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神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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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神之怒
【？？？】
【殺自己是什麽意思？】
【這個副本的通關方式是弒神？不是, 不想讓人通關就直說！誰他媽能弒神啊！】
【看了一圈其他主播，沒人提到過通關方式，而且現在大家都沒集合, 信息還沒共享，怎麽就推算出通關方式了？】
【如果通關方式真的是弒神, 那這個副本的難度也太超模了吧！】
【就是超模，所以許神才會組織了幾個月, 集結了五個六級主播才敢進本啊，我覺得弒神就弒神, 副本裏的神，又不是真的神，我相信大佬們的實力。】
【醒醒, 兩天過去了，你相信的大佬還在各個位面掙紮求生，一點進展都沒有呢！】
【不是，所以夢夢說的殺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就沒人在意這個嗎？】
【我在意，但我不知道, 所以還在觀望。】
彈幕嘩啦啦的討論著。
而直播間裏, 鬼皇與夢夢已經陷入沈默。
打破這種沈默的是一個黑甲兵，前線有軍報發來，鬼皇要立刻回營帳開會。
布滿厚繭的粗糲大掌松開了外孫女易碎似的軟軟小手, 鬼皇走了兩步, 又停頓下來，對那黑甲兵道：“陪著小公主。”
黑甲兵低頭稱是，之後夢夢不管去哪裏, 身後都跟著一條黑尾巴。
夢夢想去找外婆，卻發現外婆也在開會, 在營區裏又走了一會兒後，夢夢幹脆回了俘虜營。
俘虜營裏，一半的俘虜又被帶出去探查周邊地形了，但黑鱗蟲阿姨還在。
夢夢立刻笑瞇瞇的跑過去，仰著頭望著阿姨。
黑鱗蟲阿姨看看夢夢，又看看門口那保鏢似的黑甲兵，突然躲開小女孩，恭敬的喊：“小，小公主……”
夢夢一楞。
黑鱗蟲阿姨走到其他俘虜那邊去，與夢夢隔開距離：“我們之前都聽到了，原來你不是殘疾小蟲崽，你是鬼族的小公主……”
夢夢：“……”
眼看著黑鱗蟲阿姨對自己避之不及，夢夢陷入沈默。
黑鱗蟲阿姨對夢夢很好，夢夢原本也是很喜歡她的，可是，阿姨現在不願意靠近夢夢了，因為她對夢夢好的最初原因，是她以為她們是同族。
可是她們不是同族，所以原本存在的信任紐帶，現在斷掉了。
夢夢最終低垂著頭，離開了俘虜營。
走出俘虜營後，沒一會兒，夢夢就蹲下來了。
她抱著膝蓋，小手揪著地上的草坪，可憐巴巴的樣子。
跟隨她的黑甲兵看小公主這樣，只能勸：“如果小公主喜歡的話，可以讓那個黑鱗蟲俘虜專門伺候您。”
夢夢仰起頭，看著那名黑甲兵：“同類對同類，天生就會有好感，但是同類對異類卻不會，排斥異類，是任何一個種族都有的特性。”
黑甲兵立刻瞪眼：“排斥？他們敢！給那些蟲族俘虜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排斥小公主！”
“不是這個意思……”夢夢輕輕嘆了口氣，又重新低下頭，繼續揪草坪：“夢夢說的是鬼族……”
對於鬼族來說，身為主神的夢夢，不就是一個異類。
夢夢相信家人們是喜歡夢夢的，不然他們不會總是想辦法進副本來看她，但是他們現在卻也要她做選擇。
這個副本的通關方式是弒神，這就是要夢夢在神族和鬼族間，選擇一個身份。
就算副本裏的不是真的七神，但是只要夢夢殺了他們，就等於夢夢背叛了七神，選擇投入鬼族的懷抱，選擇成為鬼族的同類。
地上的一片小草轉眼間就被夢夢拔光了。
黑甲兵在旁邊看著，恨不得移植一片草坪來，讓小公主能繼續拔。
小手變得黑乎乎的，夢夢從地上站起來，問黑甲兵：“叔叔，哪裏可以洗手啊？”
黑甲兵忙帶她去洗手，等到小手洗幹凈了，皇後也找來了。
“你在這兒啊。”皇後走上前，看外孫女小手濕漉漉的，便彎腰替她擦拭。
夢夢咧開小嘴，笑瞇瞇的問：“外婆，你開完會啦。”
“開完了。”她把外孫女抱起來：“走，吃早飯去。”
夢夢的早飯還是用昨天的可愛小餐盤裝的，夢夢用勺子舀掉兔子荷包蛋的腦袋，伸長了胳膊，餵給外婆。
皇後面色溫和，她也沒說什麽不吃，反而很享受外孫女的投餵，嗷嗚一口就吃了，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邃：“乖。”
夢夢甜甜的笑著，這才自己吃早餐。
“轟隆！”早餐還沒吃完，外面突然響起爆破聲。
夢夢嚇了一跳，勺子直接戳到了鼻子。
皇後則立刻起身，叮囑外孫女一句“呆在這裏別動”，快步走出營帳。
外面的聲響不是敵襲，是鬼族軍自己設下的陷阱，因為收到了錯誤命令，導致其他地區的貧魂軍誤以為這裏還是貧魂族營區，毫無防備的過了C8戰區線，暴露了自身的位置，成為了埋伏在前線的鬼族軍的炮下亡魂。
爆破聲響起後，營區裏的鬼族軍立刻被派出去支援，夢夢走到門口時，就看到外面亂糟糟的，許多人都在走來走去。
