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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網打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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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網打盡上

江絮從隔壁回來後,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上輩子她曾經差點落盡人販子的手裏,那時候人販子團夥就是讓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來接近她的,要不是正好遇上秦斂, 她差點就被人販子迷昏賣到深山冷嶴裏去。

所以她對人販子是有警惕心的。

尤其是聽說隔壁那個孩子一直哭鬧不休, 就想著過去看看。可惜她過去了卻沒看到那個孩子。而且,也沒發現什麽確鑿能證明這些人是人販子的證據。

不過江絮總覺得, 這幾個人確實是有些不對。就說那個何菊香, 未免也太自來熟。而且, 這年頭大家日子都過得精細, 像何菊香這樣給村裏孩子大把撒糖的真是挺少見的。何況, 就算是慶賀兩家結成了親戚, 這糖也應該胡老頭田大媽來撒吧?她一個外村人這麽撒糖,真是挺奇怪的,瞧著倒像是故意在博取孩子們的好感。

再說,自己的孩子都要過繼給別人收養了, 在這種信息交通都不發達的年代, 這沒準就意味著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分離,做爹媽爺奶的,總歸都該有些不舍的吧?這時候哪裏還會顧著高興, 難過才是該有的情緒。

但是何菊香分別沒有任何難過的情緒。

瞧著倒像是得了一筆意外之財的高興。

還有, 就算是過繼孩子, 也犯不著全家出動吧?聽說他們家可是來了一個老太太, 兩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這其實也挺奇怪的。老太太也就罷了, 可以說老人家舍不得孩子, 跟過來瞧瞧,但是大人的話, 孩子父母跟著還說得過去,其他兩個跟著又是來幹嘛呢?

還有,說是說家裏條件不好,養不起孩子,所以才過繼給老胡家的,但是看這個何菊香的穿戴,真心不像條件不好的。

江絮當時離她挺近,分明看到她藏在袖子裏的一截表帶,瞧著還挺新的。

這年月,戴得起手表的,又怎麽可能窮到哪裏去?實在不行,賣了手表也能養孩子好一陣兒了吧?

所以說,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江絮又覺得,這些人身上真是處處都是漏洞。

正好,她本來就準備今天去縣城,回家一琢磨,決定幹脆早點出門,到時候路過公社就去派出所找公安說一聲,把自己的疑慮跟專業人士說一說,讓他們判斷一下,如果真是有問題,相信公安同志肯定會處理好的。

江絮跟家裏人沒多說,就是叮囑了下項春蘭,讓她把家裏兩個小蘿蔔頭看牢一點,外頭亂糟糟的,別回頭磕著碰著了。

主要是這事吧,她也不是特別確定,所以也不想直接說出來嚇家裏人,還有一個,她也是考慮到,萬一跟家裏人說了,以她媽咋咋呼呼的性子,難保不漏出什麽來,那假如隔壁那幾個真不是好人的話,沒準就打草驚蛇了,回頭他們一溜煙兒跑了,壞人抓不到不說,隔壁那孩子的來歷也搞不清楚了。

所以說,還是得找公安,讓專業人士來處理。

江絮收拾了東西騎車出門,不過,快騎到村口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不太對,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她。

按理說丁老二只是遠遠地墜著,而且這還沒出村子呢,到處瞎晃悠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江絮上輩子可是差點被人販子拐賣過的,後面秦斂覺得她這人警惕性太差,可是拉著她教育了很久,還教過她一些反跟蹤的法子。畢竟犯罪分子盯上一個人,總要從盯梢跟蹤開始的嘛。

秦斂犧牲以後,江絮一直獨自在滬市生活,單身女性在大城市生活,人身安全自然是頭等大事。所以後面那些年,不但秦斂教她的那些東西她一點沒忘,甚至有一陣她還特意請過私教,學會一些三腳貓的散打。當然,這個本質上是沒什麽用的,真遇上壞人了,抓住機會逃跑才是關鍵。

不過這也說明,她確實是吃一塹長一智,警惕性變得非常強了。

也正因此,她才能這麽快覺察到不對。

發現不對後,江絮不動聲色,仍舊慢悠悠地騎著車,只是在出村之前,自行車龍頭一拐,順著村道騎去了劉二嬸子家。

劉二嬸子正在院子裏晾衣裳呢,瞧見江絮,立馬把正抖摟開的衣裳又丟回了搪瓷盆裏,笑著迎了上去:“哎喲,小絮你怎麽來了?”

