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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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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守護者(九)◎

不過還沒有等任詩蕊說出這個理由, 走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之前在水房洗漱的人,跑起來時伴隨著杯子在水盆裏亂轉的聲音。一個人喊著讓前面的人慢一些,但是很快就有著急的回應聲傳來:“哎呀, 跑快些, 馬上就要查寢了!”

這句話也好似一個信號,原本站在宿舍裏的幾人也都回過神來, 三個女生熟練的爬到了床鋪上, 還沒有忘記提醒她們快一些, 之前她們就已經因為沒有在規定時間休息被逮住過一次,要是有第二次,很有可能面臨停課懲罰。

聽到還有這麽一回事, 喬願等人也根據儲物櫃上對應的名字與編號,找到各自的床鋪飛快的躺了上去。

她們躺上去沒多久,走廊裏很快傳來腳步聲,隱約還能聽到走廊裏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中年女聲,斥責走廊裏的人還沒有回去,緊接著就是門被一扇扇推開的聲音。

這腳步聲很快就停在了她們的宿舍門口。

伴隨著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拿著貼著照片的名單挨個對比了一番, 而後才走了出去。

而在對方離開之後, 宿舍裏傳來了松口氣的聲音。

還有人興致勃勃的想要繼續聊天,不過很快就有哈欠聲傳來,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聲“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再加上頭頂的燈熄滅, 整個房間隨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很快就有人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顯然已經陷入了睡眠之中。

喬願卻了無睡意, 不過這倒與蘇澤源無關, 畢竟目前沒有任何任務失敗的提示音響起,說明蘇澤源那邊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情況。

隨著之前的猜測湧上心頭,她覺得她們的處境比起蘇澤源也好不到哪裏去。

要是她的猜想是真的,她們作為不小心打斷了蘇澤源死亡的人,很有可能也會遭遇到危險,因此她想要像是之前在副本裏那樣守夜,等到天亮之後再睡一會兒。

其他三人明顯都更傾向於鬼對蘇澤源造成威脅,因此這一次守夜的只有喬願一人。

還有被喬願綁架當作聊天機器的系統。

喬願:“說起來,要是今晚真的有鬼過來,我倒是希望是那個學姐鬼。”

系統思考了幾秒,才意識到學姐鬼究竟是喬願給哪個鬼起的花名。

不過沒想到對方倒是上道,這麽快就叫上了學姐。

系統:【......為什麽?】

究竟是哪一點,讓學姐鬼在一眾鬼中脫穎而出,令喬願生出了如此念頭。

喬願:“當然是因為對從它手裏逃生的辦法有些眉目。”

系統:【?】

*

任詩蕊同樣毫無睡意。

當意識到副本有鬼,她就已經心弦緊繃。

雖然已經從楊哲那裏聽說就算有鬼也是沖著蘇澤源而去,但是因為才聽了一個鬼故事,讓住在下鋪的她忍不住疑神疑鬼,目光時不時就看向頭上的床板,心中也忍不住埋怨突然提起這個話題的喬願和其他幾個參與討論的人。

她越想越緊張,終於忍不住小聲叫了一聲鄒鹿的名字。

她和鄒鹿是頭對頭的關系,因此哪怕聲音小一些,也很快就傳入了鄒鹿的耳朵裏,得到含含糊糊的回應。

聽到鄒鹿還醒著,任詩蕊瞬間松了一口氣,抱著被子輕手輕腳的挪了過去,擠到了對方的床鋪上,而後表示是因為擔心對方害怕睡不著,所以特地過來陪伴。

她知道鄒鹿性格軟,好說話,更別說對方本來就很依賴她,因此很快讓出一個位置。

床鋪不大,兩人擠在一張床上,連翻身都有些困難,和鄒鹿躺在一起,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體溫,任詩蕊倍感心安。

剛才丟失的困意終於湧上心頭,讓她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只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臉上。

冰涼,黏膩。

她下意識的想要擡手擦掉,沒想到卻發現胳膊像是被卡住一樣擡不起來。她的意識開始遲鈍的思考,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和鄒鹿睡在一起,狹窄的空間讓她伸不開手腳,因此想要作罷。

只是沒想到那東西依然往臉上和身上滴,讓她終於忍無可忍的睜開眼睛,想要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睜開眼睛,她就對上了床縫間露出的一雙眼睛,走廊的光將對方眼中的血絲照的一清二楚,而對方眼睛的周邊卻看起來血肉模糊。

上鋪還在往外滲著什麽,一滴滴的落在她們床上,淒厲幽怨的聲音猶如在耳邊響起:“找到臉皮了。”

連臺詞都如此正確。

任詩蕊瞬間僵在床上。

這、這是.....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剛才幾個舍友講的事情。

所以這個女人,或者說女鬼就是她們故事中那個被剝去臉皮的學姐?

