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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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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翻車

聯誼大會的氣氛, 在解放軍同志出現時迎來了一波小高潮。

在場的男同志們都一臉羨慕地看著齊刷刷邁著步子落座的軍人們,心說這當兵就是不一樣啊,瞧著多威風。而女同志們就單純多了, 只看哪個更好看, 於是唰唰唰地目光都投向了秦斂。

哪怕沒有戴小紅,哪怕明知道對方不是來相親的, 可年輕帥氣的軍官, 誰能忍住不看啊!

江絮甚至都聽見旁邊罐頭廠的幾個女同志在商量, 不管人家是不是來相親的, 一會兒都要過去接觸一下了。

這追求幸福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好的對象自然是要靠自己爭取。

幾個女同志互相鼓勵, 準備待會兒一起試試,她們這麽多人,沒準就有個跟人能看對眼呢?

江絮聽得嘴角一抽一抽,心說你們既然都知道人家沒戴小紅花, 就沒想過也許人家有對象呢也許人家已經結婚了呢?

雖說秦斂好像是沒有, 但是並不是就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但是這些人倒是一點不去考慮這種可能性,或者說故意忽視這種可能性。

江絮看一眼遠處端坐如鐘,神色肅淡的秦斂。

他這個樣子倒是讓她想起上輩子剛認識他的時候, 也是這樣神色淡淡的, 有些拒人千裏。偏偏卻又很熱心, 對她這個萍水相逢的人, 也傾力相助。

倒是這輩子,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見面就是他過來蹭飯, 倒是一直態度挺溫和的, 甚至時不時地會露出個笑臉。

但是像這種不是近距離接觸的時候,就又能感受到他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淡與不好接近了。

一個掉進盤絲洞的、不好接近的唐僧。

江絮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忍不住牽唇笑了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高坐在主席臺上的秦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忽然向她看了過來,唇角微牽露出個笑容。

雖然隔得有點遠,但江絮明明白白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笑意。

“哇,他看過來了,看過來了!”

“天那,他笑了,他沖著我笑了!”

“呸,你也太不要臉了,咱們這一片這麽多人呢,你就知道人家是沖著你笑了?”

那群罐頭廠的女同志又開始了。

江絮狠狠地回瞪了秦斂一眼,轉身就往會場外走。

管他唐僧被什麽妖精纏住呢,反正跟她沒關系。

走出會場,還能聽見裏頭滋啦滋啦的喇叭噪音中趙慧敏動員講話的聲音。不過趙慧敏性格爽朗幹脆,沒講幾句就結束了,裏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然後很快裏頭就傳來歡快的音樂聲。既然是相親,各單位男女青年們肯定是要展現一下自我風采的,尤其是那些有一定文藝特長的,都是排演了表演節目的。

這臺上的人表演節目展示自己吸引他人目光,臺下的人坐在一起嗑嗑瓜子嘮嘮家常也能增進了解快速熟悉,這就是聯誼的最好形式了。可能再過十幾二十年人們還會在聯誼會上安排跳舞之類的活動,但是現在不行,現在交誼舞還是禁止的。

江絮在會場外面站了一會兒,今天太陽不錯,曬著人暖洋洋的,還挺舒服。雖然不遠處的會場喧鬧無比,但是她一個人站在外頭,倒是享受了一下喧鬧中的寧靜。

只不過,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了。

“這位同志,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不知從哪裏冒出個男青年,嗯,江絮看了眼他分外稀疏的頭頂,又看了眼他胸前別著的小紅花,行吧,姑且稱男青年吧。

這位超齡男青年,一雙眼睛盯著江絮,臉上表情倒是裝得很真誠:“你好,我是安縣農場的,我叫高大明。同志,大家都在裏頭熱熱鬧鬧的,怎麽你卻一個人在這裏,這麽孤獨,你是有什麽煩心事嗎,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告訴我的,我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江絮:“……”

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傻叉,他是沒看見自己根本就沒別小紅花嗎,還有,他又是哪知眼睛看出來她孤獨,有煩心事了?

