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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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野雞蛋
村裏人都知道項春蘭寵閨女寵得離譜，但聽說跟親眼看見總歸還是不一樣，就，知道離譜，但沒想到能這麽離譜。這大農忙的，江絮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她都沒去上工，也就去了個自留地吧，這怎麽就勤快了，怎麽就還扯上受苦了？
簡直無語。
別說路過的村民，就是蔡文麗都抽了抽嘴角，不得不承認，婆婆真是比她還能睜眼說瞎話。
於盼弟則是又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婆婆是個糊塗蟲，小姑子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作精。
“嘖，不就去自留地拔了幾個蘿蔔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挖了三畝地呢，真是笑死人了！”別人都顧著面子藏在心裏嘀咕，田大媽卻是放開了嗓子大聲地嚷嚷。雖說她打不過項春蘭，可她能跑呀，這眼看就到家了，她還不能跑回家？所以說，田大媽是不怕的。
“什麽叫就拔了幾個蘿蔔？”項春蘭眼睛一瞪，“沒瞧我都快拎不動了嗎，她這細胳膊細腿的，能不拎得手疼！”
項春蘭都沒過腦子，張嘴就反駁，反駁完了才反應過來，對呀，這籃子怎麽這麽沈，這是拔了多少蘿蔔回來？這麽想著，隨手那麽一扒拉，“這怎麽還有野菜，小絮你還去後山挖野菜 了，你說你這孩子……哎喲，這是什麽！”
項春蘭突然尖叫：“這這這，這是雞蛋嗎，這是雞蛋吧！”
就見扒拉開的野菜底下，臥著十幾枚臟兮兮圓滾滾的蛋。
江絮這會兒情緒已經緩過來了，吸吸鼻子，帶著點鼻音說：“嗯，這是山上挖野菜撿到的野雞蛋。”為了讓這些雞蛋看起來“野”一點，她還故意給雞蛋在草地上摩擦蹂躪了會兒呢。
看熱鬧的村民一聽到雞蛋，馬上都圍了過來，然後就震驚了。
“挖野菜居然能撿到這麽多野雞蛋，這也太好了吧！”
“這雞蛋瞧著比咱們家雞生的還要大一些呢！”
“咱們上一天工也就掙一個雞蛋錢，這麽多雞蛋，這能抵多少天工喲！”
羨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更有那心思活臉皮厚的，馬上就問了：“小絮你這雞蛋從哪兒撿的呀？”
這麽多雞蛋，這多半就是捅了野雞窩了呀，要能知道地方，時不時地去碰碰運氣，沒準也能撿些雞蛋，要是運氣好，說不準還能逮只野雞吃吃呢。
問話的人想得很美，當然也知道有這種好地方，一般人是不會往外說的，但問一下也不吃虧，萬一人家就說了呢。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自己不好意思問，可有人問了，都忍不住豎著耳朵等答案。
江絮哪能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不過還是隨口說了個地方：“山腰歪脖子松樹那附近。”
撿野雞蛋這法子不錯，江絮是準備長期使用的，但是有個問題，總不能她上山就能撿到野雞蛋，其他人就一個也撿不到吧？時間長了不說別人信不信，只怕還會遭人妒忌引來麻煩。不如偶爾拿幾個雞蛋出來讓別人撿了，倒是還省事呢，反正只要她再努努力，雞蛋肯定是不愁的。
雖然地方是隨口說的，但其實江絮還真是琢磨著，回頭偶爾去那邊扔幾個雞蛋，只要有別人也撿到了，就不會顯得她了。
