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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逢,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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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逢,大結局

這裏是仙界九霄仙境內的一處仙山,身著簡單衣飾的少女長了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粉面桃腮的看著不過十四五歲。

此時她盯著前面蹲在地上的大個子,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團,問:“你這人怎麽回事?不走就往旁邊蹲,別擋路啊!”

炎照顫顫巍巍地回頭,在看到身後之人的那刻,心臟猛然一縮,不用任何方法驗證,他知道,這就是他的靈兒。

“靈兒!”他眼眶一紅,猛的起身擁住她。

那姑娘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大個子占了便宜,立時推開了他,推開還不算,羞怒交加的她還給了他一巴掌,“你這個登徒子!”

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只有鳥鳴的安靜深山裏顯得格外響亮。

那姑娘打完了一楞,問道,“你怎麽不知道躲開?”

炎照怎麽會躲,靈兒別說給他一巴掌,就是捅他一刀他也不會躲開,這一巴掌不是拍在他的臉上,而是拍在了他心口!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她了!

“靈兒,你可知我找了你有多久……”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年了,他終於又見到了她。

炎照委屈巴巴地上前一步,那姑娘立刻擡手讓他停下,一臉警惕道,“你站住!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姑娘名叫月靈兒,是一名法力低微的末等小仙,負責一處仙院的打掃。

現在她正好準備去上值,眼看就要遲到了,偏生還遇到了一個腦子不太好的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人還知道她的名字,不會是已經調查過她了吧?還特地守在她上值的必經之路上蹲守她,實在是不要臉皮至極。

炎照激動過後冷靜下來,現在的靈兒已經重新投胎轉世,不認識他是正常的,他不能太冒失了,惹了她厭棄。

“抱歉,姑娘生的實在像是我的一位故人,一時激動,冒犯了姑娘。”

月靈兒皺了皺鼻子,臉上閃過一絲嫌棄,她急不可耐地揮揮手,“既然這樣,你就讓開,別攔著我的路,我今天都快遲到了,肯定會被罵死。”

炎照眉心微動,客氣道:“耽誤了姑娘的時間,是在下不是,姑娘要去哪裏,我送你去,保準不會遲到。”

月靈兒挑眉,“真的?”

“珍珠都沒那麽真。”

月靈兒來勁了,興奮道,“那行,趕緊的!”

炎照笑問,“姑娘要去哪裏?”

“九霄仙境頂天峰!”

不過瞬息之間,炎照就帶著那姑娘到了頂天峰下。

從峰腳往上看,頂天峰上一根閃爍著無盡靈光的巨型金柱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頂。

月靈兒一看真的到了頂天峰,高興得不行,和炎照隨意道了聲謝,急匆匆地進了院裏。

炎照擡手想叫她等等,可見她好似真的非常急的模樣,最後還是由她去了,左右他已經找到了她,來日方長,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炎照擡頭看向小院上方頂天峰上的金柱,久遠的記憶從意識深處浮現。

