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回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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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回校
江絮和秦斂回到家, 項春蘭看到江絮回來，忍不住念了聲阿彌陀佛。
“昨天有個一臉兇相的人跑來說你夜裏有事不回來了，後來又有個小年輕跑來說是你同學, 說學校有事夜裏要加班加點的搞什麽創作, 哎呦餵，我這真是雲裏霧裏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
一錯眼, 看到秦斂, 項春蘭頓時又一陣驚訝：“哎呦, 女婿你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絮和秦斂對視一眼, 一臉兇相的自然是莫長華, 後面那個小年輕則是秦斂發小安排的人。兩邊都考慮到給項春蘭他們報個信兒，沒想到倒是沖突了。
秦斂笑笑：“媽，我到首都出差，跟江絮剛好在門口碰上的。”
江絮於是說：“沒錯, 我跟秦斂門口碰上的。媽我這加班加點的忙了一天一夜, 都沒怎麽好好吃飯，秦斂也是，從寧省趕路過來, 路上也沒吃幾口呢。”
項春蘭一秒被轉移了註意力, 心疼道：“你倆趕緊進屋歇會兒, 媽這就給你們下面條去。今天來不及了, 明天咱們燉雞吃, 這辛苦的, 可得好好補補呢！”
哪裏還管什麽一臉兇相的還有報信的小年輕是怎麽回事, 滿心都是怎麽燒點澆頭，給面做得好吃一些。
“哦, 對了，小逗號在我們屋裏呢，晚飯前睡下的，估摸著也快醒了，你們洗漱下，去瞧瞧孩子。”
項春蘭囑咐了兩句，匆匆走進廚房。
江絮和秦斂回房稍作洗漱，都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這才去了項春蘭和江安國的屋裏。江安國坐在床邊發楞，看到江絮和秦斂，臉上閃過一抹欣喜，壓著聲音說：“小絮你們回來啦？”
江絮：“嗯，忙完了，回來了。”
江安國點點頭，倒是沒多問，而是說：“沒事，你們該忙就忙，孩子有我和你媽呢，能照顧好的。”
“這孩子好帶，昨夜沒見到你，哭了兩聲就睡著了。”
江絮瞧了眼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兒子，忍不住戳戳他有一點嬰兒肥的小臉蛋，小家夥砸吧砸吧小嘴，並沒有醒來。
江絮扭頭看秦斂：“兒子是不是長大了許多？瞧，多可愛！”
秦斂也正在打量幾個月不見的兒子，小家夥確實是大了很多，而且臉蛋胖嘟嘟，顯見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他笑：“你和爸媽辛苦了。”
至於兒子可愛不可愛，想到那些被臭小子魔音灌耳的日子，秦斂覺得，如果小家夥能一直這麽乖，那麽倒的確是挺可愛的。
倆人看了一會兒孩子便被項春蘭叫出去吃面。
家裏小店就有現成的食材，項春蘭做了滿滿一大碗的澆頭，碼在同樣份量紮實的面上。江絮的碗小一點，秦斂面前的碗，簡直不能叫碗，似乎更應該叫缸。
江絮吃吃偷笑，秦斂無奈道：“媽，這面有點多，您也一起吃點吧？”
項春蘭：“嗐，哪裏多，你一個大小夥子，這麽點東西怎麽可能吃不下。我瞧著你這幾個月都瘦了，食堂的東西，總歸沒有自家燒的合胃口。這幾天在家媽給你多做些好吃的補補。”
她愛屋及烏，現在對女婿跟閨女一樣疼，怎麽瞧都覺得女婿一個人在寧省受苦了，心疼得不行。
秦斂眸中閃過一絲暖意，含笑道：“行，那我一定多吃點。”
項春蘭：“那才是。”
吃完飯後江絮去把剛睡醒的小逗號帶了過來，這麽久沒餵奶，她其實很不舒服，胸部漲得不行，正好小家夥醒來後明顯餓了，她給小家夥餵了奶，直接就把孩子扔給了秦斂。
秦斂抱起兒子，小家夥漆黑的眼睛好奇看向老爹，眼神清澈而懵懂，咂巴咂巴小嘴，就在秦斂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秦斂：“……”
江絮：“……”
江絮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誰讓你成天不在家，兒子肯定是覺得你陌生了。”
秦斂扭頭看她：“這是陌生的問題嗎？”
江絮笑得更歡，確實不是陌生的問題，畢竟之前秦斂天天在家，小家夥也是照哭不誤。
江絮無奈把小家夥接過來，隨便晃了兩下，果然，小家夥立馬就不哭了，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自己親媽，甚至沒過多久，還咧嘴笑了。
秦斂：“……”
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小孩子覺多，江絮抱著哄了會兒，小家夥就又睡了過去。
秦斂看了兩眼兒子的睡臉，無奈嘆了口氣，摟過老婆親了口：“這兩天你也累了，早點睡吧，一會兒他要再醒，我給他泡點奶粉吧。”
