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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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第二天晚上,Ncolors年會,現場美女如雲,這是化妝品公司慣有特色。

公司設置了走紅毯環節,員工們按照要求穿上正裝華服,旗袍、漢服、各色禮裙......沒有主題限制,怎麽美怎麽來。

閔恬是坐著輪椅進來的,閆嘉豪在後面幫她推著。

她原本沒想走紅毯,但跟拍攝影師看到閔恬的形象後,心裏很震驚。

他心想,這位員工居然這麽拼?腿傷了還要來年會?

那不得趕緊拍下來,讓公司老板好好瞧瞧這位員工有多敬業!

而閔恬發現攝影師對著她拍照後,臉上笑瞇瞇的也很配合,還讓閆嘉豪把她推到紅毯上拍照留念。

桑思妍從宴會廳出來,一眼瞄見閔恬臭美對著鏡頭比耶,楞了楞,忍不住失笑出聲。

她走到閔恬面前,沖她豎起大拇指:“真來了呀?”

閔恬驕傲擡起下巴:“那可不,我身殘志堅!哦對了,哥哥還在路上,他今天剛從香港那邊回來,可能要晚點到。”

桑思妍點頭:“沒關系,他昨天和我說過。”

年會晚宴時間差不多到了,眾人陸續進宴會廳入座,今晚除了員工,桑思妍還邀請了不少商業合作夥伴到場慶祝。

閔恬和桑思妍坐同一桌,席間,桑思妍突然聽到閆嘉豪對閔恬說了句:“行,我尊貴的女朋友大人。”

突如其來的大瓜促使桑思妍震驚轉頭看向當事人,嘴裏熱茶險些噴出來。

趁著閆嘉豪出去打電話空隙,她快速坐到閔恬身邊,忍不住八卦打探:“你和閆嘉豪......”

閔恬叉了塊蜜瓜放進嘴裏,順便淡定扔出地雷:“在一起了。”

桑思妍瞳孔地震,倒吸涼氣:“什麽時候???”

“就......出院前一天啦。”閔恬輕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

閔恬和閆嘉豪從小就是一個院裏長大的玩伴,兩人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彼此之間真的太熟悉了。

閆嘉豪第一次表白的時候,閔恬直接被嚇到大半年躲著不見他,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她花了半年時間也沒想明白,他怎麽會喜歡上她?

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怎麽一點也沒感覺出來呢?

她一直當他是好朋友啊......

她花了很久時間去調整內心,才讓自己每次看到閆嘉豪時,不那麽別扭和尷尬。

再後來,閆嘉豪愈發明目張膽地追求她,不論周圍人怎麽勸,閔恬都充耳不聞,一次次拒絕他的追求。

閔恬住院後很多人來探望過,但來得最勤快的是閆嘉豪。

他噓寒問暖忙前忙後的模樣,被季正東嘲笑說像個男保姆,他卻一點沒生氣,兀自任勞任怨。

他怕閔恬一個人呆著太悶,就經常陪她說話,逗她開心。

可是話說多了,人也容易累,因此一開始閔恬看閆嘉豪總是沒事找事跑來醫院,還挺煩他的。

但是沒過多久,她就莫名其妙開始習慣,要是他哪天沒來,心裏居然還會覺得不習慣。

有一天晚上大雨滂沱,雷電交加,天氣格外惡劣,閔恬沈默望著窗外,以為閆嘉豪不會來了。

正準備躺下休息,他推門而入。

兩人說話時,閔恬細心註意到閆嘉豪臉頰兩側泛著病態潮紅,她拿手貼了貼他的額頭,發現燙得驚人。

她皺眉問他:“你發燒了?”

“有一點。”閆嘉豪摸摸鼻尖。

“幾度?”

“不礙事,沒關系。”

她堅持問:“幾度?”

“三十七度三。”他隨口胡扯。

閔恬不信,叫護士過來幫他量體溫。

幾分鐘後,護士看著溫度計,說:“三十八度五,急診掛號去吧。”

閆嘉豪沒在意,想逞強呆著,閔恬直接拉下臉,兇他:“你趕緊去掛號!”