對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驚恐,任詩蕊直接尖叫出聲,但是淒厲的尖叫明明在宿舍裏回響,卻沒有換來任何回應。

她餘光一瞥,卻發現對面床鋪的人,包括喬願和唐歡都已經消失不見。

為什麽不見了?

難道.....難道她們是被吃了?!

任詩蕊的心裏瞬間慌亂起來,牙齒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顫。

“看樣子現在宿舍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了。”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轉頭一看,鄒鹿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醒了過來,臉上還有滑落的血跡。

任詩蕊剛遲鈍的剛生出有還有鄒鹿陪著自己的慶幸,就聽到對方再次出聲。

鄒鹿明顯很緊張,身體已經繃成一張弓,目光盯著床鋪縫隙間露出的那雙眼睛,但還是朝任詩蕊出聲說道:“你快跑,我....我攔住她....”

對,她要跑.....

任詩蕊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剛才太過害怕,竟然都失去了逃跑的勇氣,但是她很快回過神來:“你.....”

很明顯,鄒鹿這是要準備直面惡鬼保護她。

任詩蕊在恐懼之中,倒是生出了幾分感動和羞愧。她感動於鄒鹿能夠在這個時候都記得救她,也羞愧於自己剛才在看到鬼的那一刻就已經忘記了鄒鹿的存在,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怎麽能留你一個人....”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床縫,怨毒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姐,都這個時候了,你快先跑,你跑了我再跑,而且你就在床邊,別浪費時間了!”鄒鹿大聲喊道:“我沒有父母,但是你的父母還在家裏等你!”

這也是兩人之前在回宿舍的路上聊天時提到過的事情。

任詩蕊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大學畢業後因為暫時沒有找到工作,在家裏安心的當全職女兒。在進入副本之前,她父母剛訂了一家飯店擺宴席,慶祝她的生日,這也是她們家的傳統,因為父母覺得她每一天的生日都值得慶祝。

而她則是在去買準備在宴席上穿的裙子的路上。

如果說鄒鹿的話讓任詩蕊的心產生了動搖的情緒,那麽女鬼接下來的動作讓她下定了決心。

而床縫間那雙眼睛似乎也很不滿意兩人大聲密謀的態度,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聽聲音像是要往下爬。

任詩蕊一轉頭,看到了一雙抓著床梯的慘白的手,長長的指甲在月光下如同鋒利的刀刃。

這個女鬼要爬下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恐懼終於戰勝了感動,任詩蕊發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面對鬼時自己的恐懼心理。

她實在是太害怕了。

因此她飛快的朝鄒鹿說了一聲“謝謝”,而後終於動身。

因為太過害怕,任詩蕊在此刻爆發出了巨大的潛能,仿佛一股力量灌入身體裏,支撐著她從床鋪翻了下來,而後跌跌撞撞的朝著房門的方向跑去。

她連頭都不敢回,徑直朝著宿舍的房門,打開門反鎖的門沖了出去。

此時正值深夜,走廊裏自然空無一人,目光所及之處都房門緊閉。

任詩蕊的大腦亂成一團,腦海裏只剩下了“要離開宿舍”這個選項,因此直接朝著樓下跑去。

身後傳來淒厲幽怨的嗚咽聲,像是穿堂風聲,也像是女鬼發出的聲音。

那這豈不是意味著原本擋著女鬼的鄒鹿已經.....

雖然心裏生出愧疚,但是任詩蕊卻連頭都不敢回,更不敢細想鄒鹿的下場。

沒想到在下樓時,她突然腳一滑,竟然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伴隨著身體直接與地面碰撞,她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任詩蕊痛叫出聲,但是很快又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繼續朝前跑去。

她的腳似乎已經骨折了,稍微一動,腳踝處就傳來鉆心的痛感。要是放在現實世界,她肯定早就捂著腳踝坐在地上,等待著旁人的幫助。但是且不說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而且鄒鹿之前為了救她,舍身留下來拖延時間,她又怎麽能夠辜負對方為她做出的努力?