江絮笑瞇瞇地:“我要去縣裏開會,想起來嬸子你之前說過家裏曬了些野菌子,想拿去公社收購,正好今天順路,我想著幹脆跟你拿了帶過去。”

劉二嬸子一楞,剛前兩天江絮還說他們家正好也曬了一些野菌子,回頭再問問大隊裏其他人,收得多些再一起拿去公社呢。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總不能為了幾斤野菌子,天天趕公社吧,現在天兒冷了,北風呼呼的,騎自行車過去也挺受罪的。

不過劉二嬸子估計江絮是正巧要去公社,就想著先給她帶過去,忙說:“瞧你,還成天惦記著這點事情,我可聽說了,你要代表公社供銷社去縣裏開會呢,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大事情呢,我們這點野山菌什麽的,什麽時候送不是送?”

江絮:“……”

貌似,她要去縣裏開會的事情,整個大隊就沒幾個人不知道的了。

項春蘭同志這宣傳能力真是杠杠滴啊,甚至還給她戴了頂代表公社供銷社的高帽……嚴格意義上來說,公社只去了兩個人,要說代表公社供銷社也沒錯,但是,她是作為代表去受培訓的,這個代表,跟大隊裏社員理解的代表,可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裏了。

雖說確實什麽時候送都可以,不過江絮既然都上門了,劉二嬸子也承她這個情,沒跟她客氣。她從旁邊竹簍裏拿了幾個紅彤彤的橘子塞江絮手裏:“你先吃著,我去柴房拿。”

江絮也沒跟她客氣,拿了橘子掰開就吃。這是掛在樹上被霜打過的橘子,特別的甜。

江絮邊吃邊道:“嬸子我跟你一起吧。”

她跟在劉二嬸子的身後就進了柴房。

院子外頭,丁老二在附近的村道上轉轉悠悠,偶爾碰見個大媽大爺老爺們小媳婦兒的,就馬上從兜裏掏出幾顆糖塞人手裏,然後就一副好奇的樣子,誇讚小堰大隊莊稼種的好,房子蓋的好,日子過得好,總歸就是各種好,比他們大隊不知道好多少倍,他們家孩子過繼到小堰大隊後鐵定能過上好日子。

好話誰不愛聽啊,社員們聽這外鄉人一直誇自己大隊好,心裏自然美滋滋。而且,這個人還出手大方,一掏就是一把糖,社員們拿了人家的糖,自然都態度很好。見他一副好奇的模樣,有人還說可以領著他到處逛逛呢。不過這個丁老二拒絕了。

老胡家今天過繼了個兒子的事情大隊裏早傳開了,也有社員好奇問丁老二,好好的男娃幹嘛過繼給別人家。

丁老二於是又給小堰大隊一通誇,然後才說他們家那個大隊是多麽多麽的偏遠,土地又是多麽多麽的貧瘠,一年到頭的實在是收成不了多少東西,家裏窮得叮當響,沒辦法才給孩子送出來的。

問話的那個社員就說:“嗐,你們大隊就缺一個江絮啊,你們要能請江絮去瞧瞧,給你們想想辦法,這日子鐵定能好起來。我們公社北山坳大隊就是這樣,哎喲,偏得要命,路也不好走,窮得要死,江絮去了一趟,現在他們大隊就單單賣藤梨就能收入不少錢。”

旁邊的社員點頭道:“可不是,我家有遠房親戚就是他們大隊的,說一個月每戶就多了兩塊錢的收入,他們可高興啦!還有,聽說他們大隊實驗田也搞得很不錯,都說對明年莊稼增收很有信心呢。”

