廳裏,太子妃收回目光,語帶納罕道:“容哥兒這孩子怎麽還改不了脂粉堆裏胡混的毛病?文君你可要說一說她。”

知道太子妃是個極保守的婦人,永平王妃只能笑著應和道:“自小說到大,也得他願意聽啊。”

太子妃皺眉,嘆了口氣道:“倘若是家裏的姊妹倒也罷了,只是我瞧著還有個臉生的姑娘,方才行禮我也沒看清楚,約莫也是十來歲的模樣。照我說,她們這個年紀究竟是要避嫌才好。”

永平王妃一向喜歡清殊,並不願叫人把話頭擱在她身上,隨口應了一句便扯開話題,“嫂嫂說得是,說來,你娘家這個小侄女還是頭一回見,多大了?在念甚麽書?”

太子妃註意力被移開,聽她問起侄女兒,便推著身邊姑娘向前道:“這是我娘家兄長的幺女,閨名芳舒,正是及笄的年紀。年前兒我兄長赴了嶺南的任,姑娘家不好跟著去那窮鄉僻壤,我便留她在京裏與我做伴。”

沈芳舒規規矩矩行了禮,“小女芳舒,問王妃安。”

太子妃又提點道:“舒兒,這兒還有位王妃呢。”

沈芳舒臉一白,忙向淮安王妃行了一禮,話沒說囫圇便通紅了臉,局促地挨著太子妃坐下。

“不必拘禮,自家私宴沒那麽多講究。”淮安王妃許南綺擺了擺手,和藹道。

話題很快就翻篇,只有沈芳舒心裏尚且沈甸甸,眼底夾雜著晦暗。

沈家門第平平,太子妃是山溝裏飛出的鳳凰。在來之前,娘親便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討姑母歡心,這樣才能在京城裏紮根,相一位好夫婿。原想著有自家姑母在,必然有不少人會同她交好,卻不曾想京城裏的貴女個頂個傲氣,竟沒有人來巴結,有也只是禮貌疏離的點頭之交。

相熟的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只有沈芳舒一人沒有玩伴兒,這便罷了,結果又在王妃面前鬧了個沒臉。要是永平王妃也好,怎麽偏生是淮安王妃?她可聽姑母私下提起過,淮安王世子正是適婚年紀,言談間是有替她說親的意思。上回,她隔著人群遠遠看過那少年將軍,只那一眼就足以芳心暗許。要是王妃因她失禮不喜她可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憤懣,面容越發愁苦。

年方五歲的小郡主樂綰湊到她眼前,天真道:“你也叫舒兒嗎?我還有一個姐姐也叫殊兒。”

沈芳舒眸光微動,眨眼間便曉得郡主說的是誰。

她乍一坐在這裏,周邊的人就一口一個“舒兒”,她好幾次以為是叫自己,每每擡頭都發現不是,唯餘火辣辣的尷尬。

另一個殊兒……她望向不遠處的涼亭,那個同自己一般年紀的姑娘明明也沒有多高貴的出身,緣何偏得貴人青睞?論起來,曲家女尚且不如自己呢,她還有身為太子妃的姑母,有這層關系,她被帶來參加這次宴席,也沒有人說閑話。可那姐妹倆又憑甚麽來?只論與盛瑾表嫂的情誼?

心裏的不忿稍稍平息,沈芳舒收回目光,淡淡道:“郡主失言了,您是金枝玉葉。我這個舒兒也好,她那個殊兒也罷,都不配做郡主您的姐姐。能被你叫聲姐姐的應當是樂綾郡主她們。”

樂綰聽不懂她的話,皺著小鼻子道:“你好奇怪。”

說完,她就啪嗒啪嗒跑遠,趴回永平王妃的懷裏。

“一晃眼,孩子們都大了,要我說就該早早給他們把婚事定下來,成了親,心思也就定了。”話題聊到了貴婦們最愛的點,太子妃十分有話講,“你瞧我們揚哥兒,眼看就要當爹了,人也日漸穩重。你再想想公主府裏,她病了數年不願見人,想來也是因兆哥兒的事發愁。他當年要是早早成親,有個媳婦時時提點,也不至於犯渾,鬧得這個地步。”

兩位王妃暗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扶額。

她們這個嫂嫂,本性不壞,就是鄉野陋習難改,喜歡不分場合地說教。

“孩子大了,性子就犟,哪裏愛聽咱們的呢?”淮安王妃笑著想揭過,“我們家的混小子就更不必提了,只要不是他自己甘願,沒的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太子妃心念一動,忙揪住話頭道:“我瞧著雲哥兒甚好,正是娶妻的年紀,我家……”

“嫂嫂!慎言!”淮安王妃連忙打斷,壓低聲音道:“人多口雜,咱們關著門說就罷了,成與不成都好。你在這裏提,我家小子無妨,可姑娘家臉面還要不要?”