江絮看他一眼，揉了揉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這段時間怕是也不輕松，咕噥一聲，說：“沒事，再不多餵餵，回頭回奶了。”
倆人都有點累，很快睡了過去。
而同一時間首都軍區裏的燈光卻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江絮吃過早飯給兒子又餵了一次奶，然後先跟秦斂一起去了趟首都軍區，拿了點東西之後就去了學校。
她說讓秦斂陪她去學校鬧一場，自然是開玩笑的。雖然說接下來都是首都軍區的事情，但是秦斂參與了不少，後面也是要幫著收尾的。再說，就學校那點事，她自己就能處理了。
昨天學生們鬧了一通，最後還是工作人員來提醒江絮沒有來學校，賈務仁才冠冕堂皇地說江絮畏罪離校，讓學生們趕緊都散了。
學生們半信半疑，江絮他們班的人倒是堅持，表示會抗爭到底，學校要是不給一個說法，他們就鬧到教育部門去。
賈務仁覺得江絮既然都沒來上課，肯定是心虛不敢來了，或者就是知道要被學校開除，面子上下不來，幹脆就不來了。
總歸江絮既然不出現，那就是再好不過了，他先拿話糊弄著這些學生就行了，拖一陣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這天早晨，賈務仁組織全校各系的主任一起開會，再次重申嚴肅校風校紀、塑造學校正面形象的重要性。
他知道，校長參加的重要會議結束之後，國內形勢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種關口保持首都大學的良好形象，是最重要的。
當然，他最怕的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學校被推到風口浪尖，到時候不管是殺雞儆猴，還是再一次迎接滔天巨浪，到時候覆巢之下，他又怎麽能期望幸免？
總之，不管是從學校的形象和發展看，還是從他本人的仕途看，賈務仁都深深地覺得，必須及時將江絮處理掉。
會議最後，賈務仁提醒中文系系主任盧陽平：“事不宜遲，處理決定今天就下發，還有，那些學生一定要管控住。”
盧陽平：“賈校長，我還是那句話，學校雖然收到了舉報信，但是舉報內容是否屬實還是存疑，不能就此給江絮同學下定論。”
賈務仁怒道：“怎麽就還存疑，軍區革委會的孫主任都把電話打到我辦公室來了，他說了，這件事軍區會嚴肅處理的，別說她一個學生，就是她那個公公秦志剛，你們知道吧，怕是也要成為階下囚了！”
底下有人嘀咕了一聲：“革委會都日落西山了。”
沒想到賈務仁賈務仁耳朵非常尖，馬上瞪向那位系主任：“革委會日落西山，他孫成龍可是混到了什麽專項調查組去了，被他們那些人盯住，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你們想想過去的日子，可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一瞬，在座的人內心倒是齊齊浮起一個念頭，他們之中確實不少人在過去幾年是吃過苦頭的，但是這其中可不包括賈務仁，這位賈校長深谙明哲保身的伎倆，過去十年，甭管學校裏大家浮浮沈沈，只有他一直屹立不倒，還趁著其他人被下放，從一個普普通通的□□爬到了副校長的位置。
盧陽平怒而起身：“我不管什麽孫成龍還是孫成虎，總之我不會拿莫須有的罪名去處罰一位優秀的同學。”
賈務仁：“盧陽平！”
就在這時，會議室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江絮站在門口，掃了眼劍拔弩張的會場，清脆地喊了聲：“報告！”
會議室裏大半人都不認識她，這也不奇怪，這都是其他系的主任，平時自己系的同學都不見得認識，哪裏可能認識江絮？雖然江絮在學校挺有名的，名字有些人是聽過的，但是人還真是對不上。所以只是覺得奇怪，他們這開會呢，也不知道這個女同學是跑來找誰。
但是少有幾個認識江絮的人倒是都暗暗嘶地倒吸了口氣。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賈務仁和盧陽平正因為這小姑娘爭吵呢，沒想到這人就來了。
盧陽平本來就不想再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會議，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這時看到江絮也是楞了一下：“江絮同學？”
這下不認識的江絮的人也都明白這位女同學是誰了，頓時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原來這就是江絮？
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中文系，丈夫家裏背景深厚，一進學校就懷了孩子，臨產的時候還被人推下樓梯，鬧得整個校園沸沸揚揚的江絮？
江絮淡定走進會議室，沖盧陽平點點頭：“盧主任，我過來是跟您和賈校長匯報一下，昨天課後首都軍區的人臨時把我喊過去配合調查，因為事情緊急，所以沒辦法跟學校請假，我絕對不是無故曠課，更不是畏罪離校，請兩位領導明察。”