十萬年前,自鴻蒙初開就存在的頂天神柱遭遇斷裂危機,若是神柱徹底斷裂坍塌,天地將重歸混沌,六界所有生靈都會遭遇滅頂之災。

上古諸神為拯救六界蒼生,將金身神魂全部融入頂天神柱,將神柱修覆。

神,也有七情六欲。

當時,在諸神湮滅之前,諸神惡之一念不可控制地湧現分化而出,化成魔神。

諸神唯恐魔神為禍世間,在徹底消散之前又分出善念化成輝月神女,永世守護頂天神柱和六界蒼生。

魔神出世以後果然不出諸神所料,惡事做盡,為禍世間。

輝月神女褫奪魔神炎照的神格,將他封印在墟天之域足足十萬年之久。

魔神炎照被封印以後,以自身神魂沈睡十萬年為代價詛咒輝月神女永墜輪回,只要他一日不拿回神格,神女永世不得回歸神位。

……

時過境遷,十萬年過去了,如今的炎照和當初早已不同,不再是只有惡之一念,而是七情六欲俱全,心中還有一個深愛之人。

炎照撇撇嘴,將古舊的記憶重新丟在腦後,在附近找了棵大樹,安逸地倚靠在樹幹上,靜靜等著月靈兒下值。

這一等,就是一日。

暮色四起,炎照料想靈兒該下值了,便從樹上跳下,走到院門附近,想著她第一時間出來就能見到他。

可他從紅雲薄暮等到暗青漸起,也不見她人出來。等不及的炎照一閃身便進了院內。

這是一處建在頂天峰腳下的小院,專門供看守頂天神柱的仙人輪值歇息。

月靈兒負責打掃這裏的衛生,今天她雖然沒有遲到,但是踩點而來的她讓管事非常不高興,罰她將整個院子裏裏外外都打掃到一塵不染,但凡有一絲灰塵,她都不能走。

故而,月靈兒到現在都沒有幹完活。

炎照隱藏了身形在院內尋找月靈兒,剛往裏走沒一會兒,他的內心忽然生了一種非常強烈的渴望。

炎照腳步一頓,擡頭看向頂天神柱。

金色的柱身之上有一條非常深大的裂痕,看著就觸目驚心,若是神柱因此斷裂,那十萬年前的危機就會重現世間。

如今可沒有什麽神可以獻祭神柱了,輝月神女墜入輪回難尋蹤跡,魔神炎照失了神格,也只能算是半神之身。

炎照能感覺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裂縫內。

他一步踏出,憑空站立在頂天神柱旁,靠近了看裂縫更加深邃可怖、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天地忽然大震,頂天神柱內傳來一陣嗡鳴,炎照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頂天神柱。

神柱內,竟封印著他的神格!

除了他,沒人能感受到此刻神柱內的情況,他的神格在嗡鳴,想回到他的身上。

原來當年輝月將他的神格褫奪以後竟封在了這個神柱內,而且還是以他的神格為陣眼的一個防護大陣,此時炎照的第一反應就是把他的神格取出。

可若是取出他的神格,那這個大陣就會失效,頂天神柱也會徹底斷裂坍塌,六界都將滅亡,包括他剛剛才找到的靈兒的轉世也會死去。

他真的要這麽做嗎?

炎照猶豫了。

這時,因他心神巨震,隱匿身形的陣法失效,他站在頂天神柱旁顯得分外明顯,被最後一個離開小院的月靈兒看到了。

她驚怒大喊,“餵,那個誰?你在上面幹什麽?離神柱遠一些,真是大膽,竟敢離神柱這麽近,趕緊給我下來!”

炎照一回身,看到月靈兒在下面喊他,立刻就飛了下去。靈兒叫他了,他得馬上出現在她面前才行。

“你在幹什麽?”

“我就是有點好奇,我看看這東西,怎麽有條裂縫啊?”

月靈兒嫌棄地皺起眉頭,“你還敢說,離這麽近,這可是頂天神柱。若是頂天神柱有什麽閃失,你我所有人都不用活了,全部都會死掉。”

這一點,炎照比誰都明白,他看著眼前古靈精怪的姑娘輕淺一笑,就算是為了心愛的她,他也不會動頂天神柱的,只要有她在他身邊,神格他可以不要。

炎照這一笑,惹得本來惱怒的月靈兒一楞,隨即兩頰飛上一片紅雲,該說不說,這登徒子長得真是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俊美。

“今日是我唐突了姑娘,為了賠罪,我請姑娘吃飯吧。”

聽到有人請吃飯,吃貨本質的月靈兒臉上紅雲盡褪,使勁點了點頭,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

*

仙薈樓是九霄仙境最大的酒樓,滋味和價格都是仙界之最。

月靈兒早就想來嘗嘗了,奈何兜比臉還幹凈,導致她每次經過都只能望樓興嘆。

這次她一定要狠狠吃,換了別人她可能會不好意思花他這麽多錢,但這個人是個登徒子,這頓飯是對她的補償,她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在菜上齊之後,炎照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大快朵頤的月靈兒,然後隨手布了一個結界。接下來的事,不能被任何人打擾。

月靈兒已經吃瘋了,沈浸在極致美味中的她,完全忽略了邊上一直給她夾菜的炎照。

縱使她吃相粗魯,在炎照眼裏依舊可愛無比,“慢著點兒,別噎著了。”

剛說完這句話,月靈兒真的被噎著了。

看著臉漲得通紅、死命錘胸口的她,炎照立刻給她遞了一杯酒。

月靈兒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終於順了。

然而,在酒入腸的那刻,一股奇幻的感覺湧現,酒杯墜地,她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

炎照緊張地看向她,星眸圓睜,連眨眼都不敢,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剛剛炎照給她喝的不是普通的酒,而是喚神水。此水和忘卻前塵的孟婆湯相反,是能喚醒前世記憶的神水。