她要活著,代替鄒鹿活下去.....

她還要回家見父母.....

任詩蕊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昏暗的燈光為她照亮了一階又一階的臺階。她就像是剛上岸的美人魚,每一次腳尖落在臺階,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從額角流下,將她的頭發黏連成一縷一縷,但是她卻來不及擦汗。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跑到了一樓,閘機閃著紅光,一旁宿管的窗口拉著窗簾,看不清裏面的景象,而離開宿舍樓的門就在眼前。

透過玻璃門,她甚至已經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任詩蕊跌跌撞撞的翻過閘機,近乎是撲一般撲到了門口,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門。

隨著門被推開,她流著淚撲了出去。

只是迎接她的並不是堅硬的地面和夜風,而是柔軟的床鋪和刺鼻的鐵銹味。

任詩蕊忍不住一怔,猛的坐了起來,淚眼朦朧的四處打量,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又躺回了宿舍的床鋪上。

只是從床單的花紋來看,這並不像是她之前躺的床,眼前這個宿舍也很是陌生。借著走廊外透出的燈光一看,門口的掛歷就像是幾年之前的。

她不是已經跑出去了嗎,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裏?

任詩蕊驚愕地想道。

不過與此同時,一些剛才沒有被發現的疑點也在她的心中浮現——

比如她越過閘機時,那個閘機竟然沒有發出動靜。但是在她們當時進入學生宿舍時,碰到了一個學生沒有刷成功學生卡就進閘,導致閘機發出了刺耳的叫聲,像是警報一樣在宿舍回響。

還有她一路走來,宿舍樓都很是安靜,仿佛只剩下了她這麽一個活人.....

任詩蕊越想越害怕,一股寒意從後頸處襲來,寒意旋即席卷全身,現在甚至還有朝著骨縫滲入的趨勢。

等等,後頸的寒意並不是心理上的錯覺....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任詩蕊僵硬的轉頭,視線正好對上了硬生生從上鋪空隙間垂下來的人頭。

對方沒有臉皮,因此觸目所及之處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張臉,唯一清晰的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怨毒雙眼。

她和對方靠的很近,以至於幾乎是臉貼臉的程度,她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裸/露在外

“我找到臉皮了。”她聽到對方透露著滿意的聲音響了起來,冰涼的手很快捧住了她的臉頰,鋒利的指甲抵著臉皮,緊接著有什麽滑膩膩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但是很快就有刺痛感傳來,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音,她才想起來第一次受傷不會感覺到疼,是對方設定的新手福利。

系統好像還說了什麽,但是她已經聽不清了,一是因為疼痛,二是因為突然湧入腦海中的一段陌生記憶。

一個和現在一模一樣的宿舍裏,窗外月明星稀,宿舍裏的幾人正在進行一場因為宿舍衛生打掃的爭吵,直到門外傳來宿管查寢的聲音,她們才終於停下話頭。

之前被眾人責問的女生帶著委屈和憤怒爬回上鋪,縮在角落生悶氣,而後不知不覺睡著了。

直到半夜,女生突然驚恐的睜開眼睛,捂住臉想要叫喊,但是喉嚨裏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而且她的整張臉皮從頸部開始脫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內裏。

任詩蕊此時也正在感同身受的體會著她的痛苦。

被剝下的臉皮確實像是之前講故事的那個女生形容的一樣,像是一張沒有眼睛和鼻子的面膜,只是卻是真實人皮所制。

在被剝下來時,上面的紋路還清晰可見,仿佛可以再戴回去一樣。

而那個失去臉皮的女生挺著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倒在床上。

血染紅了淺色的印花床單,又接著往下滲去,滴落在下鋪毫不知情的室友身上,被對方嘟囔抱怨了一聲,毫不在意的擦去。

女生最後的掙紮就是翻過身,看樣子是想要下床,但是在翻身的那一刻還是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那臉皮也很快消失不見。

不過任詩蕊還是看清了那張臉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一張素未謀面的女鬼的臉眼熟,但是她還是下意識的在腦海中回想起來。

是誰,究竟是誰......

她肯定在哪裏見過,並且應當就是在副本裏.....

但是任詩蕊最終還是沒有機會想起來。

耳邊系統冰冷的聲音隨著她消散的意識響起:【玩家任詩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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