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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九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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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九七五

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 轉眼兩年過去,到了一九七五年的秋天。

又是一年秋收季。

每年的秋收都是很辛苦的,不過今年秋收, 小堰大隊的社員們是辛苦並且快樂著, 就連剛從城裏插隊過來的新知青,哪怕一個個幹得臉色發白腳步虛浮, 但是卻都幹勁十足。

為什麽?

因為哪怕是他們這樣剛來小堰大隊的都知道, 這個大隊莊稼收成好, 稍微能賺幾個工分的, 都能吃飽飯, 要是能拿滿工分, 甚至還能存些餘糧寄給城裏的父母。這是老知青們告訴他們的,當然,他們自己也能看出來,畢竟村裏人能不能吃飽飯, 生活過得怎麽樣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除了一兩個特別偷奸耍滑的, 其他人可都是卯足了勁兒的想要多幹點。

畢竟他們這些下鄉的知青,不少人家裏條件其實也不好的。這年頭城裏條件不好的家庭,其實比鄉下過得還要難的, 畢竟城裏一顆蔥一頭蒜都是要花錢買的, 不像農村, 家家戶戶都有自留地, 自給自足, 雖然掙的錢不多, 但其實花錢的地方也很少的。

何況小堰大隊的條件, 肉眼可見的好。

大隊的莊稼收成好不說,各家自留地的收成也好, 就連知青點的自留地都長得特別好。

其實不止小堰大隊,聽說紅星公社大部分大隊收成都好,他們公社在整個縣裏乃至市裏省裏都是能排上號的,就因為整個公社都在搞什麽科學種田,莊稼收成非常的好。

所以說,他們這些人下鄉插隊能插隊到紅星公社,尤其是能插隊到小堰大隊,那真都是運氣爆棚了的。

畢竟紅星公社這個科學種田能搞得這麽好,可都是虧了小堰大隊的江絮同志。

而且,這位江絮甚至還不是專職的農技員,她的本職工作是供銷社采購員,搞科學種田只是人家的業餘愛好呢。

哪怕是新知青中,有那麽一兩個心高氣傲的,都不得不承認這位江絮同志的厲害,畢竟同樣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人家帶領紅星公社的農技員,幫助社員將莊稼的收成提高了三成多,縣裏市裏的表彰都領了好幾回了,他們卻是連割個稻子都還磕磕絆絆的。

差距啊!

“你們先割著,我去趟廁所。”新知青丁宇飛站了起來,把手裏的鐮刀往旁邊的簍子裏一扔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老知青呂志強皺了皺眉,不過倒是沒說什麽。

這個丁宇飛一天上十七八趟廁所,偷懶偷得光明正大,還以為自己聰明呢,其實計分員都是看在眼裏的,回頭月底結算工分,他就知道自己耍這些小聰明根本沒用了。

呂志強原先跟金宏遠關系挺好的,後來金宏遠幫著江月搞破壞,所幸他倒是沒有摻和,不然說不準也得跟金宏遠一起去農場勞改。其實他本來也是個挺老實的性格,金宏遠去了猴子溝以後,他就更老實了。

當然,也正因為他這兩年都踏踏實實地上工,從不摻和那些鬧妖兒的事,日子過得倒是挺不錯的,吃飽喝足還攢了一點錢呢。

他跟金宏遠是鄰居,從小就認識的,所以偶爾倒是也會去猴子溝看一眼。這兩年金宏遠的日子真是跟他沒法比,幹得更多,吃得更差,更別說攢錢了。短短兩年時間,人瞧著都老了許多。不過倒是踏實穩重了不少,據說在農場表現挺好的,沒準再過不久就能回到村裏了。

呂志強現在瞧著這個丁宇飛,就跟瞧當初的金宏遠似的。

瞧他這副虛頭巴腦的樣兒,真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得栽個大跟頭。

丁宇飛倒是不覺景兒,他慢慢悠悠地離開田地,也沒去茅廁,倒是去了外頭的村道上。

他一早就打聽過了,今天江絮去了公社,估摸著這個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果然,他靠在墻上等了一會兒,就聽見遠處傳來嘀鈴鈴的自行車響鈴聲,探頭一看,不是江絮是誰?