月靈兒晃了晃身形,捂住腦袋,她感覺腦中有很多影像片段閃過,很多人臉和紛雜的記憶閃現,暴漲的記憶讓她頭痛欲裂。

月靈兒表情痛苦地捂頭大叫,炎照心中一慌,立刻施法讓她睡去。

他接住昏睡過去的月靈兒,滿臉自責。沒想到喚神水會讓飲下之人這麽痛苦,是他太操之過急了。

炎照扔下一件價值不菲的法器作為飯資,這件法器足夠為今天所有在仙薈樓吃飯的人結賬了。

然後他抱著月靈兒直接撕開虛空,去了他某年在尋找愛人的路途中遇到的一個桃源之地。

這個地方在人界,當初他路過此地時,就覺得分外喜歡,設想過很多次找到靈兒以後就帶著她來此地隱居。

一處景色優美的半山腰上,潺潺溪水從一座樸拙雅致的小院門前繞過。

炎照抱著月靈兒降落在院中,隨後快步走進屋內,將她輕輕地放在榻上。

這個小院乃至這座山都在他設的結界中,除了他們,沒有人能走進這座山。

炎照不敢喚醒月靈兒,生怕她又頭疼,左右喚神水已經喝下,接下來就隨天意吧。

若是她能想起前塵往事,他們就再續前緣,若是想不起,那他們就重新開始。

“靈兒……”炎照握住的她手放在自己臉頰邊輕輕摩挲,“不管結果是什麽,我們都不會再分離,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永生永世長相廝守,可好?”

回答他的只有月靈兒沈浸在夢中仍舊微皺的睡顏。

……

月靈兒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看了很多很多人的一生。

這些人長相不同,經歷不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和她們有著某種奇異的聯系。

直到某個瞬間,她忽然頓悟了,這些人都是她,卻也不是她,準確的說,這些過往都是她以前歷經過的前世記憶。

她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不知所措,看過千百世以後,她的記憶印象裏最深刻的只有第一世和上一世。

這兩世都有一個人,對她影響至深。

而且,還是同一個人。

……

不知道過了多久,月靈兒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直守著她的炎照立時坐直了身體,緊張地握著她的手,“靈兒,你醒了?頭還痛不痛?”

其實炎照更想問她想起他沒有,但是他不敢問,害怕聽到她依舊不知道他是誰的話。

然而,月靈兒不僅想起了他是誰,更加想起了他們曾經更久遠之前的羈絆。

月靈兒滿臉覆雜地看向炎照,炎照心間急跳,這表情,是不是說明她想起了什麽?

“靈兒……你想起我是誰了嗎?”

此刻,她是月靈兒,也是墨千靈,甚至也是莫虞,不僅是前世記憶,連塵封中的幻夢引的一切都被她想起。

並且遠遠不止,此時的她,甚至是十萬年前的……輝月。

月靈兒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她需要好好捋捋。

炎照一楞,“靈兒?你是不是還難受?我不問了,你好好休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月靈兒沒有理會炎照的提問,她現在腦子很亂,她前世愛他至深,甚至可以為他付出性命。

可她也是輝月,是親手將他封印在墟天之域的人。

她到底該用什麽身份面對他?

在她迷茫之時,冥冥之中好像有個聲音在和她說話。

【癡兒,世間萬事,一飲一琢皆有定數,蘭因絮果自有天定,切勿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現在,你要去做你該做的事了……】

該做的事?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事……頂天神柱!

月靈兒倏然睜眼坐了起來,嚇了炎照一跳,他訝然道:“靈兒,你怎麽了?”

月靈兒沒說話直接下床穿鞋跑出門外,炎照立刻追了上去,“靈兒,你去哪?”

月靈兒看著陌生的景色,眉頭輕皺,空氣中沒有一絲仙靈之氣,這裏不是仙界。

她回頭看向炎照,問:“這是哪?”

“這是人界,你喜歡嗎?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比如妖界?”炎照試探性地看向她,他不確定現在靈兒到底有沒有想起他們的前世,故意說了去妖界。

月靈兒皺眉,比起妖界,她現在最應該回去的是仙界。

“不,我要回仙界,立刻帶我回去!”