守在門口的黑甲兵道：“小公主，您還是先進去吧，免得危險。”
夢夢聽話的走了回去，坐回位子上，繼續吃早餐。
早餐很快吃完了，夢夢再次走到門口。
黑甲兵還想讓她進去，小女孩卻道：“夢夢就在這裏看。”
黑甲兵想想只要不出去就沒事，便沒說什麽了。
遠處的炮火聲偶爾還會傳來，夢夢看著聲音的來源處，突然問黑甲兵：“今年是哪一年？”
黑甲兵楞了一下，還是回答：“宇宙新歷7423年。”
夢夢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
過了一會兒，道：“哦，六百年前啊。”
黑甲兵看著她：“什麽？”
夢夢搖搖頭：“沒什麽。”
小女孩在營帳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直到炮火聲徹底結束，有軍用卡車一輛輛的開回來。
夢夢遠遠的看到了外公外婆，忙跑過去，卻被兩位老人阻止：“別，身上臟著呢。”
夢夢看向外公外婆的衣服，鮮紅的血液打在黑色的軍裝上，看著並不明顯，但是湊近了，卻能聞到濃郁的血腥氣。
皇後用別人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揉了揉外孫女的腦袋，道：“外婆先去洗洗。”
戰後的營區非常忙，不過廣場上的貧魂軍軍旗倒是終於被撤下來了，換上了鬼族軍的軍旗。
夢夢看著那黑色為底，金色為中的軍旗樣式，眼睛一時間沒有挪動半分。
過了一會兒，夢夢收回視線，開始在營帳裏繞著走。
走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拉住一個受了輕傷的黑甲軍，問：“俘虜還沒有運回來嗎？”
那黑甲軍一笑：“小公主，我們鬼族軍從不收俘虜，敵軍都是當場擊殺的。”
夢夢臉色十分平靜：“今天的貧魂軍，也全都殺了嗎？”
“那當然。”那黑甲軍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血跡：“都是那些貧魂軍的臟血！”
直到這名黑甲軍離開，夢夢才吐了口氣，輕輕嘆息。
其實看到外婆身上全是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前天晚上鬼族軍突襲貧魂軍軍營，當時結束後，夢夢就沒有在軍營裏看到任何一個貧魂軍俘虜，那時候她心裏只是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但現在，這個念頭已經確定了。
鬼族軍的戰爭方式，是屠滅。
夢夢想，她應該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封印鬼族兩千年了。
鳴叔叔跟夢夢說了一些當年的事，夢夢知道自己是七神中唯一一個拒絕將鬼族滅族的，但是對於當年的細節，鳴叔叔也沒有講得很清楚。
而現在，不用別人說，不用恢覆記憶想起來，夢夢也知道了。
鬼族盡管有罪不至死的地方，但是他們也有不可饒恕的地方。
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夢夢轉身，又往外公外婆的營帳走。
外婆不在裏面，外公在裏面和其他將領說話，夢夢便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口。
沒一會兒，外婆回來了，她換了一套更輕便的軍裝，身上已經沒有了血腥味，只有一點點香皂的味道。
“怎麽站在這兒？”牽著外孫女的手，皇後帶著夢夢直接進了營帳。
裏面說話的人聽到動靜兒，停了一下，見進來的是皇後和小公主，這才繼續。
他們提到了後續要怎麽包圍A9戰區，將裏面的貧魂軍全部炸死，夢夢這時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一定要都殺掉嗎？”
誰也沒料到小公主會突然出聲，正在看文件的皇後楞了一下，上首的鬼皇也擡起了頭。
夢夢迎視著外公的眼神，又問了一遍：“一定要，都殺掉嗎？”
“夢夢。”外婆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大人在說正事。”
夢夢又看向外婆：“沒有餘地嗎？不能把他們趕走嗎？”
“當然不能。”一位將領脫口而出道：“只有殺光了貧魂軍，我們才能占領他們的位面，小公主，這些事你不懂。”
夢夢垂下眼瞼：“蟲族請求鬼族幫助他們驅逐貧魂軍，鬼族就用蟲族提供的武器與資源，殺光貧魂軍，這樣不止完成了對蟲族的許諾，獲得了蟲族的好處，還搶下了貧魂軍的地盤，一舉兩得，是這樣嗎？”
那位將領楞了一下，回頭看向皇。
鬼皇音色低沈：“夢夢，外公要對整個鬼族負責。”
他自然知道外孫女作為神，是不喜歡看到這種情況的，但是他有他的政治立場。
夢夢眼睫輕顫：“夢夢很舍不得外公外婆，所以夢夢還抱著一絲期待，但是……”
皇後表情變了變：“夢夢？”
夢夢轉過身去，突然抱住外婆。