丁宇飛趕緊站直了,整了整衣領,走到路中間。

江絮騎著車,冷不丁前面突然冒出一個人來,她趕緊擰了下剎車,好險差點撞到這人身上。

她皺著眉頭看了這人一眼,不認識。

聽說最近新來了幾個知青,估摸著就是新知青了。不過江絮其實也有點奇怪,正秋收呢,按理知青也應該在地裏幹活才是,這邊離地裏可是挺遠的。不過她也不愛管閑事,看了這人一眼,示意對方讓個路。

哪知道這人不但不讓路,反倒還跟她搭訕上了:“你是江絮同志吧,我是新來的知青丁宇飛,首都來的。”

江絮看著他,不說話。

丁宇飛捋了捋頭發,他這個發型可是離開首都的時候特意剪的,首都目前最流行的發型,又利落又帥氣,跟他們這種小地方自己拿剪子隨便扒拉的可不一樣,洋氣。

江絮沒耐心了:“你讓讓路。”

丁宇飛捋頭發的手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絮。這個鄉下村姑,長得倒是挺好看的,聽說也挺能幹,可是再好看再能幹,也不過就是個村姑。要是換了在首都,不管她再好看再能幹,他是絕對看不上的。也就是現在下了鄉,不找個對象沒人幫著洗衣服做飯,他才考慮著勉強找江絮算了。

至於她有對象,不就是個窮當兵的嘛,但凡江絮知道他的家世背景,都不用他開口,保準直接就會把那個當兵的給甩了。

丁宇飛心裏有些不快,不過還是忍耐住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背景,對他怠慢一點,也是正常。

丁宇飛:“江絮同志,你對象是當兵的吧,我跟部隊也是很有淵源的,我家老頭子就是首都軍區的。你可能不太懂,當兵的和當兵的,其實差別也是很大的。這普通的當兵的,哪怕是混個排長班長什麽的,回頭轉業了還是種地一條路。像我這樣,插隊幹上兩年,家裏就會想法子給我弄去讀軍校的,那前途可是天差地別。”

江絮覺得這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麽毛病,直接龍頭一拐,用力蹬了下腳踏,自行車立馬擦著丁宇飛拐了過去。

丁宇飛被自行車龍頭一撞,差點摔倒,他勉強穩住身形,憤怒地喊:“你這個女同志怎麽這麽粗魯!”

冷不防後頭又過來一輛自行車,坐在車後座上的女同志狠狠瞪了他一眼,開口就罵:“你個不要臉的醜八怪,你攔著路跟人說些有的沒的才是好笑呢,還好意思說江絮同志粗魯,呵呵,我看你才是欠揍!”

前面騎車的男人膚色黢黑,眉眼跟刀砍斧鑿似的棱角分明,看著就很兇。男人冷冷看他一眼,嗤笑了聲:“就你這軟腳蝦還想當兵?”

兩人先後扔出一個嘲諷,然後就飛快地騎車走了。

丁宇飛:“……”

這些粗俗又無知的鄉下人!

騎自行車的兩個人自然就是周虎和馮靈竹。他倆是在公社跟江絮遇上的,江絮就幹脆喊他們來家裏吃飯,順便給項俊峰帶點東西。

說回來,周虎在追姑娘這件事上實在沒什麽天賦,但是他聰明就聰明在,早早地就把馮靈竹借用到了農場,這兩年來,馮靈竹就一直留在猴子溝農場幫忙,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嘛,兩年的時間,周虎歷盡艱辛,總算是把馮靈竹給追到了,倆人上個月剛確定的戀愛關系。