他又嘿嘿笑,耍起賴皮,問護士:“也行,不過我能在這裏掛點滴嗎?我得陪我青梅竹馬說話解悶。”

覺得丟人的閔恬:“......”

被餵狗糧的護士:“......”

閔恬讓閆嘉豪這段時間別來了,在家裏好好養病,好好休息,畢竟他工作挺忙的。

閆嘉豪當然沒聽她的話,依舊天天來探望,就像之前她嫌他煩,瞪著眼讓他別來了,他也顧自當耳邊風。

然而公司到年底是真的很忙,閆嘉豪再次趕到醫院時已經很晚,閔恬早已睡著。他沒打擾,獨自坐在門口,坐了一個小時,起身離開。

出院那一天,閔恬安靜聽著閆嘉豪絮絮叨叨。

他說季正東又談新女友了,女方長得有點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來像誰。

接著又說,簡舟被家裏安排相親去了,相親對象是趙家小千金,性子特鬧騰,簡舟脾氣那麽好,都被她鬧得無語說不出話。

長久的沈默中,閔恬突然打斷他,淡淡說:“我們試試吧。”

“什麽試試?”閆嘉豪楞住,沒反應過來。

閔恬看著他,鄭重重覆:“我說,我們在一起試試吧。”

“什......什麽?”他徹底楞住,以為自己聽錯。

閔恬垂下眼,指尖緊拽被子,聲音很輕:“不願意就算了。”

閆嘉豪瞬時激動站起來,屁股下的座椅被猛烈力道直接帶翻倒。

他滿臉通紅:“什麽不願意!願意,我願意!”

其實住院這段時間裏,閔恬一直在想一句話。

在過去,閆嘉豪總是委屈對她說:“你能不能回頭,回頭看看我。”

那麽這一次,她就先踏出第一步,回頭看看。

……

桑思妍瞄見閆嘉豪從側門走進來,便起身將位子讓出,同時笑著對他說:“恭喜。”

閆嘉豪秒懂,眉開眼笑:“謝謝嫂子。”

桑思妍:“......”

見狀,閔恬擰眉打了他一下,斥道:“你能不能別亂喊!”

閆嘉豪滿臉無辜:“可是我聽你也這麽喊......”

閔恬:“你能和我一樣嗎?!”

閆嘉豪委屈巴巴:“哦......”

由於時間緊迫,桑思妍沒有太多時間準備節目,而且年會也是娛樂為主,不是專業比賽,所以她選了一只以前表演過的古典舞。

桑思妍很久沒練舞,在舞房和舞蹈老師一起練習時,反覆出錯,自己都笑場。不過好在功底沒丟,多練習幾次,肢體記憶就回來了。

Ncolors員工對公司高層的表演節目興致非常高,前有運營部老大周傑,風騷男扮女裝,領頭熱跳女團舞串燒。

後有產品部老大吳沁文,即使五音不全,卻一臉無所畏懼站在臺上,深情並茂唱完一首歌。

不少人在臺下憋了一會兒,實在沒憋住,紛紛笑趴在桌上,笑到直不起身。

所以,後面一有高層要上臺表演節目,員工們一致默契放下手頭事,停下嘴邊話,聚精會神把註意力放在舞臺上,同時打開手機,記錄下領導千金難買的黑歷史時刻。

桑思妍一切從簡,瀑布長發簡單盤成低發簪,穿上纖薄漂亮漢服,和幾名專業伴舞站到舞臺中央,擺好舞蹈起勢。

Ncolors老板上臺,臺下喧鬧交談聲瞬間壓低。

音樂起,桑思妍細膩輕盈舞動,手中透明白色紗巾像是一抹縹緲輕霧,在空中仙氣飄動。

她剛柔相濟的絕美舞姿讓底下員工一個個沒了聲,他們原本以為老板只是隨便跳跳意思下。

畢竟之前幾位高層都是走搞笑路線的,沒想到,老板就是老板,深藏不露,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

過程中,桑思妍輕松表演著技巧動作,時不時翻身、旋轉、彈跳,把周傑看得嘴巴微張,整個人呆住。

他忍不住小聲詢問吳沁文:“吳總,桑總之前是不是學過舞蹈啊?這也跳得太美了吧!”