慈祥的女人回抱住她，無聲的輕拍她的後背。
夢夢紅了紅眼睛，然後輕輕的道：“再見。”
皇後一楞，那邊的鬼皇則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秒。
點點碎光騰空而起……
鬼皇，皇後，將領們，營帳，營帳外面的黑甲兵，俘虜營的蟲族俘虜，黑色的軍旗……
整個營區，就在那碎光之下，逐漸消失，直至一切最終化為虛無……
虛無之後，夢夢站在一片空空如也的空地上，擡手，揉了揉自己酸酸的眼睛。
【……】
【！！！！！！】
【臥！！！槽！！！】
【消，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本來差點要睡著了，一下給我整醒了！現在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是，夢夢幹的？我的天……她怎麽做到的！】
【可是，那不是她的外公外婆嗎？她為什麽要這樣？】
眼睛越揉越紅，夢夢吸吸鼻子，最終把小手放了下來，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仰頭，看著天上刺眼的陽光。
陽光投射下來，炙熱的光線在小女孩身上照出一片陰影。
那陰影趴在地上，原本只是個小小的人形，但慢慢的，慢慢的，它突然開始變大，一開始是變成一個成年人那麽大，接著又變成一個大型動物那麽大，最後，它身軀膨脹，四肢顯露，竟然變成了一個左手拿筆，右手拿冊的怪物！
【臥槽槽槽槽！！！】
【這個影子，兄弟們，這個影子不就是在《絕望游輪》的森林裏出現過的那個怪物影子嗎？】
【我就說這是夢夢的影子，我把那段截屏發到論壇上，還有人說那是巧合，說是樹影拼接而成的，湊巧拼出了這個形狀！現在這附近可沒樹影，這就是夢夢的影子！】
【這就是鬼族的影子嗎？有鬼族說一下嗎？】
彈幕裏沒有鬼族觀眾出來現身說法，但觀眾們依舊爆炸。
從整個軍營的消失無蹤，到夢夢突然露出這樣一個怪物似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有觀眾突然想起了夢夢今天早上說的那句“我殺我自己”，一時間，這部分觀眾心如鼓擂，莫名的十分緊張。
難道，難道……
一個模糊的想法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他們卻又不敢深想。
夢夢站在原地沒有動，但她身後，那怪物一般的影子，卻自己動了起來。
那怪物似魔似妖的大手，翻開了一頁手中的冊本……
而隨著這小小的翻頁舉動，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黃色的土地驟然被現代化的城市街道所取代，周邊不再是空空蕩蕩，這裏有巍峨高聳的大樓，有滿地亂停的轎車，有仿佛遭到過搶劫一般的商店，天空的顏色，也從之前的蔚藍，變成了紫紅。
一個小小的翻頁，竟直接從一個世界，翻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之前站在空地上的夢夢，此時也站到了一條滿是垃圾的大街上……
【！！！！！】
【臥槽！！！！！】
【我他媽發誓我剛才沒有眨眼，這啥情況，為什麽場景直接變了？】
【紫紅色的天空，蕭索的城市街頭，這裏他媽不是水神那個隕石降落，輻射洩露，導致整個世界變成人間煉獄的位面嗎！】
直播間的觀眾被彈幕這麽一提醒，立刻轉到水神的直播間去看，果然看到天空的顏色也是紫紅色的，而此時的水神正與其他幸存者一起呆在某棟封閉的大樓裏，門窗都被關嚴了，只有透過小小的玻璃窗戶，能勉強看到外面的世界。
【夢夢一秒從蟲族位面，跑到水神的位面來了？臥槽，怎麽做到的啊！她直接垮位面了！】
【而且是跨時間的！夢夢是在宇宙新歷7423年的蟲族位面，水神是在宇宙新歷7544年的目辛位面，時間線也是不同的！這都能精準定位！我的媽呀，鬼族皇族的能力這麽逆天的嗎？】
【不管了，至少夢夢現在和水神匯合了，距離通關又進一步了！】
【夢夢，這裏的空氣有輻射，你別在室外多呆，趕緊找個室內躲起來！】
彈幕的提醒，夢夢顯然是看不到的。
環視了周圍一圈後，夢夢蹙了蹙眉，同時，她腳下的怪物影子，再次動了起來。
冊本再次被翻了一頁。
然後，與剛才相同的情況又一次發生了。
這次觀眾們看得更清楚，周遭的畫面是一點點被改變的，紫紅色的天空被黑夜取代，城市的街道變成了結成冰的海岸線……
如果這個時候觀眾立刻截屏的話，甚至還能截到一半紫紅的城市，一半黑夜的大海，而夢夢就站在兩個世界的中間，跨越一個位面，對她來說，仿佛就真的只是翻一頁書那麽簡單。
【臥槽兩個字我已經說膩了！】
【黑夜，結冰，這不會是鳴神的那個永夜位面吧，就是被深淵裏的暗黑種吞噬掉光明的那個！】
【不是，剛剛不見水神嗎？到水神的位面不去跟水神匯合嗎？那現在到了鳴神的位面，也不找鳴神嗎？還是夢夢不知道他們在這兒？】