“哎喲,這麽說,咱們大隊的實驗田可要抓緊搞了啊!咱們可是嫡親的大隊,可不能被其他大隊給比下去。”

“嘿嘿,那還用說,我家自留地早搞上了,前陣子種下去的小菠菜長得可好了,江絮說了,回頭小菠菜長好了,她幫我弄一點去公社或者縣裏賣掉,她說這菠菜涮鍋子吃最好了,城裏人可稀罕這一口了。”

“哎喲,你個狡猾的,這給你得意的。不行,我也得趕緊給我家自留地搞起來。”

眼睜睜看著話題越扯越歪,而且不知怎麽就扯到江絮頭上的丁老二:“……”

就很不懂。

江絮不就是他跟著的那個姑娘嗎,不是說這姑娘是供銷社的采購員嗎?

這麽年輕一小姑娘當供銷社采購員就夠離譜的了,這怎麽還扯上什麽實驗田,還說讓她去村裏瞧瞧想想辦法,村裏的日子就能好起來?這就更離譜了,她還能跟菩薩一樣救苦救難不成?

嗯,不對,現在破四舊,菩薩也不能救苦救難了。

總之就是很離譜。

丁老二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這個大隊的人真是太奇怪了,把個漂亮小姑娘當神仙了真是。

不過也幸好這些人不再拉著他說話了,丁老二瞥眼一瞧,就看到江絮拎著個袋子從劉二嬸子家裏走了出來。

丁老二看著她踢開自行車的腳撐,跨上車慢慢悠悠地騎了出去,甚至還笑瞇瞇地跟路邊的社員打招呼。

看得出來,這小姑娘在村裏人緣挺好,基本上路邊看見她的都跟她打了招呼。

就挺邪門兒的。

丁老二來不及多想,趕緊跟了上去。

他邊走還邊想,這姑娘騎車可真是慢,跟踩一圈腳踏就得要她半條命似的。不過也正因為對方騎得慢,倒是給他省了不少麻煩,這腿著追自行車也沒那麽難了,輕輕松松。

丁老二有些得意。

他沒有註意到,就在他跟上江絮的時候,一個長相憨厚大叔也從劉二嬸子家的院子裏出來,跟上了他。

這位大叔不是別人,正是劉二叔。

劉二叔表情嚴肅中還帶了幾分緊張,這能不緊張嗎,前頭那人沒準就是幹壞事的犯罪分子呢。他非常緊張,甚至或許還有一點點害怕,不過還是很堅定地跟了上去。

而緊跟在劉二叔身後的劉二嬸子,遠遠看著丁老二的背影,狠狠呸了一聲“這個壞種”,然後迅速地轉身就往江老二家跑。

同一時間,江家院門外的空地上,小土豆、小芋艿還有五六個小蘿蔔頭一起正在玩游戲。

他們一開始玩的是老鷹抓小雞,小芋艿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頭做小雞崽,好幾次都差點摔著。院門裏頭邊幹活邊不時瞥著外頭倆小蘿蔔頭的項春蘭皺了皺眉,跟蔡文麗說:“給小芋艿喊回來,這蹦蹦跳跳的,萬一摔著磕著了怎麽辦?”

蔡文麗正補舊衣裳呢,小孩子平時玩玩鬧鬧的,衣裳爛得可快了,她正拿了塊布頭給小土豆的褲子上打補丁,聞言就把手裏的活計放下了:“行,去瞧瞧。”

旁邊於盼弟也在補衣裳,不過她補的是江柳的衣裳。她看了眼蔡文麗放下的褲子,眼裏流露幾分羨慕。她這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輪得上給孩子補衣裳。

蔡文麗走到門口,正想喊小芋艿回來,卻發現小孩子們不玩老鷹抓小雞了,他們改玩捉迷藏了。

她看到小芋艿悄麽悄地躲進了張老懶家門口的一口破缸後頭,頓時搖頭失笑。

這倒黴孩子,張老懶兩口子多懶啊,他們家這口破缸也不知道丟這兒多久了,裏頭不知道倒過什麽東西呢,臟得要命。

不過玩捉迷藏就不用怕孩子磕著碰著了。

蔡文麗轉身回了自家院裏:“媽,他們玩捉迷藏呢,小芋艿躲張老懶兩口子的破缸後頭,磕不著。”

項春蘭:“嘖,他們家那口缸多臟啊!”