項春蘭本來是想攔著江絮的，這種一次能撿十幾個野雞蛋的好地方，那就跟金疙瘩似的，就該自家好好藏著的，江絮就算不說，也沒什麽好被人指摘的。
不過沒等她開口，江絮就說了。
這要換了倆兒子，項春蘭怕是非得狠狠抽兩下，但寶貝閨女嘛，別說抽兩下，就是罵一聲都是舍不得的，只能緊緊地繃著臉。
蔡文麗偷瞄了眼婆婆，抽了抽嘴角。她是不知道後世有“雙標”這麽個詞，不然她肯定就得說她家婆婆那真是把“雙標”貫徹得明明白白。
於盼弟則是又偷偷翻了個白眼，這小姑子不但是個作精，還是個沒腦子的，有這種好地方，告訴家裏人就行了，怎麽還能告訴外人呢，她本來還琢磨著也去撿一些野雞蛋給娘家送去呢，現在這麽多人都想去撿，她還能撿著雞蛋麽？
江家人各有各的想法，其他人倒是都很高興，沒想到江絮還真願意說。他們倒是不懷疑江絮沒說實話，跟江老二家稍微熟悉一點的都知道，他家這閨女作是真能作，但要說壞心眼子，那倒是沒有的。
江絮沒管他們，扯著項春蘭：“媽，我都餓了，咱們趕緊回家做野菜雞蛋餅吃吧，你瞧這野菜多嫩，攤餅肯定很香。”
項春蘭：“行，媽給你攤餅吃。”
江絮可不想單獨開小竈，她撒嬌：“媽，這麽多野菜和雞蛋呢，咱們就多攤一點，大家都吃個飽，我瞧你們這陣農忙都累瘦了，正該吃點好的補補呢。”
項春蘭立馬感動上了：“哎喲，瞧我家乖囡多貼心多懂事，行，咱們攤餅，大家都吃，吃個飽！”
老大江柏家的兩個小子，小名分別叫小土豆和小芋艿，馬上開心地叫嚷起來：“喲，吃餅啰，吃雞蛋餅啰！”
“漆蛋蛋餅啰！”
這倆小孩子跟在爹媽爺奶身邊，老實得跟兩只小鵪鶉似的，聽見吃雞蛋餅，馬上就蹦跶上了。
別說孩子高興，就是大人也高興呀。
老大江柏舔舔幹巴巴的嘴唇：“這大家都吃，那得攤多少餅啊。”他有點心疼雞蛋和糧食。
老二江柳笑瞇瞇地：“那大哥你一會兒少吃點，省給我吃吧。”
江柏笑了：“去你的。”
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就連江老二江安國都樂樂呵呵的，不過他是老實不多話的性格，沒什麽存在感，就是一直用溫和的目光看著閨女。村裏人都知道項春蘭寵閨女，其實江安國也不遑多讓，他寵閨女的方式就是全方位支持媳婦寵閨女。
江家人很快地進屋，田大媽站在自家門口，撇著嘴說：“不就是撿到幾個野雞蛋嘛，可把她給能的，還吃雞蛋餅，還大家吃個飽，臭顯擺！”
有人就說：“田大媽你這就不對了，好歹人小絮都把地方告訴了大家，雖說咱們能不能撿著還不知道，但總歸是要承人家這份情的。何況，人家撿著雞蛋了，是攤餅吃還是打糖水吃，這也不關你事呀！”
“就是，換我撿了這麽多野雞蛋，我也攤餅吃，吃個飽，哎喲，這可是白撿來的雞蛋！”
“可不是，這大農忙的，沒肉吃能吃個雞蛋補補也是好的呀！”
因為江絮分享了撿雞蛋的地方，大部分人倒是都承她的情，田大媽見沒人響應，氣哄哄地就進屋了，沒多久，就聞見了隔壁傳來的雞蛋香味。
饑腸轆轆的田大媽開始做飯：“臭顯擺，這雞蛋怎麽就不是毒雞蛋呢，毒死這一家子！老二老三怎麽還不回來，這兩個賠錢貨，怎麽就不知道去撿幾個野雞蛋回家，連野雞蛋都撿不回來，我辛辛苦苦地養這些賠錢貨幹嘛！”
罵罵咧咧地。
隔壁江絮一家子，卻是好好地吃了一頓野菜雞蛋餅，雖說主要是野菜，可這野菜鮮嫩啊，帶了一絲絲回甘，還是很好吃的，何況還加了雞蛋，在這年頭，就是實打實的美味了。
大大小小的，臉上都露出了饜足的表情。
“這要能天天這麽吃就好了。”江柳拍拍小芋艿吃得飽飽的小肚子，笑嘻嘻說。
項春蘭立馬瞪他：“以為咱家什麽條件呢，還天天吃！這些野菜可是小絮頂著日頭辛辛苦苦挖的，這野雞蛋也是小絮頂著日頭辛辛苦苦撿的，你個做哥哥的，不說心疼妹妹，還想天天跟著沾光是不是，你這臉皮怎麽這麽厚呢？！”