她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是首都軍區監察委出的證明，請過目。”
早晨特意去一趟首都軍區，就是為了跟國字臉要一張這個證明。
不然無故曠課學校照樣有理由處分她。
盧陽平接過證明掃了一眼，點點頭，卻並沒有把證明遞給賈務仁，反倒是直接遞給了旁邊數學系的系主任，數學系系主任挑了下眉，看了兩眼，隨手又遞給了旁邊的人，就這樣，這張蓋了首都軍區監察委公章的證明在所有人手裏轉了一圈後，才轉到了賈務仁手裏。
賈務仁：“……”
他拿到手後掃了兩眼，看到上面寫的是配合調查後勤部賬目問題，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去，這不就跟孫成龍說的對上了？
這個江絮膽子真是不小，自己弄了個什麽果蔬小店不說，還收購物資賣給軍區後勤部，要說這裏面沒有利益輸送，賈務仁打死都不信。
她這配合調查，肯定就是調查秦志剛了。
果然，正如孫成龍所說，秦志剛怕是要倒了。
軍區監察委把江絮放回來也不奇怪，江絮又不是他們首都軍區的人，他們可沒有處理江絮的權力，多半會移交給相關的部門來處理，這中間自然會有個過程。
想到這些，賈務仁看江絮的目光益發輕蔑。
還是太年輕啊，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
他嗤笑了聲，說：“行，就算你沒有無故曠課，那又怎麽樣？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學校形象，校方已經決定開除你，曠課不曠課的，並不影響。”
江絮看著他：“理由呢？”
賈務仁譏笑：“理由你自己不清楚嗎，搞投機倒把，還侵吞了不少公款吧，你說你早晚都是要進去的，早點讓學校開除了你不好嗎，就非得拖著學校跟你一起丟臉？”
江絮正色道：“賈校長，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身為首都大學的副校長，您的一言一行也是代表著學校的立場和形象的，您這樣信口開河，才是真的影響學校形象，拖著學校，嗯，還有在座的教授們跟您一起丟臉。”
賈務仁一噎。
他早發現了，這個小丫頭嘴皮子非常厲害，冷笑道：“我怎麽信口開河了，你公公秦志剛怕是已經被孫成龍抓起來了吧？”
江絮一臉平靜地搖搖頭：“賈校長，被抓起來的是孫成龍。”
賈務仁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這些年他能從一個普通□□爬到副校長的位置，自然不是毫無借力的。
賈務仁認識不少前些年在首都呼風喚雨的“紅人”，當中自然也包括孫成龍。如今形勢變化，他內心是很憂慮的，深怕之前搭上的那些人失勢後，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而事實上，他之前來往密切的一些人，確實是漸漸開始被邊緣化。
但是讓賈務仁驚喜的是，孫成龍倒是獨樹一幟，不但沒有被邊緣化，甚至還攀上了更高更穩的靠山。
哪怕他對首都軍區的情況不了解，但是陸勝華、曹斌之名也是聽過的，這兩人，一位是由上邊領導親自關註並委以重任的，另一位則是首都軍區常青不倒的人物，有這兩個靠山，孫成龍別說倒了，只怕還得青雲直上。
也正因此，當孫成龍暗示他配合給秦志剛的兒媳婦找點麻煩的時候，他才會立馬決定開除江絮。
不僅能賣孫成龍一個大人情，還能給學校掃除一個隱患，何樂而不為？
但是如果秦志剛沒事，而孫成龍被抓……十二月的天氣，賈務仁的腦門上突然滲出了一絲冷汗。
賈務仁：“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
低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屋內眾人一楞，扭頭看去，忽然發現門口不知道什麽站了幾個人，大家被江絮和賈務仁短短幾句對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驚住，居然都沒有發現。
戴著圓框眼鏡氣質儒雅溫和的老者走進會議室，裏面的人下意識都站了起來：“校長。”
這位正是首都大學現任校長全志學。
全志學臉上表情異常嚴肅，甚至一改平日謙和的語氣，話語中隱隱透露幾分雷霆之意：“賈校長，首都大學以慎思明辨為校訓，你身為學校的領導者之一，就是這樣慎思，這樣明辨的？！”
“你知道你想開除的這位同學是什麽人嗎？”
“她是我們國家恢覆高考後以最優異的成績考入首都大學的高材生，是國家殷殷盼望急切需要的高學歷人才！”
“她是帶著基層農技員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實踐出科學種田法，幫助寧省不少縣市實現糧食增收解決老百姓糧食問題的功臣！”
“她帶著基層農技員編寫出來的農技科普書籍已經在許多省份進行推廣，而一同推廣的，還有曾經讓無數人幸免於難的防災救災手冊！她還曾數次組織寧省當地軍民募集物資，為地震洪災中的災民送過多達十餘車的物資！”
“你知不知道，上面領導曾經多次想要表彰她，卻被她以身為軍人的妻子理應為國家為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為由拒絕了？！”