太子妃臉色一變,自知失言,訥訥道:“是,是我想左了,弟妹提點得極是。”

一旁的沈芳舒羞憤欲死,即便姑母沒有將她的名字說出口,即便沒有人瞧她,可她也覺得如坐針氈,臊得想鉆進地底。現在,她竟然有些怨怪姑母的心急!

永平王妃善解人意,想為太子妃遞哥臺階,便笑道:“嫂嫂的話也有道理,我家容哥兒眼看也快十六了,沒兩年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與其臨到頭著急,還不如現下就相看。要我說,京裏的好姑娘也不少,撇開家世,重要的還是人品樣貌。”

太子妃來了精神,追問道:“聽你這口風,可是有了人選?”

淮安王妃也湊熱鬧:“既有了,也替我們雲哥兒掌掌眼。”

永平王妃擺擺手道:“嫂嫂們莫要誆我說出口,我心裏中意的姑娘自然有的,不光我看中,我們阿綰也喜歡。”

太子妃尚且蒙在鼓裏,淮安王妃早猜到了人選。

曲家那兩個姑娘,並不沾親帶故就能來這次宴席,想必是很得人喜歡。看年紀,估摸著就是四姑娘了。

果然好姑娘都是搶手的。

王妃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暗恨自家兒子不爭氣,一面又在琢磨著曲家那個大姑娘不知許沒許人家,雖大一歲,也沒甚要緊,反正她也不是個苛刻的婆母。

沈芳舒聽了這話,心下稍安。既然那個殊兒要許給永平王世子,那麽淮安王世子自然只能與自己相配,有姑母這層關系,京裏其他貴女哪有她合適。

就在她暗自慶幸的當口,被人驅逐回來的晏徽容正巧聽到自家母親的話,想也不想就反駁道:“母親可莫要亂點鴛鴦譜,我和殊兒清清白白,純屬從小玩到大的情誼,以後少混說白道,免得我挨打。”

“挨打?”永平王妃樂了,稀奇道,“哪個敢打你?”

晏徽容差點脫口而出,結果正主自己出現了。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一道冰冷的男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來人一身玄色繡雲紋窄袖長衫,面容更添俊美。他雖然穿著常服,卻也沒比穿盔甲時少幾分冷酷,還是那副看誰都不爽的神情。

眾女見是他來,心下暗喜,都不動聲色地找借口往花廳裏去。沈芳舒更是借著天時地利,好生將他看個清楚。她臉頰緋紅,忍不住理了理鬢發,暗想今日的打扮可有差池。

“雲哥,你怎麽進內園了?”晏徽容撓了撓頭,頗為驚訝。

自家兄長對於鶯鶯燕燕一向能避則避,今兒倒送上門來。

晏徽雲沒回答,自顧自環視一圈,沒發現要找的人才收回視線。

他瞥了一眼晏徽容,見他一副泡在溫柔鄉裏的公子哥模樣,眼底的嫌棄如有實質,“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成日裏跟姑娘家廝混,像甚麽樣子?給我滾出來。”

遭受無妄之災的晏徽容:“???”

“你說話客氣些,容哥兒是你弟弟,你有點當兄長的樣子!”淮安王妃不悅道。

永平王妃笑瞇瞇道:“無妨,就該這樣。雲哥兒回來了才有個治他的人!我巴不得呢。”

被母親賣掉的晏徽容:“???”

就這樣,晏徽容被冷酷兄長揪著衣領帶走。

才從亭子出來的清殊正好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發出嘲笑,就認出了那道冷酷身影。

盛堯:“喲,那不是世子爺嗎?”

清殊不屑地撇開頭:“切。”

晏徽雲也看到了對面的清殊。

時隔兩年,再次相見。

他眉頭微蹙,目光將人從頭至腳地掃視一番,帶著些許疑惑。清殊感受到他的視線,刻意停頓兩秒,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調頭就走。

晏徽雲揪著弟弟衣領的手不知甚麽時候松了,晏徽容納罕回頭,在他眼前擺擺手,試探道:“雲哥,你怎麽了?”

晏徽雲“啪”地一掌打開他的手,不悅道:“滾。”

晏徽容臉皮厚如城墻,繼續問:“哥?你在看殊兒嗎?”

晏徽雲冷冷瞥他一眼:“殊兒?你跟她很熟嗎?隨隨便便叫姑娘的閨名,我兩年沒揍你,你皮癢了是吧?”

“……”晏徽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放肆,只敢小聲嘟囔道:“反正比你熟。”

“?”晏徽雲眼神更鋒利。

只是鋒利間,還夾雜著些許煩躁。

晏徽雲擡腳便走,走到一半又發覺自己都不知道是要去哪,他的來意是去找那小豆芽菜來著。結果卻猝不及防地看見截然不同的小丫頭。

不,就像晏樂綾說的那樣,不能稱之為小丫頭了,應該是到了避嫌年紀的姑娘家。

他走一半,又突兀地折返,周身都帶著幾分躁動的氣場,把緊跟在後頭的晏徽容嚇一跳,“哎喲,哥你幹嘛呢?一副要打人的樣子,行啊行啊,一會兒把我關柴房裏狠打一頓,給你出氣成嗎?”

