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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封後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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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兮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解釋,她自然不是救世主,可她到了現在也依然總是習慣以鳳元皇帝的身份去思考問題,所以面對那些作惡的官員,她沒有辦法裝作看不見,更沒辦法放著不管,安遠侯這件事,可以說她已經因為陸錚而避讓過了,若不是付靜蘭逼的她去正面對上,她大概不會插手此事的。

可她又要如何跟陸錚解釋呢?有太多東西她沒辦法去說,也就無從解釋了。

所以最後她只能十分無力的說了一句,“我無話可說,你若要為你父親報仇……你可以選擇殺我。”

陸錚緊緊的盯著她,“你以為我不敢麽?還是你以為我會念著從前的情分放你一馬?呵……唐兮,你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你要知道,在你選擇假死離開京城的時候,咱們的情分就已經斷的一幹二凈了!”

“我知道,我沒指望你能因為那個而對我心軟……我說的也是認真的,你若想報仇,盡管來殺我。”唐兮擡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冷靜的回答道。

陸錚看著她,腦海裏就浮現出過去她們一起的時光,然而同時腦海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叫囂,別相信她陸錚!她當初為了回大乾認回自己的身份,不惜利用你的感情,明知道你會有多痛苦,卻還是選擇騙你,這樣的人你還有什麽好留戀的?更何況如今她還害死了你的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最終,他還是看著她說道,“你放心,我自會給父親報仇……別以為在皇宮裏皇上就能庇佑你一輩子……唐兮,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陸錚走了,唐兮的情緒也隨之沈入谷底,若不是她還想幫霍謹言最後一次,她真的不介意當場把這條命賠給陸錚,只要能平息他的怒火就好……

她重生以來,陸錚是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即使她那會兒總是嘴裏不饒人,可他還是對她很好,所以她騙了他,她才會那麽愧疚,若真能做到這輩子再也不見還好,偏偏造化弄人,她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最後還害死了他的父親。

所以其實如今陸錚恨她,也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該正面去承受才對,不管他將來做什麽,她也只能退讓著……直到半年之後,她的生命走到終結。

晚上的時候,唐兮坐在床上發呆,幾日不見的霍謹言再次出現。

她楞了楞,隨後苦笑了一聲,“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霍謹言應當是聽到了陸錚來找她的消息,所以才有些不放心她吧。

霍謹言抿了抿唇,“陸錚今日到京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便也猜到他會來找你。”

唐兮扯了扯嘴角,“鳳烈這個小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學的這樣壞,對待我一個女子也這麽睚眥必報,鳳烈能出現在我這邊,怎麽想也都是鳳烈的默許吧。”

霍謹言看她那一臉失落的模樣,忍不住擡手拍了拍她的頭,“是我不好,若是我早一點解決掉安遠侯,你就不會如此為難了。”

唐兮哭笑不得,“怎麽能怪到你頭上?這件事誰也怪不得……真的要怪,也只能怪造物弄人,怎麽安遠侯就偏偏是個惡人呢?”

“就那麽在乎陸錚?”

唐兮本想點頭,可是求生欲讓她頓了一下,隨後就反應過來,雖然霍謹言這看似波瀾不驚的模樣,但其實問出這句話來分明就是在吃醋啊!

於是到嘴邊的話立馬拐了個彎兒,她無比真誠的拉住霍謹言的手,一本正經道,“我最在意的人當然是你!”說完看了一眼霍謹言的臉色,在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時,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才繼續道,“只不過陸錚也是我的朋友嘛,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他,我心裏本來就有愧,又什麽都不能解釋,只能看著他恨我……我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霍謹言坐到了她旁邊,一只手將她的頭扳過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淡淡道,“沒關系,等我帶你離開鳳元了,他即使恨你,也再做不了什麽了。”

唐兮枕著他的肩膀,心裏那點兒郁悶似乎散去了一點,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可是……他不也是你的朋友麽?如今這樣與你漸行漸遠……你心裏不會難過麽?”

