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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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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此次宗門試煉由仙盟牽頭,三十幾個宗門、宗族的青年才俊都會參加,分為煉體、築基、金丹、元嬰四個等級,每個等級的佼佼者可以交換到仙盟三年,如果表現好,就直接留下。

仙盟作為修真大陸最高話事權的機構,如果能夠走到長老位甚至當上盟主,那就是妥妥的掌握了權勢,再也不是某某宗弟子那麽簡單了。

就連所有的掌門都要給仙盟的長老幾分薄面。

於是昆侖宗所有的弟子摩拳擦掌,就算拿不到頭籌,也勢必要在賽出風格,賽出水平,賽出臉面。

“本次宗門試煉,仙盟也是用心良苦,”虛空尊者坐在首位,對此次賽事極為註重,“一是咱們修真界確實很多年都沒熱鬧過了,各宗弟子相約比試,也可以更好地了解自己水平,免得閉門造車,自視甚高。”

“二嘛,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當年是我們掉以輕心,以為滅了邪修,誰知道他們躲在陰暗裏韜光養晦,如今又有了露面的苗頭,前些日子我去仙盟參會,聽說已經發現了修覆靈脈的法子。”

他說起來,憂心忡忡:“邪修布局一百年之久,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坐等咱們壞他好事,如若反撲,所有弟子都有可能上戰場,所以我們商量,以此為楔子,讓他們都操練起來,鼓舞下士氣嘛。”

天真的弟子們還在興沖沖的修煉,以為這次只是簡單的比試,是一個晉升的好途徑而已。

但是身為昆侖宗尊者,眾人不免面色凝重。

“真是沒想到,邪修如此狡猾,聽說他們搞了什麽新的旁門左道,用瘴氣吸取靈力,只供他們修行,”雲察座下十三個弟子百年前都死在邪修手裏,他對這些人深惡痛絕,“他們怎麽想到的呢?”

就這群正道的修者,就是把腦袋想破了也不可能想得出來。

當然,他不會承認是因為修真界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有邪修聰明,只能說對方心眼子太多。

錯誤都是對手的,自己絕對是無辜的。

“說來,這次的事情還得多虧了長淵和他的靈獸,”雲震尊者提起,“沒想到靈緹秘境的機緣還真是和修覆靈脈有關,若不是他們倆舍生忘死的追尋真相,咱們恐怕等到靈脈都被吸幹了都發現不了。”

舍生忘死,這個詞嚴重了。

一切都不過是許栩為了掙錢而誤打誤撞罷了。

長淵心虛地拿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才發現是白水,甚至都沒燒熱,估計從井裏打出來就上桌了。

“師叔過獎了,”他被冰的面部緊繃,“綿薄之力,不足掛齒。”

他雖謙虛,那邊的虎丘真人卻驕傲地像個開屏的孔雀。

許栩是他靈獸峰的呀,多少年他們靈獸峰都被邊緣化,去金庫領點飯錢都要遭白眼的,如今出了個救世主呀。

若不是掌門再三強調在外要低調,他現在恨不得做幾個橫幅出去游街。

大會散去,眾尊者忙著回靈峰指點弟子們修行,怎麽說也不能在宗門試煉中輸得太慘。

長淵沒有徒弟,唯一的靈獸還是個醫修,他很寂寞。

“唉。”

“難道我們家傳的劍法就要失傳了嗎?”

“別擔心,”與他平時沒什麽交往的虎丘真人今日笑瞇瞇地靠近,“聽說修覆靈脈的事情已經被仙盟作為接下來的重中之重了,只要湊夠了靈石,找到機緣指示的地方,想必很快你就能升為元嬰,開山收徒了。”

“湊夠了靈石?多久?”長淵從靈魂深處發出了這個疑問。

虎丘真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他第一次和長淵認認真真地聊天,不過就是因為他們中間隔著個許栩,算是扯上了點關系,所以他主動出擊,開啟了廢話文學模式。

但就是隨便說說而已,客套話誰不會啊,也都是隨耳一聽罷了,誰當真啊。

長淵當真。

他的雙眼閃耀著求知的火焰。

虎丘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一……一百年?對修士來說,不算長吧。”

