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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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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四十三)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現場的其他人幾乎都是女眷宮婢,只以來得及驚呼一聲,根本反應不過來。

然而霄允之的拳頭根本碰不到顏若白,才剛出手就被潮生眼疾手快攔下了。

潮生作為太子少保,是太子的近身侍衛,功夫可是很好的,只不過在南靖時一直藏拙而已。

“翊王殿下,毆打太子乃大不敬之罪。”潮生看向霄允之的眼神滿是警告。

皇後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快來人攔住翊王!”

殿外的侍衛立刻跑了進來,將翊王扣住。

容貴妃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護子心切的她立刻上前跪了下來,“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恕罪,允之他不是有意的。”

“母後,二皇弟想來心裏有些怨氣,兒臣作為他的兄長,有必要開解他一番。”

皇後擡眼看向顏若白,“太子,你想怎麽做?”

顏若白雙手負在身後,狹長的星眸泛過一道微光,“既然二皇弟心中不忿,那吾便陪他練練,不算他以下犯上,只是兄弟二人之間的切磋,吾會先讓他十招,潮生,放開翊王。”

潮生擡頭看向顏若白,見他確實不像說笑,便放開了霄允之。

新仇舊恨湧上霄允之的心頭,此時的他,對顏若白真的起了殺心。

霄允之怒吼著沖向了顏若白,每位北鄢皇子都是從小練武,故而他的身手也很不錯,但在顏若白面前遠遠不夠看。

顏若白身姿矯健,就連躲避霄允之的攻擊都像閑庭散步一般,衣袂翻飛如仙人之姿。

拳腳來往間,二人出了鳳安宮。

殿內一眾女眷都追了出來,站在門口觀戰。

眾人表情不一,兩位母親皆擔憂地看著各自的兒子,而嘉懿卻兩眼放光地一直盯著顏若白。

太子殿下姿容絕世,身手不凡,還是未來的一國之君。

這,才是她嘉懿的夫君!

萬幸,昨夜沒有和霄允之圓房,一切都還來得及!

十招過後,顏若白一反躲避姿態,開始進攻,他的動作迅疾而有力,霄允之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顏若白僅僅用三招就制住了霄允之。

就在這時,霄允之的袖口掉落一支發簪。

霄允之臉色一變,就要去撿拾,卻叫顏若白快了一步。

顏若白舉著簪子看了一眼,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這發簪,他認得。

“還給我!”霄允之發絲微亂,目露兇光。

顏若白眸光冷冷一瞥霄允之,“這簪子,你從何而來?”

霄允之見這根發簪好似亂了顏若白心神,心中大快,唇角微勾故意氣他道:“這是我妻子的發簪,還給我!”

顏若白聞言臉色更冷了,“二弟,慎言,吾日後不想再聽到你口出狂言。”

“我說、”見他不還,霄允之斂了笑容,一字一頓狠厲道:“還、給、我!”

見顏若白無動於衷,霄允之再次兇狠地朝他沖去。

但這次只一個回合,就被顏若白制服,霄允之的手被顏若白反剪在後,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掙不開。

顏若白唇角彎起一個不屑的弧度,低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語,“允之,你該明白,這簪子不屬於你,你也護不住它的主人,與其在這裏和我鬧,不如好好想想,是誰在一開始,就讓她上錯了鸞車。”

霄允之聽到這裏,眼神忽然楞住了。

顏若白松開他,堂而皇之地把簪子據為己有。

霄允之怔怔地站在原地,容貴妃快步走過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檢查,“允之你可有受傷?”

霄允之猛的擡起頭看向正想和太子說話的嘉懿,“是你!是你設計了這一切!”

嘉懿被霄允之這個兇狠的眼神嚇住了,倉惶後退一步,“王爺您在說什麽?妾身聽不懂。”

嘉懿今日的妝容沒有模仿莫虞,眼睛形狀和莫虞完全不同。

霄允之想起她昨日故意模仿嘉寧的眼睛,再想起她說這簪子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定然是在什麽時候,嘉懿見過他和這支簪子了。

霄聽寒在外的名聲不如他,她不想嫁給霄聽寒,便設計了錯嫁之事,讓本該嫁給他的嘉寧,嫁給了霄聽寒!

霄允之越想,心中就越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王爺,你不要這麽兇的看著我,我什麽也不知道啊。”嘉懿心裏還氣呢,要是她早就見過太子,怎麽還會想嫁給他。

顏若白想起在東宮裏昏迷不醒的莫虞,不想和他們在這裏繼續糾纏浪費時間了。

“母後,錯嫁之事既然已經發生,此事便到此為止吧,日後,嘉寧就是兒臣的太子妃,嘉寧身子不適,兒臣還要回去看看,先行告退。”顏若白一錘定音道。

“不行,你不能走!”霄允之咬牙切齒道:“嘉寧本該嫁給我的,如何能‘到此為止’?”

