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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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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當年真相

聽完項鴻雲的解釋, 秦志剛只覺腦子嗡嗡嗡的一陣抽痛。

因為有秦斂這樣優秀的長子做對比,對於秦嘉,秦志剛內心其實是不太滿意的。這種滿意並不是一個父親對於兒子, 而是一個軍人對於事業的繼承者。

以秦志剛的眼光, 自然看得出來秦嘉這孩子被養得太嬌縱,別說成為軍人必備的堅韌勇毅的品質了, 就是普通孩子的堅強勤奮, 怕是也難。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這個兒子, 畢竟是“老來得子”, 孩子雖然熊, 但是貼心的時候也是有的。

甚至秦嘉今天之所以會“走丟”, 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提了一嘴鐘樓。

他說抽空會帶孩子去,但是孩子覺得他這麽忙肯定沒空,好奇就幹脆自己跑去了。結果路上滑了一跤,腳直接摔腫了, 根本沒辦法走路。

找到人的時候, 秦志剛是很後怕的,這樣冷的天氣,他要是一直沒想起來, 他們要是一直沒找到孩子, 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他都不敢想。

但是現在忽然跟他說, 秦嘉不是他的孩子, 秦志剛腦子都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慢慢把身後背著的秦嘉放下來。

秦嘉凍了這麽久, 又哭了挺久的, 可以說是又累又餓又冷, 秦志剛給他裹了衣服背上後,他在半路上就睡著了。

這時候忽然被放在地上, 他搓著眼睛醒了過來,茫然地看向秦志剛:“爸爸……”

秦志剛看他一眼,沈默了下,終究還是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場一片靜默,所有人都在看他,秦志剛表情平靜道:“出去找人的,都喊回來吧,鴻雲,你們幾個也先回去。”

他掃一眼張家眾人:“其他事情晚點再說,小嘉腳摔傷了,先去醫院。”

張家舅媽最先反應過來,她一下撲到秦嘉身前:“小嘉,小嘉你沒事吧?你去哪兒了,你不知道媽,舅媽找不到你多著急!”

她的聲音早已嘶啞,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似的,但也正因此,誰都看得出來她是多麽的著急和憂心。

這時候,張又琴他們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張又琴沖到秦志剛面前:“老秦,老秦你別聽項鴻雲胡說八道,他是秦斂的發小,他不喜歡我和小嘉,他造謠,他是想讓你把我和小嘉都趕出來,對對對,這都是陰謀,是秦斂的陰謀,他們想把我們母子趕出來,才編了這些瞎話!”

她不管別的人,只要秦志剛相信她,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秦志剛看一眼滿臉憂心地抱著秦嘉的張家舅媽,再看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秦嘉,反倒還在掰扯秦斂的張又琴,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無比的陌生。

秦斂的媽媽過世後,他獨自一人帶著秦斂生活過一段時間。

但是他實在太忙了,不說照顧不到秦斂的衣食住行,就算是孩子生病了,他匆匆把人送進醫院,讓孩子自己掛著鹽水,他又得匆匆地回去開會。

也就是那一回,等他忙完回到醫院的時候,發現值班的護士幫忙給秦斂打了飯菜,秦斂掛完鹽水,已經在值班室睡著了。

後面別人給他介紹對象,他思來想去,覺得家裏確實需要一個女主人,不說賢內助,只要能幫著照顧一下秦斂,他就高興了。

他同意了,然後非常巧的是,別人介紹的這個對象剛好就是那天幫秦斂打了飯菜的值班護士。對方也是喪偶,帶著個不大的女孩,女孩怯生生的,但瞧著還挺聽話。

秦志剛本來再婚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個人能幫著照顧家庭,對方有孩子他並不介意。甚至覺得,有照顧孩子的經驗是最好的,而且,只有一個這麽大的小女孩,也不會跟秦斂起什麽矛盾。