吳沁文淡定笑笑:“你桑總舞齡很多年,以前教她的古典舞老師很厲害的。”

周傑咂舌,豎起大拇指,表示太牛了。

一曲舞畢,臺下響起雷鳴掌聲,幾名員工帶頭喝彩尖叫。

“桑總,女神!”

“桑總,女神!”

“桑總,女神!”

“桑總,女神!”

周傑也跟著高喊了聲:“桑總女神!果然是自帶勁舞團的大佬!”

姜妮無語看向周傑,忍不住說:“傑哥,你哪個年代穿越過來的?什麽勁舞團,這叫伴舞團!”

桑思妍謝幕下臺,去換衣服。

回到位置時,發現身邊原本空著的座位此時坐了個人,她略驚訝看著閔森,隨口問:“什麽時候來的?”

閔森說:“你上臺的時候。”

她微微揚眉:“那你真會卡時間。”

“飛機延誤。”他淡笑解釋,又誇道,“跳得不錯。”

“哦,謝謝老板誇獎。”桑思妍輕嘆氣,聳了聳肩,臉上擺出無奈表情,“畢竟人在江湖飄,那不得多學幾門才藝傍身嘛。”

開完玩笑,她才一本正經解釋:“小時候家人工作很忙,沒人管我,我媽媽呢,又不放心我總是一個人呆在家,怕我自閉嘛,於是她就想了個辦法,讓我自己挑出喜歡的興趣班,然後去上課。”

她語氣輕松地說:“別人家小朋友呢,是父母逼著去興趣班學習,我是因為沒人管,所以才去興趣班消磨時間。”

她這番話,讓閔森想起了去年年初的那場婚宴。

那場婚宴上,閔恬曾和他提起過桑思妍原生家庭的事,思及此,他註視她的目光變得柔軟起來。

桑思妍笑著說:“所有興趣班裏,就古典舞學得時間最長,因為很喜歡我的舞蹈老師。她很有名,人也很溫柔,還會經常帶我到她家裏吃飯,可惜她後來去世了......”

“哎,不回憶從前了。”桑思妍收回思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對閔森恭敬端起酒杯,真心誠意地說:“閔總,我代表自己以及Ncolors,敬你一杯。謝謝你當初願意給我機會,願意投資Ncolors,也謝謝你一路以來幫助我,照顧我,Ncolors能遇見你,真的很幸運。”

她正要擡手喝酒時,閔森壓下她手腕,攔道:“心意領了,不必喝酒。”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凝視她眼睛,說:“和我不需要這麽見外,你一直很優秀。”

桑思妍沒想到閔森會突然靠過來,盡管兩人間距也沒有很靠近,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呼吸微滯,耳根發熱。

她不自然避開男人的深沈視線,下意識端起手邊檸檬水,喝水壓驚。

閔森氣定神閑看著她慌亂反應,唇角微揚,淡淡問她:“你呢?”

“什麽你呢?”桑思妍不明所以。

他慢悠悠把話說完:“Ncolors遇見我很幸運,你呢?”

桑思妍:“......”

她算是發現了,以前兩人關系不和諧的時候,他總喜歡損她。

現在他主動挑明喜歡她後,又總喜歡逗她。

這一次,她偏不如他意,板起臉反問:“你問這個幹嘛?”

他淡然說:“要個試用期評價,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這下桑思妍徹底沒話說了。

就怎麽說呢,她這個人是有點吃軟不吃硬的,而且網上怎麽說來著,真誠才是永遠的必殺技。

果然,誠不欺我。

桑思妍沈默片刻,然後含含糊糊地說:“也挺&@#%......”