江柳立馬連連告饒：“心疼，我怎麽會不心疼妹妹，回頭我去挖野菜，我去撿野雞蛋。”
項春蘭一臉不屑：“你妹妹那是運道好，就你這樣的，撿得來野雞蛋才怪了！”
江柳：“……”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項春蘭嘆了口氣：“再說，那麽多人都知道了。”再想撿著雞蛋怕是就難了。
江絮吃完了餅正捧著碗慢條斯理地喝水，聞言就說：“媽，你放心吧，那野雞下蛋的窩挺隱蔽，沒那麽容易找著的，而且，我感覺我肯定還能再撿到雞蛋的。”
項春蘭立馬眉開眼笑：“還是我閨女有成算，你別去，回頭你把地方告訴你哥，讓他們去。”
大農忙的，吃完飯坐著歇了會兒，其他人就又上工去了。由於中午吃得好，江家人都異常的精神抖擻，幹活都嗖嗖的，大隊長王建國見了都忍不住誇了好幾句，讓社員向江老二家學習，以良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時代帶來的挑戰。
社員們唉聲嘆氣，紛紛表示，自從那些幹啥啥不行、說大話第一名的知青們來了以後，大隊長這叨叨的功力真是見長，說起話來都一套一套的。
其實知青也不是都幹活不行，只是大部分都馬馬虎虎，而有那麽一小戳是特別的不行。這不，都快下工了，安排給那幾個人的活兒連一半都還沒幹完呢，大隊長沒辦法，只好到各小隊抽人過去幫忙。
蔡文麗和江月都被抽了過去。
江柏的性格像他爹，老實憨厚，心也善，對於江月這個沒爹沒媽的堂妹一向挺照顧，蔡文麗受丈夫影響，也覺得江月不容易，有時候娘家捎了山貨過來，都會私下給江月送一點，跟江月的關系倒是比江絮更親近。
倆人一起在分給知青的地裏幹活，江月忽然停下，從身旁的小竹籃裏掏出個雞蛋，偷偷塞給蔡文麗：“大嫂，這雞蛋你拿著，回頭給小土豆和小芋艿補補身子。”
蔡文麗趕忙拒絕：“哎喲，不用不用，你攢個雞蛋不容易，自己留著補身子。”她是知道的，老太太摳門得不行，江月平時想吃個雞蛋可不容易。
江月柔柔地笑笑：“咱們大人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沒什麽要緊，小土豆和小芋艿正長身體，實在應該多補補。”
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二嬸疼小絮，家裏有點好東西，怕是都給小絮吃了吧？我也不是說二嬸疼閨女不對，我就是瞧著小土豆和小芋艿心疼……”
午飯才吃過雞蛋餅的蔡文麗表情頓時非常尷尬：“小月，你怕是誤會了，其實你二嬸也挺疼小土豆和小芋艿的，還有，你大約還沒聽說，小絮今天在後山撿了十幾個野雞蛋，午飯家裏剛攤了雞蛋餅吃，這雞蛋你趕緊收起來自己吃哈。”
家裏江柳沒孩子，江絮沒成家，只有他們這房人最多，兩個孩子雖說還小，但肚皮卻不小，吃的也是挺多的。他們吃得最多，何況雞蛋還是小姑子撿的，蔡文麗覺得自己要再埋怨婆婆偏心小姑子，那真是不要臉了。
江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小絮撿了野雞蛋？”
蔡文麗點頭：“對，就在歪脖子松樹那附近撿的。”反正江絮都告訴那麽多人了，早晚村裏人都得知道，蔡文麗自然也不會瞞著江月。
江月勉強露出個笑容：“那挺好的。”
她低下頭，眼底流露幾許不安。