全志學簡直氣得手抖：“而你，卻只是因為一些道聽途說的理由，就要以莫須有的罪名開除她，是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膽子？！”
“呵呵！”全志學冷笑，“你居然說這樣的同志搞投機倒把中飽私囊，你說你是不是可笑？！”
現場一片靜寂。
賈務仁臉色唰一下白了：“不是，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全志學鄙夷看他一眼：“你不配知道。”
這些事情是好幾年中陸陸續續發生的，因為江絮本人不願宣揚，所以甚至都未曾見報。
但是，其實相關部門還是在關註她的，尤其是在了解到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首都大學後，全志學身為首都大學校長，是接到過相關部門領導電話的。
當然，為了尊重江絮同學的個人意願，他們並沒有勸說她改換專業，或者是給予她更多的優待。
全志學也並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些事情，但是這並不表示，他不關心這個品格高尚的學生。尤其是在發生江絮被人推下樓梯的事情之後，他其實是震怒的，也正因此，在他的授意下，學校給予了派出所的同志和江絮的家人以非常大的調查自由。
知道江絮並沒有大礙，甚至這學期還恢覆正常上課後，全志學也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參加會議的短短幾天裏，學校裏面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賈務仁甚至差點把江絮給開除了。
他今早在會場遇見首都軍區的同志，聽他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出了問題。
就算學校裏沒有人知道江絮的經歷，但是江絮的成績和表現，可以說也是非常優秀亮眼的，賈務仁就算是腦子裏裝的都是稻草，也不至於作出這種昏了頭的決定吧？
然而，當他跟大會秘書處請了假匆匆趕回學校時，看到的聽到的，簡直刷新了他對賈務仁的認知。
他這腦子裏何止裝的是稻草，他這腦子根本就是豬腦子！
賈務仁試圖解釋：“校長，全校長，我都是為了學校的聲譽啊！”
全志學擺擺手：“你不用跟我說，你跟安全部門的人說吧。”
站在全志學身後那幾個面容普通但身材高壯的男子走上前：“賈務仁是吧，有關孫成龍的案子需要你去協助調查一下。”
賈務仁頓時面如土色：“你、你們搞錯了，我跟孫成龍其實不太熟的。”
安全部門的同志：“……這個我們自會調查。”
很快，安全部門的同志將賈務仁帶走了。
全志學走到江絮面前，伸出手：“江絮同學，我是全志學，未經你的允許說了這麽多，抱歉啊小同學。”
江絮看著眼前這位在學術界具有非常高的威望，甚至在後世也擁有很多擁躉的老者，笑著伸出手：“全校長，您是我的榜樣，榜樣表揚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全志學莞爾笑道：“那我這小老頭可真是榮幸之至了。”
半小時後，江絮悄悄摸進教室，講臺上的教授擡眸看她一眼，低頭淡定地繼續往下講。
看到江絮王春桃頓時一喜，雖然秦斂安排的人早跟他們接觸過了，她猜著江絮應該是沒事的，但是江絮一直沒出現，他們總歸還是挺擔心的。
王春桃用氣音問：“沒事了吧？”
江絮拿出課本攤開，才搖搖頭，用氣音回答：“沒事。”
前後左右的同學也都好奇地看過來，杜英傑更是恨不得整個人趴到前面來：“仙女，仙女你沒事了？怎麽高玉娟也不見了，這事不會還跟高玉娟有關系吧？”
其他人只是竊竊私語，要麽就是偷偷地嘀咕兩句，他倒好，不僅動作非常誇張，說話的聲音也不低。
講臺上的教授忍無可忍，直接點名：“杜英傑，你上來給大家講講這一段的文學史。”
杜英傑無奈起身：“……您都還沒講完呢，我這哪裏會講？”
教授看了眼時間，嗯，反正離下課也不久了，他幹脆闔上課本，似笑非笑道：“沒事，你就以你淺薄的理解來講一講，來，上臺來講。”
杜英傑只能硬著頭皮上臺：“說到竹林七賢……”
教授睨他一眼：“這是上周的內容，這周我講到初唐文學了。”
底下同學頓時哄堂大笑。
杜英傑絞盡腦汁地想了想，說：“您看這樣行嗎，初唐我確實是不太了解，我給大家講講盛唐吧，咱們先講講王維，盛唐山水田園詩代表作家，我最喜歡他……”
教授本想打斷他，想想還是算了，沒幾分鐘時間，總歸學生們的心思也不在課上了，就讓這小子插科打諢吧。
等到下課教授走後，窮盡畢生所學瞎扯了幾分鐘的杜英傑一下蹦到了江絮面前：“江仙女，快講講怎麽回事，你和高玉娟怎麽都沒來上課？”
江絮笑笑：“我是軍區有點事，高玉娟就不清楚了。”
她話鋒一轉，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杜英傑：“哎？”
江絮：“正在召開的重要會議，進一步明確了經濟建設的工作重心，接下來，咱們可以大幹一場了。”