她聲音非常輕,就想糊弄過去。

“也什麽?沒聽見。”閔森又偏頭靠近了些,她講話實在太輕,聽不清她說得什麽。

她認命嘆氣,擡眸看向他,語氣別扭地說:“也......挺好的……”

講這話時,桑思妍警惕掃了眼四周,幸好沒人往這邊看。

回答完之後,她立馬在桌下輕踢了閔森一腳,小聲警告他:“說話就說話啊,靠這麽近幹什麽,公共場合,請老板註意保持距離!”

閔森眉眼含笑盯著她,悠然靠回椅背。

之後,閔森總是時不時的,去瞥一眼桑思妍。

桑思妍很快察覺到,皺眉問他:“你老看我幹什麽?”

他回:“看你有沒有掉眼淚。”

“我幹嘛要哭啊?”桑思妍睜大眼,不可思議反問。

他笑了下,換了一個她很耳熟的詞:“激動的淚水。”

桑思妍:“”

舞臺上,又熱鬧開啟新一輪抽獎。

獎品設置得很豐富,其中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現金大獎竟然落到了桑思妍頭上。

底下員工們瞬間不幹了,齊心協力,鬧哄哄喊著:“不算!不算!重新抽!重新抽!”

桑思妍哭笑不得。

主持人笑瞇瞇看著大家耍賴皮,順應民心說:“哎呀,這個確實不能算啊,我們重新抽一輪。”

桑思妍氣笑站起來,故意說:“為什麽不算?是我被移出公司群聊了嗎?我也是Ncolors一員,你們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主持人:“桑總,一碼歸一碼,哪有老板把大紅包放自己口袋裏的嘛,你們說是不是!”

“是!”員工配合大喊。

主持人忽略桑思妍勢單力薄的抗議,直接說:“來來來,我們大屏幕滾動起來,重新抽一輪,看看誰是幸運兒!”

開心吃吃喝喝,無比熱鬧的年會漸入尾聲,到最後,桑思妍有點喝醉了。

她酒量不算好,平時在外面喝酒都會控制著量,只不過今天是公司年會,她心裏高興,便多喝了幾杯。

桑思妍本來是要和吳沁文一起走的,但閔森說送她回去,吳沁文就提前坐車走了。

閔森出去接了個電話,回到宴會廳後,一眼看見桑思妍右手支著下巴,目光呆滯盯著宴會廳大門。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垂眸對她說:“走了。”

桑思妍沒搭理他,繼續撐著下巴,上半身往□□斜,避開閔森,死死盯著大門口。

閔森順著她的視線,側身瞥了眼,門口什麽也沒有。

他問:“在看什麽?”

數秒後,桑思妍慢吞吞回答:“看人,我在等人。”

他耐心說:“等誰?”

她大聲說:“吳沁文啊!我要和她一起回去的!”

桑思妍喝醉後除了嗜睡,還會記憶力變成負數,典型的金魚記憶。

閔森打量著眼前活寶,長嘆一口氣,第N次同她說:“她已經走了。”

桑思妍遲鈍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如同天塌般的悲劇消息。

數秒後,她睜大眼,緩緩擡起下巴,仰視著閔森,一臉被背叛的震驚表情。

她被氣哭了,雙眼通紅,眼眸蘊含盈盈淚光,氣得開始瘋狂輸出。

“啊?她……她走了?她拋棄我了嗎?”

“她竟然拋棄我,一個人走了?!”

“她在年會上……還和我發誓說……要和我做鏗!鏘!玫!瑰!二人組!”

“以後繼續……繼續風!雨!同!舟!一百年!”

“攜手把……把Ncolors……做成百!年!國!貨!之!光!大品牌啊!!!”

“結果她就拋棄我,自己走了???”

“那Ncolors怎麽辦啊?她她她......她是叛徒吧?!”

“是哪家競品派來的間諜吧!!!”

她拿手背擦掉眼角淚水,腳底發軟,搖搖晃晃站起來,去拉閔森雙手,翻看他掌心,又去扒拉他衣服口袋,想要找手機。

“報......報警!現在就報警!”