江絮不想搭理,瞥他一眼,當沒聽見。

但是這個高大明就跟看不懂似的,依舊在那兒自說自話:“我平時沒事的時候最喜歡看書,有時候也寫寫詩,同志你呢,不知道平時喜歡做什麽?”

江絮仍舊沒理他,他倒是一點不氣餒:“既然來了聯誼大會,其實咱們也不需要太矜持的,你看這茫茫人海的,咱們能相遇,這都是緣分。我聽說你是下面大隊裏過來幫忙的,是沒有正式工作,所以不好意思戴小紅花,也不好意思參加大會吧?”

他繼續自說自話:“沒有工作,確實是個很大的缺陷,但是,其實也沒什麽的,總有人是看中你這個人,不介意這些庸俗的東西的。比如我,我是農場的正式工,自己收入還成的,咱們要是成了,我可以想法子給你弄到農場當臨時工的,那麽種地的同時,你就也能夠照顧到家裏了。這我忙一點,你多照顧一點家裏,咱們分工合作,這就很合適了,當然,最主要是多生幾個孩子,閨女就算了,多生幾個兒子,也好給我們老高家傳宗接代……”

江絮扭頭,看了眼他的身後,忽然打斷他說:“我平時最喜歡看人挨揍。你既然看出我有煩心事,要不就挨個揍給我瞧瞧,讓我樂呵樂呵?”

高大明一下楞住:“哎?”

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人狠狠往後一扯,隨即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了一下,收勢不住,一下被踹趴在了地上。

“呸,什麽玩意兒!”

項俊峰臉上表情兇狠且煩躁,忍不住又踹了高大明兩腳,怒道:“你他媽的,家裏沒鏡子,不會撒泡尿照照嗎,你瞧瞧你長得跟豬八戒似的,你還敢跟我家小絮說話,我家小絮看了你還不得連著做惡夢?!”

他越說越氣:“我去你的分工合作,去你的傳宗接代,你個不要臉的癩蛤蟆,你倒是想得挺美,也不怕別人聽吐了!”

他忍不住又上前去踢了高大明幾腳。

高大明邊倉皇逃竄邊大聲嚷嚷:“項技術員,你這是做什麽,項技術員,你再這樣我可要找領導了!”

項俊峰怒吼:“找,你找!媽的,你媽個長舌婦,成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你個不要臉的老光棍,還敢來騷擾女同志!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讓老子開了眼了!”

上回江絮來看他,農場裏有人在背後嘀嘀咕咕,這高大明的老娘高大媽可是首當其沖,在背後說了不少難聽的話,還把人劉技術員都說哭了。雖說後來高大媽給他和劉技術員都道了歉,但這事兒項俊峰可是還記著的呢。

沒想到,今天居然還撞見高大明這不要臉的,在小絮面前說些烏七八糟有的沒的,項俊峰簡直是怒不可遏。

他追著高大明打,高大明這個平日裏種地的,居然還打不過他這個技術員,每每想還手,就被項俊峰一腳踹開了。

沒多久,附近就有人跑了過了,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高大媽。

她家好大兒今天參加聯誼大會,她可是一直牽腸掛肚的,這不,手頭的活兒稍微松快些了,她就趕緊跟小隊長請了個假跑過來了。哪知道還沒進會場呢,就遠遠聽見了好大兒的聲音,然後就看到她家大明被項俊峰追著打的場景。

她淒厲地喊叫:“大明啊——”

迸發出史無前例的力量,飛快跑到高大明身邊,擋在高大明前面:“你做什麽,項俊峰你做什麽,你怎麽可以這樣欺負我家大明!”

農場其他人也拉住項俊峰:“項技術員,你這消消氣,消消氣,有什麽事情咱們好好說。”

大家心裏都默默感嘆,可真是看不出來啊,這項技術員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的,這發起火來原來這麽可怕!

瞧他揍高大明的身手,這戰鬥力可真是杠杠的啊!

農場的人都很震驚,但是又都努力地拉住項俊峰。項俊峰往後退了兩步,撣了撣身上的衣服,冷笑道:“有什麽好說的。我跟我外甥女站在這裏聊天聊得好好的,這個蠢貨冒出來就罵人,我不揍他我揍誰?!”