就這樣,接觸了一段時間後,秦志剛發現這位女同志不但脾氣溫柔,而且做事細心,各方面都挺合他的心意,於是倆人也就順理成章地領證結婚了。

毫無疑問,這位女同志就是張又琴。

再婚這件事,秦志剛自然也是征求過秦斂的意見的。

秦斂不太樂意,也說自己就能照顧好自己。

但是孩子時常去項家蹭飯是事實,生病沒有人照料也是事實,秦志剛自然沒有聽他的。而秦志剛堅持要再婚,秦斂也就沒有再反對。秦斂從小受思想開明的母親影響,並不覺得子女有權力幹涉父母的婚姻。他不樂意,但是不會堅持要求父親必須聽他的。

就這樣,新的家庭組成了。

秦志剛仍然很忙,或者說,因為身處崗位越來越重要,他比之前還要忙上好幾倍。

一開始,他的確感受到了再婚的好處,因為不管他忙成什麽樣子,不管他什麽時候回家,家裏都不再冷鍋冷竈,亂七八糟。

家務方面,張又琴非常能幹,洗衣做飯帶孩子,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而因為吃飯規律、夥食好了,秦斂也明顯長得更壯實了,就連個頭都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秦志剛欣慰不已,對張又琴也就更加依賴信任。

直到一年多以後,張又琴突然懷孕了。

決定再婚的時候,秦志剛就跟張又琴說好了,他們倆各自有孩子,而且他自己工作比較忙,平時沒有辦法照顧到家庭,所以他們倆就不用再要孩子了。他甚至跟張又琴商量過後,特地給孫秀珠改了姓,把她的戶口也遷進了自己的戶口本。他是真的想把這個女孩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的。

但是既然張又琴已經懷孕,讓她把孩子打掉顯然是不合適的,倆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只能是張又琴帶著女兒回娘家請父母兄弟幫著照顧一陣,而秦志剛和秦斂父子倆,則又回到了一年多前父子倆一起過活的日子。

那段時間,秦志剛一直擔心秦斂有情緒,所幸秦斂不但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反而安慰他說自己長大了,已經能很好地照顧自己了。

也是那時候,秦志剛才發現,秦斂不知什麽時候學會了自己做飯,很多家務也能做得井井有條的。

就這麽過了大半年時間,張又琴生了秦嘉。

秦嘉出生的時候,秦志剛正好在外地出差,等他回到首都,看到的就已經是包在包被裏閉著眼睛沈睡的小不點。他年紀已經不小了,本以為自己對這個意外出生的孩子並沒有什麽期待,但是,當他小心翼翼抱起這個孩子,當孩子瞇縫著小眼睛似醒非醒地向他看過來的時候,秦志剛頓時就覺得,這是個上天恩賜給他的孩子。

但是這個孩子顯然給家庭帶來很多的不確定因素。

繁忙的工作之餘,秦志剛發現家裏再不像從前那樣平靜和諧井井有條。

相反,因為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嬰兒,家裏的事情多了很多。

張又琴因為要忙著帶孩子,於是很多家務都落在了秦斂和秦秀珠的身上,尤其是大一點的秦斂,不但要幫著整理打掃,有時候甚至還要幫著洗衣做飯。當然,張又琴也因為需要秦斂幫忙而常常在他面前表示歉疚。

那時候秦志剛的級別還不能配備勤務人員,只能跟張又琴商量著讓岳母過來幫忙照顧一下家裏。

說是幫忙,其實秦志剛私下是給了張家老太太錢的。

但是沒過多久秦志剛就發現,家裏的情況並沒有改善,甚至秦斂和張家老太太還經常發生矛盾,有一次秦斂發火推了張家老太太一把,結果老太太直接就被摔斷了骨頭。

那段時間秦志剛真是焦頭爛額,回家聽說這件事後,直接狠狠打了秦斂一頓。

後面七七八八地又發生了好幾起類似的事情,甚至有一回秦斂還差點把尚在繈褓中的秦嘉給弄丟了,秦志剛急怒攻心,直接把秦斂關進了部隊的禁閉室。

而也就是那一回,秦斂從禁閉室回家以後,發現他媽媽生前留下的畫都被當做廢紙引火燒掉了。

之前不管秦志剛怎麽懲罰他,秦斂都沒有反抗過,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可是,當他看到自己媽媽的畫被燒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邊角時,他直接搬了一把椅子,把廚房的東西全部都給砸了。