風起正揚帆，這個國家將以驚訝世人的姿態龍騰而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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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和秦斂回到家, 項春蘭看到江絮回來，忍不住念了聲阿彌陀佛。
“昨天有個一臉兇相的人跑來說你夜裏有事不回來了，後來又有個小年輕跑來說是你同學, 說學校有事夜裏要加班加點的搞什麽創作, 哎呦餵，我這真是雲裏霧裏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
一錯眼, 看到秦斂, 項春蘭頓時又一陣驚訝：“哎呦, 女婿你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絮和秦斂對視一眼, 一臉兇相的自然是莫長華, 後面那個小年輕則是秦斂發小安排的人。兩邊都考慮到給項春蘭他們報個信兒，沒想到倒是沖突了。
秦斂笑笑：“媽，我到首都出差，跟江絮剛好在門口碰上的。”
江絮於是說：“沒錯, 我跟秦斂門口碰上的。媽我這加班加點的忙了一天一夜, 都沒怎麽好好吃飯，秦斂也是，從寧省趕路過來, 路上也沒吃幾口呢。”
項春蘭一秒被轉移了註意力, 心疼道：“你倆趕緊進屋歇會兒, 媽這就給你們下面條去。今天來不及了, 明天咱們燉雞吃, 這辛苦的, 可得好好補補呢！”
哪裏還管什麽一臉兇相的還有報信的小年輕是怎麽回事, 滿心都是怎麽燒點澆頭，給面做得好吃一些。
“哦, 對了，小逗號在我們屋裏呢，晚飯前睡下的，估摸著也快醒了，你們洗漱下，去瞧瞧孩子。”
項春蘭囑咐了兩句，匆匆走進廚房。
江絮和秦斂回房稍作洗漱，都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這才去了項春蘭和江安國的屋裏。江安國坐在床邊發楞，看到江絮和秦斂，臉上閃過一抹欣喜，壓著聲音說：“小絮你們回來啦？”
江絮：“嗯，忙完了，回來了。”
江安國點點頭，倒是沒多問，而是說：“沒事，你們該忙就忙，孩子有我和你媽呢，能照顧好的。”
“這孩子好帶，昨夜沒見到你，哭了兩聲就睡著了。”
江絮瞧了眼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兒子，忍不住戳戳他有一點嬰兒肥的小臉蛋，小家夥砸吧砸吧小嘴，並沒有醒來。
江絮扭頭看秦斂：“兒子是不是長大了許多？瞧，多可愛！”
秦斂也正在打量幾個月不見的兒子，小家夥確實是大了很多，而且臉蛋胖嘟嘟，顯見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他笑：“你和爸媽辛苦了。”
至於兒子可愛不可愛，想到那些被臭小子魔音灌耳的日子，秦斂覺得，如果小家夥能一直這麽乖，那麽倒的確是挺可愛的。
倆人看了一會兒孩子便被項春蘭叫出去吃面。
家裏小店就有現成的食材，項春蘭做了滿滿一大碗的澆頭，碼在同樣份量紮實的面上。江絮的碗小一點，秦斂面前的碗，簡直不能叫碗，似乎更應該叫缸。
江絮吃吃偷笑，秦斂無奈道：“媽，這面有點多，您也一起吃點吧？”
項春蘭：“嗐，哪裏多，你一個大小夥子，這麽點東西怎麽可能吃不下。我瞧著你這幾個月都瘦了，食堂的東西，總歸沒有自家燒的合胃口。這幾天在家媽給你多做些好吃的補補。”
她愛屋及烏，現在對女婿跟閨女一樣疼，怎麽瞧都覺得女婿一個人在寧省受苦了，心疼得不行。
秦斂眸中閃過一絲暖意，含笑道：“行，那我一定多吃點。”
項春蘭：“那才是。”
吃完飯後江絮去把剛睡醒的小逗號帶了過來，這麽久沒餵奶，她其實很不舒服，胸部漲得不行，正好小家夥醒來後明顯餓了，她給小家夥餵了奶，直接就把孩子扔給了秦斂。
秦斂抱起兒子，小家夥漆黑的眼睛好奇看向老爹，眼神清澈而懵懂，咂巴咂巴小嘴，就在秦斂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秦斂：“……”
江絮：“……”
江絮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誰讓你成天不在家，兒子肯定是覺得你陌生了。”
秦斂扭頭看她：“這是陌生的問題嗎？”
江絮笑得更歡，確實不是陌生的問題，畢竟之前秦斂天天在家，小家夥也是照哭不誤。
江絮無奈把小家夥接過來，隨便晃了兩下，果然，小家夥立馬就不哭了，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自己親媽，甚至沒過多久，還咧嘴笑了。
秦斂：“……”
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小孩子覺多，江絮抱著哄了會兒，小家夥就又睡了過去。
秦斂看了兩眼兒子的睡臉，無奈嘆了口氣，摟過老婆親了口：“這兩天你也累了，早點睡吧，一會兒他要再醒，我給他泡點奶粉吧。”
江絮看他一眼，揉了揉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這段時間怕是也不輕松，咕噥一聲，說：“沒事，再不多餵餵，回頭回奶了。”
倆人都有點累，很快睡了過去。