“是啊,不長,也就是一千二百個月,三萬六千五百天,四……”他語氣幽幽,充滿了怨念,像個男鬼在那瘋狂口算。

“我、我突然想起來,靈獸峰還有事,”虎丘真人捂著耳朵匆匆離開,“我去看看許栩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的背影刺痛了長淵。

一想到自己的靈獸還在別人手下,要靠別人教學,他的心裏就不舒服,孤單,太孤單了。

尤其是這個許栩,從進了宗門就如同飛馳而過的青春,再也不肯回頭了,和她那幾個同門玩得不亦樂乎,一次也沒想起他這個照顧了她一路的冤大頭主人。

他養的這個鳥啊,個頭小,所以良心也不大。

孤寡老人,在線罵人。

出去了這段時間,長淵覺得自己的素質正在直線下降。

此時,作為雲察尊者的靈獸疾影,正通體黑色獸形的出現在了大殿之下:“嗯?人呢?都去哪了?”

長淵低眸,註視著他,像個挑理的惡婆婆:“我不是人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疾影總覺得此他陰陽怪氣的樣子好熟悉,但還是連忙挽尊,“長淵尊者,我是來接我家主人的,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瞧瞧人家的神獸,按時接按時送,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家的主人,況且這只黑豹好像還是個練劍的好苗子,之前還被神劍認主了。

嗯?練劍?

長淵嘴角輕輕一勾:“他有事先走了,讓我幫著指點你練劍。”

拜入雲察尊者靈峰之後,疾影也收獲了一大批有愛的師兄師姐,他們為他介紹了昆侖宗各大尊者的脾氣秉性。

其中有一句他記得很清楚——

長淵尊者,性子冷淡,做事認真,從不會開玩笑,也絕對不會說謊,是個為人可靠正直的好人,只有在劍術上格外苛求。

於是疾影甚至是滿懷感恩之心的答應了,這樣性子冷淡的尊者居然不嫌麻煩,願意幫他開小竈,多好的人啊。

但他忘了,這段時間,這位尊者究竟是跟誰出去待了半個多月。

沛靈峰。

雲察尊者回到了靈峰,叫來座下目前最器重的二十三名弟子,這些弟子的修為大多都在煉體和築基,只有一個金丹境,歲數比他還要大。

沒辦法,修真界這百年來靈力稀薄,能築基的都已經算是人中龍鳳了。

“宗門試煉就要開始了,今年的安排雖然還沒出來,但是咱們一直是以武為尊,修為才是硬實力,只要功夫深,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高呼口號後,又道:“今日,你們就來展示一下近段時間研習的劍法,我來幫你們指點指點。”

他平日事務繁忙,每次掌門出行他都要代管宗內職責,座下弟子都是大帶小,能得他親自指點,眾人都比較激動。

環視了一圈:“嗯?疾影呢?”

作為新生代弟子裏一舉拿下神劍的天才,雲察對這只靈獸還是很上心的:“他去哪了?”

大弟子拍了下腦袋:“哦,他說去主峰接您了呀。”

雲察也跟著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記性,說好了等他接我,結果我說著說著話就忘了,哎呀,你們先準備下,我去叫他回來。”

於是一道禦劍閃身飛走,眨眼就來到了剛在議事的主峰沛靈峰。

只見大殿空空蕩蕩,人獸皆無,吹過秋風,掃落了些許松針,落在了漢白玉雕砌的臺階之上。

雲察:“我獸呢?”

“我那麽一大只,黑黢黢的獸呢?”

他轉身,正在灑掃的小童笑瞇瞇地望過來:“哦,長淵尊者讓我告訴您,靈獸峰有事,疾影要耽誤片刻才能回您那了。”

雲察:“這樣啊。”

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而靈獸峰這邊,虎丘真人捋著胡子美滋滋地回來。

這段時間掌門常往仙盟跑,雲察尊者代管宗內事務,此人極為小氣摳門,每次他當值,金庫的人就一毛不拔。

為了給後山的靈犀要飯錢,他幹脆卷鋪蓋住在了金庫。

直到長淵和許栩的事跡傳遍宗門上下,他借著光,才要來了點錢。

所以,他很久沒有回靈獸峰了。

主要是這裏也沒什麽人,大多數的靈獸都拜師入峰了,衛恒和霍蕊這兩個心疼他的雖然沒走,但是整日的在山下掙錢,常不見人影。

這就導致了山上總是他獨自生活,冷清的很……嗎?