“誰稀罕揍你,扛不住一拳的廢物。”晏徽雲鄙夷地翻了個白眼。

“那你到底發甚麽……”想問他發甚麽瘋,話到嘴邊又慫了的晏徽容弱弱問:“到底做甚麽啊?”

晏徽雲舌尖頂了頂牙關,漫無目的地環顧一周,頗有些煩躁地在原地走了兩步。然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一處涼亭,眸光壓著幾分不耐和疑惑。

冷不丁的,晏徽容聽到自家兄長問:“她見到我調頭就走是甚麽意思?”

晏徽容楞了一會兒,然後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噴笑出聲。

晏徽雲微瞇雙眼,冷冷看向他。

晏徽容趕忙舉手投降:”錯了錯了,我錯了。來,雲哥這邊請,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涼亭裏,清殊趕緊收回偷看的視線,假裝自己一點兒也不在意那人的去向。

不多時,後頭響起腳步聲,清殊耳朵動了動,並不打算起身,直到來人笑瞇瞇道:“問小貴人安,不知小貴人可還記得咱家?”

清殊一楞,旋即驚喜道:“許爺爺!”

許內監還是那副白白胖胖的模樣,他和藹笑道:“小貴人這麽久不登門,咱家想瞧瞧你都沒機會呢。今兒我正好跟著娘娘來莊子上,欣聞你也在,我便叫人備幾樣吃食給你送來。不知你口味可變了?”

食盒擺上桌,裏頭的點心正是當年的品類。清殊撚起一塊豌豆黃,嘗一口便吃出來回憶的味道。

“我念舊得很,輕易不變口味,你帶的東西我都很是喜歡,多謝爺爺。”清殊笑道。

許內監慈愛地替她擦了擦嘴角:“喜歡就好。慢一點,再喝點茶,仔細噎著。”

清殊:“嗯!”

許內監斟好茶,反覆兌了水溫才遞到她面前,“你這樣的好胃口才叫人省心呢,我們家郡主挑食得很,偏愛精細的吃食,世子又反著來。他這一回家,桌上都不知道擺甚麽好,一家人分開吃才罷。”

聽他提起晏徽雲,清殊心念一動,大概明白許內監是誰派來的。

她不動聲色地哼哼道:“他不愛吃,便讓他餓著,管他作甚?”

許內監笑得越發開心,“真真兒是你一張嘴,跟我們郡主一個脾氣。只是小貴人原先與我們世子也算交好,今兒是怎麽得罪你了?”

清殊挑了挑眉,“許爺爺哪裏話,我一個平頭百姓,還能同世子爺攀交情?談甚麽熟不熟的,兩年過去了,我可不認得他。”

話音剛落,亭外圍墻後頭傳來一聲瓷器脆響。

清殊瞥了一眼,旋即收回視線,故意重重哼了一聲。

一墻之隔,晏徽容焦急地作口型:哥,冷靜!

等走遠了,晏徽容才恨鐵不成鋼道:“我說雲哥,你還不明白她為甚麽惱你?你不辭而別,一去邊關就是兩年,便是菩薩也要恨得牙根癢癢,更何況她那個小辣椒。”

晏徽雲抱臂倚靠在墻邊,沈聲道:“我強接聖旨本就是大罪,告訴那就是帶累她。倘若不是我戴罪立功,哪裏有今日。原就是險之又險的事情,不說是為她好。”

晏徽容:“那你戴罪立功後也不見傳一封信回來,沒有門路的豈不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晏徽雲眉頭一皺,更覺煩躁:“戰場上除了受傷就是死人,便是不打仗也沒甚有趣的事,她一個小姑娘,難不成要我同她說打打殺殺的事?”

晏徽容徹底無語:“……”

良久,倒黴弟弟長嘆一口氣,略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哥,像你這樣的,長得再英俊也沒救,註定孤獨終老。”

晏徽雲目光一寒,沒等出手,晏徽容就兔子似的逃竄出去,遠遠喊道:“雲哥你自個兒慢慢悟罷,我那有本說話之道可以借你看兩天!”

晏徽雲冷道:“滾。”

晏徽容灰溜溜地跑遠,留晏徽雲抱臂站在原地。

微風打著卷將樹葉吹落,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的肩頭。

他垂眸沈思,無所知覺。

數上鳥兒成雙對,啾啾鳴啼很是歡快,它們並不知俊美少年郎深陷煩躁之中,只因遇到了堪比夜襲敵營的難題——如何讀懂少女的心思。

作者有話說:

《本文兄弟日常》

晏徽容:謝邀,別人感情拉扯,而我永遠挨打。

晏徽雲:謝邀,請問怎麽哄女朋友,急。

晏徽揚:謝邀,馬上當爹,笑看單身狗。

袁兆:謝邀,人在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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