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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采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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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采購員

上輩子江絮聽她大舅項信達提過這件事, 說是他們公社供銷社有個采購員,是當兵轉業回來的,這人是個大好人, 見義勇為救了幾個落水的孩子, 倒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人走後,他家裏為了他留下的這個工作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還是把工作給賣掉了。只不過項信達到底是縣裏供銷社的, 跟公社的還是隔了一層, 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家工作已經賣掉了。

所以項信達後面一直嘆息, 說是得到消息晚了, 錯過了。

不然他自己就是縣裏供銷社的采購員, 外甥女要是能進公社供銷社,那完全是能照拂到的。

江絮前陣子偶然想起這件事,就覺得供銷社采購員這個工作確實挺適合她的。

自從有了螞蟻空間,她手裏的物資真是與日俱增。

就說蘿蔔吧, 空間倉庫裏還堆著幾百斤呢, 雞蛋也是,那三十只雞,可是天天在下蛋的, 哪怕她偶爾借著撿雞蛋的借口弄出來一些, 倉庫裏也還剩了不少。

其實如果她想的話, 還可以在山上弄陷阱搞野味, 野山羊也許不一定能遇上, 但想弄點野雞野兔什麽的還是簡單的。

更何況, 江絮默默的有種預感, 等螞蟻空間升級完成了,裏頭能出產的東西肯定會更多。

畢竟要是跟原來一樣, 費這個勁升級做什麽?

總之她手裏物資是越來越多,但是卻缺乏一個正大光明拿出來的渠道,拿幾個雞蛋出來都要找個上山撿雞蛋的借口,有時候想想真是頭禿。

她現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有個工作,自己有了工資,拿點什麽出來直接就說是拿錢買的就行了。

不過這個也是治標不治本,畢竟不管什麽工作,工資都是有數的,工資再高,也買不了多少東西的,可空間裏的物資卻會越來越多,那麽通過工資“消化”物資,其實是非常有限的。

何況,這麽“消化”下去,頂多也就是改善改善生活,她也弄不到什麽錢啊。

但如果她的工作是供銷社的采購員就不一樣了。

借著工作之便偶爾捎點好東西回家名正言順不說,而且,她可以直接把螞蟻空間裏的東西作為采購回來的物資,賣給供銷社的。

這年頭物資本來就缺乏,她把空間裏的東西賣給供銷社,供銷社得到了東西,她得到了錢,這可是一舉兩得、皆大歡喜的事情。

所以江絮在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想法子弄到這個工作。

只不過她上輩子聽項信達說過,那位姓魯的采購員雖然是夏天救人沒的,但由於他們家太能鬧騰,這件事一直拖到立冬後才解決的。

江絮之前是想著等秋收完了,跟她媽一起去趟縣城,到時候想法子提醒一下項信達,然後通過項信達來辦這個事情。

但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那位魯姓采購員居然是秦斂曾經的戰友。

秦斂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給江絮簡單解釋了一下魯家現在的情況。

“我那位戰友叫魯勇軍,他是家裏老大,不過後面三個弟弟其實跟他年紀差的都不大,兩個弟弟結婚了,最小的弟弟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他家現在是,父母想把工作賣了自己留著錢,三個弟弟都想頂上這個工作。”

他頓了下,繼續說:“但是我戰友他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他老婆是農村的,沒有工作,孩子才四歲,是個女孩兒。”

江絮懂了。

本來男人沒了,孤兒寡母的就容易受欺負,何況孩子這麽小,還是個女孩兒。

別說這時候了,就算是幾十年後,農村裏面大部分人都是默認女兒沒有繼承權的。

所以雖然魯勇軍有老婆孩子,甚至他老婆本八六以奇七三散零四每日更新歡迎加入身沒有工作,是完全可以頂下這個工作的,但是魯家的人根本就不覺得她有資格接手魯勇軍的工作,別說工作,沒準其他東西,也不會給這娘兒倆。

事實也正如江絮所料。

魯家的說法是,魯勇軍媳婦兒遲早是要改嫁的,閨女長大以後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這個工作是他們魯家的,所以堅決不允許魯勇軍媳婦兒頂這個工作,哪怕是賣了工作,這錢也沒有她的份。

甚至是,相關單位本來是想給魯勇軍批一筆撫恤金的,但是魯家堅持撫恤金也不能給魯勇軍媳婦兒這個外人,於是這個事情也一直拖著,沒能有個定論。

秦斂自然不是特地為了魯勇軍的事情來的紅星公社,但剛好碰見這個事情,他是不能不管的。

當初在部隊,他跟魯勇軍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而且戰友就留下這麽個血脈,他這個做戰友的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孤兒寡母的被欺負得活不下去。

秦斂跟公社的趙家嫂子一起,已經去過魯家好幾次了。

不過說實話,對付手底下的兵他有的是辦法,但對付胡攪蠻纏的魯家人,他還真是有些頭疼。

今天趙家嫂子臨時有事,秦斂原本是想去公社找個人陪他走一趟的,不過難得江絮主動來找他,他幹脆就不去公社找人了,直接就帶著江絮一起。

秦斂先跟江絮說一下魯家的情況,也是為了讓她有一個心理準備:“他們家有些胡攪蠻纏,不過倒也不至於動手,所以咱們過去肯定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我今天過去,就是給魯勇軍媳婦兒送點錢,都是各地的戰友寄過來的。”

