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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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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九)

莫虞回了攏翠閣,坐在窗前發呆,腦中思緒萬千,最後只剩一個念頭——忘記他。

她有為父平反的使命在身,而且未來堪憂,若白不應該和她沾上關系,若是他們能早些認識或晚些認識就好了。

“小姐。”竹月走了過來,“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什麽時候走。”

“等師兄來了就走。”莫虞轉頭看向竹月,詢問她的意見。

“竹月,你早已不是莫府的下人,我也不是莫府的小姐了,現在你已是自由身,若是有想去的歸處,你可自去,或者你想留在顏府也行,我和若白說一聲,你留在顏府應該沒問題。”

“小姐,你是不想要竹月了嗎?!”竹月一把握住莫虞的手,表情急切,“竹月自小和小姐一起長大,除了小姐你這裏,竹月哪裏還有什麽歸處!”

莫虞聽到竹月的話,內心的觸動化成一股霧氣湧上眼睛,她用力回握竹月的手,勸誡道:“可是你以後跟著我,會很辛苦,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竹月不怕!老爺和大少爺二少爺那麽好的人都被冤枉了,竹月不服!”

莫虞緊緊握著竹月的手,搖搖頭,“可是......”

“小姐不要可是了,當年竹月差點餓死街頭,是小姐把竹月撿了回去,竹月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莫虞抱住竹月嘆了一口氣,“好竹月。”

主仆二人此刻什麽話都不想說了,她們是主仆,也是姐妹。

時間漸移,已近午時,司徒尋卻還是沒有來。

莫虞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想到這裏,她有些坐不住了,她現在只有師兄這一個家人了,不能讓師兄出任何事!

昨日師兄走之前告知了他現在的落腳點,就在西城的梧桐巷裏,她要去看看。

“竹月,我要喬裝出去一趟,你不會武,暫時先留在這裏等我回來。”

“小姐你要去哪裏?”竹月慌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追問。

“師兄至今沒有來,我擔心他出了事,我要去找他。”莫虞快速換了一身低調樸素的淺青色勁裝,戴上一頂幃帽拿上劍就往外走。

竹月連忙追出來,扶著院門大喊道:“小姐千萬小心,不要忘了回來接我!”

莫虞前腳剛離開攏翠閣,後腳暗影衛就將此事稟報給了顏若白。

顏若白手中的筆瞬間被他折斷,心下一轉就知道她要去做什麽了。

他扔下斷筆,躺回榻上,“潮生,想辦法攔住她。”

“是,公子!”潮生看主上的動作就知道該怎麽做了,馬上跑出了流影築。

莫虞還沒走出顏府,就被急急趕來的潮生喊住,“莫小姐,等等......”

莫虞沒有停下腳步,回頭言道:“潮生,我有事需立刻出府一趟,你幫我告知你家公子一聲。”

“莫小姐不行啊,我家公子剛剛昏過去了,這可怎麽辦?”潮生急得不行,此言一出,立馬就讓莫虞頓住了腳步。

“你說什麽?若白早上還好好的,不是已經喝了藥嗎?怎麽還昏過去了。”莫虞眉頭緊鎖,怎麽會這樣?

“唉,公子他早上根本沒有喝藥,怎麽勸都不喝,莫小姐你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潮生不停地搖頭,一副拿主子沒辦法的樣子。

莫虞此時心中糾結不已,一面擔心師兄,另一面又擔心顏若白。

“莫小姐,您還在猶豫什麽?我家公子不會死吧?我們家只是顏府旁支的旁支,老爺夫人早早就去了,現在只有公子一人,要是公子死了,我們這一支就斷後了,以後我們這一府的人該怎麽辦呀...我以後該怎麽辦呀.......”

潮生用袖子捂著臉嚎得淒慘,仿佛顏若白已經死了似的,吵得莫虞腦仁生疼。

“好了!我先和你去看看若白。”莫虞轉身快步往流影築走去。

“哎!公子就拜托莫小姐了,小的先去找大夫!”潮生立馬放下袖子,那臉上哪裏有一滴淚。

莫虞邊走邊想,現在只是午時,師兄說不定是被什麽事耽誤了,若是她剛出府,師兄就尋來了反而錯過,先去看看若白的情況再說。

到了顏若白房門外,莫虞直接推門而入,卻見顏若白人事不省地躺在床榻邊的地上。

“若白!”

莫虞把幃帽摘了奔過去蹲在他身旁,雙手輕拍著他的臉龐,“若白你醒醒!”她的雙手摸了摸他的臉側,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好像有點燙?”

莫虞托起他的上身讓他靠在榻邊,然後將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閉著眼睛細細感受。

在兩人額頭相貼的那刻,顏若白眼皮底下的眼球劇烈震動,二人相交的鼻息讓他的雙手不由抓緊了袖子,嗓子也有些幹澀,叫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怎麽越來越燙?”莫虞松開和他相貼的額頭,發現顏若白的耳朵都燙紅了。

莫虞用力將顏若白扶上榻躺好,焦急往屋外望去。

“大夫怎麽還沒來?潮生到底去哪裏請大夫了?”

