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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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用靈力砸大坑這種民間雜耍技,長淵還是掌握的不太熟練。

雖然心裏一直在告誡自己輕點,但是真出手的時候,還是像地雷似的咚的崩出了個大洞。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怎麽覺得,自從到這邊來,靈力有點好用了?”

以前是沒得用,現在是用不完。

這中間的度很難掌握。

“要下去嗎?”看著黑黢黢好似沒有底的深洞,長安咽了下口水,“有點深啊?裏面有啥?心跳,那不就是有活物嗎?”

看出他的害怕,魏源對這個師弟其實是有點無語的。

別看人長得五大三粗,但是怕的可多了,比村裏姑娘膽子還小。

他搖搖頭:“總要有個人在這裏望風,不如你就留下,如果有任何異常,都直接傳音給我。”

長安松了口氣:“行,行吧,你們可照顧好我大師兄啊?”

許栩看出來他是個金剛芭比,也就不再要求,反正她和長淵是勢必要下去的,魏源和長安之間,顯然是前者更加有用。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不遠處的巨石,心裏早就有了成算,如果真的有危險,他就用石頭堵住洞口,這樣誰都進不去。

但他忘了,別人進不去,裏面的人也出不來。

這邊準備下洞的三人還不知道他的危險想法,此時還頗為信任地做著計劃,事不宜遲地出發。

“我先下去,”長淵叮囑道,“你們兩個跟緊我。”

他好像都不知道什麽是害怕,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跳了下去,甚至為了保證許栩和魏源的安全,把碧瑩都留給了他們。

兩個人都不會禦劍,只能硬生生往下蹦,然後碧瑩乖乖在下面接著,托住他們一點點飄下去。

下去的路比想象中要長,無邊的黑暗和狹窄的通道令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許栩捏緊了拳頭,第一次知道身邊沒有長淵原來是這麽沒有安全感,絕對武力,她需要絕對武力嗚嗚嗚。

她的保鏢怎麽一言不發!

“目前是比較安全,”心裏剛剛哀嚎,耳邊就有了傳音,少年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沒有發現人跡,放心。”

有他這句話,許栩懸著的心立馬就放了下來,站在碧瑩身上也不是那麽虛了。

就是有點抖,但不是她抖。

她扭頭,只見魏源雙腿打顫,不覆平日溫文儒雅的模樣,不停地深呼吸:“快了嗎?快到了嗎?”

“馬上到了,”許栩心下不忍,忙安慰道,“下面很安全,你不要太擔心。”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魏源此時松了口氣,後又反應過來,“嗯?你怎麽知道?”

許栩指著自己的耳朵:“長淵傳音跟我說的。”

有點驕傲。

魏源咬牙切齒:“你們倆說悄悄話的時候,能不能也記得跟我轉述一聲。”

他難道是什麽很壞的人嗎?

說話間,碧瑩終於拖著他們落了地。

“這裏是地心嗎?”許栩估算著長度,“感覺比當初我們掉進的那個千年地裂還要深。”

碧瑩身上的鮫珠此時派上了大用場,不愧是金萬當年花大價錢收回來的,白日裏只覺得這玩意有點亮晶晶的,如今到了這樣漆黑不見五指的地方,竟然稱得上光彩奪目,比那些夜明珠之類還要亮,照的還要遠。

虧得這顆鮫珠,三人毫無壓力的沿著小路繼續前行。

這裏沒有岔路,也沒有其他的任何建築,就是一條石洞,筆直的通往著某個地方。

越是往裏走,三人的心卻越發平靜。

“我覺得,”許栩突然出聲道,“前面是個好地方。”

如果允許,她恨不得當場睡一覺,太舒服了,從身體到精神的舒服,就像風塵仆仆跑了半個多月的旅人,突然到了豪華裝修的溫泉。

每個細胞都叫囂著痛快。

她對這種感覺陌生,但長淵和魏源可不陌生,兩人都沒有心情再說話,腳下恨不得踩著風火輪地往前疾步而行。

許栩被甩在後面:“你們倆,跑什麽啊,著急搶錢去……啊?”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這條長長的甬道盡頭,一人高的石洞之後,他們所有的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了。

“這是,靈脈?”

