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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0.經久不息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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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0.經久不息的太陽

周六來的很快,眼睛一閉一睜,循環兩次就到了。

某一個美食街附近的小巷子。

“公司今天由你來管理,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就去找王秘書,他會幫你。”

男人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出。

得到另一邊的回應,時江放下手機,呼吸不穩,滿懷期待。

等莊宴來了,他們還可以好好聊聊。

他這次,一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懷疑莊宴,他會控制住自己,好好聽完莊宴講話。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莊宴是不是在騙他。

他都至少,要聽完。

他要,問清楚當年的真相。

時江緊張地來回踱步,手心冒汗,一想到等會就可以看到莊宴,他心裏就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那天在河邊,他因為吹風引起了發燒,看到溫裴出現的時候頭腦都是昏沈的,但他還是聽到了溫裴篤定的話語。

‘我很相信他’

‘他是我相處了四年的舍友’

‘他在我這裏,不容別人侵犯’

這一句句平靜如水的話,如同從天而降的巨石,以飛快的、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劇烈的摔上水平面,驚起駭浪驚濤。

無數畫面從大腦深處閃出,被他刻意遺忘在角落的記憶和情感隨著這塊巨石一起,再次湧現出來。

隱約的,他好像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

溫裴纖白的手把玩著手機,拇指和食指配合,夾起手機的一角,眼尾稍揚,被鏡框遮擋。

“時總今天不來公司。”他對莊宴說。

莊宴坐在辦公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敲打鍵盤的手不停,過了幾秒,他按下最後一個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的手舉過頭頂,背部抵著椅背,意料之外的沒有收回去,而是伸向了一旁的溫裴,等溫裴握住他的手,他便就著這個姿勢側目看了過去。

生動活潑。

“那我們可以提前下班嗎?”

“不行,還有王秘書在。”

莊宴一下子焉下去不少,“我好想回去啊,這裏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每天早上六點到不說,晚上還必須要到九點才能下班,這一來一回,我都沒時間出去玩了。”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說這裏哪裏哪裏不好,時江哪裏比不上顧青,不知道自己當初喜歡上時江哪一點。

如此,說了不少。

溫裴忍不住捂住臉。

過了一會,溫裴放下手,說:“莊宴,你知道時總為什麽要規定上下班時間嗎?”

莊宴誠實地說不知道。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一開始我們也是朝九晚五不加班的,但僅僅過了兩個月,時總就特立獨行,修改了規則,提高了任務量,並在原有工資的基礎上,加了兩倍。”

“要求就是,早來遲走。”

“時總變得特別忙,經常腳不沾地,頭不碰枕。直到有一次,時總他喝醉了,說了很多平常不會說的話。”

“什麽話?”莊宴的心中隱隱能猜到一點,但他並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樣。

“他說他好想你。”

莊宴心中微怔,他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只是每次觸及到時江眼底的憎惡,他就會被打醒。

時江恨死他了,又怎麽可能會想他。

所以他一次次接近答案,又否定於答案,與正確的方向越行越遠。

莊宴聳了一下肩,“他是想弄死我還差不多。”

溫裴凝視著莊宴,後者不禁坐直了身子。

“時總是用工作麻痹自己,抑制自己的情感,好讓自己不要沈浸在你帶給他的絕望之中。”溫裴說。

“你想想,自從你回來後,哪天沒有見到時總?哪天時總沒有去找你?”

“他是來找我麻煩的。”莊宴撇嘴,“如果可以,我現在就想離開。”

莊宴前所未有的清醒。

哪怕時江真的喜歡過他,他也明白,他們回不到過去了。

莊宴惆悵地吸了吸鼻子,拉住溫裴的胳膊輕輕晃了起來,“就這一次,我們出去兜兜好不好?”

溫裴堅定地搖頭,“你可以出去,但我不會出去。”

還有一個王秘書在,他想出去不大可能。

因為王秘書,就是時江用來監視他的一個幌子。

“你要是想出去記得請假,不然會扣工資的。”

溫裴好心提醒,知趣的沒有多問。

莊宴亦是。

莊宴趴在桌子上,眸底略有覆雜。

聽完時江的事,他多少還是被影響到了。

原來被困住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時江。

他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14:26。

莊宴抓起手機就往外面走,回頭是不可能的,但他可以去說清楚,他要告訴時江,他當初不見蹤影的原因。

他要給自己這段未始即終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天色漸漸暗淡,剛剛還烈日高照的絢日很快就壓沈了下來,無形中多了許多威迫。

滴滴答答的雨水拍在窗戶上,嘩嘩聲不停。

溫裴一邊給顧青打電話,一邊拿起傘往公司大門去,外面雨聲漸大,覆蓋了樹葉的喧嘩。

“顧哥。”

“往外面看,溫裴。”

顧青的聲線有些薄涼,溫裴順著顧青說的,往外面看了一下。

顧青挺拔的身影在傾盆大雨中異常高大,充滿了安全感。

溫裴瞳孔不受控制地擴大。

顧青怎麽會在這裏?