撿到十幾個野雞蛋，江絮怎麽會有這樣的運氣，她不是應該會越來越倒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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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人都知道項春蘭寵閨女寵得離譜，但聽說跟親眼看見總歸還是不一樣，就，知道離譜，但沒想到能這麽離譜。這大農忙的，江絮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她都沒去上工，也就去了個自留地吧，這怎麽就勤快了，怎麽就還扯上受苦了？
簡直無語。
別說路過的村民，就是蔡文麗都抽了抽嘴角，不得不承認，婆婆真是比她還能睜眼說瞎話。
於盼弟則是又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婆婆是個糊塗蟲，小姑子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作精。
“嘖，不就去自留地拔了幾個蘿蔔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挖了三畝地呢，真是笑死人了！”別人都顧著面子藏在心裏嘀咕，田大媽卻是放開了嗓子大聲地嚷嚷。雖說她打不過項春蘭，可她能跑呀，這眼看就到家了，她還不能跑回家？所以說，田大媽是不怕的。
“什麽叫就拔了幾個蘿蔔？”項春蘭眼睛一瞪，“沒瞧我都快拎不動了嗎，她這細胳膊細腿的，能不拎得手疼！”
項春蘭都沒過腦子，張嘴就反駁，反駁完了才反應過來，對呀，這籃子怎麽這麽沈，這是拔了多少蘿蔔回來？這麽想著，隨手那麽一扒拉，“這怎麽還有野菜，小絮你還去後山挖野菜 了，你說你這孩子……哎喲，這是什麽！”
項春蘭突然尖叫：“這這這，這是雞蛋嗎，這是雞蛋吧！”
就見扒拉開的野菜底下，臥著十幾枚臟兮兮圓滾滾的蛋。
江絮這會兒情緒已經緩過來了，吸吸鼻子，帶著點鼻音說：“嗯，這是山上挖野菜撿到的野雞蛋。”為了讓這些雞蛋看起來“野”一點，她還故意給雞蛋在草地上摩擦蹂躪了會兒呢。
看熱鬧的村民一聽到雞蛋，馬上都圍了過來，然後就震驚了。
“挖野菜居然能撿到這麽多野雞蛋，這也太好了吧！”
“這雞蛋瞧著比咱們家雞生的還要大一些呢！”
“咱們上一天工也就掙一個雞蛋錢，這麽多雞蛋，這能抵多少天工喲！”
羨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更有那心思活臉皮厚的，馬上就問了：“小絮你這雞蛋從哪兒撿的呀？”
這麽多雞蛋，這多半就是捅了野雞窩了呀，要能知道地方，時不時地去碰碰運氣，沒準也能撿些雞蛋，要是運氣好，說不準還能逮只野雞吃吃呢。
問話的人想得很美，當然也知道有這種好地方，一般人是不會往外說的，但問一下也不吃虧，萬一人家就說了呢。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自己不好意思問，可有人問了，都忍不住豎著耳朵等答案。
江絮哪能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不過還是隨口說了個地方：“山腰歪脖子松樹那附近。”
撿野雞蛋這法子不錯，江絮是準備長期使用的，但是有個問題，總不能她上山就能撿到野雞蛋，其他人就一個也撿不到吧？時間長了不說別人信不信，只怕還會遭人妒忌引來麻煩。不如偶爾拿幾個雞蛋出來讓別人撿了，倒是還省事呢，反正只要她再努努力，雞蛋肯定是不愁的。
雖然地方是隨口說的，但其實江絮還真是琢磨著，回頭偶爾去那邊扔幾個雞蛋，只要有別人也撿到了，就不會顯得她了。
項春蘭本來是想攔著江絮的，這種一次能撿十幾個野雞蛋的好地方，那就跟金疙瘩似的，就該自家好好藏著的，江絮就算不說，也沒什麽好被人指摘的。
不過沒等她開口，江絮就說了。