鬼使神差的,許栩沒見過,但還是脫口而出它的名字。

怪不得從靠近以來,她就覺得舒服,魚靠近了水,鳥擁有了風,孩子有了奶喝,這不舒服誰舒服?

“果然,”長淵心內激蕩,語氣卻保持著平靜,“方才在甬道裏,我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雖不及一百年前靈力充沛時那麽痛快,但這種氣息我朝思暮想,做夢都不會忘。”

修士的根本,就是這條靈脈。

魏源激動地眼眶都紅了,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啊,我曾經去中洲待過,那邊開采靈石的礦山和這裏長得並不太一樣。”

靈石源於靈脈,這點毋庸置疑,修真界的人不是沒有見過靈脈,相反,是到處都能見到,他們和山生的差不多樣子,盤踞在修真大陸的每一處。

但這裏的靈脈,怎麽形容呢?

“像蟄伏的龍,”許栩先行總結道,“也許我們在陸地上看到的,不過都是他的衍生物罷了,而這裏,才是真正的源頭,靈脈最初的樣子。”

當然,除了靈力,他們還察覺到這裏濃郁的瘴氣。

有魏源給的藥,許栩和長淵抱著免費的不心疼原則,一人吞了三粒,吞的魏源眼皮子都在跳。

“省著點吃,這個原料可值錢了。”

“瘴氣包裹在靈脈上,像是故意在壓制它們,”許栩假裝聽不到他說話,轉移話題道,“而這靈脈……看著好像病了似的。”

沒錯,就像生病的人似的,奄奄一息地在這裏趴著,被黑色的瘴氣騎在頭上打。

靈脈的光已經很微弱了,剛進來時他們感受到的靈力,此時已經變得很稀薄了。

片刻,靈力又多了些。

仿佛是靈脈在呼吸之間,吐出來的那點邊角料,就足夠三人在旁邊猛吸了。

“靈脈受損了,”長淵有點心疼的蹲旁邊,這條龍虛弱不堪,不知遙遙的連接到哪裏去,“這些瘴氣想要占據它的身體。”

“是邪修?”魏源心思一動,“瘴氣本來就是被他們給消除的,那時候大家還不信,覺得邪修怎麽會這麽好心,看來,他們是另有所圖。”

許栩點頭:“很可能就是掌握了操縱瘴氣的辦法,用它們來壓制靈脈,甚至將瘴氣和靈力相融合,生成只有他們才能吸收的力量。”

長淵恍然大悟:“居然是這樣。”

“他們想要把靈脈徹底毀掉,這樣萬千修士就徹底失去了根基,無法修行,但他們卻可以用瘴氣吞並靈力為己所用,到時我們力量懸殊,不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雖然這個方式為人不齒,但許栩卻需要承認,邪修這個群體蠻有創造力的,扔到現代世界說不定能成為什麽瘋狂科學家。

這麽另辟蹊徑的棋他們都能下,委實是……腦子比修真界的人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些名門正派吧,人是好,就是太沒心眼了,一百年了,楞是沒察覺出這件事,實在是一群傻白甜。

許栩彎腰,看著被纏繞著,艱難呼吸的靈脈,她方才貼耳在地面,聽到的心跳聲,就來自於這裏。

它是南疆靈脈最關鍵的位置,被瘴氣欺負了一百年,口不能言,心裏不知道多委屈。

但是它始終沒有認輸,在被人吃幹抹凈之際,它負隅頑抗,不僅存活了下來,還靠著一點點殘存的力量,不斷哺育著這片土地。

多可憐的孩子。

許栩將手放在它身上,因為剛吃了藥,瘴氣害怕她的味道,自覺地退開了些,而露出的大片靈脈好像是長久以來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終於抽空呼吸了口新鮮空氣。

心跳聲變得更快,更加有力。

許栩輕聲問道:“我們能幫你什麽?驅趕瘴氣好嗎?”

