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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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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金虎獸瞄了幾聲之後,開始懷疑虎生。

許栩功成身退,慢悠悠飛回了長淵的手裏,少年在樹上等她的時候,已經用法術將身上清理幹凈了。

“辛苦了,”他清清淡淡地說,“掌門已經收到消息了,再過兩個時辰,盟主就能帶人趕到。”

他嘆了口氣:“屆時將會有一場大戰,你要註意自保。”

隨即,便從懷裏掏出了紅色的平安符。

“這是我找人買的,裏面加了我幾道靈力,關鍵時刻可保你性命,”想了想,他又安慰道,“屆時,你可化為獸形,跟在兩位掌門左右。”

“你呢?”許栩與他落在主營前,如今坤西山戰場一片血海,因為金虎獸啞了,結界外的邪修也終於沒辦法擾亂攻擊了,漸漸的修真界又開始占據了上風。

長淵提著劍,悶悶道:“我要沖在最前面,很危險。”

目前修真界參戰的人之中,兩大掌門坐鎮後方,那長淵這個修為第三的就要打頭陣,給那些年輕的低階修士鼓舞士氣。

若不是他要行那最危險之事,自己是萬萬不會把許栩托付給別人的。

哪怕是兩位化神期大能,他總不如自己看著安心。

能敘舊的時間不多,長淵眼神望著許栩欲言又止。

“我知道啦,你不要擔心,”許栩拍著他的肩膀,黃昏的光將她額前容貌照耀出光暈,仿若透明,令人忍不住想要按下去,“長淵,咱們昆侖宗見。”

如果結界被突破,那麽邪修和妖獸會四散逃跑,駐守坤西山的意義也不大,到時應該是要退回各宗休養生息。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懷著奇妙的心情作別,長淵禦劍前往坤西山邊緣,阻攔邪修們攻擊結界。

許栩拍拍手,撩開簾子打算繼續救人。

結果就被一群餓狼似的眼給嚇得差點暈過去。

“?”她通體生寒,“你們幹嗎?腦子被人吃了?”

虛空尊者笑得揶揄:“無事無事,只是感慨年輕真好啊,想當年,我還是個少年的時候……”

“行了行了,你這輩子不就是愛上過雍道城賣豆腐的大姐,結果人家還名花有主了嗎,這點破事我聽著耳朵都起繭子了。”千玄機掌門嫌棄地打斷。

許栩:“啊?怎麽回事?細說聽聽。”

她走到旁邊,將某個已經經脈碎成八段但還是蠕動著擡頭想要聽八卦的修士狠狠按下去,“你聽得見嗎你?”

“啥?”對方五感盡損,此時聽力也不太好。

許栩無語:“我說……”

而這邊,虛空尊者被人揭了老底,十分不滿:“你還說我呢,不知道是誰年輕的時候居然還去凡間游船聽小曲,愛上了頭牌花魁,結果人家去王城獻舞,直接被留下來當妃子了。”

他的臉酸成老黃瓜:“喲喲喲,那時候你可出名了,提著劍殺進王城去要人,結果呢?”

五感受損的修士猛地擡起頭,邊吐血邊問:“結果咋樣?花魁跟掌門走了嗎?”

許栩:“你不是聾了嗎?”

對方一臉茫然:“大師,你說什麽?”

……

好好好,選擇性失聰是吧。

她面無表情地將人再次按下去,一臉冷漠地用靈力給他醫治。

然後不耐煩地回頭。

“結果咋樣?”

“噗,”旁邊的女修正是受了重傷的李墨兒,此時她已經被救活了,但傷勢還未痊愈,不能再去戰場,只得在這裏打坐,順便幹點活,“我還以為許姑娘你不喜歡聽這種事呢。”

許栩聲音如同勾魂魔音:“你們掌門的秘密,你不好奇嗎?”

“少年修士愛上頭牌花魁,結果對方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掌門還是單身吧?難道他還記掛著那個人?”

原本並不感興趣的李墨兒逐漸動搖。

道心充盈的雙眼,沾染上了一絲世俗的煙火氣。

“所以……師父您最後沒有把花魁帶回來嗎?”

眼睜睜看著被帶歪的自家弟子,千玄機掌門氣得吹胡子瞪眼。

虛空尊者則撫掌大笑:“說來好笑,那花魁聲稱自己並不愛王君,是被迫留在了王城,希望這小子將她帶到修真界。”

“你師父一聽,喜不自勝,將人帶了回來,結果兩個月後對方發現自己懷孕了,鬧著要回王城給孩子找親爹,繼承大統,當王君,他拗不過,居然真給人家送了回去。”

都說年輕人玩得花,這老人家也曾經瘋狂過啊,許栩嘆為觀止。

“純愛戰神,厲害厲害。”

千玄機掌門被說得大紅臉,但還是一臉惆悵:“其實我後來也後悔了,莫娘回去之後,王君雖然因為美色接納了她,但到底還是心存芥蒂,對她母子並不好,我說過幾次,想把人接回來,她卻不肯,最後在爭奪王位的時候,母子倆都被對家給殺了。”

許栩聽著聽著,慢慢察覺出了不對勁。

“等等,您說這位莫娘最後是入了哪個王城?”