黑夜看不到影子，但即便沒有目睹影子的行動，觀眾們也知道，影子又翻頁了，因為眼前的世界再次變了。
“吼！”龐大的巨龍張開它腥臭的大嘴，對準廢棄城市下方，那嬌小無比的人類。
【魔法位面，是嘆神那個被惡龍破壞城市的魔法位面！啊啊啊啊，天上那個不就是嘆神！嘆神正在屠龍！】
黑色的魔法袍獵獵作響，手上握著一柄銀色的長劍，筆挺的少年懸浮於半空，他目光深沈的看著下方的巨龍，巨龍張牙舞爪……
下一秒，身體無風自動，少年猛地往下侵襲，手中的長劍洶湧的刺向巨龍的頭顱！
“吼！”巨龍感受到殺意，長尾一甩，身體猛地扭轉。
這一扭轉，專心致志斬殺惡龍的少年突然看到了巨龍下方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是個穿著黑色軍裝的小女孩，她半長的頭發被紮成了一個馬尾，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幹凈利落。
冰冷的瞳中劃過震驚，嘆錯愕的看著那驟然出現的熟悉身影。
而與此同時，小女孩也看到了他。
他們中間隔著憤怒的巨龍，四目相對間，嘆大喝一聲：“小心！”
巨龍擡起前爪，竟然正要一腳踩向小女孩！
喊完之後，少年用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極力向小女孩沖去，結果卻在這時，就在他的註視下，就在他一瞬不瞬的緊盯下，那小小的女孩卻驟然消失，原地不見。
下躍的速度猛然停止，嘆僵在半空，迷茫的看著那塊已經沒有小女孩身影的空地，一瞬間，恍然失神。
【啊啊啊別走神啊，惡龍的尾巴甩過來了！】
【對對對，雙開人告訴你，那就是夢夢，她又走了！】
【什麽什麽，那真是夢夢嗎？啥情況，夢夢為什麽到嘆神的位面來了？】
嘆神直播間一片喧嘩，而與此同時，夢夢直播間這邊，彈幕也幾乎瘋了。
【和嘆神遇上了，眼神也對上了，然後夢夢直接走了！】
【隔壁嘆神直接人懵了，傻在原地，差點被惡龍反殺。】
【嘆神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吧……唰的一下，人就沒了！】
【夢夢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要說前面是沒見到闖關者，所以才走，那還說得過去，但剛才都看到嘆神了，為什麽還要走？她不是去找隊友的嗎？】
【好了，到許神那個機器人統治人類的高機械位面了。】
【好的，晃一圈又走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觀眾們的表情逐漸從驚喜變成麻木，大家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夢夢的影子一頁一頁的翻書，夢夢一次一次的跨越不同的位面。
有的是闖關者所在的位面，有的不是闖關者所在的位面。
終於，在觀眾們已經看得眼睛都快花了時。
小女孩可算停下來了。
這是一個車水馬龍的街道，人行道上，隨處可見熙熙攘攘的行人，夢夢就站在這些人群中間……
突然，身體一個趔趄，有人撞到了她，小女孩差點摔倒。
關鍵時刻，一名看著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把拉住了她，將她拽到旁邊去站好。
夢夢站穩之後，便擡起頭，看向自己眼前的少年。
少年眉目鋒利，一頭紅發，滿臉桀驁，他兩手踹在褲兜裏，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涼涼的說：“走路看路。”
“咚，咚……”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就是上次見到鳴叔叔時的那種，從潛意識裏冒出來的，熟悉的感覺。
這個人……
眼前的這個人……
夢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她又左右環視，觀察著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
對了，這回笨影子總算是找對了……
就是這裏，這裏就是地球位面，是四年前，七神剛剛決定消滅鬼族時的地球位面……
是的，四年前，每個位面都有它獨特的時間流速。
宇宙太快，而某些位面的時間流速太慢，以宇宙新歷來算，鬼族的事，已經是四百年前的事了，但以地球位面本位面的時歷來算，那僅僅只是四年前的事。
就像夢夢在地球位面從出生到四歲只過了四年，但鬼族實際上，已經被她封印在位面縫隙四百年了……
不過還好，總算是找到正確的時間與坐標了，就是……
再次看向自己前方那個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少年。
夢夢又皺起眉。
