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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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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十五)

今夜月色甚好,好到讓莫虞將顏若白臉上的勢在必得看得一清二楚。

莫虞覺得今天的顏若白和平時有些不同,格外地具有攻擊性,明明平時的他不是這樣的。

“若、若白,你怎麽了?”莫虞不知為何,有些害怕這樣的顏若白。

顏若白深深地望進莫虞的眼睛,像是要望進她的靈魂裏,“阿虞,你心悅我,對嗎?”

他不知為何,忽然就不想等了,想馬上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立刻就擁有她。

“我、我……”莫虞吞了口唾沫,緊張得手心出汗,“誰說我心悅你,你回來了就好,我、我先回去了。”

莫虞說完用力抽回手就想跑,但顏若白卻忽然捂住心口悶哼。

心口怎麽會痛?顏若白眉頭緊皺,一臉不解,他的身體沒有這麽弱,到底是什麽原因?

此時顏若白看不到,在他心房裏有一顆圓溜溜像丹藥似的種子忽然裂開了,從裏面鉆出一條根須紮進了他的心田上。

莫虞一回頭見到的就是顏若白一臉痛苦、搖搖欲墜的樣子。

“若白,你怎麽了?你今夜果然受傷了?!”莫虞又緊張地跑了回來。

見她回來,顏若白忽然覺得心又不疼了,好生奇怪。

“若白你哪裏疼?我讓潮生去叫大夫來!”

莫虞說著又要走,顏若白連忙將她擁入懷中,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快,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從心口發出,傳遍四肢百骸。

“阿虞,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麽?”忽然被他抱住,莫虞整個人都處於呆滯狀態。

“我的心跳,它跳好快,你可知現在的它每一次跳動,都是為你而跳。”

莫虞當然聽到了,擁著自己的這個胸膛裏,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心跳聲震得莫虞腦中一片空白,恍惚中,她聽到他說:“阿虞,我心悅你。”

顏若白緊緊的擁著莫虞,這一刻的他好像忘了自己來南靖的初衷,現在的他不是別人,他只是顏若白。

“你無父無母,我也一樣,今後,就讓我照顧你可好?”

顏若白握住莫虞的雙肩,深情地看著她,“相濡以沫,同甘共苦,一起看遍四時更替,度過此生的每一個朝朝暮暮。”

“若、若白,你怎麽忽然和我說這些,我、我不知道,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

莫虞心亂如麻,有顏若白向她袒露心聲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迷惘,父兄蒙冤之事尚未解決,她哪怕同樣心悅他,卻無法給他一個確定的答覆。

“你早點休息,我、我先回去了!”莫虞紅著臉推開顏若白飛速往外逃走。

顏若白看著逃走的莫虞,心情卻非常好,因為他很確定,她亦心悅他。

今夜流影築和攏翠閣的主人都失眠了。

莫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忍不住傻笑。

顏若白雖然沒有翻來覆去,但也是一直睜著眼睛。

今夜的他似乎有些沖動,但是他並不後悔,反而還有些不明白自己之前在磨嘰什麽。

他這個人一向目的明確,行動力強,若是想要什麽東西,立馬就會想方設法地去擁有。

他此刻很明確,他想和莫虞共度一生。

心口的麻癢持續發酵,有一顆名為“莫虞”的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並且茁壯成長。

翌日,二人都頂著一雙黑眼圈起來。

三人照例在早飯後前往出雲閣議事。

司徒尋一見到莫虞的臉色就覺得奇怪,“小虞兒,你昨晚做賊去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就在這時,顏若白也來了。

莫虞一見到他就想起昨夜的事,耳朵悄悄地紅了,根本不敢看他。

“師兄,昨夜悶熱,我有些沒睡好而已,別擔心。”

“是嗎?”司徒尋覺得也沒有多熱呀?等他一回頭見到顏若白臉上的黑眼圈時,就更奇怪了。

“你昨夜也沒睡好?”

顏若白看了一眼要麽低頭要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的的莫虞,勾唇一笑道:“昨夜我確實沒睡好,阿虞,你昨夜沒睡好,是因為我嗎?”

莫虞猛的擡起頭看向顏若白,沒想到他這麽直白,竟然當著師兄的面就說了出來。

“你、你瞎說什麽,我才不是因為你!”

“是麽?可我卻是因為你才沒睡好。”

司徒尋眼睛來回看著他倆打啞謎,不知道為何,他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顏若白見莫虞都快燒起來了,才收起逗弄她的心思,暫時放她一馬。

“昨夜我率人去了一趟相府別苑,收獲不錯,事情又有了新進展。”

顏若白的這句話成功讓莫虞退燒,兒女情長哪裏有為父平反重要。

司徒尋一臉生氣道:“你昨夜去了相府別苑?為何不叫上我們,你又沒有武功,萬一死在別苑怎麽辦?”