炎照不死心,問道:“為何?妖界不好嗎?還是因為你現在是仙人的原因?可……”

他想說,她前世作為墨千靈時也曾做過仙人,可她那時候心心念念都是回妖界。

但他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想起過去的一切。

“靈兒。”炎照緩緩朝她伸手,雙眸緊緊地註視著她,確定她沒有拒絕之意後,猛的將她擁入懷中。

“靈兒,你想起來了是嗎!我是照,是你的夫君!”他緊緊地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此刻的他甚至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

月靈兒輕輕閉上眼,任由他抱著,就當是自己最後一次放縱。

“炎照……”

她輕聲喚他,還沒說什麽,卻已經惹得炎照更為激動,他微微松開她,低頭深情註視她,星眸中似乎有淚光閃過,“靈兒,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我找得你好苦。”淚水滴落之際,他又將她深擁入懷,不讓她看見他落淚。

“不過比起此刻,那些苦都不算什麽,我們終於重聚,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月靈兒軟睫輕閃,眸光從猶豫到堅定也不過一瞬之間,她輕輕推開他,擡頭看向他之時,已將愛意深埋心底。

“炎照,送我回仙界吧,此時的我,尚且無力撕開虛空。”

“為何?靈兒,我們就呆在這裏不好嗎?或者你在仙界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也不是不行,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什麽地方我都可以。”

月靈兒唇角微彎,不置可否,“先送我回仙界再說。”

炎照滿心滿眼都是她,她說什麽都答應,“好,靈兒你說去哪就去哪。”

虛空被撕開,炎照帶著月靈兒重新回到了仙界,降落在他們今生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月靈兒落地以後,往頂天峰方向走去,這條路她今生已經走了十幾年,但今天走的心情分外不同。

炎照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表情有些疑惑,“靈兒,你這是還要去上值?”他不理解,只是一個外院打掃衛生的小職位,她沒有想起前世便罷,可如今明顯已經想起,她為何還有去上值。

月靈兒沒有說話,只埋頭趕路。

說實話她如今還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說她的真實身份。

她曾經不僅是墨千靈,在更久更久之前,她還是他的死對頭輝月。

炎照見她不說話,也不清楚她心裏在別扭什麽,嘆了一口氣以後帶著她直接瞬移到了頂天峰下。

月靈兒擡頭看向高聳入雲的頂天神柱,數日不見,裂縫似乎又大了一些。

她如今這個微末小仙的身體,別說擁有作為輝月時的神力,甚至連上一世都不如,她能修覆好頂天神柱嗎?

炎照見她眉頭緊蹙,伸手攬住她,柔身問道:“靈兒,你怎麽了?”

月靈兒側頭看向炎照,眸光帶著一絲莫測,也不知道炎照有沒有發現自己的神格被她封存在頂天神柱內,若是叫他發現了,定然會不顧一切取回吧?

若真是這樣,頂天神柱必塌無疑。

她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

“照……”月靈兒輕輕靠在他懷裏。

這一聲輕喚還有她主動的靠近,叫炎照心潮澎湃,他緊緊擁住她,滿心的喜悅和愛意仿佛要湧出胸腔。

他輕吻她發頂,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我在。”

月靈兒靠在他胸前欲言又止,半晌沒有說話,心中為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有些愧疚。

她如今法力低微,隨便來個仙法高強些的人都打不過,更不可能是如今半神之身的炎照的對手。所以,她只能憑借他對她前世作為墨千靈的愛來牽制他。

“照,你還愛我嗎?”

炎照聽她這麽問,心中一楞隨即有些生氣垂眸註視她,“你懷疑我對你的愛?”

月靈兒讓此刻的自己沈入前世記憶,看向他的眼神愛意漸漸浮現,她彎起唇角,笑問,“我已經換了一副面貌,你看著這張和前世不一樣的臉,不會覺得別扭嗎?”

炎照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你何止換了一副面貌,在人界的時候你是一副面貌,飛升後你又換了一副。”

他單手捧著她的臉,深情地望著她的雙眸,似乎是要通過眼睛望進她的靈魂裏,“我愛你,不管你何種面貌,是美是醜都一樣愛你,我愛的是你的靈魂。”

聞言,月靈兒有些楞,仰頭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也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櫻唇已經被他印下一枚輕吻。

炎照試探性地吻了她一下後,見她沒有拒絕,捧著她的臉直接加深這個吻。

月靈兒:“!!!”

這這這,被自己曾經的死對頭吻了是一種什麽感覺?!