這個頂著一頭紅頭發，拽得二五八萬，看著像極了社會不良少年的哥哥，又是哪個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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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自己是什麽意思？】
【這個副本的通關方式是弒神？不是, 不想讓人通關就直說！誰他媽能弒神啊！】
【看了一圈其他主播，沒人提到過通關方式，而且現在大家都沒集合, 信息還沒共享，怎麽就推算出通關方式了？】
【如果通關方式真的是弒神, 那這個副本的難度也太超模了吧！】
【就是超模，所以許神才會組織了幾個月, 集結了五個六級主播才敢進本啊，我覺得弒神就弒神, 副本裏的神，又不是真的神，我相信大佬們的實力。】
【醒醒, 兩天過去了，你相信的大佬還在各個位面掙紮求生，一點進展都沒有呢！】
【不是，所以夢夢說的殺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就沒人在意這個嗎？】
【我在意，但我不知道, 所以還在觀望。】
彈幕嘩啦啦的討論著。
而直播間裏, 鬼皇與夢夢已經陷入沈默。
打破這種沈默的是一個黑甲兵，前線有軍報發來，鬼皇要立刻回營帳開會。
布滿厚繭的粗糲大掌松開了外孫女易碎似的軟軟小手, 鬼皇走了兩步, 又停頓下來，對那黑甲兵道：“陪著小公主。”
黑甲兵低頭稱是，之後夢夢不管去哪裏, 身後都跟著一條黑尾巴。
夢夢想去找外婆，卻發現外婆也在開會, 在營區裏又走了一會兒後，夢夢幹脆回了俘虜營。
俘虜營裏，一半的俘虜又被帶出去探查周邊地形了，但黑鱗蟲阿姨還在。
夢夢立刻笑瞇瞇的跑過去，仰著頭望著阿姨。
黑鱗蟲阿姨看看夢夢，又看看門口那保鏢似的黑甲兵，突然躲開小女孩，恭敬的喊：“小，小公主……”
夢夢一楞。
黑鱗蟲阿姨走到其他俘虜那邊去，與夢夢隔開距離：“我們之前都聽到了，原來你不是殘疾小蟲崽，你是鬼族的小公主……”
夢夢：“……”
眼看著黑鱗蟲阿姨對自己避之不及，夢夢陷入沈默。
黑鱗蟲阿姨對夢夢很好，夢夢原本也是很喜歡她的，可是，阿姨現在不願意靠近夢夢了，因為她對夢夢好的最初原因，是她以為她們是同族。
可是她們不是同族，所以原本存在的信任紐帶，現在斷掉了。
夢夢最終低垂著頭，離開了俘虜營。
走出俘虜營後，沒一會兒，夢夢就蹲下來了。
她抱著膝蓋，小手揪著地上的草坪，可憐巴巴的樣子。
跟隨她的黑甲兵看小公主這樣，只能勸：“如果小公主喜歡的話，可以讓那個黑鱗蟲俘虜專門伺候您。”
夢夢仰起頭，看著那名黑甲兵：“同類對同類，天生就會有好感，但是同類對異類卻不會，排斥異類，是任何一個種族都有的特性。”
黑甲兵立刻瞪眼：“排斥？他們敢！給那些蟲族俘虜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排斥小公主！”
“不是這個意思……”夢夢輕輕嘆了口氣，又重新低下頭，繼續揪草坪：“夢夢說的是鬼族……”
對於鬼族來說，身為主神的夢夢，不就是一個異類。
夢夢相信家人們是喜歡夢夢的，不然他們不會總是想辦法進副本來看她，但是他們現在卻也要她做選擇。
這個副本的通關方式是弒神，這就是要夢夢在神族和鬼族間，選擇一個身份。
就算副本裏的不是真的七神，但是只要夢夢殺了他們，就等於夢夢背叛了七神，選擇投入鬼族的懷抱，選擇成為鬼族的同類。
地上的一片小草轉眼間就被夢夢拔光了。
黑甲兵在旁邊看著，恨不得移植一片草坪來，讓小公主能繼續拔。
小手變得黑乎乎的，夢夢從地上站起來，問黑甲兵：“叔叔，哪裏可以洗手啊？”
黑甲兵忙帶她去洗手，等到小手洗幹凈了，皇後也找來了。
“你在這兒啊。”皇後走上前，看外孫女小手濕漉漉的，便彎腰替她擦拭。
夢夢咧開小嘴，笑瞇瞇的問：“外婆，你開完會啦。”
“開完了。”她把外孫女抱起來：“走，吃早飯去。”
夢夢的早飯還是用昨天的可愛小餐盤裝的，夢夢用勺子舀掉兔子荷包蛋的腦袋，伸長了胳膊，餵給外婆。
皇後面色溫和，她也沒說什麽不吃，反而很享受外孫女的投餵，嗷嗚一口就吃了，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邃：“乖。”
夢夢甜甜的笑著，這才自己吃早餐。
“轟隆！”早餐還沒吃完，外面突然響起爆破聲。
夢夢嚇了一跳，勺子直接戳到了鼻子。
皇後則立刻起身，叮囑外孫女一句“呆在這裏別動”，快步走出營帳。
外面的聲響不是敵襲，是鬼族軍自己設下的陷阱，因為收到了錯誤命令，導致其他地區的貧魂軍誤以為這裏還是貧魂族營區，毫無防備的過了C8戰區線，暴露了自身的位置，成為了埋伏在前線的鬼族軍的炮下亡魂。
爆破聲響起後，營區裏的鬼族軍立刻被派出去支援，夢夢走到門口時，就看到外面亂糟糟的，許多人都在走來走去。
守在門口的黑甲兵道：“小公主，您還是先進去吧，免得危險。”
夢夢聽話的走了回去，坐回位子上，繼續吃早餐。
早餐很快吃完了，夢夢再次走到門口。