而同一時間首都軍區裏的燈光卻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江絮吃過早飯給兒子又餵了一次奶，然後先跟秦斂一起去了趟首都軍區，拿了點東西之後就去了學校。
她說讓秦斂陪她去學校鬧一場，自然是開玩笑的。雖然說接下來都是首都軍區的事情，但是秦斂參與了不少，後面也是要幫著收尾的。再說，就學校那點事，她自己就能處理了。
昨天學生們鬧了一通，最後還是工作人員來提醒江絮沒有來學校，賈務仁才冠冕堂皇地說江絮畏罪離校，讓學生們趕緊都散了。
學生們半信半疑，江絮他們班的人倒是堅持，表示會抗爭到底，學校要是不給一個說法，他們就鬧到教育部門去。
賈務仁覺得江絮既然都沒來上課，肯定是心虛不敢來了，或者就是知道要被學校開除，面子上下不來，幹脆就不來了。
總歸江絮既然不出現，那就是再好不過了，他先拿話糊弄著這些學生就行了，拖一陣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這天早晨，賈務仁組織全校各系的主任一起開會，再次重申嚴肅校風校紀、塑造學校正面形象的重要性。
他知道，校長參加的重要會議結束之後，國內形勢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種關口保持首都大學的良好形象，是最重要的。
當然，他最怕的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學校被推到風口浪尖，到時候不管是殺雞儆猴，還是再一次迎接滔天巨浪，到時候覆巢之下，他又怎麽能期望幸免？
總之，不管是從學校的形象和發展看，還是從他本人的仕途看，賈務仁都深深地覺得，必須及時將江絮處理掉。
會議最後，賈務仁提醒中文系系主任盧陽平：“事不宜遲，處理決定今天就下發，還有，那些學生一定要管控住。”
盧陽平：“賈校長，我還是那句話，學校雖然收到了舉報信，但是舉報內容是否屬實還是存疑，不能就此給江絮同學下定論。”
賈務仁怒道：“怎麽就還存疑，軍區革委會的孫主任都把電話打到我辦公室來了，他說了，這件事軍區會嚴肅處理的，別說她一個學生，就是她那個公公秦志剛，你們知道吧，怕是也要成為階下囚了！”
底下有人嘀咕了一聲：“革委會都日落西山了。”
沒想到賈務仁賈務仁耳朵非常尖，馬上瞪向那位系主任：“革委會日落西山，他孫成龍可是混到了什麽專項調查組去了，被他們那些人盯住，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你們想想過去的日子，可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一瞬，在座的人內心倒是齊齊浮起一個念頭，他們之中確實不少人在過去幾年是吃過苦頭的，但是這其中可不包括賈務仁，這位賈校長深谙明哲保身的伎倆，過去十年，甭管學校裏大家浮浮沈沈，只有他一直屹立不倒，還趁著其他人被下放，從一個普普通通的□□爬到了副校長的位置。
盧陽平怒而起身：“我不管什麽孫成龍還是孫成虎，總之我不會拿莫須有的罪名去處罰一位優秀的同學。”
賈務仁：“盧陽平！”
就在這時，會議室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江絮站在門口，掃了眼劍拔弩張的會場，清脆地喊了聲：“報告！”
會議室裏大半人都不認識她，這也不奇怪，這都是其他系的主任，平時自己系的同學都不見得認識，哪裏可能認識江絮？雖然江絮在學校挺有名的，名字有些人是聽過的，但是人還真是對不上。所以只是覺得奇怪，他們這開會呢，也不知道這個女同學是跑來找誰。
但是少有幾個認識江絮的人倒是都暗暗嘶地倒吸了口氣。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賈務仁和盧陽平正因為這小姑娘爭吵呢，沒想到這人就來了。
盧陽平本來就不想再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會議，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這時看到江絮也是楞了一下：“江絮同學？”
這下不認識的江絮的人也都明白這位女同學是誰了，頓時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原來這就是江絮？
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中文系，丈夫家裏背景深厚，一進學校就懷了孩子，臨產的時候還被人推下樓梯，鬧得整個校園沸沸揚揚的江絮？
江絮淡定走進會議室，沖盧陽平點點頭：“盧主任，我過來是跟您和賈校長匯報一下，昨天課後首都軍區的人臨時把我喊過去配合調查，因為事情緊急，所以沒辦法跟學校請假，我絕對不是無故曠課，更不是畏罪離校，請兩位領導明察。”
她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這是首都軍區監察委出的證明，請過目。”
早晨特意去一趟首都軍區，就是為了跟國字臉要一張這個證明。