“鳳嶺王都,這地方我永遠忘不了,”老掌門唏噓道,“鳳嶺的王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年莫娘嫁的這位乃是開朝第一位王,前半生戎馬征戰,後半生疑神疑鬼,莫娘母子的死,也是他為了維護正統而默認的。”

“殺了莫娘的,是不是後來的耀王?”許栩聲音發緊,問道。

“好像是吧,這位耀王荒淫無道,他弟弟攝政力挽狂瀾,可惜好景不長,很快鳳嶺王朝就滅亡了,滿城百姓將士無一生還,至今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是無人知道。

許栩突然想起來,從幻境出來之後,他們忙著參加試煉,隨後就來到了坤西山圍剿獸潮,還沒來得及將這些事情告訴仙盟。

她嘆氣:“我們在萬古樓進了一個幻境,重現了當年鳳嶺王朝發生的事情,而且我們猜到,所謂的邪修頭領,應當就是那位耀王。”

隨即,將看到的一切大致講給了兩位。

虛空尊者聞言,倒吸口涼氣:“沒想到,令咱們如此棘手的,居然是個凡人?以怨氣和魂魄作為修行的養分,實在太歹毒了。”

這不僅僅是殺人,更是堵上了被害者的往生之路,簡直是半點人性都沒有。

兩人驚嘆之間,許栩又救治了四五個修士,如今緊急需要治療的還剩幾位,因為金虎獸啞了,局勢扭轉,送來的傷患明顯變少了。

天黑之後,星河流轉。

正在打坐維持結界的虛空尊者突然睜開眼:“結界有裂縫了。”

他們雖為化神期,但到底只有兩人,靈臺也有耗竭之時,盡管許栩貢獻出了一部分你的靈石,但是對他們這個修為的人來說,效果微乎其微。

“無妨,再堅持半個時辰,”千玄機掌門穩下心神,“盟主很快就到了。”

許栩放下手裏的活,默默坐在兩人身後。

她用只身靈力作為支撐,緩解他們靈臺的疲憊之感,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三人呈鼎立之勢,其他修士能動的都動起來,有些坐不住,直接出門打架去,有的則努力打坐恢覆法力。

終於,月上柳梢頭之時,結界徹底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那些邪修和妖獸魚貫而出,兩大掌門猛地吸力,直接收回了禁制。

“追擊!”

修士們完全沒有要放過這些人的打算,結界一撤,也直接跟了過去,能殺的當時就要殺掉,這樣為禍修真界的便能少一個。

而結界外等待的高階邪修,也紛紛下馬,加入了戰場。

一時之間,戰鬥升級,如果說在坤西山上,兩邊人都有所保留地打,那麽此時,就真的是決戰時刻。

高階邪修的殺傷力是幾十只低階妖獸都比不上的,他們全員出手,令此次圍剿獸潮的修士們有些遭不住。

長淵貼臉開大,專門去找這些邪修一對一,劍光紛雜,如下雪般,在黑夜之中不斷閃耀。

他剛清潔的衣服又變成了錦鯉色,血色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他高聳的鼻梁上,少年天才此時如同人間修羅,抱著必死的決心,也要將這些邪修一同帶往地獄。

局勢膠著之際,邪修們打算撤退時,身後忽然傳來幾道淩厲的劍氣,紛紛回頭,發現正是幾名老者先行,朝他們痛下殺手。

仙盟盟主只差一步便能大乘,合情宗長老更是馬上就能飛升,他們出手,這些高階邪修也根本不是對手。

但是架不住對方雞賊啊,人家占據著智商高低,還有數量優勢,直接拿妖獸和低階邪修做擋箭牌。

自己人殺自己人,這作戰方式放在哪裏都挺炸裂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本以為邪修前往坤西山支援是傾囊而出,結果這群高智商壞蛋居然還留了人騷擾靈脈駐紮之處。

這邊盟主收到消息:“邊殺邊撤,此次圍剿獸潮的先行回宗養傷。”