這要換了倆兒子，項春蘭怕是非得狠狠抽兩下，但寶貝閨女嘛，別說抽兩下，就是罵一聲都是舍不得的，只能緊緊地繃著臉。
蔡文麗偷瞄了眼婆婆，抽了抽嘴角。她是不知道後世有“雙標”這麽個詞，不然她肯定就得說她家婆婆那真是把“雙標”貫徹得明明白白。
於盼弟則是又偷偷翻了個白眼，這小姑子不但是個作精，還是個沒腦子的，有這種好地方，告訴家裏人就行了，怎麽還能告訴外人呢，她本來還琢磨著也去撿一些野雞蛋給娘家送去呢，現在這麽多人都想去撿，她還能撿著雞蛋麽？
江家人各有各的想法，其他人倒是都很高興，沒想到江絮還真願意說。他們倒是不懷疑江絮沒說實話，跟江老二家稍微熟悉一點的都知道，他家這閨女作是真能作，但要說壞心眼子，那倒是沒有的。
江絮沒管他們，扯著項春蘭：“媽，我都餓了，咱們趕緊回家做野菜雞蛋餅吃吧，你瞧這野菜多嫩，攤餅肯定很香。”
項春蘭：“行，媽給你攤餅吃。”
江絮可不想單獨開小竈，她撒嬌：“媽，這麽多野菜和雞蛋呢，咱們就多攤一點，大家都吃個飽，我瞧你們這陣農忙都累瘦了，正該吃點好的補補呢。”
項春蘭立馬感動上了：“哎喲，瞧我家乖囡多貼心多懂事，行，咱們攤餅，大家都吃，吃個飽！”
老大江柏家的兩個小子，小名分別叫小土豆和小芋艿，馬上開心地叫嚷起來：“喲，吃餅啰，吃雞蛋餅啰！”
“漆蛋蛋餅啰！”
這倆小孩子跟在爹媽爺奶身邊，老實得跟兩只小鵪鶉似的，聽見吃雞蛋餅，馬上就蹦跶上了。
別說孩子高興，就是大人也高興呀。
老大江柏舔舔幹巴巴的嘴唇：“這大家都吃，那得攤多少餅啊。”他有點心疼雞蛋和糧食。
老二江柳笑瞇瞇地：“那大哥你一會兒少吃點，省給我吃吧。”
江柏笑了：“去你的。”
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就連江老二江安國都樂樂呵呵的，不過他是老實不多話的性格，沒什麽存在感，就是一直用溫和的目光看著閨女。村裏人都知道項春蘭寵閨女，其實江安國也不遑多讓，他寵閨女的方式就是全方位支持媳婦寵閨女。
江家人很快地進屋，田大媽站在自家門口，撇著嘴說：“不就是撿到幾個野雞蛋嘛，可把她給能的，還吃雞蛋餅，還大家吃個飽，臭顯擺！”
有人就說：“田大媽你這就不對了，好歹人小絮都把地方告訴了大家，雖說咱們能不能撿著還不知道，但總歸是要承人家這份情的。何況，人家撿著雞蛋了，是攤餅吃還是打糖水吃，這也不關你事呀！”
“就是，換我撿了這麽多野雞蛋，我也攤餅吃，吃個飽，哎喲，這可是白撿來的雞蛋！”
“可不是，這大農忙的，沒肉吃能吃個雞蛋補補也是好的呀！”
因為江絮分享了撿雞蛋的地方，大部分人倒是都承她的情，田大媽見沒人響應，氣哄哄地就進屋了，沒多久，就聞見了隔壁傳來的雞蛋香味。
饑腸轆轆的田大媽開始做飯：“臭顯擺，這雞蛋怎麽就不是毒雞蛋呢，毒死這一家子！老二老三怎麽還不回來，這兩個賠錢貨，怎麽就不知道去撿幾個野雞蛋回家，連野雞蛋都撿不回來，我辛辛苦苦地養這些賠錢貨幹嘛！”
罵罵咧咧地。
隔壁江絮一家子，卻是好好地吃了一頓野菜雞蛋餅，雖說主要是野菜，可這野菜鮮嫩啊，帶了一絲絲回甘，還是很好吃的，何況還加了雞蛋，在這年頭，就是實打實的美味了。
大大小小的，臉上都露出了饜足的表情。
“這要能天天這麽吃就好了。”江柳拍拍小芋艿吃得飽飽的小肚子，笑嘻嘻說。
項春蘭立馬瞪他：“以為咱家什麽條件呢，還天天吃！這些野菜可是小絮頂著日頭辛辛苦苦挖的，這野雞蛋也是小絮頂著日頭辛辛苦苦撿的，你個做哥哥的，不說心疼妹妹，還想天天跟著沾光是不是，你這臉皮怎麽這麽厚呢？！”
江柳立馬連連告饒：“心疼，我怎麽會不心疼妹妹，回頭我去挖野菜，我去撿野雞蛋。”
項春蘭一臉不屑：“你妹妹那是運道好，就你這樣的，撿得來野雞蛋才怪了！”