黑甲兵還想讓她進去，小女孩卻道：“夢夢就在這裏看。”
黑甲兵想想只要不出去就沒事，便沒說什麽了。
遠處的炮火聲偶爾還會傳來，夢夢看著聲音的來源處，突然問黑甲兵：“今年是哪一年？”
黑甲兵楞了一下，還是回答：“宇宙新歷7423年。”
夢夢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
過了一會兒，道：“哦，六百年前啊。”
黑甲兵看著她：“什麽？”
夢夢搖搖頭：“沒什麽。”
小女孩在營帳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直到炮火聲徹底結束，有軍用卡車一輛輛的開回來。
夢夢遠遠的看到了外公外婆，忙跑過去，卻被兩位老人阻止：“別，身上臟著呢。”
夢夢看向外公外婆的衣服，鮮紅的血液打在黑色的軍裝上，看著並不明顯，但是湊近了，卻能聞到濃郁的血腥氣。
皇後用別人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揉了揉外孫女的腦袋，道：“外婆先去洗洗。”
戰後的營區非常忙，不過廣場上的貧魂軍軍旗倒是終於被撤下來了，換上了鬼族軍的軍旗。
夢夢看著那黑色為底，金色為中的軍旗樣式，眼睛一時間沒有挪動半分。
過了一會兒，夢夢收回視線，開始在營帳裏繞著走。
走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拉住一個受了輕傷的黑甲軍，問：“俘虜還沒有運回來嗎？”
那黑甲軍一笑：“小公主，我們鬼族軍從不收俘虜，敵軍都是當場擊殺的。”
夢夢臉色十分平靜：“今天的貧魂軍，也全都殺了嗎？”
“那當然。”那黑甲軍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血跡：“都是那些貧魂軍的臟血！”
直到這名黑甲軍離開，夢夢才吐了口氣，輕輕嘆息。
其實看到外婆身上全是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前天晚上鬼族軍突襲貧魂軍軍營，當時結束後，夢夢就沒有在軍營裏看到任何一個貧魂軍俘虜，那時候她心裏只是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但現在，這個念頭已經確定了。
鬼族軍的戰爭方式，是屠滅。
夢夢想，她應該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封印鬼族兩千年了。
鳴叔叔跟夢夢說了一些當年的事，夢夢知道自己是七神中唯一一個拒絕將鬼族滅族的，但是對於當年的細節，鳴叔叔也沒有講得很清楚。
而現在，不用別人說，不用恢覆記憶想起來，夢夢也知道了。
鬼族盡管有罪不至死的地方，但是他們也有不可饒恕的地方。
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夢夢轉身，又往外公外婆的營帳走。
外婆不在裏面，外公在裏面和其他將領說話，夢夢便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口。
沒一會兒，外婆回來了，她換了一套更輕便的軍裝，身上已經沒有了血腥味，只有一點點香皂的味道。
“怎麽站在這兒？”牽著外孫女的手，皇後帶著夢夢直接進了營帳。
裏面說話的人聽到動靜兒，停了一下，見進來的是皇後和小公主，這才繼續。
他們提到了後續要怎麽包圍A9戰區，將裏面的貧魂軍全部炸死，夢夢這時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一定要都殺掉嗎？”
誰也沒料到小公主會突然出聲，正在看文件的皇後楞了一下，上首的鬼皇也擡起了頭。
夢夢迎視著外公的眼神，又問了一遍：“一定要，都殺掉嗎？”
“夢夢。”外婆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大人在說正事。”
夢夢又看向外婆：“沒有餘地嗎？不能把他們趕走嗎？”
“當然不能。”一位將領脫口而出道：“只有殺光了貧魂軍，我們才能占領他們的位面，小公主，這些事你不懂。”
夢夢垂下眼瞼：“蟲族請求鬼族幫助他們驅逐貧魂軍，鬼族就用蟲族提供的武器與資源，殺光貧魂軍，這樣不止完成了對蟲族的許諾，獲得了蟲族的好處，還搶下了貧魂軍的地盤，一舉兩得，是這樣嗎？”
那位將領楞了一下，回頭看向皇。
鬼皇音色低沈：“夢夢，外公要對整個鬼族負責。”
他自然知道外孫女作為神，是不喜歡看到這種情況的，但是他有他的政治立場。
夢夢眼睫輕顫：“夢夢很舍不得外公外婆，所以夢夢還抱著一絲期待，但是……”
皇後表情變了變：“夢夢？”
夢夢轉過身去，突然抱住外婆。
慈祥的女人回抱住她，無聲的輕拍她的後背。
夢夢紅了紅眼睛，然後輕輕的道：“再見。”
皇後一楞，那邊的鬼皇則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秒。