於是戰場變成了你追我趕,你想走,那我非要留,你要留?那我非要走。

這次坤西山獸潮比原定計劃結束得要早,不論是修真界還是邪修,都被打亂了計劃,打起來也是一臉懵逼。

修真界前半刻:我好像應該追上去。

修真界後半刻:又好像不該追。

邪修前半刻:殺,把他們都殺了。

邪修後半刻:好像也沒什麽必要。

於是這一場大戰,打得起起伏伏斷斷續續,許栩跟在掌門身後,從坤西山的東邊掩護其他弟子撤離。

然而沒想到,路上還遇到了老朋友。

金虎獸吸大了貓薄荷,此時一臉被掏空的虛弱,跟著主人作戰了沒多久,就倒地不起了。

它啞了,又無法作戰,飼養了他二百多年的邪修當機立斷,直接扔下它走了。

在邪修的眼裏,妖獸就是用來驅使的牲口,有用的時候就哄著,沒用了就該扔扔該殺殺,死了就再換一只,常換常新,只有修真界那些大冤種,整天抱著靈獸比自己都寶貝,寧願吃不飽都要給靈獸買肉吃。

金虎獸委屈地躺在地上哭泣。

有些路過的修士,本能地想用法器打它來著,但是打了兩下之後,發現它哭得很悲傷。

修士,是很容易被道德綁架的群體。

他們默默地離開時,還幫他整理了皮毛:“那啥,別哭了哈,我就戳了兩下,都沒出血,可別訛我啊。”

所以當許栩見到它的時候,只能看到它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裏,和激烈的戰局格格不入的……喵喵哭泣。

作為人來說,許栩知道,這是妖獸,應該殺了它才對。

作為曾經的貓奴——

許栩知道,她做不到視而不見。

關鍵是這只虎的皮毛手感太好了,讓人忍不住想擼。

於是她身隨心動,真的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一個虎頭和她整個人差不多高,看到她過來,金虎獸先是本能地低吼了兩聲。

當然,聽在許栩的耳朵裏,不過就是拉長版的喵喵叫而已。

她撓著金虎獸的下巴,對方也是挺沒骨氣的,心裏雖抵觸,但身體很誠實,於是就變成了一邊低吼一邊蹭她的手。

許栩:可愛,想要。

可是金虎獸目前應該是沒有力氣站起來,體格又這麽大,她不認為自己能夠把這玩意扛回去。

“阿栩,”憨憨的聲音帶著焦急走近,“你在這很危險的,趕緊走吧。”

她回頭,可不就是自己的好朋友豬豬嘛。

自從來了坤西山,許栩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是偶爾會抽時間傳音,確認他的安全。

豬豬靠著一身蠻力,不管殺的邪修多不多,但邪修確實近不了他的身就是了。

“我想要這只虎,”許栩坦言,“但我不知道怎麽把它帶回靈獸峰。”

朱為旺眨眨眼:“這還不容易嗎?”

“你忘了我除了是刀修,還是什麽?”

說完,就直接用頭懟到了金虎獸的肚子底下,鉆了進去。

金虎獸懵了。

這些人不殺他也就算了,現在這是在幹啥?

侮辱人還不夠,現在連虎都不放過了嗎?

就在它和許栩皆是一臉懵逼時,只聽見鉆到了金虎獸身下的朱為旺暴呵一聲,隨即,那麽大的虎便緩緩離地,懷疑虎生地被舉了起來。

他長這麽大,二百多年,還從來沒被人舉高高過呢。

怪害羞的。

“走吧,阿栩,”朱為旺舉著大老虎,臉不紅氣不喘,“我們現在開始沖刺,跑到掌門的身邊,就安全了。”

“沖刺?”許栩指著他,“你確定你要背著這麽個大東西沖刺?”

朱為旺:“沒有問題,速度與激情,咱們沖。”

說罷,就舉著金虎獸開始拔腿狂奔。

他身為體修時,會保留一些獸形的特征,此時因為拼盡全力,豬耳和豬鼻子都露了出來。

本正打得難舍難分的兩邊陣營,忽然被眼前一道金色的毛絨絨吸引了視線。

如果沒有看錯,那是只老虎,對吧?

老虎下面……是頭豬對吧?

眾人不約而同揉了揉眼睛,在風起雲湧的戰場上,一頭豬背著一只老虎登場,並且跑起來速度極快,心無旁騖,很難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為了證實這不是幻覺,沿路的修士和邪修們,都沒忍住,試探性地用法器打了一下金虎獸。

這就好像別人給你一個嘴巴子,你的皮膚雖然不會破,你也不會死,但是路上遇到的每個人都給你一個嘴巴子的話……

那會持續性疼痛。

身上的痛可以慢慢消失,而虎心的千瘡百孔又有誰能來補。

金虎獸滿臉絕望,疼得嗷嗷直叫。

眾人:“哦,它會疼,那就是真的,不是幻覺。”

金虎獸:?

不是,你們這群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掐自己一下很難嗎?

它難道是什麽很賤的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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