“可不是說。”

雖說都躲在張老懶家的破缸後頭了,但是小芋艿還是很快被小夥伴給找著了。

沒辦法,大家都對地形熟悉。

新一輪的躲藏又開始了,小土豆拽著小芋艿:“咱們躲樹後頭去。”

這時,倚在老胡家院門口的丁老太太笑道:“樹後頭哪裏躲得了人?一下子就看見了的。你們躲我家的騾車上去,我家的騾車蓋了篷布的,躲在裏頭,外頭一點看不見。”

她頓了下,誘惑的口吻道:“而且,你們的小夥伴哪裏想得到你們會躲在騾車裏頭,你們這把可就贏定了哦。”

小土豆遲疑了下,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禮貌地問:“奶奶可以嗎,我們可以躲你家的騾車裏嗎?”

丁老太溫和道:“當然啦,我這不就是讓你們躲過去嘛。”

小芋艿扭頭看看騾車:“車車,驢子,怕。”

丁老太失笑:“哎喲我的小乖乖,那可不是驢子,那是騾子。別怕別怕,奶奶帶你們過去,保準不會咬你們。”

幾分鐘後,小芋艿和小土豆都上了騾車,那個溫和的老奶奶還給了他們一人一塊手帕,說是騾子臭,讓他們上車以後捂著鼻子。兩個小蘿蔔頭上車後乖乖拿手帕捂住鼻子,沒多久,就雙雙軟倒在車裏,昏睡了過去。

丁老太得意地喃喃:“呵,老娘出馬,一個拿倆。”

她健步如飛地回到老胡家院子裏,進屋跟胡老頭和田大媽說,想起家裏還有事得趕緊回去了。胡老頭還客氣了兩句,田大媽心裏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呢,嘴上也根本沒留她,更別說送一送什麽的了,她現在稀罕兒子還來不及呢,哪裏有心思管這些人。

丁老太心裏罵著兩個老不死的絕香火才是活該,臉上笑容卻很是柔和,又跟胡老頭和田大媽寒暄了兩句以後有了兒子日子肯定蒸蒸日上什麽的,才告辭離開了。

田大媽:“這老虔婆還挺會說話。”

胡老頭直覺有些不對,不過這時候床上的娃娃忽然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被這麽一打岔,他也就沒再多想,看著小孩子唇紅齒白的小模樣,歡喜道:“瞧瞧,可算是睡醒了,這該餓了吧,你趕緊去給他弄點吃的來。”

田大媽也樂呵:“哎喲,可算睡夠了,我這去,哎喲兒唉,你等著,我馬上去。”

匆匆忙忙地跑去廚房舀了碗早就準備好的白米粥。

胡老頭給孩子抱坐起來,田大媽咧著嘴笑個不停:“哎喲,我的兒唉,來,這可是白米粥,純純的白米都熬出粥油來了,來,趕緊吃。”

三四歲的小娃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媽媽,哇哇哇,要媽媽——”

小娃娃哭了很久,哭上氣不接下氣,哭嗝都不知道打了幾個,胡老頭和田大媽想進了法子都哄不好。

胡老頭咬咬牙,道:“你拿錢去誰家換點肉,這白米粥不願意吃,肉總願意吃吧?你去換點肉,做給他吃!”

為了這個小子,他們都舍出去多少錢財了,也不差這一點肉錢了。

田大媽:“哎,老頭子你說的對,還是你有辦法,這什麽不願意吃,肉總會吃的,咱們弄點肉,給他好好吃幾頓,保準他就能把前面那個家給忘掉了。”

胡老頭瞪她一眼:“嘴上沒個把門,胡說八道什麽!”