“手機給我拿來,我要報警!”

閔森:“......”

桑思妍緊緊拽住他,倚靠他懷裏,表情很委屈地質問:“她為什麽拋棄我?我哪裏做得不對?你說!我改!”

閔森:“......”

閔森連哄帶扶,費勁把桑思妍拉進車裏。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桑思妍剛坐進車裏就覺得渾身燥熱,她自言自語嘟囔,煩躁地將羊絨大衣脫下來,往左邊用力一甩。

閔森安頓好桑思妍,繞到另一邊車門,打開門坐進來。他聽見旁邊窸窸窣窣動靜不停,剛側目看過去,就被羊絨大衣砸了個滿臉。

司機瞧見這一幕,嚇得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吭聲。

閔森平靜閉了閉眼,把罩在臉上的大衣拿下來,盯著桑思妍。

桑思妍這會兒意識已經有點不太清醒了,蘊含水潤濕意的大眼直勾勾盯著閔森,一臉嚴肅對他說:“頭暈,肩膀借我靠一下,等下還你。”

閔森:“......”

有借有還,她還挺禮貌?

不等他反應,人已經主動靠了上來。

汽車平穩行使在馬路上,桑思妍卻感覺自己好像坐在一艘搖擺的船裏。

她捂住胃部,覺得有點難受。

她努力撐開眼皮,推了推閔森手臂,低聲說:“你讓師父開慢點。”

司機自覺配合,把車速降下來。

沒過一會兒,她又閉著眼呢喃:“師傅,到了嗎?怎麽還沒到啊,我......我家有那麽遠嗎?你別繞我路啊,開快點,你要是繞路,我......我是不會給你車費的!”

司機又自覺把車速提上去。

沒聽到有人回話,桑思妍意識迷糊,自言自語開啟話嘮模式。

“還沒到嗎?”

“師傅,怎麽還沒到啊?”

“我沒醉......剛才誰說我醉了?”

“師傅,你怎麽不說話......”

“到底有沒有人在開車,難道是無人駕駛?”

“唉,無聊......”

司機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老板車裏耍酒瘋,心裏相當震驚,忍不住透過後視鏡,偷瞄閔森一眼。

結果,他意外發現老板臉色倒是蠻好的,並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只是神情……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無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眼。

開了一段路後,司機主動匯報:“閔總,還有四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閔森淡淡“嗯”了聲,垂眸輕喊:“桑思妍。”

“嗯?”桑思妍嗓音輕軟。

“還有四十分鐘,你還可以睡一會兒。”

“哦。”她嘟囔,“你真好。”

“哪裏好?”

她心滿意俗地說:“肩膀借我靠,真好,下次我也借你靠。”

閔森:“......”

相安無事沒多久,閔森再一次臉色無奈。

桑思妍好不容易閉嘴消停,身體卻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光靠在他肩膀上還不夠,她雙手忽然攀上他右手臂,就像抱玩偶一樣,將他手臂用力摟進懷裏。

柔軟的異樣觸感讓閔森身體倏地僵了僵,他不動聲色,側目看向她。

羊絨大衣已經被桑思妍脫掉,此時身上只穿了條V領白色羊絨裙,過量酒精導致她皮膚不正常的燥熱,即使隔著衣服,閔森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滾燙熱意。

她無意識動來動去,導致松垮領口挪動,大片瑩白肌膚暴露在外,以他的俯視角度,正好能瞧見她若隱若現,如凝脂白玉般的飽滿春色,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他晦暗不明的視線,克制挪到她臉上。

可是,她的睫毛濃密卷翹,嘴唇嫣紅飽滿,鼻子秀氣挺俏,就連鼻尖那顆小痣都顯得格外可愛。

所有一切都近在咫尺,都在無聲引誘。

他是個男人,身體健康的正常男人,眼前這種情況,簡直是在考驗他的克制力。

而一無所知的始作俑者,睡得正香。

車裏溫度有點偏高了,暧昧又危險,閔森嘴唇緊抿,快速將羊絨大衣攤開,嚴嚴實實蓋住桑思妍的曼妙風光。

他看向窗外,沈聲吩咐司機調低車內溫度,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由於情緒罕見的難以自抑失控,所以閔森手上動作算不上溫文爾雅,甚至顯得有些急切與粗魯。

桑思妍就這麽被他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轉頭嘟囔問:“你在幹嘛?”