他下意識走出了辦公樓,然而他出來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打開傘,淋了個正著。

瓢潑的雨星星點點砸在身上,溫裴眼睫掛著雨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簌簌墜下。

顧青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撐著一把傘,手握著傘柄,雨傘傾斜,牢牢罩住了溫裴。

聲音自上而下傳出:“走吧,我送你回家。”

獨特的聲線沾染著雨水的濕涼,聽在耳朵裏,就連耳道都在發麻。

接著,顧青巧妙地使用巧勁,把溫裴手裏的雨傘轉移到了自己手上。

連推拒的機會都不給。

溫裴臉上閃過茫然,青年握了握手心,確認傘不在自己手上了以後,他往旁一瞥,無奈而含笑。

“傘給我,兩個人撐一把會淋濕的。”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清晰簡單的掌紋沾著些許水跡,男人握上去,只感到冰涼。

顧青:“雙人傘,不怕打濕。”

話落,他俯身,幫溫裴理了下頭發,指尖掃過發梢,落下涼意。

“你頭發濕了,必須快點擦幹。”顧青抓住溫裴的手腕,一臉認真。

“我送你回家。”

不容溫裴拒絕,他拉著人跑到自己車旁,不顧身上還在滴水迅捷地把人塞進了車裏,“哢嚓”一聲落了鎖。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等溫裴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副駕駛位上了,顧青正低著頭幫他系安全帶。

溫裴單挑眉,阻止了顧青,自己系上了安全帶,他說:“我好歹也是男孩子,顧哥不用那麽小心。”

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窘迫,如果仔細看他的臉,還會看到幾分羞澀。

不過顧青沒看到,他滿心想的都是溫裴不能有事。

快到時江家門口的時候,顧青放慢了車速,以每分鐘五十米的速度緩慢前行。

溫裴淡淡的視線掃過後視鏡,鏡片中的顧青眉宇俊氣,眼睛狹長而又淩厲,鼻梁高挺,側臉如畫。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小了起來,擋風玻璃上的雨滴也被雨刮器刮勻,前方路況一清二楚。

昏黃的車燈照著前方的一小片路,顧青沒開遠光燈,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眉間積著不明郁氣。

這點郁氣在見到門外的人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時江他今天沒去公司?”不怪顧青會這麽問,要是以前,時江只會更晚,不到十二點絕不停下。

“不知道。”溫裴躺在椅背,雙腳伸直交疊而放,“他沒和我說。”

顧青沈默了一會,說:“你小心一點,有什麽不對就趕緊出來,我就在這裏等你。”

“好。”

下了車,溫裴把公文包抵在頭上,走到門口的男人身邊,關切詢問:“時總你怎麽不進去?外面還下著雨呢。”

男人聲音嘶啞,站在雨中神情恍惚,“溫裴?”

“是我。”溫裴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一步。

“你進去吧,莊宴也在裏面。”末了,他說:“今晚我不回來。”

“等等時總,這個你拿著。”溫裴抿唇,極其不忍心地把鼓鼓囊囊的文件包遞過去,艱難開口:“這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的文件,我打包帶回來了。”

“王秘書說,今晚一定要給你。”

說完,溫裴強行扭過頭,驀地沖進屋子。

他離開後,時江半斂著眸,目無焦距。

文件包的重量並不重,他可以輕而易舉拎起來,可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頭很重,手也很重,就連胳膊都使不上力。

輕飄飄的文件映入眼中,瞳孔漆黑不聚焦,明明在看著包,眼裏卻沒有包。

大雨浸濕了他的頭發,衣服,布料濕漉漉的黏在衣服上,渾身上下都叫囂著要回家洗澡。

時江扯唇苦笑,心裏一片寂哀。

他今天沒有見到莊宴,只見到一塊衣角和兩條手機短信。

[時江,我出過車禍,就在我去找你的那一天。]

[時總,我們到此為止吧,別互相折磨了。]

男人眼眶發酸,緊緊咬著牙,少頃,擡腳準備離開。

也就在他擡腳的一瞬間,有人叫住了他。

“時總!”

時江一頓。

“時總,這個給你。”一把傘塞進了他手心。

時江習慣性握住傘柄,上面的餘溫尚存。

“時總,下次別淋雨了,會生病的。”溫裴的笑臉明亮而粲煥,像是經久不息的太陽。

作者有話說:

‘貓咪不吃鹹魚’記得來找我吶(2.10)

小福/利到2.14日24:00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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