再後來,秦斂就搬去蘇家了。

離首都第二毛紡廠最近的醫院。

秦嘉已經送進急診室,醫生正忙著幫他處理傷口,其他人就站在醫院安靜的走廊裏。

華國老百姓的傳統是除非不得了的大病急病,不然正月裏是能不進醫院就不進醫院,尤其又是大冬天的夜裏,醫院裏人並不多。他們這麽一大群人站在這兒,偶爾路過的醫護或者病人,都忍不住要側目看兩眼。

秦志剛仿佛沒有看到周圍的人一樣,與秦斂輪廓相似的眼睛盯住張又琴,目光冷厲:“秦嘉究竟是誰的孩子?”

張又琴被他盯得心驚膽戰,但是心裏又無比的清楚,這個秘密要是被揭穿,她恐怕就完了。她忍著內心蝕骨的懼怕,搖頭說:“老秦,你說什麽呢,小嘉當然是你的孩子,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秦志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視線投向呆呆楞楞站在一旁的張家舅媽:“金同志,秦嘉是你的孩子嗎?”

沒等張家舅媽說話,張家舅舅先開口了:“妹夫,妹夫瞧你這問的,秦嘉怎麽可能是我們的孩子,那是你和妹妹的孩子啊,我家妹子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你現在這麽說,我妹妹還不得傷心難過?”

“是啊是啊,女婿啊,你可別聽其他人在那裏胡說八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這兒媳婦一心想生個兒子,她都想得魔怔了,所以才會把小嘉當自己孩子的。”張家老太太也忙說,“小嘉可是又琴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長大的,女婿你想想,要不是自己親生的,這辛辛苦苦地忙活這麽多年是幹什麽?”

說這話,張家老太太朝張家舅舅使個眼色,想讓兒子先把兒媳婦給拉走。

哪知道張家舅舅剛一動,站在一旁無聲看戲的江絮拽著秦斂就也跟著動了一下,好巧不巧地就擋在了張家舅舅身前。

江絮輕描淡寫地說:“其實這位老婆婆說的也對哈,這做親媽的,對自己的孩子必定是上心的,肯定是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疼的,其他人未必見得了,對別人的孩子再好,那都是有限的,照顧得肯定也沒有親媽那麽周到的。”

哪怕是不認識江絮的張家老太太和張家舅舅,也早被張又琴提醒過了,知道這個人就是秦斂的媳婦,是他們家秦嘉飛黃騰達路上的絆腳石。

所以這時候聽江絮這麽說,幾個人都是一楞,這人居然會這麽好心,反而幫著他們說話?

他們沒有聽出江絮話裏的含義,張家舅媽卻聽出來了,尤其是在經歷了差點失去孩子的痛苦後,她現在對誰都不相信。

當初她能同意把孩子送進秦家,是因為她知道孩子成了秦家人,能過更好的生活,以後的前途也會完全不同。而且,張又琴也向她保證,說一定會像保護眼珠子一樣地保護這個孩子。何況,兩家是親戚,離得也不算遠,她其實隔三差五的,也是能看到孩子的。

她知道這樣做很缺德,但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她還是昧著良心這麽做了。

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卻讓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更好的生活,什麽飛黃騰達,都遠遠比不上孩子平平安安。

孩子如果真的丟了,或者出了什麽事,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什麽更好的生活,什麽飛黃騰達,都是廢話。

在尋找孩子的這段時間裏,張家舅媽內心無助而不安,她甚至惶恐地覺得,會發生這種事情,肯定都是因為他們做了這樣的壞事,這是上天對他們的懲罰。

最後看到秦志剛把孩子找回來,她內心更是覺得慚愧不安。

他們欺騙了秦志剛這麽多年,可是,秦志剛救了她的孩子!