可不能被人知道這孩子是他們從拐子手裏買來的。這誰家沒孩子啊,拐子那可是人人喊打的。

田大媽一凜,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是,我胡說八道。”

她拿鑰匙打開旁邊的木箱子拿錢,在裏頭翻了翻,突然驚聲尖叫:“啊啊啊啊,我的錢,我的錢少了!我們的錢少了五十啊!”

五張大團結都不見了,只剩下幾張零碎的票子。

這可是買了兒子以後,他們家僅剩的家當了啊!

胡老頭也是臉色一變:“怎麽可能,你再找找,別是夾在衣服裏頭了。”

田大媽:“我都找了的啊,沒有,都沒有啊!”

胡老頭心頭一凜,忽然道:“不好,別是被那群拐子給偷走了!”

“啊啊啊,我打死這些該死的拐子!”

田大媽出離憤怒,這賣兒子的錢都給了他們那麽多了,這些人居然這麽貪得無厭,還要偷他們家僅剩的家財!

田大媽飛快地跑了出去,胡老頭也是滿臉怒意,他也想跟過去,但是看看坐在床上仍在哽咽的娃娃,還是又坐了回去。

時間回到半個多小時前。

丁老太忽悠完胡老頭和田大媽,就趕緊出了門,爬上騾車,給騾子趕了起來。

他們家可是“拐子世家”,這當拐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坑蒙拐騙不說,像是逃跑這也是必備技能了。所以別看她一個年紀挺大的老太太,她可是很能幹的,趕騾子都是小意思了。

她趕著騾子順著村道往外走,果然在曬谷場附近看到在那兒跟大隊社員閑聊的何菊香和丁小妹。

丁老太心說,這倆沒用的,辦事還沒她個老太太來得利索,還跟這兒和社員套近乎呢,這得猴年馬月才能找著動手的機會?還得她老太太,三下五除二,立馬齊活。

雖說有一個年紀大一點,但也不要緊,頂多便宜些賣嘛。

她坐在騾車上喊倆人:“菊香,小妹,咱該回家了。”

何菊香跟婆婆很有默契的,聽她這麽一說,就知道婆婆該是得手了,馬上拽著丁小妹就往騾車上爬:“哎喲,這天兒是不早了,咱們還要趕路呢,是得趕緊回去了。”

她還不忘跟幾個大媽大嫂道別呢:“回頭有機會上我們村子玩兒去啊!”

幾個大媽大嫂:“那敢情好。”

“這家人還真是和氣啊,跟老胡家可一點也不一樣。”

大家笑呵呵地看著騾車跑遠,好半天才有人反應過來:“嗐,還說讓咱們上他們村子玩兒去呢,這他們究竟那個村子的也沒說啊!”

而就在騾車慢慢跑出去的時候,劉二嬸子抄近路到了江家。

她邊喘著氣邊把江絮的猜測給江家人說了:“江絮的意思,這夥人十之八九不是什麽好人,而且,那人跟著她呢,她也不好去公社喊公安了,讓咱們趕緊叫幾個爺們,先給這夥人拿下了。她說萬一是她弄錯了,回頭她自然會想法子善後,讓咱們不要有什麽顧慮。”

項春蘭臉都嚇白了:“顧慮什麽,我們能有什麽顧慮?!管他好人壞人呢,趕緊先給人拿了!快快快,於盼弟你趕緊去喊人,蔡文麗,對了對了,趕緊給小土豆和小芋艿喊回來,咱們趕緊去追小絮去!哎喲餵,她都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麽好人了,她就該趕緊回家啊,怕什麽打草驚蛇,哎喲餵,這可真是,我這心都砰砰砰直跳了!”

早在劉二嬸子說這些人有可能是拐子的時候,蔡文麗就已經站起來了,這時候趕忙沖到外頭,喊:“小土豆,小芋艿,你們在哪兒呢?!”

跟小土豆和小芋艿一起玩游戲的幾個,都比小土豆還大一點,他們還在玩捉迷藏呢,聽見蔡文麗喊人,其中一個說:“小土豆小芋艿沒找到,他們藏太好了,我們沒找到。”

蔡文麗臉色一下刷白,扭頭一看,之前停靠在老胡家門口的騾車也不見了。她渾身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抖著聲音問:“這,這騾車呢?”