“司徒兄是在關心在下嗎?”顏若白一展折扇,笑得如沐春風。

“誰關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替你收屍、臟了郊外的宜人美景而已,記住下次叫上我,我去幫你收屍。”

顏若白展顏一笑,“司徒兄盛情,顏某難卻,下回一定叫上你。”

司徒兄略沒好氣道:“這還差不多,趕緊把你的新進展說一下。”

顏若白看了一眼潮生,潮生點頭,對著門外道:“把人帶上來。”

一身落魄的趙鶴林被兩名護衛押送上來。

“這是……”莫虞走近了仔細觀察,“這是戶部尚書趙鶴林!”

“不愧是……阿虞,好眼力。”顏若白看著莫虞粲然一笑,那樣絕色的一張臉配上這個笑容,端得是勾魂攝魄。

莫虞被他看得臉熱,連忙轉頭看向別處,她總覺得他剛剛的停頓省略了什麽。

再有就是,好端端的笑這麽好看做甚,平白亂人心神!

“你抓了趙鶴林,真的沒問題嗎?”司徒尋疑惑地看向顏若白,“今日有大朝會,戶部尚書無故缺席,立刻就會被天子發現。”

顏若白負手在後走到趙鶴林面前,“今天的大朝會,‘趙鶴林’不會缺席。”

“什麽意思?”莫虞和司徒尋兩臉迷惑地看向顏若白。

“你說呢?趙大人?”顏若白把問題拋給趙鶴林。

“呵呵、呵呵呵……想我趙鶴林,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後來官至正二品,如今又一無所有,我這一生,真是精彩,哈哈哈哈……”

趙鶴林笑得怪異,讓莫虞和司徒尋更加不解了。

莫虞心急地問道:“若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說清楚。”

“求我,我就告訴你。”顏若白唇角微勾,好心情地將折扇一展,擋住下半張臉,一雙如星似月的眼睛含著絲絲縷縷的情意,直直地看著莫虞。

“你今天怎麽跟一只開屏的孔雀似的?趕緊說清楚怎麽回事?”司徒尋站到莫虞面前擋住顏若白的視線,他最看不得顏若白仗著自己臉好看就肆無忌憚的樣子。

司徒尋現在已經承認了顏若白這個對手,願意和他公平競爭,但前提是先把師父的冤屈洗刷幹凈。

顏若白只好收回看向莫虞的視線,轉而看向地上的趙鶴林,道:“李肅意欲殺了趙鶴林,再找一個假趙鶴林頂替戶部尚書之位。”

“什麽?”司徒尋有些訝然,“趙鶴林相當於李肅的左膀右臂,他為何要這麽做?就算找了一個傀儡,時間長了恐怕也會有暴露的危險。”

顏若白嗤笑道:“有些人做多了虧心事,總是覺得有人要害他,哪怕是最信任的人。”

莫虞指著地上的趙鶴林,“那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昨夜我偷梁換柱,讓李肅殺了假趙鶴林,他卻以為死的是真趙鶴林,然後真趙鶴林就被我帶了回來。”

顏若白一展折扇,自信一笑,“現在,主動權握在了我們手上。”

說完,他就帶著一點小得意看向莫虞,那模樣仿佛在說“阿虞,我厲不厲害,快誇我!”讓莫虞哭笑不得。

若白的穩重到底去哪了,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活潑?

“潮生,把趙大人帶下去,安排人好生照顧。”接下來的事,暫時不宜讓趙鶴林知道。

“是,公子。”

潮生把趙鶴林帶下去後,莫虞便立刻問道:“若白,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

顏若白走到窗邊的鳥架上,輕輕逗弄了一下畫眉鳥,“所有涉及貪腐賬本的人都被李肅殺了,現在的李肅應該以為自己已安全無虞,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這話,他轉身看向兩人,“半個月後的群王宴,就是我們給他必殺一擊的時候!”

莫虞也聽說了群王宴之事,沒了她父親戍守邊疆,北鄢可不會給他們時間休養生息,今上便召集了南靖所有封地王,在不帶軍隊的情況下入京共商抵禦北鄢大計。

莫虞在心裏冷笑,這些常年食君之祿卻不能擔君之憂的人有什麽用。

她的父親身為南靖的守護神卻被誣陷叛國,何其悲哀。

司徒尋見莫虞的情緒有些低落,連忙轉移她的註意力,問道:“那我們該怎麽做?”

顏若白轉身走進書房內室,片刻後他拿出一件雕刻著繁覆花紋的小銅瓶出來。

他輕舉著小銅瓶,道:“只要在半月後的群王宴上,伺機讓李肅喝下真言蠱產出的蠱蜜,再伺機套話,定能還莫大將軍一個清白!”

“真言蠱?”莫虞好奇不已,“這是何物?”

司徒尋伸手輕輕摩挲著下巴思索,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猛的擡起頭,眸底閃過一抹亮光:“我好像聽過這個東西,產自南疆,服下蠱蜜後只要有人提問,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必定會如實回答,完全不受本人控制,非常神奇。”

“不錯,司徒兄也是見多識廣啊。”

真言蠱產自南疆的一個神秘養蠱氏族,這種蠱蟲非常難培育,產量很稀少,能讓人吐露真言的蠱蜜就更少了。

顏若白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瓶蠱蜜,因為珍貴稀少,且一直沒有找到非用它不可的地方,便一直保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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