不然無故曠課學校照樣有理由處分她。
盧陽平接過證明掃了一眼，點點頭，卻並沒有把證明遞給賈務仁，反倒是直接遞給了旁邊數學系的系主任，數學系系主任挑了下眉，看了兩眼，隨手又遞給了旁邊的人，就這樣，這張蓋了首都軍區監察委公章的證明在所有人手裏轉了一圈後，才轉到了賈務仁手裏。
賈務仁：“……”
他拿到手後掃了兩眼，看到上面寫的是配合調查後勤部賬目問題，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去，這不就跟孫成龍說的對上了？
這個江絮膽子真是不小，自己弄了個什麽果蔬小店不說，還收購物資賣給軍區後勤部，要說這裏面沒有利益輸送，賈務仁打死都不信。
她這配合調查，肯定就是調查秦志剛了。
果然，正如孫成龍所說，秦志剛怕是要倒了。
軍區監察委把江絮放回來也不奇怪，江絮又不是他們首都軍區的人，他們可沒有處理江絮的權力，多半會移交給相關的部門來處理，這中間自然會有個過程。
想到這些，賈務仁看江絮的目光益發輕蔑。
還是太年輕啊，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
他嗤笑了聲，說：“行，就算你沒有無故曠課，那又怎麽樣？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學校形象，校方已經決定開除你，曠課不曠課的，並不影響。”
江絮看著他：“理由呢？”
賈務仁譏笑：“理由你自己不清楚嗎，搞投機倒把，還侵吞了不少公款吧，你說你早晚都是要進去的，早點讓學校開除了你不好嗎，就非得拖著學校跟你一起丟臉？”
江絮正色道：“賈校長，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身為首都大學的副校長，您的一言一行也是代表著學校的立場和形象的，您這樣信口開河，才是真的影響學校形象，拖著學校，嗯，還有在座的教授們跟您一起丟臉。”
賈務仁一噎。
他早發現了，這個小丫頭嘴皮子非常厲害，冷笑道：“我怎麽信口開河了，你公公秦志剛怕是已經被孫成龍抓起來了吧？”
江絮一臉平靜地搖搖頭：“賈校長，被抓起來的是孫成龍。”
賈務仁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這些年他能從一個普通□□爬到副校長的位置，自然不是毫無借力的。
賈務仁認識不少前些年在首都呼風喚雨的“紅人”，當中自然也包括孫成龍。如今形勢變化，他內心是很憂慮的，深怕之前搭上的那些人失勢後，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而事實上，他之前來往密切的一些人，確實是漸漸開始被邊緣化。
但是讓賈務仁驚喜的是，孫成龍倒是獨樹一幟，不但沒有被邊緣化，甚至還攀上了更高更穩的靠山。
哪怕他對首都軍區的情況不了解，但是陸勝華、曹斌之名也是聽過的，這兩人，一位是由上邊領導親自關註並委以重任的，另一位則是首都軍區常青不倒的人物，有這兩個靠山，孫成龍別說倒了，只怕還得青雲直上。
也正因此，當孫成龍暗示他配合給秦志剛的兒媳婦找點麻煩的時候，他才會立馬決定開除江絮。
不僅能賣孫成龍一個大人情，還能給學校掃除一個隱患，何樂而不為？
但是如果秦志剛沒事，而孫成龍被抓……十二月的天氣，賈務仁的腦門上突然滲出了一絲冷汗。
賈務仁：“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
低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屋內眾人一楞，扭頭看去，忽然發現門口不知道什麽站了幾個人，大家被江絮和賈務仁短短幾句對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驚住，居然都沒有發現。
戴著圓框眼鏡氣質儒雅溫和的老者走進會議室，裏面的人下意識都站了起來：“校長。”
這位正是首都大學現任校長全志學。
全志學臉上表情異常嚴肅，甚至一改平日謙和的語氣，話語中隱隱透露幾分雷霆之意：“賈校長，首都大學以慎思明辨為校訓，你身為學校的領導者之一，就是這樣慎思，這樣明辨的？！”
“你知道你想開除的這位同學是什麽人嗎？”
“她是我們國家恢覆高考後以最優異的成績考入首都大學的高材生，是國家殷殷盼望急切需要的高學歷人才！”
“她是帶著基層農技員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實踐出科學種田法，幫助寧省不少縣市實現糧食增收解決老百姓糧食問題的功臣！”
“她帶著基層農技員編寫出來的農技科普書籍已經在許多省份進行推廣，而一同推廣的，還有曾經讓無數人幸免於難的防災救災手冊！她還曾數次組織寧省當地軍民募集物資，為地震洪災中的災民送過多達十餘車的物資！”
“你知不知道，上面領導曾經多次想要表彰她，卻被她以身為軍人的妻子理應為國家為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為由拒絕了？！”