靈脈當然不會說話,但是她的機緣卷軸卻又悄咪咪的出現了,像個毛毛蟲似的從芥子囊裏蠕動出來。

“嗯?你出來就出來,”許栩如臨大敵,立馬捏住了卷軸,飛快撿起了它頂出來的兩顆靈石,“你動我錢可不能忍啊。”

而且看成色,還是沐娘給她的那種上好靈石。

這玩意怎麽打開箱子偷到的?

她把靈石捏在手裏,正打算塞回去,此時靈脈卻突然快速跳動。

沐娘給的靈石成色純凈,光澤耀眼,八星八箭的切割手法,讓每一面都閃爍著吉祥的光。

而這光,此時正悄麽聲的,假裝不經意的,在許栩眼皮子底下偷偷地往靈脈飄。

像是一個不回家的渣男,跟家裏的糟糠妻撒下了“我去加班”的謊言,實際上是投入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如泥牛入海,頭都不回的,緣散了,盡了,到此為止了。

心不在了,抓也抓不住,許栩痛哭流涕,也沒能阻止自家的兩顆靈石白眼狼似的給靈脈當了養分。

魏源和長淵一人一邊的拉著她:“節哀吧,石死不能覆生。”

“它們雖然走了,但永遠活在你的心裏。”

“不,我不接受,”許栩心如刀絞,“我們明明認識了那麽久,沐娘將它們托付給我,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它們。”

再見來不及揮手,方才還光彩奪目的大靈石,此時已經變成了兩顆灰撲撲的普通石頭。

就像在外面亂玩之後,家財萬貫都被小妖精給騙走了,孑然一身的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懷抱,祈求收留。

可惜許栩愛的也只是它們的皮囊,此時打量著靈石裏確實一點靈氣都沒了,就幹脆的扔到了一旁。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拜拜了您嘞。”

無情地丟掉了她的靈石,三人的註意力轉移回靈脈,喝了點靈力,靈脈煥然新生,方才還耀武揚威的瘴氣此刻反被打的退避三舍,消失了大半。

“難道說,吃哪補哪的道理用在靈脈上也一樣?”魏源猜測道。

丟了錢的許栩就像丟了魂,出言諷刺:“你這麽能猜,你拿出靈石來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魏源慚愧的低下了頭:“我們千絲門都好幾十年沒見過靈石了,就之前你給的診金,還沒來得及摸熱乎就拿去買草藥了。”

他努了努嘴:“喏,就你吃了三顆的這東西,你給的靈石買的。”

合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許栩瞪眼:“那我們剛才吃藥你心疼個什麽勁啊?”

“害,我這不是尋思你們吃不完我再收回來退了去,”魏源摸摸頭,“省點是點呢。”

她又看長淵,對方坦然地雙手一攤:“別看我,我最後的積蓄用來給你交住院費了。”

兩個身無分文的人一左一右的用道德綁架的眼神看著許栩。

“再給它吃一顆,就一顆。”

不僅是他們,甚至靈脈,都好像克制著心跳的頻率,等待著新的餵食。

有時候,許栩挺恨自己不夠涼薄。

哎,既然都已經損失了兩顆靈石,那就送佛送到西,她從包裏又掏出一顆,還不等猶豫,那點靈力就被吸走了。

三顆上品靈石給了靈脈喘息的機會,沒了瘴□□皮膏藥般的壓制,它們開始變粗,變高,巨龍終於從沈睡中緩緩醒來。

屏息凝神的等待之後,忽然盛開著刺眼的光芒,三人連忙捂住了眼睛。

黑暗中,許栩的五感變得更加靈敏,她雖然閉著眼,但卻似乎渾身都是眼,她能看到這裏灰突突的石壁,能看到生龍活虎的靈脈和節節敗退的瘴氣。

陰翳之地變得明亮通透,長淵和魏源兩人放下手,適應著睜開了眼睛。

就看見許栩單膝跪在一旁,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她面龐微微擡起,緊閉著雙眼,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光芒。

“她、她不會是……”魏源哆哆嗦嗦地說。

長淵眼神一凜:“糟了!她要築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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