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新婚之夜

關燈
第85章 新婚之夜

夜裏宴席散去, 江絮告別忍不住抹眼淚的項春蘭和江安國,上了軍用吉普。

蘇振聲的車子一早也拖去公社裏面讓汽車站的人幫忙修好了,兩輛車先後駛離小堰大隊, 村裏看熱鬧的人還有孩子們跟著跑了老遠, 一直追著車子跑到了村外。

實在是這年頭汽車太少見了,開著汽車, 還是兩輛汽車來接新娘子的就更少見。

大家追著車子嘆息, 他們大隊的金鳳凰就這麽被人娶走了, 同時又忍不住感慨, 江絮這以後真是成了城裏人、首都人了。

也有人沖著項春蘭感嘆:“你家可真是找了個好女婿, 你家以後可是要發達啰。”雖然大部分都是覺得, 秦斂這是把他們大隊的金鳳凰給娶了,但是還是有一些人是暗暗覺得江絮這是攀高枝兒了,江老二家怕是要靠著這個女婿改換門庭了,難免就有些羨慕嫉妒, 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有些酸溜溜的。

項春蘭一把抹了眼淚, 白眼一番,哼地一聲嗆道:“我家女婿不好,那我閨女能瞧得上他嗎?我閨女可是縣裏市裏都拿過表彰的人, 普通人配得上她嗎?你這不是純純在說廢話嗎!還有, 我家以後要發達沒錯, 那也是靠著我家幾個孩子都勤勞能幹, 關我家女婿什麽事?我瞧你這個人覺悟有問題, 沒事的閑的, 還是趕緊回家多讀點書。”

分分鐘回覆到戰鬥狀態。

哼, 老虎擦眼淚,你就當我是病貓?

說話的人:“……我這不是誇你女婿嗎, 你這是做什麽?”

果然是項春蘭哎,哪怕今天嫁女兒,也不影響她發揮戰鬥力。這個人弱唧唧地回了句,就趕緊走了。

劉二嬸子:“嗐,春蘭你別氣了,她家找了那麽個糟心的女婿,這是眼熱你家江絮找了個好女婿呢。”

其他也道:“可不是,這人家大喜的日子跑來說些酸話,可真是沒個眼力見兒。”

這麽一鬧騰,項春蘭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一揮手,說:“走,上我家吃茶嗑瓜子去。”

不哭了,她家江絮嫁得好,她該高興才是。

哼,她每天高高興興的,氣死那些酸雞。

“對了,我跟你們說啊,我女婿這回彩禮拿了四位數,嗯,具體多少就不告訴你們了,反正彩禮錢我們家一分沒拿,都讓江絮帶回去了。總歸他們家是很看重我家江絮的,他舅舅還大老遠從首都趕過來了呢……”

顯擺這個事情吧,雖遲但到。

另一邊,江絮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迅速消失在視野裏的燈火,忽然手背一熱,略微有些冰涼的手,已經被秦斂握在手心裏了。她揚了揚眉,扭頭看一眼秦斂,發現他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倒像是暗戳戳搞小動作的人不是他一樣。

她於是學著他正襟危坐,眼角餘光瞄著前面開車的康正青和副駕駛上的蘇宏博,手指卻在他手心裏摳了摳。

秦斂扭頭看過來,夜色掩映中眸光閃亮,唇角還噙著一抹壓不下去的笑意,捏著她的手緊了緊,示意她不要鬧。

江絮於夜色中橫了他一眼,倒是也真的消停了。

秦斂深深地看著她,忍不住又笑了笑。

很快到了公社招待所,招待所這邊倒是準備得很周全,應景兒地給放了一些鞭炮,一群人簇擁著一對新人進了掛滿大紅氣球、貼滿大紅喜字的房間,然後就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按理這時候是應該鬧洞房的,可是一來這裏是招待所,大家實在沒有在招待所裏鬧洞房的經驗,壓根不知從何下手,二來他們人少,而且不是長輩就是秦斂的下屬,屬實也沒有鬧洞房的氛圍,唯一興致勃勃想要鬧一鬧的蘇悅,被秦斂一個眼神掃過,也就乖乖地跟著她爸走了。

等人都走了,秦斂拿了搪瓷盆去盥洗室打了水回來,又拿熱水瓶往裏面摻了些熱水,說:“你過來洗洗吧。”

江絮已經脫了外衣靠在床頭,聞言懶洋洋道:“你先洗吧。”

秦斂打量她一眼,過去把她拉起來:“我洗過了,你來洗。”他之前在盥洗室用冷水洗了。

江絮於是過去仔仔細細洗了臉又洗了手,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裏拿了雪花膏來給臉和手都細細地抹上。這時候用水,尤其是用熱水沒有後世那麽的方便,加上保暖措施也沒有後世那麽到位,冬天皮膚是很容易皸裂的。

等江絮把臉和手都抹好的時候,秦斂已經去盥洗室倒了水回來了。

他放下搪瓷盆,把門閂上:“睡覺吧,明天還得趕路。”

江絮早已脫了衣服鉆進被窩。被褥是他們自己的,米色的底襯搭著大紅的緞面,不是時下流行的大牡丹花,而是暗紅底色上印著一些細碎的小花,瞧著低調而又沈斂。這是江絮有一次去市裏開會偶爾看見的,這種花色的布料,在農村是不吃香的,但城市裏總有人喜歡含蓄一些。

她微微側著身子躺在那兒,腦袋搭在曲起的胳膊上,露出脖頸和肩膀處細膩白皙的皮膚,在到處都是紅色的房間裏,像一捧點綴在紅梅枝頭的白雪。

秦斂喉結動了動,解襯衣扣子的手不禁頓了下,江絮看著他,眨了眨眼,聲音軟膩中似乎還帶了幾分調笑:“我幫你解吧?”