點點碎光騰空而起……
鬼皇，皇後，將領們，營帳，營帳外面的黑甲兵，俘虜營的蟲族俘虜，黑色的軍旗……
整個營區，就在那碎光之下，逐漸消失，直至一切最終化為虛無……
虛無之後，夢夢站在一片空空如也的空地上，擡手，揉了揉自己酸酸的眼睛。
【……】
【！！！！！！】
【臥！！！槽！！！】
【消，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本來差點要睡著了，一下給我整醒了！現在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是，夢夢幹的？我的天……她怎麽做到的！】
【可是，那不是她的外公外婆嗎？她為什麽要這樣？】
眼睛越揉越紅，夢夢吸吸鼻子，最終把小手放了下來，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仰頭，看著天上刺眼的陽光。
陽光投射下來，炙熱的光線在小女孩身上照出一片陰影。
那陰影趴在地上，原本只是個小小的人形，但慢慢的，慢慢的，它突然開始變大，一開始是變成一個成年人那麽大，接著又變成一個大型動物那麽大，最後，它身軀膨脹，四肢顯露，竟然變成了一個左手拿筆，右手拿冊的怪物！
【臥槽槽槽槽！！！】
【這個影子，兄弟們，這個影子不就是在《絕望游輪》的森林裏出現過的那個怪物影子嗎？】
【我就說這是夢夢的影子，我把那段截屏發到論壇上，還有人說那是巧合，說是樹影拼接而成的，湊巧拼出了這個形狀！現在這附近可沒樹影，這就是夢夢的影子！】
【這就是鬼族的影子嗎？有鬼族說一下嗎？】
彈幕裏沒有鬼族觀眾出來現身說法，但觀眾們依舊爆炸。
從整個軍營的消失無蹤，到夢夢突然露出這樣一個怪物似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有觀眾突然想起了夢夢今天早上說的那句“我殺我自己”，一時間，這部分觀眾心如鼓擂，莫名的十分緊張。
難道，難道……
一個模糊的想法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他們卻又不敢深想。
夢夢站在原地沒有動，但她身後，那怪物一般的影子，卻自己動了起來。
那怪物似魔似妖的大手，翻開了一頁手中的冊本……
而隨著這小小的翻頁舉動，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黃色的土地驟然被現代化的城市街道所取代，周邊不再是空空蕩蕩，這裏有巍峨高聳的大樓，有滿地亂停的轎車，有仿佛遭到過搶劫一般的商店，天空的顏色，也從之前的蔚藍，變成了紫紅。
一個小小的翻頁，竟直接從一個世界，翻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之前站在空地上的夢夢，此時也站到了一條滿是垃圾的大街上……
【！！！！！】
【臥槽！！！！！】
【我他媽發誓我剛才沒有眨眼，這啥情況，為什麽場景直接變了？】
【紫紅色的天空，蕭索的城市街頭，這裏他媽不是水神那個隕石降落，輻射洩露，導致整個世界變成人間煉獄的位面嗎！】
直播間的觀眾被彈幕這麽一提醒，立刻轉到水神的直播間去看，果然看到天空的顏色也是紫紅色的，而此時的水神正與其他幸存者一起呆在某棟封閉的大樓裏，門窗都被關嚴了，只有透過小小的玻璃窗戶，能勉強看到外面的世界。
【夢夢一秒從蟲族位面，跑到水神的位面來了？臥槽，怎麽做到的啊！她直接垮位面了！】
【而且是跨時間的！夢夢是在宇宙新歷7423年的蟲族位面，水神是在宇宙新歷7544年的目辛位面，時間線也是不同的！這都能精準定位！我的媽呀，鬼族皇族的能力這麽逆天的嗎？】
【不管了，至少夢夢現在和水神匯合了，距離通關又進一步了！】
【夢夢，這裏的空氣有輻射，你別在室外多呆，趕緊找個室內躲起來！】
彈幕的提醒，夢夢顯然是看不到的。
環視了周圍一圈後，夢夢蹙了蹙眉，同時，她腳下的怪物影子，再次動了起來。
冊本再次被翻了一頁。
然後，與剛才相同的情況又一次發生了。
這次觀眾們看得更清楚，周遭的畫面是一點點被改變的，紫紅色的天空被黑夜取代，城市的街道變成了結成冰的海岸線……
如果這個時候觀眾立刻截屏的話，甚至還能截到一半紫紅的城市，一半黑夜的大海，而夢夢就站在兩個世界的中間，跨越一個位面，對她來說，仿佛就真的只是翻一頁書那麽簡單。
【臥槽兩個字我已經說膩了！】
【黑夜，結冰，這不會是鳴神的那個永夜位面吧，就是被深淵裏的暗黑種吞噬掉光明的那個！】
【不是，剛剛不見水神嗎？到水神的位面不去跟水神匯合嗎？那現在到了鳴神的位面，也不找鳴神嗎？還是夢夢不知道他們在這兒？】
黑夜看不到影子，但即便沒有目睹影子的行動，觀眾們也知道，影子又翻頁了，因為眼前的世界再次變了。
“吼！”龐大的巨龍張開它腥臭的大嘴，對準廢棄城市下方，那嬌小無比的人類。