她想出去找人,卻被顏若白一把拉住了手腕,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捏碎,莫虞回頭卻見他依然在昏迷中,口中還喃喃自語說著些什麽。

“若白,你說什麽?”

莫虞聽不清便把耳朵貼近他唇邊,終於聽到了一些稀碎的囈語:“......阿虞...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顏若白脆弱卻又充滿依賴感的話語把莫虞瞬間震在當場,讓她手足無措,又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她想掰開他的手,卻掰不開,她只好俯身低聲安撫他:“我現在不走,我只是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你聽話。”

一句“聽話”像是一根羽毛在顏若白心頭劃了一下,讓他不由自主松開了緊握莫虞的手,隨後莫虞便快步往外而去。

顏若白緩緩睜開眼睛,側頭望向莫虞往外跑的背影,額頭仿佛還留有她的溫度,鼻尖的那一抹馨香似乎也揮之不去,縈繞在他心間。

正當他心緒萬千時,原本除了顏若白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憑空傳出一道低低的聲音:“主上,屬下辦事不利,司徒尋不見了。”

顏若白閉眸淺吸一口氣隱下怒氣,“潮生知道了嗎?”

“已經知道了。”

“那就交給他處理。”

“是。”

潮生此時也是滿腔怒火,這麽多人都看不住一個重傷的人,真是廢物!

不知那司徒尋去了何處,會不會忽然上門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潮生正在思索對策,莫虞卻尋了來,連聲道:“潮生,大夫呢?來了沒有?!”

不能讓莫小姐見到司徒尋!潮生心中忽生一計。

“莫小姐,公子從前身子就不大好,一直一個人扛著偌大一個府邸,最近雜事繁多,又遇上受傷,以前積壓的病根就全爆發出來了。”

莫虞的眉頭都快打成一個死結了,“那該如何是好?”

潮生煞有介事地道:“為今之計,只有去公子以前經常去的一位隱退老名醫那裏診治才行,只不過那位名醫聖手如今所居之地不在靖都,而是在百裏外的隱嵐山下的一個村莊裏。”

“那還等什麽,速速準備,馬上出發!”莫虞都要急死了。

潮生拱手道:“莫小姐放心,小的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帶著公子出發。”

莫虞點頭,“好!現在就走。”

她已經想好了,送若白上了馬車後就和他告別吧。

若白去治病,她去找師兄,待找到師兄以後,她就偷偷去隱嵐山看一眼,屆時若白的身體已無礙的話,她也可以放心了。

莫虞和潮生扶著顏若白從顏府側門上了一輛外形樸素內裏豪奢的馬車,二人合力將他輕輕放在馬車內的矮榻上。

莫虞手執軟布輕輕擦了擦顏若白額角的汗,輕聲道:“潮生,照顧好你家公子。”

潮生聞言一臉不解,“什麽意思?莫小姐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莫虞輕嘆一口氣,“我另有要事在身,無法和你們同行。”

“可是莫小姐,您就一點都不擔心我家公子的安危嗎?”潮生已經有點生氣了,心中替主上不值,什麽事情還能比他家主上重要。

她當然擔心!

可是,她只有師兄這一個家人了,她不能接受師兄出任何事!她必須要去確認師兄沒事才行。

但這些話她無法和他們明言,師兄深夜潛入顏府之事,屬實有些不妥。當時沒有立馬告知,現在說已經有些遲了,不如不說。

“總之,你們先去治病,日後若是有緣......”莫虞側頭不敢再看顏若白,“我們自會再見。”

雙眸緊閉的顏若白此刻心緒波瀾起伏,藏在袖中的手緊握,那司徒尋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

潮生都要被莫虞氣笑了,冷聲嗤道:“莫小姐難道這麽快就忘了,在你深陷相府別院、險遭毒手時,是我家公子冒險救了你,不但把你藏在府中,還不遺餘力地幫你協查莫大將軍蒙冤之事,如今我家公子有難了,你就要拋棄他嗎?”

莫虞緊咬下唇,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反駁潮生的話,一邊是師兄,一邊是顏若白,對她來說都很重要。

正當莫虞內心天人交戰時,顏若白緩緩睜開了眼睛,略有些虛弱道:“阿虞,你若有要事就去辦你的事吧,我這條命賤,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咳咳……”

“若白,你醒了!”莫虞有些驚喜地握住顏若白的手,“現在感覺身子怎麽樣?”

顏若白的目光移到兩人交握的手上,莫虞察覺到他的目光,手立馬像是被燙了一般收回。

此時,顏若白卻伸手握住了莫虞的手,他的手指修長,幾乎將莫虞的整個手都攏在了掌心。

莫虞被他這個舉動弄楞住了,呆呆看向他。

“阿虞,答應我,一定要回來找我,可以麽?”

莫虞第一次在顏若白的眼中看到那樣清晰的不舍和……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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