張家舅媽的內心非常矛盾,她想要回她的孩子,又害怕事情暴露以後秦志剛會報覆他們,就算秦志剛不追究,張家人怕是也不會放過她。但是,讓自己的孩子再這樣生活在別人的家裏,她又實在是不放心。她現在只想時時刻刻都守著自己的孩子,不讓孩子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意外。

她在天人交戰,而江絮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點燃燎原之火的最初一點點火星,幾乎立刻就引起了她的共鳴,引燃了她的情緒。

沒錯。

不管怎麽說,孩子都應該在自己親媽的身邊,別人不可能照顧好孩子的。

要不是張又琴沒有好好教孩子,她家小嘉怎麽會膽子這麽大,自己一個人就敢跑去人跡罕至的鐘樓?

把孩子交給張又琴這個自私又狠毒的人,她就是昏了頭了!

這麽想著,張家舅媽頓時就爆發了:“別說了,你們才是胡說八道!張又琴,你明明生完秀珠就不能再生了,可是你怕拿捏不住妹夫,在我懷孕以後,就苦苦求我把這個孩子給你養,我也是昏了頭了,聽了你那些鬼話居然就真的答應了。你假裝自己懷孕,回娘家待了大半年,趁著秦志剛出差,就說自己生了,其實那時候,小嘉都已經生出來半個多月了!小嘉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再想搶走我的孩子!”

張又琴:“你胡說,嫂子,你是想兒子想瘋了,你胡說八道什麽!”

張家老太太幹脆自己沖了過來,拽住張家舅媽就打:“你個喪門星,你是生怕家裏太平嗎,你編出這些瞎話來!”

張家舅媽明顯是豁出去了,她不甘示弱,直接推了張家老太太一把:“你個老不死的,都是你,這些餿主意還不都是你想出來的!”

“你個不要臉的老太太,支使自己閨女兒子做這種喪良心的事情不說,你還故意冤枉人家的親生孩子,挑撥人家父子的關系。你明明是自己摔傷的,卻故意去糾纏人家孩子,引得人家孩子推你,把事情推到人家孩子的頭上。你還趁著人家孩子被關禁閉,把人親生母親的東西都搜刮出來扔在竈房裏,最後把人家的遺物燒得是幹幹凈凈!”

“你說說,你做這些缺德事,你晚上是怎麽睡得著的?反正我是睡不著的,我每次想起這些事情來,我都要做惡夢的!”

這時張家舅舅終於繞開江絮他們沖了過來:“我看你是瘋了!”

他擡手就想揍人,結果手剛伸出來,就被人抓住了。

秦斂冷著臉一把將他甩在一旁,扭頭看向張家舅媽:“我母親的遺物是這個老婆子故意找出來的?!”

張家舅媽又哭又笑:“可不是,都是她,都是她幹的!她故意把東西找出來燒了,然後又故意在你面前說,是妹夫嫌這些東西放著礙事才整理出來的,她就是為了挑撥你們父子的關系,好把你擠兌出這個家!不然,你這麽優秀,我家小嘉拿什麽跟你爭?呵呵,呵呵呵呵,他們母子倆都指望著小嘉當將軍當司令,以後光耀他們張家的門楣呢!”

秦斂捏著拳頭的手微微顫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踹了張家舅舅一腳。

秦志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的聲音甚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那秦斂差點把秦嘉弄丟了呢?”

總歸已經說了,再多說一些張家舅媽也不在乎了。

她擦了把眼淚,看向秦志剛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當然都是假的,你的兒子都是被冤枉的。你娶了一個蛇蠍一樣的女人回家,你指望她照顧你的孩子,可事實上,她支使你的孩子幹活伺候她,她還想盡了方法離間你們父子的關系。假的,所有你看到的,什麽賢惠體貼,什麽善良溫柔,都是假的!這麽多年了,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她就像一條毒蛇,自從被她纏上以後,你的家裏就一團糟。”

秦志剛渾身一顫,扭頭看向秦斂。

一向擡頭挺胸、挺直著脊背的秦斂難得地低著頭,楞楞看著醫院灰色的地面。

“秦嘉的家屬,秦嘉的家屬過來背一下孩子!”