霍謹言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的確,陸錚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來鳳元的這些年裏,我一直對此處沒有什麽太大的歸屬感,對大多數人都不會投入什麽感情,只有兩個人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陸錚。”

霍謹言的聲音似乎也帶了淡淡的愁緒,與陸錚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都在腦海裏快速的回放著,他輕輕嘆息了一聲,“當初本是隨手幫了你一個忙而已,可陸錚卻認定是我救了他,於是對我頗有些死纏爛打的意思,即使我始終冷著臉對他,可他卻始終不曾放棄,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喚我‘三哥’,那一刻我就洞察了他的意圖,他是覺得我一個人太過孤單了,所以才會這樣叫我,他想讓我覺得我在這個世上,也還是有家人在的。”

他輕笑了一聲,“其實覺得他很傻,但也是那一刻,我突然對這個少年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也是第一次,我的人生裏有了‘朋友’這兩個字的概念……我想,他會是個不錯的朋友。”

唐兮聽的很認真,從他的話中,也似乎能想象的到他當時的感覺,曾經的陸錚,就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年,他那個人,真的想接近誰,大概是沒有人能真正拒絕的吧?因為他就像一輪驕陽,熱情似火,沒人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所以同樣的,當不得不與這個朋友說再見的時候,心裏的難過也是不可避免的。

霍謹言聲音淡淡的,唐兮卻還是從中聽出了些許遺憾來,“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去靠近吧,不去靠近,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為難了。”

“他回來之後聽說我已經辭官離開了,他很傷心……大概也同樣的覺得是被我騙了吧,覺得我從未將他當成朋友過,所以離開的時候才沒有告訴他,他也一定會恨我吧?被他真心以待的朋友,竟就這樣將他拋棄了。”

唐兮心裏難受,她擡起頭來看著霍謹言,認真道,“你無需自責,我知道你是為了他好……畢竟南越的事,誰牽扯進來都是一個大麻煩。”

霍謹言垂眸看她,“現在安慰起我來倒是說的頭頭是道,那你呢?你不也同樣是有苦衷的麽?都是一個因為不想讓自己的秘密連累了別人,所以才選擇不說,既然已經這樣選擇了,又何必再去傷春悲秋?”

唐兮抿了抿唇,“好吧,我知道了。”

“乖,我們都只是陸錚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如今雖然安遠侯倒了,但是當初安遠侯對鳳元的貢獻大家都還記得,尤其是鳳烈,他是不會忘的,再加上陸錚如今在邊關表現極好,將來鳳烈是不會虧待了他的,他的前途大好……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的。”

唐兮“嗯”了一聲,也知道在陸錚的問題上再糾結也是沒用的,於是便也不再多想了,轉而問道,“你這幾天準備的如何了?將我帶離鳳元……應當會比較麻煩吧?”

“沒事,這件事交給我,你無需多想,只要好好的養傷就好了,這幾日傷口還疼麽?”

唐兮搖了搖頭,“不太疼了,本來傷口就沒有多深,只是看著嚇人罷了,等再過個五六天,趕路就沒什麽問題了。”

“好,那就再等六天,到時候我就帶你離開。”

唐兮看他說的這麽雲淡風輕的,但心裏也知道這件事絕對不簡單,於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對不起啊……似乎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覺得對不起我的話,以後就對我好一點……別再想著離開我了。”

唐兮輕輕笑了一下,“好,不離開,就算死了,骨灰也要跟在你身邊。”

黑暗中,唐兮沒有看到在她說“死了”的時候,霍謹言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他眸色幽深的看著她的頭頂,聲音很輕,卻透著別樣的堅定,“你不會死的。”

不知怎麽,他的語氣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聽的唐兮心裏一跳,一下子忍不住擡起頭來看他,“你說什麽?”

霍謹言嘴角帶笑,“怎麽這麽大的反應?我說你不會死的,有我在你身邊保護你,怎麽會讓你有事?”

“哦……”唐兮勉強笑了一下,心中卻驚疑不定,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可看他表情正常,沒有擔憂也沒有憤怒,完全不像是知道了什麽的樣子,於是也只好放下驚疑的心,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而已。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唐兮便說自己困了,霍謹言沒有多說什麽,只讓她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夜色中,誰也不知道,一直有一雙眼睛註視著景陽宮,從霍謹言來,到他的離開,都落在了那人的眼睛裏,可他卻沒有絲毫動作,任霍謹言平靜的來,又平靜的離開。

次日一早,許久不見的付靜蘭突然找上了門來,幾天不見,她似乎也已經冷靜了下來,這次來竟是為了和唐兮道歉的,“抱歉,那日我態度不大好,希望公主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唐兮挑了挑眉,“怎麽?突然想明白了?”