“靈兒……閉眼……”炎照輕輕啃吻著她的唇瓣,含糊地提醒她專心點。

經此一吻,前世的甜蜜記憶湧現,月靈兒閉上眼睛,成全他,也成全曾經的自己。

月靈兒胸腔的氧氣逐漸被他榨幹,腦中一片迷糊,只能攬著他的脖頸被動地承受著他炙熱的愛意。

情動的炎照擡手布下一個結界罩住這一片天地,他想要更多、更多……

身上的清涼感襲來,讓月靈兒的理智回籠,她連忙推他,卻發現綿軟如春水的身體根本推不動他。

“不…不要在這種地方……”

嬌弱的低吟拒絕聲刺激得炎照愈發血脈僨張,但靈兒的話也點醒了他。確實,怎麽能在這種一點也不浪漫的地方要了她呢?

炎照用了巨大的毅力克制住洶湧的情潮,他將她抱起,打算直接撕開虛空離開這裏,去他為二人準備的愛巢。

察覺到他想要做什麽的月靈兒連忙阻止他,“等等,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炎照低頭看她,眸中炙熱的占有欲讓他看起來氣勢逼人,“現在有什麽事比和我在一起更重要?”

“有……”

炎照聽到靈兒心中竟然真的有事比他更重要,不由有些吃味。他將她放下,擒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一口,“到底是什麽事比我還重要?”

月靈兒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好讓自己和他貼得不那麽近,“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炎照挑眉看她,示意她快說。

月靈兒將自己從墨千靈的身份中抽離出來,這一瞬間,她的氣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炎照感覺到了,心中忽然起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炎照。”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後退兩步整理好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衫,擡眸看向他正色道,“喚神水的效果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好。”

“什麽?”炎照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喚神水還喚醒了靈兒上上世的記憶?她上上世有別的愛人?

一想到可能會有人爭奪他在靈兒心目中的地位,炎照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今生是月靈兒,上一世是墨千靈,在更多更多世之前……”月靈兒說到這裏頓住了,炎照整顆心都因她的話頭提到嗓子眼。

月靈兒藏在袖中的手握拳,眸中光影輕閃,“你沈睡了十萬年,我也輪回了十萬年,沒想到我們再見竟然是這種場景……炎照,我是輝月。”

炎照的臉色瞬間蒼白,她的話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頭上,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你說……你是誰?”

月靈兒,或者從此刻開始應該稱呼她為輝月,她擡眸直視他,“我是當年將你封印之人,輝月。”

炎照踉蹌後退一步,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他張了張唇,想說不可能,她在騙他。可直覺告訴他,眼前之人說的是真話。

“現在,你已解除封印,而我雖然擁有輝月的記憶,法力卻低微如芥,你想殺我報仇輕而易舉,我死後將依你當年之詛咒,再次陷入輪回。”她向他走近一步,“那麽,你要殺我嗎?”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忘了自己的神格所在,也想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殺她。

炎照被她問住了,若是換成任何一個人站在他面前說她是輝月,那麽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殺了,甚至挫骨揚灰。

可面前之人,同樣是他的愛人,她亦愛他如斯,不比他愛她少,前世時甚至願意剜心救他。

他找了她那麽那麽久,如今終於將她找到,卻要下手殺了她嗎?

輝月又走近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輕聲道:“你只要輕輕用一點力,我就又死了。”

炎照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她的脖子在他寬闊修長的手掌下顯得不堪一折。

感受到放在脖頸間這只手的力量,輝月不由輕輕顰眉,她自然不是真的想讓炎照殺了她。若是今生再死,頂天神柱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她再次恢覆記憶之時,不是每一世她都有這麽幸運,會有人尋到極其珍貴罕見的喚神水給她喝。

所以,她再次放任屬於墨千靈的回憶侵占自己的心,擡眼時杏眸盈滿了對他的依賴和不舍,“照,你真的要殺我嗎?”

炎照渾身一震,立刻松開了她的脖頸後退一步,他剛剛在幹什麽?

看著捂著脖頸低頭咳嗽的她,炎照心中分外自責和心疼,下意識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卻怎麽也伸不出手。

不知道該怎麽辦的他,直接消失在原地,他要好好想想該怎麽面對她。

輝月看著空空如也的面前,心底閃過一絲慶幸,他果然不舍得殺她,哪怕知道她就是輝月。

慶幸過後就是悵然,他們之間應該是徹底結束了。

她在十萬年前封印了他,卻也在十萬年後以命為他解封。他雖沈睡十萬年,她也經受了十萬年的輪回之苦。

如此,他們之間已是兩不相欠。

輝月重新收拾好心情,將屬於墨千靈的那一份愛深藏心底,再次擡頭時,眸中已經不見悵然。她看向頂天神柱的眸光沈重堅定,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輝月擡步走向頂天神柱,站在神柱下時,她在心中默念口訣,嘗試清除煞氣、修覆神柱。