倒是項俊峰,這兩年就跟魔怔了似的,沒日沒夜守在地裏,家都不怎麽回了。

江絮倒是隔三差五地去猴子溝看看他,發現他其實就是化悲痛為力量一心搞事業之後,猛然發現了搞事業的樂趣之後,倒是也不怎麽擔心他,只是時不時地給他送點吃的,以免他廢寢忘食的把身體給搞垮了。

總之兩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其實大家的生活還是有了一些變化的。

比如江絮自己,跟秦斂已經發展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倆人商量好了,元旦的時候就在村裏辦酒,等元旦一過,江絮就跟著去省軍區隨軍。

其實這個年代,像他們這樣談對象一談談兩年多才結婚的很少的,大部分人都是相看完了,稍微相處一下,就領證結婚的。

他們這樣的,真是很少見的。

不過也沒辦法,江家人不願意江絮那麽早就嫁出去,尤其還是嫁到省城那麽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絮自己張羅了各個大隊還有農場搞試驗田,後面又在全公社推開搞科學種田,總不能搞一半就拍拍屁股走人吧,何況有了上輩子後世的經歷,江絮自己其實也覺得十八九歲的就結婚實在是有點早,幹脆就先拖著了。

秦斂肯定是想早點結婚的,可是江絮的這兩個理由,他根本無法反駁。而且,其實他也是覺得,江絮如果跟著他隨軍,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要面臨很大的變化,明顯是要辛苦很多的,所以倒是也想著隨江絮自己,好歹能在娘家多過兩年舒坦日子。

就這麽的,倆人的婚事拖到了現在。

由於十裏八鄉的真是沒聽說過談對象談好幾年才結婚的,哪怕是一直不舍得江絮嫁出去的江家人,自從今年開始,倒是再也不提讓江絮在娘家再待一陣兒的話了,就連項春蘭,都開始催著倆人結婚了。

真是,再這麽拖下去,年紀都拖大了。

雖然江絮覺得自己二十歲還是小年輕,但是家裏還是默默覺得,再拖下去就要成老姑娘了。

正好公社裏面各個大隊的試驗田啦還有科學種田啦,漸漸地都步入了正軌。

而江絮也趁著這兩年的時間,把從螞蟻空間裏學到的農技知識,挑著附和時代與國情的,都編寫成冊,一點點跟公社裏的農技員一起琢磨透了,她自覺暫時也沒什麽好教給大家的了。

於是順理成章的也就把結婚的事情排上了議事日程。

三人騎著自行車,很快到了江家。

家裏沒有人,秋收嘛,正忙著呢,就連兩個小的,都跑去地裏撿麥穗去了。前兩年小芋艿還小,哪怕秋收,小土豆也是留在家裏領著弟弟玩,現在兩個都大一點了,倒是都能算個小小的勞動力了。

江絮拿了臉盆讓周虎和馮靈竹洗手,自己也打水洗了把臉,然後就去柴房拿了肉和蔬菜,又從天井下的水缸裏撈了兩條魚,直接扔給周虎:“周主任,魚交給你了。”

去年農場的老洪主任退休了,周虎已經接任當了主任。

周虎站在水缸邊瞅了瞅,嘆息道:“你家這日子過得,這還專門弄了個水缸養魚。”

江絮嫌時不時找借口從外頭弄魚回來麻煩,幹脆就找人定做了個大水缸,每次直接弄個十幾二十條魚出來養在水缸裏,要吃了直接從缸裏撈就行。

江絮:“你也可以在農場弄一口呀,魚回頭我給你弄來,要吃了自己撈一條多方便。”

周虎拿了菜刀殺魚,聞言想了想,覺得可行:“行,我回頭就去弄一口。”

水缸總歸都是能用到的,關鍵是,有人幫忙弄魚啊,為了魚,這水缸也得買!

馮靈竹非常自覺地接過肉和蔬菜開始處理,畢竟一會兒江絮同志是要掌廚的,她肯定要幫忙做好準備工作的,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就等著吃吧。

而且,江絮同志做得菜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吃啊!