這一瞬間,秦斂莫名想起軍區裏面那些關於他被狐貍精迷了眼的傳言。

他無奈看了江絮一眼:“不用。”迅速脫了衣服,上床,拉過被子,然後啪嗒一聲,扯了下燈繩。

屋子裏頓時黑了下來,然而剛才活色生香的一幕,卻似乎依然還在眼前。

秦斂清了清嗓子,沈聲說:“明天還得趕路,早點睡。”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不然你明天肯定受不住。”

江絮保持剛才的姿勢沒動,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大約能看見他大致的輪廓。她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怕今晚他做了什麽的話,明天舟車勞頓的她受不住。其實她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不止是舟車勞頓,還有環境,她不想第一次是在環境簡陋隔音也不太好的招待所,想想就哪哪都不方便。

可是,當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她又覺得仿佛有一只頑皮的小貓在用毛絨絨的尾巴撓著她,癢癢的,蠢蠢欲動的。

“可是。”她嘟囔著開口,軟軟地問,“新婚之夜,你就不想親親我嗎?”

秦斂沈默了下,半晌才吐出了一個字:“想。”

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緊繃,江絮聽得心頭一跳,只覺臉上忽然一陣發燙,她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卻又莫名地起了一絲勝負欲,說:“那你……”

但是沒等她說完,他已經支起身體越了過來,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因為這時候他已經離她非常近,滾燙的呼吸縈繞在她的耳側頸邊,癢得人心頭微微的發麻。

他壓著聲音,幾乎是在呢喃:“很想。”說完他微微側頭,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吻得很輕,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但是修長的手指卻又不自覺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力度微微地收緊。江絮不自覺地追逐著他的唇,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線,秦斂微微一僵,隨即呼吸似乎都更亂了幾分,於是這個原本很輕的吻忽然就變得深了。

江絮覺得整個身體似乎都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緊了,手心潮濕地出了薄薄的汗,她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身體微微仰著,翻折出一個柔美的弧度。

秦斂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她纖薄的背上,將她柔軟的身體更加地貼靠向自己,而親吻的動作也漸漸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變得強勢而猛烈,仿佛終於剝開了溫和的偽裝,露出內裏貪婪的本色。

許久。

秦斂忽然放開她,小心將她放回柔軟的被褥裏,啞聲說:“睡吧。”

江絮還沒從情迷意亂中回過神,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發出嚶嚀似的一聲:“嗯?”

秦斂忍不住低頭又碰了碰她的唇,他隔著被子將她抱住,克制而無奈地道:“乖,睡吧,不然就沒得睡了。”

江絮清醒過來,咕噥了聲:“你的定力倒是不錯。”

秦斂撫了撫她的頭發,嘆氣:“我定力不好。”

江絮橫他一眼。

秦斂壓著聲音:“我怕你明天受不住。”

江絮知道這是事實,但是想到這是新婚夜,又忍不住想撒撒嬌:“你怎麽知道我受不住?”

秦斂捏著她的發絲,挑眉問:“你覺得你受得住?”

江絮頓時又慫了,哼了一聲:“還是睡吧。”

她不知怎麽的,心裏有點別扭。其實她是很高興他能這麽替她著想的,可是看到他這麽理智的模樣,她卻又微微地有些不滿。她淡淡地又重覆了一遍:“那睡吧。”說完就轉過了身子。

秦斂卻按住了她的肩膀,柔聲哄著:“別轉過去,我想看看你。”

江絮嘟噥:“黑燈瞎火的,你看得見嗎?”不過也就真的沒再轉過去了。

秦斂俯首碰了碰她的額頭,呢喃:“看得見的。”

江絮被他緊緊擁在懷裏,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漸漸地倦意上來,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江絮醒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透漏進了燦爛的陽光。她扭頭看了眼,秦斂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床了,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又醒了會兒神,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正當她穿好衣服,把塞在領子裏的頭發往外撥的時候,房門打開,秦斂拿著飯盒進來了。

見她手忙腳亂地把頭發往外扯,秦斂笑了聲,放下飯盒過來:“我來。”

江絮於是幹脆就不動了。

秦斂小心將頭發一縷一縷撥出來,又幫她整了整衣領,才說:“趕緊洗漱吃飯吧,你大舅過來了,說是縣裏有急事,想搭咱們的車早點趕回去。”

江絮拿搪瓷盆的手一頓,問:“他有說什麽事情嗎?”

秦斂幫她拿了牙膏牙刷毛巾和熱水瓶:“我陪你過去。”

然後又說:“他沒說什麽事情,只說是單位出了點事,不過我瞧著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恐怕不是小事情。”

江絮嗯了聲,卻是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她媽出意外的時候,為了給她作治療,他們兄妹幾個到處籌錢,但那時候家裏條件最好的大舅卻因為采購的物資出了問題被擼了工作。

算算時間,其實這件事早該發生了,但是這兩年江絮一直關註著,卻從來沒聽項信達提起工作上有什麽問題。

她還以為這輩子不一樣了,這件事可能不會發生了。

但是看來可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該來的還是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