付靜蘭苦笑一聲,“我短時間內是無法離開皇宮的,日後還是要仰仗公主照料,怎敢再意氣用事呢?”

唐兮笑了一下,“蘭妃能自己想明白最好,也免的我麻煩。”

“為表誠意,我便提醒公主一句,日前我與主子聯系,你在這邊的所作所為他都了如指掌,你殺了李勝一事,主子很是不滿,所以讓我多註意你一些,若是你實在不聽話……主子允許我取而代之。”

唐兮一挑眉,“哦?”她上下打量了付靜蘭一番,“怎麽幾日不見,你的思想覺悟都變了?你若能取而代之的話,對你應當是好事才對吧?難道你不應該暗戳戳的觀察著我的舉動,然後找到機會上位麽?怎麽如今卻跑來提醒我來了?”

付靜蘭笑了一下,“公主說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裏還是清楚的,我必須承認你說的對,一個替代品註定了是走不遠的,如今我在皇上那裏已經失了新鮮感,若是需要,他還可以找到許許多多與那個人相似的人,我絕不會是唯一。”

“所以,你覺得我會是唯一?”

“難道不是麽?我進宮也幾個月了,在開始的時候也得過許多恩寵,可我感覺的到,皇上對我的喜愛與對你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他與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好像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而你就不同了,你的喜怒哀樂,在他眼裏都只是你而已,你才是真正得了他心的那個人。”

唐兮挑了挑唇,“所以你覺得你無法取代我,於是幹脆向我投誠?”

“對,所以公主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呢?”

唐兮聳了聳肩,“對我來說,似乎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付靜蘭抿了抿唇,強笑了一下,“總歸……還是可能有用到的地方吧?”

唐兮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提了一句,“我記得,你宮裏的人京城會出宮采購吧?那若是多帶個人出去,應當也不會太難?”

付靜蘭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遲疑道,“公主是想帶誰出去?”

唐兮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然後隨意的答道,“沒什麽,就是我過幾天想要出宮一趟,但又不想讓皇上知道。”

付靜蘭皺了皺眉頭,“這……公主的傷勢還未好,出宮做什麽?”

“自有我的用意,你就說行還是不行好了。”

看出唐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付靜蘭也只能點頭道,“倒是不難……不過恐怕還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皇上發現的,畢竟這宮裏頭發生了什麽,最難瞞過的就是皇上的眼睛。”

“無妨,我也不會出去太久,在他發現之前自然會回來。”

“那好吧,那公主需要的時候說一聲就好。”

唐兮“嗯”了一聲,“這事兒辦成了,我也就欠你一個人情,之後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付靜蘭點了點頭,隨後又與唐兮隨便說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付靜蘭走了之後,白露才忍不住問道,“公主要出宮做什麽?”

唐兮淡淡道,“我要去見一下陸錚,那日他在皇上的默許下來找我的麻煩,無非也就是想逼我服軟,但這種時候是萬不能輸了的,所以我故意什麽都沒說,但畢竟我也不願隨意樹敵,還是得找個機會說清楚,又不能讓皇上知道,從付靜蘭那邊下手自然是最好的辦法。”

白露疑惑道,“可是……這個解釋的清楚麽?”

唐兮挑了挑唇,“無非就是讓他轉移一下註意力罷了,我只要告訴他我是受蘭妃所托,他自然是要先對付罪魁禍首了。”

白露聞言一驚,“您是要推蘭妃出去?可您剛剛不是說……”

“蘭妃如今已經沒什麽用了,留著她反而又暴露的風險,還是殺了安心一點。”

白露聽了心驚不已,第一次覺得唐兮是個如此狠心的人,但又不敢多說什麽,於是轉移話題道,“可是陸錚恨您入骨,您貿然前去找他的話,萬一他忍不住對您動手呢?”