他隨口找了個理由,直接就把高大明騷擾江絮的事情給含糊過去了。他可不會給高大明攀扯江絮的機會,就算是被人背後說閑話扯到一起,都不允許。

眾人:“啊這……”

由於剛才這邊只有他們三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麽其他人倒是真不知道,但是瞧項俊峰這怒氣沖天的樣子,真不像只是被罵了兩句啊?不過大家都聰明地沒說什麽,而是快速地把高大明和高大媽給拉走了。

高大媽還嚷嚷著要找項俊峰討個公道,不過有人在她耳邊提醒了下上回不道歉就扣工分的事,她立馬就消停了。

等到這些人都走後,項俊峰才瞪著江絮惡狠狠問:“小丫頭,你跑這兒來幹什麽,人家搞聯誼大會,你跑來湊什麽熱鬧?小小年紀不要想著嫁人的事,你不是當供銷社采購員了嗎,這種時候正該好好工作。”

項俊峰是全家唯一一個反對江絮現在就找對象的人。這可是他從小帶著長大的丫頭,從一點點的小蘿蔔頭,瞧著她長成嬌俏少女,這才多大呢,哪裏就需要找對象了,而且,那些男人一個個的,明顯也配不上他家的丫頭啊!

江絮一點不怕他,老神在在說:“姥姥跟我說了,家裏挺久沒辦喜事了,她現在就想趕緊的辦一場喜事。那麽這個任務,不是你完成,肯定就是我來完成了啊!再說這聯誼大會不是也挺好的,我瞧挺多青年才俊呢,我在裏頭找找,沒準真能找到個合適的對象。”

項俊峰翻了個白眼:“什麽青年才俊,剛才那個蠢貨你瞧見了嗎,聯誼大會裏面都是這樣的蠢貨。”

剛巧走過來且也想在聯誼大會裏找對象的周虎:“……”

他咳了一聲,說:“項技術員,大會已經開始了,你這到底是參加還是不參加?”

項俊峰是周虎親自去把人喊過來的,不過剛才大會要致辭,他就先進去說了兩句,沒想到這剛坐下沒多久呢,就有人跑過來跟他匯報,說是項技術員跟高大明打起來了。

今天可是跟各單位一起搞聯誼,這要鬧起來,且不說兄弟單位罐頭廠會怎麽看,這被軍區的兄弟們知道了,也是丟臉啊!周虎趕緊就出來了。

不過他來晚了一步,高大明已經被拉走了,倒是剛巧聽見項俊峰的話,這家夥自己不想參加聯誼大會,居然還在背後惡意詆毀參加聯誼大會的男同志。

真是用心險惡。

項俊峰想說自己不去,然後就見江絮從兜裏掏出一朵小紅花,隨意地扯了扯花瓣。

意思很明白,他要是不去,她就去了。

反正老太太定下的任務,總得有一個人去完成。

項俊峰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氣哄哄地一把奪過江絮手中的小紅花,說:“我去!”

他瞪了眼江絮:“你給我找個地方老實待著,農場的人不適合,你不是不喜歡種地嗎,當兵的也不適合,天南地北的,你還真想跟著去隨軍啊,到時候你姥姥和你媽在家眼睛都得哭瞎了,至於罐頭廠的。”

哼地冷笑了聲,他說:“都是跟朱奮民那種蠢貨一樣的,你覺得合適嗎?”

周虎覺得自己真是開了眼界了。

他之前就聽說項俊峰很疼外甥女,今天倒是頭一回親身感受到,為了不讓外甥女找對象,這是把三個單位的男同志都貶低了一遍啊。

這項技術員可真行。

他瞥一眼身旁的秦斂,秦斂其實是跟他一起過來的,只不過這小子一直沒說話,低調得跟不存在一樣。

周虎私心裏覺得,自己這位好戰友怕是對項技術員的外甥女有點意思。

之前趙家嫂子還問秦斂了,是不是是對這姑娘有意思,不過趙家嫂子也說了,人家沒有參加今天這個聯誼的意向,她是愛莫能助。

周虎想了想,幹脆一把拉住項俊峰:“得了,小江同志可是個能幹人,你就別在這兒叨叨了。你要實在不放心,我讓秦斂陪著小江同志,反正秦斂今天也就是帶個隊,沒別的事兒。”

項俊峰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不過想著既然秦團長沒參加聯誼,或許人家已經有對象了也說不定。再說,瞧著秦團長這一臉正氣的,確實也能嚇退像高大明那樣的宵小。

於是說:“行吧,那就麻煩秦團長了。”

秦斂笑道:“小事情,不麻煩。”

等到項俊峰和周虎走遠,秦斂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不遠處樹蔭下幾個石凳子說:“要不去那坐一會兒?”