吸溜。

江絮倒是也沒讓馮靈竹一個人忙活,她撿了顆青菜來洗。

三人邊忙活,邊聊著天兒。

馮靈竹:“江絮同志,剛剛那個是村裏新來的知青吧,那人可真是夠不要臉的,明知道你有對象,還想勾搭你呢。”

說到這個,周虎也不屑地哼了聲:“就那種玩意兒,還想考軍校。”

不過他想了想,卻又幸災樂禍地笑了:“哎喲,我回農場就給秦斂那老小子打電話,嘿嘿,這都有人想要挖他墻角了。”

江絮無語:“你可別亂造謠。”

別說,她之前是真沒看出來秦斂還是個醋壇子。

去年她上市裏參加表彰大會的時候認識了市農業局的一位農技員,因為專業上的事情通了幾回信,那位農技員大概也是沒有打聽清楚她的情況,以為她沒有對象,後面居然就寫了信來問江絮能否發展為革命戰友,江絮當時就回信謝絕了。

後來這事不知怎麽的被秦斂知道了,這人直接就請了假回來了一趟。

理由還相當的充分,媳婦兒都快要被別人騙走了,這假必須得請。

江絮就怕周虎給他打個電話,回頭他又請假回來。

據說啊,據秦斂自己說的,他們領導見他談個對象談了兩年還沒有結婚,都相當的替他發愁,生怕他被對象給甩了,所以但凡是他說要回來見對象,請假真是一請一個準兒。

周虎嘿嘿地笑,他這哪是造謠,他這分明是親眼所見。

說回來周虎其實也有些幸災樂禍,別看秦斂這老小子動作是快,兩年前就跟江絮同志確定了戀愛關系,但是他吧,起跑雖然快,但是後勁不足啊,這都兩年多了,才終於要結婚了。

周虎覺得吧,自己這雖然起跑慢,但其實跟秦斂比起來,壓根兒就落後不了多少。他準備過年的時候就上馮靈竹家裏去提親的,翻過年差不多就可以結婚了,動作快的話,沒準生孩子還能比秦斂早呢!

三個人一起動手倒是快,等到江家眾人下工回來,飯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項春蘭一秒感動:“哎喲,小絮把飯都給做好了,這是怕咱們在地裏幹活餓著了呢。來來來,小絮你趕緊坐著歇息去,媽去盛飯去。”

江絮端了最後一碗湯出來,說:“媽,你也坐著去吧,飯也已經都盛好了。”

周虎兩只手端了五六碗飯出來:“沒錯,嬸子你就坐著去吧,我們這都弄好了。”

項春蘭:“這讓你一個客人自己動手,怪難為情的。”

周虎:“嗐,嬸子,咱們什麽關系,說什麽客人不客人的。”

馮靈竹也端了兩碗飯出來:“就是,嬸子,我們過來蹭飯都沒說難為情呢。江絮同志做的菜可真是太香了,我回頭吃多了嬸子你可別笑話我。”

項春蘭一揮手:“吃,盡管吃。”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坐下吃飯。

這兩年家裏吃得好,江家人氣色都好,哪怕這陣兒秋收連軸轉地忙,倒是也沒見多麽的顯出疲態來。小土豆和小芋艿也是,這兩年明顯都長高了不少,再不是原來頭大身子小的小蘿蔔頭樣兒了,甚至小芋艿這個小家夥,小肚子都吃得鼓鼓的了。

周虎和馮靈竹吃完飯,拿上江家給項俊峰準備的東西就回去了。

江家眾人倒是又坐著聊了會兒天,畢竟剛吃完飯嘛,總要先消消食才能進屋歇著。

江絮提醒江柳:“二哥,這個月的物資你記得去交,馬上又月底了。”

江柳高興地點頭:“我記著呢。”