唐兮輕笑一聲,“那不是更好?我出宮的事瞞不了多久的,到時候他若對我動手,我再上演一出苦肉計就是了,有霍謹言走之前留給我的那個暗衛在,我是出不了事的,但陸錚嘛……可就必死無疑了。”

白露是知道唐兮與陸錚的關系的,所以這會兒聽到她這般想法,心裏更是忍不住哆嗦,對待自己曾經的朋友都能如此狠辣,看來主子還真是選對了人……由兮公主來完成這個任務,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唐兮編故事騙過了白露,之後也就不難讓她們配合自己一番了,再有付靜蘭那邊幫忙,還是能將鳳烈拖上一會兒的,到時候他們行動也就更有把握一些。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唐兮本以為,她在宮裏剩下的最後幾日,鳳烈是不會再見她了,卻沒想到,兩日之後鳳烈竟然來到了景陽宮。

唐兮心中奇怪,不過面上倒是沒有什麽表示,依舊神色淡淡的與鳳烈請了安,然後就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了。

鳳烈對她這冷淡的態度竟也沒有生氣,只是看了她半晌之後,突然說了一句,“準備一下吧,五日之後,朕會舉辦封後大典。”

唐兮的腦子懵了一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封後?封誰為後?”

鳳烈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說呢?”

“……”不會是她吧?她的表情瞬間就驚悚了,這刺激太突然,她實在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她長大了嘴巴,吃驚道,“你要封我為後?”

“不錯,好好準備吧,封後大典朕會從簡,你的傷勢應當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還知道我身上有傷啊?唐兮簡直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頭到底裝的是什麽,明明還冷戰著呢,怎麽突然就要封後了?這是什麽神奇的跳躍思維?

她盡量控制著表情,問了一句,“皇上……您確定?不需要再考慮一下麽?而且就算確定也不用這麽急吧?我這傷還沒好呢,不如再緩緩?”

鳳烈眼中劃過一絲陰郁,隨後冷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會很高興。”

唐兮一噎,隨後擠出一個笑來,“我是挺高興的……就是有點太突然了,我有點緩不過來……”

鳳烈起身,淡淡道,“朕已經將詔書發下去了,你好好準備吧。”

“……”行啊你,現在都學會先斬後奏了?唐兮看著他的後腦勺,十分手癢的想敲上去。

鳳烈似有所感的回頭看了她一眼,“需要什麽就與宮人說,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朕都會滿足你。”

唐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多謝皇上。”

鳳烈轉身朝屋外走去,“下次別用這種咬牙切齒的表情來感謝朕。”

“……”

鳳烈離開之後,白露和青霜走進來,看到唐兮一臉失魂落魄的表情,連忙問道,“公主,皇上說什麽了?”

唐兮一臉如夢似幻的表情,“他說……讓我準備準備,五日之後,封後大典。”

“什麽?”白露驚叫了一聲,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您是說真的麽?”

唐兮機械的點了點頭,“比真金還真。”

青霜也一臉震撼,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就這樣成功了?

對比兩個丫鬟的狂喜,唐兮的表現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於是白露終於冷靜下來之後,這才想起來問,“公主您不開心麽?”

“啊?”唐兮回過神來,然後急忙道,“沒有啊,怎麽會不開心?我就是有點奇怪……這太突然了,總覺得是個陷阱呢?”

白露無奈道,“什麽陷阱啊?分明就是個餡餅嘛!皇上想要做什麽還用布置陷阱?您想太多了!”

唐兮只得擠出一個笑來,“好吧,但願是我想多了。”

她這會兒主要是琢磨著,看剛剛鳳烈的話,顯然他心裏也清楚自己不是真的想嫁給他的,所以他為什麽突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封後了?這有點不像他的風格啊?所以她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不過好在,封後是五日之後的事兒了,而她三天之後就要離開了,所以這封後是註定封不成了的,只是她有點懷疑,鳳烈會不會是察覺了她要離開的事兒了?可是不應該啊……若是鳳烈知道霍謹言回來了,那肯定第一時間去抓捕霍謹言啊,沒道理跟她周旋才對。

而且就算他發現了霍謹言出入景陽宮,那也頂多覺得她偷人,也不可能想到她會準備離開才對,怎麽想邏輯都有點不通啊,所以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三天之後的行動都不能改了,否則她就真的要嫁給鳳烈了……那樣的話,她恐怕要在新婚當晚自殺謝罪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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