小孩子天真無邪地看著她,不明白這個嬸嬸怎麽突然一副要哭的樣子:“老奶奶趕走了呀,趕走有一會兒了呢。”

蔡文麗的心沈到了谷底,她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家院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媽,媽,小土豆和小芋艿不見了,不見了啊!”

再說江絮慢慢悠悠地騎車出了村子。

她本來騎車就不快,這時候為了拖延時間,更是恨不得輪胎能直接原地打轉。

跟在她後頭的丁老二內心叫苦連天,他現在不覺得腿著追自行車苦了,他覺得腿著追一輛跟蝸牛爬似的自行車才叫苦,他都怕自己稍微走快兩步,就給她超了呢。

這姑娘是沒吃飯還怎麽的,她騎車出來應該是要去紅星公社或者更遠的地方的吧,這趕路呢,她怎麽就一點不著急呢?

他簡直恨不得自己去騎自行車,那鐵定是一溜煙兒,追著風就跑出去了。

但是不能。

他只能鬼鬼祟祟地遠遠地墜在後面,還得極力控制著速度,保證自己不會一不小心就超了過去。

而跟在丁老二身後的劉二叔,他現在已經非常確定,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瞧這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這人果然是故意跟著江絮的,這一看就不安好心啊!

劉二叔暗自握了握拳,在其他人追上來之前,他得保護住江絮。

就這麽一個墜著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地走了一段路,丁老二有些耐不住了。

這都走半天了,好容易終於離村子有些距離了。

丁老二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下四周,附近沒什麽人。當然,這不是廢話嘛,大冷天的,沒事兒誰跑出來瞎晃悠啊。嗯,那邊有個雜草叢,他給人弄倒了以後,可以先把人藏在那兒,躲著等老娘她們趕騾車過來接應。

對了,這娘們兒還有一輛自行車,一會兒先給藏到溝裏去,回頭放騾車裏一起拉走。

必須拉走!

這自行車可真是,折騰死他了。

行,就這麽辦。

可以行動了!

丁老二打定主意,拔腿就跑。

不用三分鐘,他就能追上前面的自行車,到時候先給人從車上拽下來,然後拿浸過迷藥的拍子一蒙,給她迷倒了,然後再往草叢裏一塞,齊活。

想得是挺好的,但是就在他飛奔出去的時候,前面的江絮突然開始飛快地蹬起腳踏,自行車就跟竄天猴一樣,非常突兀地就竄了出去。

遠遠地,把丁老二拋在了後頭。

丁老二:“……”

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故意的!

啊啊啊,這個狡猾的女人,鐵定一早就發現他了,擱這兒故意整他呢!

不行,他一定要追上她!

讓她瞧瞧丁飛毛腿的厲害!

丁老二咬牙切齒地加快速度。

前面江絮當然不是故意整丁老二的,她只是忽然好像聽見風裏傳來救命啊的大喊大叫,雖然理智告訴她,前有狼後有虎,此時此刻她最應該做的就是調轉車頭,趕緊往回騎,但是實際上,她肯定不能置救命的喊叫於不顧,所以她馬上加快速度,往聲音傳來的方向騎去。

騎了一會兒後,她很快看到遠處有一個矯健的身影向她這邊跑過來,她下意識想調轉車頭躲開這個人,但是下一刻,她看清了這人的樣子。

吱地一聲,她擰了下剎車。

而就在這時,後頭的丁老二終於追了上來。

他只顧埋頭奔跑,甚至沒去註意周邊的情況,終於,眼前出現了自行車的後輪胎,他囂張地哈哈大笑,猙獰道:“可算讓我追到了,你完了,你完了,你知道嗎?!”

一個小姑娘而已,他都不需要偷摸下手,直接面對面就能給人拿下!

丁老二囂張地想,讓這狡猾的小娘們兒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然後,他就聽見一個男人低沈而冷厲的聲音:“誰完了,我看你才是完了!”

丁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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