頂天神柱的修覆口訣不是只有輝月知道,當年在她墜入輪回之前,曾經拼死將口訣留下。

十萬年過去了,沒有了她的守護修覆,頂天神柱日日經受煞氣侵蝕,裂縫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不是沒人嘗試過使用輝月神女留下的口訣,可沒有一個人能夠使修覆口訣生效。

輝月此時心中也很忐忑,擔心自己如今法力低微,不能使口訣生效。

她將手貼在神柱上,全副心神都沈浸於與她掌下相貼的金柱,努力與之取得共鳴。

在這一刻,神柱竟然開始微微顫動,輝月驚喜地睜開眼睛,神柱回應她了,它知道她是誰!

作為頂天神柱的守護者,輝月神女是唯一能與它共鳴之人。

輝月激動地雙掌貼住柱身,開始修覆頂天神柱上的裂痕,縱使她如今法力低微導致修覆進度極其緩慢,可她畢竟回來了,她會一點點的把這裂痕徹底修覆!

炎照其實沒有走遠,他剛剛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如今見她在修覆頂天神柱,便明白她剛剛為何要那麽做。

她是怕他動手拿回封在柱心的神格吧,為此,她不惜拿自己的命來測試他。

炎照緊緊握住了拳,頂天神柱在她心中如此重要,那他呢?他在她心中又算什麽?

他不為六界蒼生,只為了她,已經願意放棄取回神格。她,卻可以為了六界蒼生放棄他嗎?

他們曾經的恩愛過往,只是過眼雲煙嗎?她有為他考慮過分毫嗎?

陷入自我懷疑的炎照,自己都不知道,在他心中已經接受了愛人就是輝月的事實。

縱使他心中多有不甘,可他就是愛上了她,哪怕知道她就是自己討厭了十萬年的輝月神女。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心田開遍愛之花。

他愛她,不管她是誰。

他愛她,沒有理由。



輝月如今法力太低,只持續輸出了半個時辰而已,體內法力已經消耗一空。在這時,縈繞在頂天神柱內的煞氣忽然朝著她襲來!

一直關註著輝月情況的炎照立時發現了這情況,輝月自己尚且反應不及,炎照已經瞬移到她身後掌心貼在她後背往她體內輸送神力對抗煞氣。

這一舉動,不僅驚訝到了輝月,更因為他動用神力而破壞了他為自己設置的隔離結界。

剎那間,整個仙界都感知到了魔神的存在!

魔神現世後神秘消失了幾十年,如今又忽然再次現世,而且還是在仙界最為重要的頂天神柱旁!

整個仙界所有高階仙人都震動了,迅速集結兵力往頂天神柱趕來,不過片刻之間,來的最快的仙界北鬥七星君已經趕到。

如今的北鬥七星君只剩六人,玉衡星君在幾十年前墮魔,後又被魔神重傷落入九星河底沈睡。

這六位星君對炎照可謂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他,玉衡不會渡劫失敗墮魔,若不是他,玉衡也不會成了一顆沒有意識的死星。

如今,又發現炎照立於神柱旁不知道做什麽,想來定是要對神柱不利,輝月神女尚未找到,他們怎麽敢讓神柱出事!

北鬥六星君齊齊朝炎照攻去,此時炎照的心神通過輝月與神柱相連,發現神柱內早已經衍生出了煞神,而且煞神正好占據了他的神格,實力強勁,若是他這時退出,輝月會非常危險!

輝月也知現在情況緊急,可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她現在只能算是一個媒介,炎照通過她這個媒介在與神柱內的煞神戰鬥!

諸星相連,星罰大陣在天空顯現,上次玉衡以一人之力布下的星罰大陣威力已經十分強勁,如今是北鬥六星君聯手布下,威力更勝之前數倍!