江絮確實有點站了累,點頭:“行。”

農場這一片辦公區的綠化做的不錯,幾個石凳子就擺在濃蔭蔽日的大榕樹下,榕樹後頭隱約是個小花園,裏頭種了一些灌木和花卉。

石凳子擺在外圍,如果從會場出來,未必能一眼看見,但要是從大門方向過來,卻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所以哪怕是一男一女坐著,但是正大光明,倒也不用怕有誰會說什麽。

坐下後,秦斂從軍裝兜裏掏出兩個桔子遞給江絮:“會場裏順手拿的,瞧著應該挺甜。”

江絮跟他從來不會客氣,拿了一個過來,直接掰成兩半,然後輕輕松松從裏頭掏出桔瓣吃了一口:“唔,確實挺甜的,你也吃呀。”

秦斂看著她手中被掰成兩半的桔子,失笑:“我還以為你要分一半給我。”

江絮怔了下,這句話上輩子秦斂也說過。

他們安縣的習慣,吃桔子都是直接從中間掰開兩半,然後再從裏面掏桔瓣吃。但是其他很多地方都不是這樣的,他們是先把桔子皮一小片一小片地剝開,剝出整個桔子肉,再把桔子肉掰開的。

上輩子她和秦斂第一次一起吃桔子的時候,秦斂也是這麽看著她掰開桔子,然後說了一句“以為你會分一半給我”。

江絮有一瞬間的恍惚,感覺兩輩子的人生似乎重疊在了一起。

不,不是重疊,是忽然有了一個交匯的點。

不過她很快摒除雜念,笑著回了一句:“我們安縣人都這麽吃桔子的,不這麽吃桔子,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外地人。”

秦斂也把手裏的桔子掰開,笑道:“那想成本地人,倒是也不難。”

他隨口問了江絮工作的事,從趙慧敏那裏他已經知道,調換崗位的事情沒辦成,倒是有幾分歉意:“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主要是,他之前很少接觸公社級別的供銷社,他接觸過的都是省城的供銷社、百貨大樓之類的,裏頭人員數量龐大,崗位調動自然也更頻繁。

倒是沒考慮到小地方的供銷社總共就那麽幾號人,一個蘿蔔一個坑的,調動崗位自然不太容易。

江絮心說幸好你把事情想簡單了,不然真讓你把崗位給調換了,我上供銷社工作的意義在哪裏?

不過她當然不能這麽說,只說:“采購員也挺有意思的,可以到處跑跑。”

兩人說著閑話,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個熟悉聲音:“小金同志,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跟張美蓮同志原先是同學,她,呃,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這畢竟關系到女同志的名聲,不過既然你誤會,我就不得不說了。她在學校時就非常愛慕我,後來我們倆都考上了罐頭廠,她更是瘋狂地追求我,我也是一時心軟,答應跟她處幾天試試。但是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她的,尤其是在廠裏偶然見過你之後,我這心裏就……”

江絮無語,她就說這個朱奮民不懷好意吧,還想著一會兒去會場看看他在做什麽呢,這人居然這麽快已經勾搭上一個女同志了。

而且,他也不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他們可都是同學,江絮是知道的,在學校裏的時候,張美蓮還真沒有愛慕過朱奮民。

張美蓮那時候喜歡的是班裏的另一個男同學,那人家在公社,父母是毛巾廠的工人,算是條件也不錯的。

只不過後來罐頭廠招工,那位同學也沒考上,然後聽說可能要被安排下鄉插隊了。

說回來,這朱奮民和張美蓮在自私自利這方面,還真是挺像的。江絮相信,考上罐頭廠以後,絕對也不是像朱奮民說的,張美蓮對他發起了瘋狂的追求,多半是這倆貨都想找個工人做對象,所以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就是不知道朱奮民為什麽突然又搞這麽一出。