江柳：“……”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項春蘭嘆了口氣：“再說，那麽多人都知道了。”再想撿著雞蛋怕是就難了。
江絮吃完了餅正捧著碗慢條斯理地喝水，聞言就說：“媽，你放心吧，那野雞下蛋的窩挺隱蔽，沒那麽容易找著的，而且，我感覺我肯定還能再撿到雞蛋的。”
項春蘭立馬眉開眼笑：“還是我閨女有成算，你別去，回頭你把地方告訴你哥，讓他們去。”
大農忙的，吃完飯坐著歇了會兒，其他人就又上工去了。由於中午吃得好，江家人都異常的精神抖擻，幹活都嗖嗖的，大隊長王建國見了都忍不住誇了好幾句，讓社員向江老二家學習，以良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時代帶來的挑戰。
社員們唉聲嘆氣，紛紛表示，自從那些幹啥啥不行、說大話第一名的知青們來了以後，大隊長這叨叨的功力真是見長，說起話來都一套一套的。
其實知青也不是都幹活不行，只是大部分都馬馬虎虎，而有那麽一小戳是特別的不行。這不，都快下工了，安排給那幾個人的活兒連一半都還沒幹完呢，大隊長沒辦法，只好到各小隊抽人過去幫忙。
蔡文麗和江月都被抽了過去。
江柏的性格像他爹，老實憨厚，心也善，對於江月這個沒爹沒媽的堂妹一向挺照顧，蔡文麗受丈夫影響，也覺得江月不容易，有時候娘家捎了山貨過來，都會私下給江月送一點，跟江月的關系倒是比江絮更親近。
倆人一起在分給知青的地裏幹活，江月忽然停下，從身旁的小竹籃裏掏出個雞蛋，偷偷塞給蔡文麗：“大嫂，這雞蛋你拿著，回頭給小土豆和小芋艿補補身子。”
蔡文麗趕忙拒絕：“哎喲，不用不用，你攢個雞蛋不容易，自己留著補身子。”她是知道的，老太太摳門得不行，江月平時想吃個雞蛋可不容易。
江月柔柔地笑笑：“咱們大人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沒什麽要緊，小土豆和小芋艿正長身體，實在應該多補補。”
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二嬸疼小絮，家裏有點好東西，怕是都給小絮吃了吧？我也不是說二嬸疼閨女不對，我就是瞧著小土豆和小芋艿心疼……”
午飯才吃過雞蛋餅的蔡文麗表情頓時非常尷尬：“小月，你怕是誤會了，其實你二嬸也挺疼小土豆和小芋艿的，還有，你大約還沒聽說，小絮今天在後山撿了十幾個野雞蛋，午飯家裏剛攤了雞蛋餅吃，這雞蛋你趕緊收起來自己吃哈。”
家裏江柳沒孩子，江絮沒成家，只有他們這房人最多，兩個孩子雖說還小，但肚皮卻不小，吃的也是挺多的。他們吃得最多，何況雞蛋還是小姑子撿的，蔡文麗覺得自己要再埋怨婆婆偏心小姑子，那真是不要臉了。
江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小絮撿了野雞蛋？”
蔡文麗點頭：“對，就在歪脖子松樹那附近撿的。”反正江絮都告訴那麽多人了，早晚村裏人都得知道，蔡文麗自然也不會瞞著江月。
江月勉強露出個笑容：“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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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十幾個野雞蛋，江絮怎麽會有這樣的運氣，她不是應該會越來越倒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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