全志學簡直氣得手抖：“而你，卻只是因為一些道聽途說的理由，就要以莫須有的罪名開除她，是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膽子？！”
“呵呵！”全志學冷笑，“你居然說這樣的同志搞投機倒把中飽私囊，你說你是不是可笑？！”
現場一片靜寂。
賈務仁臉色唰一下白了：“不是，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全志學鄙夷看他一眼：“你不配知道。”
這些事情是好幾年中陸陸續續發生的，因為江絮本人不願宣揚，所以甚至都未曾見報。
但是，其實相關部門還是在關註她的，尤其是在了解到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首都大學後，全志學身為首都大學校長，是接到過相關部門領導電話的。
當然，為了尊重江絮同學的個人意願，他們並沒有勸說她改換專業，或者是給予她更多的優待。
全志學也並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些事情，但是這並不表示，他不關心這個品格高尚的學生。尤其是在發生江絮被人推下樓梯的事情之後，他其實是震怒的，也正因此，在他的授意下，學校給予了派出所的同志和江絮的家人以非常大的調查自由。
知道江絮並沒有大礙，甚至這學期還恢覆正常上課後，全志學也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參加會議的短短幾天裏，學校裏面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賈務仁甚至差點把江絮給開除了。
他今早在會場遇見首都軍區的同志，聽他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出了問題。
就算學校裏沒有人知道江絮的經歷，但是江絮的成績和表現，可以說也是非常優秀亮眼的，賈務仁就算是腦子裏裝的都是稻草，也不至於作出這種昏了頭的決定吧？
然而，當他跟大會秘書處請了假匆匆趕回學校時，看到的聽到的，簡直刷新了他對賈務仁的認知。
他這腦子裏何止裝的是稻草，他這腦子根本就是豬腦子！
賈務仁試圖解釋：“校長，全校長，我都是為了學校的聲譽啊！”
全志學擺擺手：“你不用跟我說，你跟安全部門的人說吧。”
站在全志學身後那幾個面容普通但身材高壯的男子走上前：“賈務仁是吧，有關孫成龍的案子需要你去協助調查一下。”
賈務仁頓時面如土色：“你、你們搞錯了，我跟孫成龍其實不太熟的。”
安全部門的同志：“……這個我們自會調查。”
很快，安全部門的同志將賈務仁帶走了。
全志學走到江絮面前，伸出手：“江絮同學，我是全志學，未經你的允許說了這麽多，抱歉啊小同學。”
江絮看著眼前這位在學術界具有非常高的威望，甚至在後世也擁有很多擁躉的老者，笑著伸出手：“全校長，您是我的榜樣，榜樣表揚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全志學莞爾笑道：“那我這小老頭可真是榮幸之至了。”
半小時後，江絮悄悄摸進教室，講臺上的教授擡眸看她一眼，低頭淡定地繼續往下講。
看到江絮王春桃頓時一喜，雖然秦斂安排的人早跟他們接觸過了，她猜著江絮應該是沒事的，但是江絮一直沒出現，他們總歸還是挺擔心的。
王春桃用氣音問：“沒事了吧？”
江絮拿出課本攤開，才搖搖頭，用氣音回答：“沒事。”
前後左右的同學也都好奇地看過來，杜英傑更是恨不得整個人趴到前面來：“仙女，仙女你沒事了？怎麽高玉娟也不見了，這事不會還跟高玉娟有關系吧？”
其他人只是竊竊私語，要麽就是偷偷地嘀咕兩句，他倒好，不僅動作非常誇張，說話的聲音也不低。
講臺上的教授忍無可忍，直接點名：“杜英傑，你上來給大家講講這一段的文學史。”
杜英傑無奈起身：“……您都還沒講完呢，我這哪裏會講？”
教授看了眼時間，嗯，反正離下課也不久了，他幹脆闔上課本，似笑非笑道：“沒事，你就以你淺薄的理解來講一講，來，上臺來講。”
杜英傑只能硬著頭皮上臺：“說到竹林七賢……”
教授睨他一眼：“這是上周的內容，這周我講到初唐文學了。”
底下同學頓時哄堂大笑。
杜英傑絞盡腦汁地想了想，說：“您看這樣行嗎，初唐我確實是不太了解，我給大家講講盛唐吧，咱們先講講王維，盛唐山水田園詩代表作家，我最喜歡他……”
教授本想打斷他，想想還是算了，沒幾分鐘時間，總歸學生們的心思也不在課上了，就讓這小子插科打諢吧。
等到下課教授走後，窮盡畢生所學瞎扯了幾分鐘的杜英傑一下蹦到了江絮面前：“江仙女，快講講怎麽回事，你和高玉娟怎麽都沒來上課？”
江絮笑笑：“我是軍區有點事，高玉娟就不清楚了。”
她話鋒一轉，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杜英傑：“哎？”
江絮：“正在召開的重要會議，進一步明確了經濟建設的工作重心，接下來，咱們可以大幹一場了。”
風起正揚帆，這個國家將以驚訝世人的姿態龍騰而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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