北鬥六星君聯手,驚天星罰落下,動彈不得的炎照為了護住愛人,將自身的護身神光全部聚集到輝月身上,生生扛了一道又一道的星罰。

神柱內的煞神見機,攻擊愈發猛烈,炎照兩面受擊,縱使強如半神之身的他,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

輝月心中焦急卻不得其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炎照傷的越來越重。

炎照知道現在只能速戰速決解決神柱內的煞神,再去抵抗身後的星罰大陣。

煞神不受天地承認,完全是靠侵占炎照神格才成了一個野神,實力遠不如曾經的魔神炎照和輝月神女。

若是在十萬年前他們兩個的鼎盛之時,滅了這種野神只是一瞬間的事。

可如今輝月只是一介微末小仙,炎照沒有神格,只是半神,加之後面沒搞清楚狀況的北鬥六星君從中搗亂,而且還要護住輝月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導致炎照分身乏術,情況岌岌可危。

終於,在某個時刻,煞神和北鬥六星君不謀而合的聯合攻擊占了上風,炎照被星罰重傷,煞神趁機猛攻,炎照脫手被擊飛出去。

到這時,北鬥六星君才發現一直站在神柱前的炎照懷裏居然還護著一名仙子!

現在炎照被擊飛,那仙子仍舊神色緊張地站在神柱旁。

北鬥六星君尚且來不及思索那仙子站在神柱旁要做什麽,只乘勝追擊拼命攻擊炎照。

炎照本就在與煞神的戰鬥中受了重傷,如今又遭遇了北鬥六星君的猛烈攻擊,性命一度垂危。

他扛著不斷落在他身上的星罰站起來,想要走向輝月,沒了他,輝月不是煞神的對手。

輝月滿臉淚光地看著縱使一身傷痕依舊扛著星罰堅定走向她的炎照,她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管她了,但炎照怎麽可能照做。

神柱內的煞神也受了傷,不過縱使牠受了傷,以現在的輝月來說,一百個她加起來依舊打不過對方。

不管是炎照還是輝月,他們此時的情況都非常危險,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輝月狠狠咬牙,心一橫開始剝離自己的神魂之力。

輝月身上忽然金光乍起,北鬥六星君和炎照同時楞住了,北鬥六星君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炎照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輝月將自己神魂之力全部融入頂天神柱,包括現在這具微不足道的金身也同樣融入神柱。

炎照見狀驚怒大喊出聲,“輝月,不要!”

北鬥六星君聽到炎照的呼喊楞住了,輝月?是輝月神女那個輝月嗎?

星罰終於停止落下,炎照拖著重傷之軀往輝月沖去。

可輝月的神魂和金身全都已融入神柱,這一刻,頂天神柱金光大放!

輝月決意以身殉柱,以金身神魂融入頂天神柱,代替護柱大陣陣眼中的炎照神格,打算從此困守神柱和煞神同歸於盡。

輝月作為頂天神柱的守護者,對神柱的支配能力天然地就高於所有人,她融進神柱以後一念之間就將自己代替了陣眼中的神格。

她將神格從煞神身上剝離,然後送出神柱。

這本就是炎照的神格,在脫離金柱以後,一瞬間就回到了炎照身上。

炎照拿回神格的那一刻,加諸在輝月身上的詛咒霎時消失。

當年炎照一句‘吾若一日沒有取回神格,汝便永墮輪回、永世不得重歸神位’的詛咒,將輝月生生從神壇拉下。

如今炎照的神格回到他身上,真神之身終於完整,輝月身上的詛咒也解除了,兩人同時重歸神位!

輝月神女重新現世,漫天雲霞燦爛,天地大震!

九星河底,一枚晦暗無光的星星在此刻重新燃起了光芒。

炎照重回神位以後,整個六界除了輝月,無人再是他的敵手,剛剛北鬥六星君聯手攻擊他,現如今他一揮手便能將他們都滅了。

可他沒有這麽做,如今的魔神和十萬年前的作惡多端的魔神已經完全不同,加之他擔憂輝月,更加無心與之糾纏。

“你們這群混蛋,若是輝月與神柱內的煞神相鬥中出了意外,你們就等著神柱徹底坍塌吧!”炎照拋下這句話,同樣毅然決然地將自己的神魂金身融入頂天神柱,追隨輝月而去。

留在外面的北鬥六星君和其他趕到的仙尊仙家齊齊楞神,原來剛剛魔神竟還同時在與煞神相鬥嗎?那他們豈不是拖了他的後腿?還有剛剛那仙子竟然就是輝月神女!

天道啊,他們都做了什麽蠢事!!

魔神炎照與輝月神女是如今六界僅存的兩位真神,他們二人都將神魂金身融入頂天神柱,徹底修覆了神柱。

那條牽扯了諸人心神多年的巨大裂縫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祈禱二位真神能安然無恙。

就在這時,一枚流星劃破天際落在頂天神柱旁化為一名白衣飄飄的男子。

“是玉衡星君!”一名仙家驚呼出聲,眾人一看,竟然真的是他!