說話時,她摟緊男人手臂,稍稍坐直上半身,非常自然地將下巴擱放到他肩膀上。

“給你蓋......”閔森面無表情回過頭,話說到一半,看清她此刻的姿勢後,呼吸瞬間微頓住。

桑思妍面朝著他,下巴乖巧搭在他肩膀上,一雙漂亮大眼一眨不眨,直勾勾仰望著他。

她看他的目光非常純真懵懂,姿態像是乖乖等待主人撫摸的漂亮貓咪,不過又因為酒意,導致她明亮眼眸裏始終漾著幾分溫柔水意,顯得格外眉目含情。

兩人的臉靠得很近,是只要他稍稍垂下頭,就可以吻住她的危險距離。

無意識的勾引最為致命,這一刻,閔森簡直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桑思妍看閔森沈默盯著自己不說話,便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睫,重覆問:“你在幹嘛?”

閔森嗓音微啞:“給你蓋衣服。”

“那你靠這麽近幹嘛?”她望著眼前越來越靠近的臉,疑惑地問。

呼吸又開始變得沈重,晦暗目光不動聲色挪到她瑩潤紅唇上,閔森沒有多想,選擇尊崇本心,低頭朝她靠近。

他鼻尖親昵抵上她的鼻尖,深深凝視著她:“不行嗎?”

就在即將吻上她之際,桑思妍忽然偏過臉。

她轉頭時,飽滿紅唇像是蜻蜓點水一般,淺淺橫擦過閔森嘴唇,柔軟觸感一閃而過。

但她並沒有意識到那一瞬間的親吻,自顧自閉上眼,重新斜靠到男人肩膀上,低聲呢喃:“不可以,要保持距離,知不知道......”

她又睡著了。

閔森被桑思妍一連串的突兀反應弄得怔住,數秒後,他看著眼前的小巧腦袋,無奈失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發頂。

......

汽車停到單元樓下,閔森看桑思妍還在沈睡,喊了幾聲也沒反應,只能打橫抱起她上樓。

先是按門鈴,沒人回應,指紋識別進門後,屋內一片漆黑安靜,家裏果然沒人。

閔森打開客廳大燈,把桑思妍抱進房間,小心翼翼將她放到床上。

他起身時,一時忘了她雙手還摟在他脖子上,從而導致睡夢中正在和僵屍瘋狂打架的桑思妍,突然感受到手臂被拉扯後,立刻生氣皺眉,按著他脖子,用力往下一壓。

閔森上半身重心不穩,猛地往下傾倒,他眼疾手快,雙臂迅速撐在桑思妍臉頰兩側。

兩人鼻尖相抵,嘴唇幾乎快要觸碰到一起。

窗外皎潔明月高懸空中,屋內一片靜謐,只有置物架上的時鐘在規律走動。

房間裏沒開燈,閔森微微拉開距離,借著窗外映照進來的月光,安靜觀察著桑思妍。

她緊閉著眼,還在睡夢中,顯然不知道剛才自己幹了什麽。

“桑桑?”閔森遲疑喊了一聲。

桑思妍像貓似的,輕哼了哼,松開摟住他的手,兀自翻過身,拿側臉對他。

閔森:“......”

她真是......

膽大包天往他這裏扔一把火,扔完後也不管爛攤子,像個小慫包一樣,立馬跑路。

閔森坐在床邊,凝視她半響,輕聲哼笑。

現在不能對她做什麽,但利息還是要收一點。

他俯下身,吻了吻桑思妍臉頰,又極其耐心地將她亂掉的頭發理順,最後把一旁被子拉過來,蓋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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