魯勇軍是夏天沒的,這都秋收了,所以挺多人都收到了消息,正好秦斂在這邊,大家就都直接把錢匯給了他。

他們都是匯的錢,大老爺們也不會搞其他的,再說就魯家那樣的情況,他們準備了東西,回頭東西落誰手裏還真不好說。

江絮點點頭,看他一副鄭重的樣子,笑道:“你放心,胡攪蠻纏的人我可是見得多了,我不怕的。”

秦斂看她一眼,也笑了笑:“那就行。”

倆人走得不快,不過東嶺大隊離公社近,差不多半個多鐘頭也就走到了。

進了村子,秦斂輕車熟路,直接帶著江絮就往魯家走。

倆人剛走到魯家的巷子口,就聽見一陣尖銳的哭鬧聲和叫罵聲,不用說,這鬧起來的就是魯家。

“哎喲,這魯老三媳婦兒可真是,人家勇軍可是為了救人才沒的,她這麽在家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也不怕虧良心。”

“他們要是有良心,就不會想著搶人勇軍留下來的工作了。他們家不是一直沒分家嘛,我聽說啊,就是勇軍他們住的那間屋子,他幾個兄弟都想搶走呢。這是奔著把人家孤兒寡母趕出家門的架勢來的,不然能這麽天天鬧嗎?”

“所以說好心沒好報,當初勇軍明明可以分家出去自己過的,還不是想著自己有份不錯的工作,一家人一起過他也能拉拔一下幾個弟弟?哪知道他一走,家裏人就這麽糟踐他媳婦孩子。”

巷子裏站著不少村民,人人臉上都是鄙夷而嫌棄的表情。

可見魯家這種行為,在村裏多麽的不得人心。

不過想想也是,魯勇軍這人單單從聽說的這些事就能看出,應該是個正直、勇敢而且大度的好人,這樣品行好的人,人員自然不會差。

更何況他還是為了救孩子犧牲的。

誰家沒個淘氣的孩子啊,誰能說自家孩子就沒有遇見危險的時候,大家對於為了救孩子犧牲自己生命的魯勇軍,那都是又惋惜又敬佩的。

這就是他們身邊的英雄啊!

可英雄犧牲後,他的老婆孩子卻在家遭受欺負,這誰看了不生氣,不得說一聲寒心?

其實村裏也有不少人是為魯勇軍媳婦兒出過頭的,就是大隊幹部都輪番給魯家人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思想工作了。

但魯家那些人,可真是油鹽不進。

他們不但聽不進去別人勸,還要往來勸的人頭上潑臟水,罵他們居心不良多管閑事,他們家那兩個老的,更是撒潑耍無賴,花樣百出,鬧得出頭的和大隊部的人都是焦頭爛額,事情沒解決,反倒惹一身腥。

所以現在村裏人罵歸罵,倒是不敢再去沾邊兒。

院子裏,魯勇軍媳婦兒盧秀娟抱著閨女小桃子站在那兒,邊掉眼淚邊說:“巧琴,小桃子她還小,她什麽都不懂的,她就是嘴饞,看到桌上有吃的就忍不住去夠,她做的不對,你做嬸嬸的罵她也就罷了,怎麽還能推她呢,這麽小的孩子,她要是摔著了怎麽辦?!”

魯三媳婦兒丁巧琴冷笑了聲:“我說大嫂,你可別往我頭上潑臟水,我哪是推她啊,我不就奪碗的時候手重了點嗎,她個小不點自己站不牢摔在地上,這怨得著我嗎?再說,這小孩子家家的嘴饞,還不是大人沒教好,這雖說成了個沒爸的野孩子,這不是還有你這個當媽的嗎?”

盧秀娟是個軟脾氣的人,可脾氣再軟的人,聽見這句“沒爸的野孩子”,也還是氣得發抖:“丁巧琴,你怎麽能這麽說小桃子,她爸爸可是你們大哥!”

丁巧琴:“那我說的不也是事實?自己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就跳水裏去救人,這淹死了能怨……”

秦斂快步走進院子,怒道:“丁巧琴同志,謹慎發言!魯勇軍同志是光榮的退伍軍人,更是見義勇為的英雄,攻訐侮辱英雄,可是要坐牢的!”

丁巧琴被他冷厲的眸子一掃,嚇得整個人抖了抖,不過她倒是很快又鎮定下來,說:“可別嚇唬人了,不就是救了幾個孩子麽,又不是什麽大英雄。”

她眼珠子一轉,又說:“秦同志,你這來我們家倒是來得勤啊,說是來看戰友的老婆孩子,這看望一下的事,哪用得著見天兒地來啊?”

她瞥一眼盧秀娟,說:“其實我們老魯家也不是不講理的,這天要下雨寡婦要嫁人,我們也不會攔著的。”

盧秀娟氣得臉都漲紅了,眼淚啪啪地往下掉,哽咽道:“巧琴,你怎麽能這樣汙蔑人,勇軍這才剛走幾天啊,你怎麽能這麽說?”

秦斂臉色也是瞬間冰冷,他一直都挺註意的,每次過來都是跟趙家大嫂一起,就是怕他這樣的男同志過來找人家孤兒寡母,回頭惹出什麽閑話來。

但是沒想到,依然會有人拿這個說事,甚至首先說出這話的,居然就是魯家人。

他很生氣,剛想開口,胳膊忽然被人挽住,然後就聽見江絮有些生氣有些驕縱的聲音:“這位大嫂,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的!我對象惦記著戰友的妻兒,隔三差五地過來看看,還不都是因為這些做親戚的太不靠譜?你倒好,還往我對象頭上潑臟水,真是自己什麽心思,就拿什麽心思揣度別人!”

“嗯,我是說,自己一肚子男盜女娼,就以為別人也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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