顏若白轉身看向霄允之,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刺往他心上紮。

“與吾拜堂、圓房的人都是嘉寧,嘉寧已經是吾的人,吾自然要對她負責。”

“允之,你也一樣,南靖嫡公主既然嫁給了你,你便要對她負責,這才是一個真男人該做的事。”顏若白帶著一股不容拒絕地威勢拍了拍霄允之的肩膀,大步離去。

潮生對著眾人行了一禮,也跟著離去。

眾人到了此時還難以接受這一切,尤其是嘉懿,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然而,事到如今,後悔已經無濟於事。

在回去的路上,潮生心裏便在慶幸一件事。

幸好暗影衛當初在淮縣及時救下了莫小姐……哦,現在應該叫太子妃了,殿下果然還對太子妃有情。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不知道太子妃還能不能接受,唉。

-

回到東宮以後,莫虞還沒有醒,顏若白站在莫虞床邊,靜默無聲。

潮生無聲嘆息,帶著宮婢都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顏若白拿出了那支簪子。

他將那支簪子輕輕插入她的發中,“莫虞,不管你與霄允之是怎麽認識的,從今往後,你只能是吾的太子妃。”

隨後,顏若白轉身離開寢殿,沒有發現莫虞眼角滑下的那滴淚。

天色漸黑,傍晚的風穿過窗臺、撫過帳幔,室內燭火晃動,光影明明滅滅,就好似他們二人的未來,叫人看不真切。

翌日,莫虞並沒有按太醫說的那樣醒過來。

顏若白又等了一天,越等心裏越煩躁。

到了第三日,莫虞還是沒有醒過來,等到怒火中燒的顏若白又把太醫院院正和左右院判都叫了過來。

“爾等不是說太子妃很快就會醒嗎?為何到今日還沒有醒?!”

太醫院院正滿頭大汗,“這、這不正常,按照下官的治療,太子妃明明早該醒的,可不知為何一直沒有醒。”

太醫院院正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大著膽子猜測,“除非……”

“除非什麽?快說!”顏若白的耐心已經快告罄。

太醫院院正垂首低聲道:“除非太子妃殿下自己不想醒過來。”

如今,錯嫁之事已經傳遍宮內,太醫院院正猜測是太子妃殿下接受不了,才不願醒過來。

不過,只有顏若白知道,她不肯醒,不是錯嫁的原因。

冷靜下來的顏若白淡聲道:“都下去吧,吾知道該怎麽做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行了一禮默默退下了。

顏若白坐到莫虞床邊,替她理了理鬢發。

“你不肯醒來,是不願面對吾麽?沒關系,你可以一直睡,不用醒,吾這就去殺了司徒尋。”

顏若白說完就起身準備走,卻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顏若白轉頭看過去,就見莫虞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心裏沒有一絲意外,卻也很惱火,若不是提到司徒尋,她是不是就準備一直這麽睡下去?

三日沒有說過話,莫虞的嗓子有些啞,“……我師兄在哪?”

顏若白將她的手掰開,站起來冷嗤一聲,那張形狀優美的唇開開合合,說出的卻是最冰冷無情的話。

“你不是早就清楚了麽?他被吾俘虜了,現在關在北鄢最黑最深的死牢裏,受盡苦楚,不見天日。”

莫虞慢慢坐了起來,看向顏若白的眼神裏盡是恨意,“放了他。”

顏若白冷了眉眼,“在和吾提要求之前,先完成吾的要求。”

他轉身離開太子妃寢殿,“來人,給太子妃準備膳食湯藥。”

在徹底消失在莫虞的視線之前,他留下一句話,“三日後,我要看到活蹦亂跳的你,到那時你再來和我提要求……”

顏若白離開後,宮婢們端著各種洗漱用品和膳食湯藥進了寢殿。

莫虞此刻雖然心如死灰,但她心中記掛著司徒尋,強迫著自己咽下食物。

此刻,支撐著她的就是救出司徒尋。

三日時間轉瞬而逝。

這三日,顏若白一直沒有出現。

莫虞此時除了那顆已死的心,身體已經痊愈。

顏若白不來,她便自己去尋他。

延祚宮門口,兩名侍衛攔住了她。

“太子妃請留步,太子殿下此時正在處理政事,還請太子妃稍候,等太子殿下處理完政事,屬下再去……哎、您不能進去……”

沒等侍衛說完,莫虞直接揮開侍衛,闖進了延祚宮。

“攻打南靖之事……”

裏面商討政事幾人看著忽然闖進來的莫虞,猛的停了下來,不過最後一句話還是叫莫虞聽見了。

莫虞的眸光瞬間如冰,寒聲道:“顏若白,你還想攻打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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