江絮想著,一擡頭就對上秦斂似笑非笑的目光,這人明顯也聽出來裏頭的人是誰了。

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準備聽聽朱奮民這個爛人還能說出些什麽離譜的話來。

裏頭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哎喲,這,你說這些幹什麽,你可真不會害臊。”

這估計就是朱奮民口中的小金了。

朱奮民:“這都是我的心裏話,張美蓮哪裏比得上你啊,她在你面前,那就是一個燒火丫頭。她那人又粗俗又小氣,就是個農村野丫頭,長得一般般,跟你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你說我只要是眼睛沒瞎,我就不可能看上她啊。”

他嘆了一口氣,一副頗為苦惱的樣子:“是她扒著我,一直都是她扒著我,要死要活的。可是,我又不是石頭,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啊。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我想要的人,我心心念念的,可都只有你。你不知道,我一邊要虛與委蛇地應付著張美蓮,一邊要壓抑著自己對你的感情,我是多麽的痛苦!”

“當我知道你要參加聯誼大會,你不知道我心裏多麽的難過。我想算了吧,就這樣吧,可是心裏又放不下,所以才跟廠辦爭取了工作人員的機會。哪怕,哪怕,我無法阻止你在聯誼大會認識其他男人,但至少我可以幫你看看的。男人總是更了解男人的,如果你選擇那些不靠譜的,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畢竟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他叭叭叭地說了一堆,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深情卑微的人設,把那個叫小金的姑娘感動得不行。

這年頭誰聽見過這個啊,什麽心心念念只有你,什麽默默看著你只希望你能幸福,這聽得讓人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小金馬上說:“不是的,你別這麽想,其實你這個人也是很好的,你長得挺好,又有個穩定的工作,廠子裏不少人都覺得你挺不錯的,要不是你一進來就跟張美蓮一起,其實挺多人都想給你介紹對象的。就算是我……”

她停頓了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說:“我其實也覺得你挺好的。”

朱奮民頓時激動了,果然啊,果然,只要他出馬,就沒有搞不定的女同志。

這位小金也是他們罐頭廠的,是的,他在會場尋摸了一圈,最終還是覺得罐頭廠的姑娘條件比農場的好,尤其是這位小金,她不但是罐頭廠的正式工,她家裏長輩也是罐頭廠的,他們家在罐頭廠可是有不錯的人脈和關系的。

只要攀上了她,以後他在罐頭廠的前途,那就是一片坦途了。

朱奮民:“我很高興,真的,聽你這麽說我可真是太高興了,這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一句話了。小金,你放心,我會處理好跟張美蓮同志的關系的,保證不讓她影響到我們。等這邊聯誼一結束,我就跟她說清楚!”

小金羞答答地點了點頭。

朱奮民一激動,伸手一把就將她抱進了懷裏,小金“啊”地一聲驚呼:“你你你,你幹嘛這樣。”聲音卻是綿軟無力的。

外頭江絮已經聽得不知道翻了幾個白眼,這朱奮民可真是夠無恥的。她正猶豫要不要制造點響動,讓裏頭的小金先趁機脫身,結果旁邊秦斂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無聲地對她說句:“走。”

秦斂向來冷淡的臉上此時已經多了幾許惱怒。

他是沒想到,裏頭這個男同志居然如此孟浪,他生怕這倆人會再做出些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就想著先把江絮帶離。

江絮眨眨眼,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不就是抱了一下嘛,這才哪到哪啊,她可是多活了一輩子的人,什麽沒見過啊,再過幾十年,那些小年輕大街上就能抱著啃呢。

不過她確實是不太想聽這個墻角了,膩味得不行,再聽下去,她怕自己剛吃的桔子都得吐出來。

於是她故意踢了下腳邊石子,石子撞在石凳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就在石子發出“啪”的響聲時,小花園裏也同時響起了一聲尖叫:“朱奮民你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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