“臥槽,”他揉了揉眼,“我靈獸峰哪來這麽多人。”

長長的一條隊簡直望不見盡頭,他看到自己的大弟子衛恒此時在峰頂放了塊大牌子,隨即人群發出了騷動。

“不是吧,我等了這麽久啊!”

“早知道排不上我就不排了,有這時間還不如耍會兒刀呢。”

“哎,這年頭,花錢還這麽難,真是服了。”

大家的抱怨漫山遍野,然後甩甩手都走了。

虎丘真人一臉懵逼的走上前去,就看到那大牌子上寫著——

打烊休息,明日再來。

而從這裏,便是直接往靈獸洞府的路。

裏面影影綽綽,似乎還有幾個人影。

這時衛恒的大嗓門喊道:“阿栩,這位客人要加鐘針灸啊。”

然後宗門之光匆匆跑了出來,十根手指縫裏夾著長短不一的針:“哎呀,針不夠用了,明天你通知所有人,來的時候記得自帶針,繡花針也行。”

衛恒應了聲,擦了擦額頭的汗,眼角掃到外徑一道駐足的影子。

他忙走過去招呼:“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們今天已經滿位了,要不你等明天來?”

虎丘真人此刻想,如果人的情緒有顏色,那他的憤怒一定是綠色的。

因為他的臉現在應該很綠。

“這就是你們的修行?”

熟悉的聲音。

衛恒原本忙碌但輕快的腳步此時突然變得沈重,步履維艱,如入泥濘,他給客人按摩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那位弟子有點過意不去:“你今天都按了三十多人,確實累了,算了,我也不加鐘了,你快休息吧。”

說罷,給了他一個“你很讚”的眼神,便拎著劍身體輕盈的離開了。

路過虎丘真人的時候還行了個禮:“真人,您靈獸峰真是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啊,改日我若是能在試煉中奪得頭籌,您靈獸峰的按摩房絕對是有大功勞的。”

還貼心的豎了兩個大拇哥。

這兩個大拇哥不亞於兩個巴掌扇在了虎丘真人的臉上。

別人家在修行之餘來按摩放松,他家的弟子在放松之餘還是放松。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衛恒和遠處還像花蝴蝶似的不知在忙什麽的許栩。

正打算大吼一聲,將他們罵個狗血淋頭。

然而巖壁上的洞府忽然傳來一道尖叫:“啊——”

叫的虎丘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只聽霍蕊的聲音從洞府裏傳來:“成了,我終於成功了。”

看來,還是有弟子在閉關修行的,他靈獸峰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虎丘臉色微微一緩。

但還沒來得及大緩,就見霍蕊從裏面甩出了本冊子,正好甩到了地上。

“老娘的新作,先給你們拜讀一下。”

虎丘眼前發亮,新作?

難道,這孩子都能自制劍譜了!

這拿出去不得吹一年嗎!

他搶在衛恒之前沖了過去,伸手奪走了冊子,轉身就跑。

“我可得拿去跟人炫耀炫耀,找回面子!”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跑的極快,衛恒的修為,怕是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於是只能憂愁的看著師父遠走高飛。

他有種預感,也許,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如果回來,只有可能是來覆仇的。

“怎麽樣,”霍蕊從洞府中鉆出來,閉關後瘦了幾斤,面龐越發的清麗,“我新寫的《一夜雙修,風騷女修俏郎君》如何?”

她看著眼前手裏空空如也的師兄,和抱著爐鼎走來的師妹。

不禁問道,“師兄你怎麽了?臉色蒼白,難道是最近按摩太多累著了?”

“對了,我書呢?”

衛恒裂開:“師父拿走了。”

“師父?”霍蕊震驚。

“原來他竟然喜歡這種風格嗎?”

許栩端著爐鼎陷入沈思:“要不我再煉點壯陽藥?感覺挺有市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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