此時的玉衡已經褪去一身魔氣,渾身正氣淩然,而且身上還多了一絲玄奧的神性。

璇璣星君驚喜出聲,“玉衡渡過了情劫,已然成就神君之位!”

玉衡星君如今應該叫玉衡神君。

此時,頂天神柱內輝月和炎照各自化成一金一白兩道神光,合力絞殺煞神。

如今的煞神沒了炎照的神格,實力大減,本就不敵他們其中一人,更何況是二人聯手。

很快,煞神被逼出了頂天神柱,本想散逸而逃,卻不想外面的玉衡早已等候多時,牠一出來,一道璀璨驚人的神之星辰力落下,將本就快潰散的煞神徹底擊殺!

煞神徹底消亡,神柱再無開裂之危!

玉衡落在頂天神柱旁,伸手輕撫柱身,在心底對曾經心愛的她做最後的告別。

經此一劫,他已經看破紅塵,她若安好,便是晴天。他會代替她,永久守護頂天神柱和六界蒼生。

圍觀的眾仙震驚得話都說不出,想不到他們竟然目睹了三神合力誅殺煞神這麽令人精彩的一幕。

可惜,魔神炎照與輝月神女最終還是如上古諸神一般將自己的金身神魂都獻祭給了頂天神柱,犧牲自己以保六界蒼生無虞。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

頂天神柱上頂天穹、下踩地煞,但它並不是沒有盡頭的。

在天穹之上、頂天神柱的上方盡頭,便是上古神域。

十萬年前上古諸神湮滅以後,上古神域便再也無人踏足。

縱使無人踏足,上古神域依舊金光閃爍,不染塵埃。

一團白光憑空閃現,落地後化為一個身著銀白聖潔長裙的女子。

女子烏發如瀑覆蓋纖秾合度的後背,再看女子正面,彎彎的黛眉如新月,一雙明凈澄澈、燦若繁星的眸子裏仿佛盛著整個宇宙星河,氣質高貴典雅、皎潔如月。

這女子正是已經回歸神位的輝月神女。

她以為自己在把煞神驅逐滅殺後,會和上古諸神一般永遠留在頂天神柱裏守護神柱和蒼生,卻不想在最後的時刻,炎照竟然拼盡全力將她送出了頂天神柱,他自己卻永遠留在了那裏。

輝月黯然神傷地垂下一雙妙目,她攤開掌心,其上有一枚烈日形狀的吊墜,正是在前世人間時期炎照贈予她的炎陽印。

這枚炎陽印在生死關頭為她抵擋了煞神的一擊,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連光芒都暗淡了下來。

“你我羈絆長達十萬年,到最後你留給我的只有這一枚失了光華的炎陽印。”輝月握緊掌心,炎陽印尖銳的火焰形邊角刺入掌心,惹來一陣刺痛,可她仿佛感覺不到一般。

手掌的痛,不及她此刻心痛之萬一。

一滴淚劃過她絕美的臉龐,砸落在這萬年空寂的神域地面。

神生漫長,沒有了他,餘生何往?

忽然,一個溫熱的懷抱從身後將她擁住,一只大手覆住她握著炎陽印的手,輕輕掰開她的掌心。

磁性悅耳的男低音從耳畔響起,“別這樣用力,刺壞了手我會心疼,你若喜歡,我再送你一枚便是。”

輝月楞住,不敢置信地回眸望去,在親眼確認真的是炎照之時,淚如雨下。

炎照心疼地為她拭去淚珠,有些好笑道,“以為我死了?”

輝月紅著眼眶,呆呆地點頭。

“小傻瓜,吾乃魔神,金身不滅元神不死,縱使天塌地陷,我也能活的好好的,更何況……”他緩緩垂下頭湊近她,“有你在,我舍不得死……”

炎照捧著她的臉,虔誠地輕吻她微顫的眼眸,仿若在吻一件稀世珍寶,他將她臉上的淚珠顆顆吮幹,鼻尖繾綣相觸,溫柔地、一點點地吻著她的臉龐,最後,薄唇落在那微啟的紅唇上,深情含吻。

他們之間的羈絆已逾十萬年,未來還有無數個十萬年,他要永生永世纏著她,縱使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亦不放手。

飄散在上古神域裏,亙古不變的神音緩緩低吟,諸神之善惡兩念分離十萬年之久重新融合在一起,共享漫長神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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