【魔法位面，是嘆神那個被惡龍破壞城市的魔法位面！啊啊啊啊，天上那個不就是嘆神！嘆神正在屠龍！】
黑色的魔法袍獵獵作響，手上握著一柄銀色的長劍，筆挺的少年懸浮於半空，他目光深沈的看著下方的巨龍，巨龍張牙舞爪……
下一秒，身體無風自動，少年猛地往下侵襲，手中的長劍洶湧的刺向巨龍的頭顱！
“吼！”巨龍感受到殺意，長尾一甩，身體猛地扭轉。
這一扭轉，專心致志斬殺惡龍的少年突然看到了巨龍下方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是個穿著黑色軍裝的小女孩，她半長的頭發被紮成了一個馬尾，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幹凈利落。
冰冷的瞳中劃過震驚，嘆錯愕的看著那驟然出現的熟悉身影。
而與此同時，小女孩也看到了他。
他們中間隔著憤怒的巨龍，四目相對間，嘆大喝一聲：“小心！”
巨龍擡起前爪，竟然正要一腳踩向小女孩！
喊完之後，少年用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極力向小女孩沖去，結果卻在這時，就在他的註視下，就在他一瞬不瞬的緊盯下，那小小的女孩卻驟然消失，原地不見。
下躍的速度猛然停止，嘆僵在半空，迷茫的看著那塊已經沒有小女孩身影的空地，一瞬間，恍然失神。
【啊啊啊別走神啊，惡龍的尾巴甩過來了！】
【對對對，雙開人告訴你，那就是夢夢，她又走了！】
【什麽什麽，那真是夢夢嗎？啥情況，夢夢為什麽到嘆神的位面來了？】
嘆神直播間一片喧嘩，而與此同時，夢夢直播間這邊，彈幕也幾乎瘋了。
【和嘆神遇上了，眼神也對上了，然後夢夢直接走了！】
【隔壁嘆神直接人懵了，傻在原地，差點被惡龍反殺。】
【嘆神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吧……唰的一下，人就沒了！】
【夢夢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要說前面是沒見到闖關者，所以才走，那還說得過去，但剛才都看到嘆神了，為什麽還要走？她不是去找隊友的嗎？】
【好了，到許神那個機器人統治人類的高機械位面了。】
【好的，晃一圈又走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觀眾們的表情逐漸從驚喜變成麻木，大家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夢夢的影子一頁一頁的翻書，夢夢一次一次的跨越不同的位面。
有的是闖關者所在的位面，有的不是闖關者所在的位面。
終於，在觀眾們已經看得眼睛都快花了時。
小女孩可算停下來了。
這是一個車水馬龍的街道，人行道上，隨處可見熙熙攘攘的行人，夢夢就站在這些人群中間……
突然，身體一個趔趄，有人撞到了她，小女孩差點摔倒。
關鍵時刻，一名看著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把拉住了她，將她拽到旁邊去站好。
夢夢站穩之後，便擡起頭，看向自己眼前的少年。
少年眉目鋒利，一頭紅發，滿臉桀驁，他兩手踹在褲兜裏，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涼涼的說：“走路看路。”
“咚，咚……”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就是上次見到鳴叔叔時的那種，從潛意識裏冒出來的，熟悉的感覺。
這個人……
眼前的這個人……
夢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她又左右環視，觀察著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
對了，這回笨影子總算是找對了……
就是這裏，這裏就是地球位面，是四年前，七神剛剛決定消滅鬼族時的地球位面……
是的，四年前，每個位面都有它獨特的時間流速。
宇宙太快，而某些位面的時間流速太慢，以宇宙新歷來算，鬼族的事，已經是四百年前的事了，但以地球位面本位面的時歷來算，那僅僅只是四年前的事。
就像夢夢在地球位面從出生到四歲只過了四年，但鬼族實際上，已經被她封印在位面縫隙四百年了……
不過還好，總算是找到正確的時間與坐標了，就是……
再次看向自己前方那個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少年。
夢夢又皺起眉。
這個頂著一頭紅頭發，拽得二五八萬，看著像極了社會不良少年的哥哥，又是哪個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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