於盼弟看了眼自己男人,也是喜滋滋的。

江絮元旦結婚,結婚後就要上省城隨軍,部隊那邊對隨軍的軍嫂是有安置政策的,到時候會給江絮另外安排工作,那麽公社供銷社的工作就要轉給別人了。

家裏商量以後決定這個工作就轉給江柳,當然,不是免費的,他們夫妻倆要攢錢還江絮當初買工作的五百塊錢,然後江柳拿了工資以後也要給家裏交生活費。

不過哪怕是這樣,於盼弟也覺得是自己這一房得益了。

這可是一個正式的工作。

還是供銷社的工作。

這工作以後可是能傳下去的,雖然他們直到現在也沒有孩子,但是於盼弟相信,只要江柳去供銷社上班,這孩子肯定就會來了。

就沖著以後能繼承一個正式工的工作,這孩子也得來吧?

江絮倒是不知道於盼弟的想法,她要是知道,怕是會告訴於盼弟,這個工作別說繼承給孩子了,江柳能不能順利幹到退休都兩說呢。畢竟再過幾年改革開放了,各種百貨大樓、副食品商店還有小商品市場,會對供銷社形成很大的沖擊,等到了世紀末的時候,供銷社就會漸漸消失,成為歷史。

不過總歸還能幹些年頭呢,而且江絮是覺得,以江柳的靈活,在供銷社幹上幾年,等到改革開放的時候,沒準他自己就能憑著在供銷社幹采購積累下來的經驗,幹出一番事業呢。

她把工作轉給江柳,主要也是從這個方面考慮的,畢竟江柏的性子比較老實,做采購確實不如江柳更合適。

這個道理其實江柏和蔡文麗也明白,不過蔡文麗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雖然江柏沒有江柳活絡,但蔡文麗是覺得,各個大隊的采購工作其實都是理順弄熟了的,就算江柏老實一些,這按部就班的,他其實也是幹得下來的。再說,江柏還是老大,這越過老大直接把工作給了老二,這怎麽也說不過去的。

回屋休息的時候,蔡文麗就忍不住抱怨了兩句,不過江柏倒是堵了她一句:“在家種地也不見得就比幹采購員差,你瞧小絮拾掇田地拾掇得市裏都給她表彰了呢。”

蔡文麗想說你拾掇田地跟小絮拾掇田地是一回事嗎,不過想想終究沒說出口。

她這還在生悶氣呢,江柏倒是已經輕輕地打起了鼾。

蔡文麗無語地翻個白眼:“嗐,我還在這兒瞎琢磨什麽,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不說江家為了工作起的小波瀾,卻說那邊周虎回到農場,果然馬上給軍區去了電話。

很快秦斂打了回來,開口就說:“老周同志,你這回要又是打電話來說你處對象的事,那我只有四個字:恭喜,以及,再見。”

秦斂也是實在無語,自從周虎處上對象,這人都接連給他打了三四個電話了,無非就是他對象多麽賢惠多麽能幹那些話,呵,當誰沒對象,當誰對象不賢惠能幹似的。

周虎嘿嘿一笑,說:“我對象的事情晚點再說,老秦,我跟你說,你小子麻煩了,這村裏知青都揮著鋤頭想挖你墻角了。”

秦斂一瞬嚴肅:“怎麽回事?”

周虎把丁宇飛半道兒上堵江絮的事情說了,還把他當時說當兵的沒前途他自己要考軍校的那些話繪聲繪色地模仿了一遍,完了哈哈笑道:“聽聽,人家可是首都軍區大院兒的,還是要考軍校的,你這個小團長,窮當兵的,趕緊給人退位讓賢吧!”

秦斂磨了磨牙:“首都軍區的?”

周虎笑道:“可不是。”

他忽然想起來:“哎,說回來你家老頭子也是首都軍區的,那揮鋤頭的小子,你不會還認識吧?”

秦斂冷笑了聲:“管他認不認識。”

總之這小子是狗膽包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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