急診室的護士探身出來喊,看到走廊上站著這麽多人,怔楞了下,問:“你們誰是秦嘉的家屬,傷已經處理好了,過來把孩子背回去吧!”

秦志剛動了下腳步,最終還是站住了,不過幾秒鐘時間,他似乎已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甚至聲音都已經回覆了平靜:“小斂,小絮,我們回家。”

說完,率先擡腳往外走去。

如夢初醒的張又琴連忙追了上去:“老秦,你不要聽我嫂子胡說,她都是亂說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秦志剛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張又琴,張又琴被他冰冷的眼神看著,楞著再不敢向前一步。

秦志剛平靜道:“張又琴同志,你準備一下辦理離婚手續。”

說完,他再度轉身邁步,很快走出了醫院大門。

張又琴渾身一軟,一下子癱坐在醫院臟汙的地板上。

江絮從她身旁經過,居高臨下看她一眼,沒說話,挽著秦斂的手走了。

急診室的護士也是看楞了,這年頭離婚的人可是很少的,尤其是這兩人瞧著年紀也不小了,鬧離婚就不說了,居然還在醫院的走廊上鬧離婚,也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不過護士詫異了一下,馬上就又喊了:“哎,我說你們誰是秦嘉的家屬,趕緊的把孩子背走啊,我們這兒還忙著呢!”

張家舅媽看了坐在地上的張又琴一眼,快步走了過去:“我,護士,我是孩子的媽媽。”

護士打量她淚痕滿面的臉一眼,點點頭:“趕緊進來吧。”

另一邊,秦志剛上車之後就沒有說話。

他坐的副駕駛,把後排的位置讓給了兒子兒媳。

江絮和秦斂上車之後也沒有說話,不過江絮握著秦斂的手,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細微地顫抖。

想來也是,父子倆隔閡敵視這麽多年,哪裏想到一切都不過是別人有心的算計和陰謀?如果不是今晚發生的事,如果不是張家舅媽因為孩子差點丟了而情緒崩潰,以他們父子倆的性格,怕是再過幾十年,也未必能把這些誤會解開。

江絮回憶上輩子,那時候秦斂就是獨自一個人在滬市,而且幾乎從來不提家裏人。

只有一次江絮做了熏魚,他提過一嘴,說他外公最喜歡這個口味。

江絮猜測,上輩子直到秦斂犧牲,他們父子倆估計都沒有解開誤會,甚至秦斂會退伍,會孤身一人跑到滬市當警察,沒準裏頭都有家庭的原因。

畢竟按照目前的情況推測,如果他們父子倆的關系沒有緩和,或者關系更加緊張,然後張又琴再從中做些小動作,不說整垮秦斂,至少給秦斂使絆子是肯定能做到的。

當然,事實究竟如何,隔了一輩子,江絮也不得而知了。

車子很快進了首都軍區大院,司機之前也幫著找過孩子,約莫聽到過幾句,不過具體情況並不了解,見他們都是一臉凝重,也不敢多說什麽,把人放下,就麻溜地開著車走了。

進屋以後,秦斂找到江絮之前帶來的挎包,想要帶著江絮走人。

秦志剛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側身讓了讓路。

江絮看他一眼,拽著秦斂說:“晚上找人走了好多路,我有點累,外頭又那麽冷。”

她扭頭看向秦志剛:“爸,我想幹脆在家裏湊合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秦志剛楞了下,馬上下意識地點頭:“方便的,小斂的房間一直都在的,只要鋪一下被褥就可以了。”

江絮抓著秦斂的手晃了晃:“我懶得再出門了,咱們給大舅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秦斂沈默了一下,伸手撫了撫她略有些冰涼的發絲,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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