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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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夜色朦朧,蟬鳴聲起此彼伏。

杜芷出示過令牌後,拎著食盒走進地牢。她預料的不錯,按道理說鄭蔓的身體應該已無大礙,看來是秦珂操之過急,用了七星輪回境修覆的緣故,所以才會突然需要大量的血液滋潤身軀。

“杜姑娘,您待會兒進去的時候註意點,這丫頭自下午您前腳走後,不知道抽什麽風,情緒波動的不行,要死要活的,我實在是被她折騰的沒法子,索性給她下了微量的迷藥。”

杜芷擡手,示意看守的男人住嘴。

男人立馬捂住嘴巴,對杜芷抱歉的笑笑。

牢房裏的草堆上,一個人背著杜芷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杜芷放下食盒,先是把兩只碗拿出來放在桌上,再是熟練的從袖子裏掏出匕首走到蘇蔓蘿這邊,拉過她的手臂便把袖子往上卷。

正當她拿起匕首要劃破手腕時,蘇蔓蘿另一只手的食指輕微晃動,一枚銀針旋轉著飛出射進了杜芷的耳朵後面。

杜芷下意識站起身,伸手摸向耳朵後的皮膚,手裏沒有沾血,但人卻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

蘇蔓蘿及時抱住杜芷,往外看了眼,看守的男人絲毫沒有註意到這裏的動靜。她利索的換上杜芷的衣裳,把杜芷的耳朵塞住,眼睛蒙住,嘴巴用從衣裳上面撕下來的布條綁住,最後用她身上那件秦珂的鬥篷把人蓋住,只留一個看不出什麽的背影對朝著牢門。

“杜姑娘,人醒了沒。”蘇蔓蘿拎著食盒出來不偏不倚和看守的男人撞上。

她不高興的拍著胸口:“你怎麽做事情的,下次她再折騰,別用迷藥,一下子敲昏不就行了。”

“是是是,明白,明白。”男人點頭哈腰道:“那您慢走。”

蘇蔓蘿點點頭,轉過身的同時,沒忘記把有些要掉下來的面紗往鼻子上方拉了拉。

關押她的牢房在地牢的盡頭,所以她走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看到出去的大門。不過在出去的途中,她發現這地牢裏關押著的人還真不少,而且看起來都不是善茬。

“杜姑娘好。”有看守和她打招呼。

蘇蔓蘿笑著回應:“好好好,挺好挺好。”

這邊看守甲:

“杜姑娘,晚飯吃了嗎。”

蘇蔓蘿立馬搪塞:“吃了吃了,吃得挺飽。”

那邊看守乙:“夫人最近情況怎麽樣啊。”

“不好,特別不好,這不,我這天天過來給夫人取血回去,不跟你們說了,我要是回去晚了,可得有麻煩。”蘇蔓蘿嚴肅極了,腳下步子也逐漸加快。

再不走快點就要露餡了!

一只手猛地伸了出來,從蘇蔓蘿經過的一間牢房裏伸出,在即將碰到蘇蔓蘿之際,被突如其來的羽箭射穿。

蘇蔓蘿僵硬著身體,緩緩轉過去看,只見一個赤著膀子的男人正整個人都貼著鐵欄桿,猶如只兇猛的野獸死死盯著她,喉嚨裏還不斷發出低吼,嘴巴處口水直流。

她受驚的往後連退幾步,沒有綁緊的面紗帶子也跟著松開。藍色金紋的面紗輕飄飄的落在一人腳邊。

那人放下弓箭,彎腰撿起面紗朝蘇蔓蘿遞過來:“受傷了沒。”

明明是夏日,他卻偏偏戴著一副厚厚的皮手套。

畫面一轉,楚驍視角裏的杜芷卻是驚魂未定的望著他,幾秒後,才恢覆平時的狀態:“沒事,其實如果你剛才不出手,以我的功法,他也傷不了我。”

嗯,幸虧她機智,用了易容術來著。

面紗掉了又如何?嗯?想不到吧!

楚驍沒發現這不是平時狀態的問題,這是壓根換了個人的問題。他還在皺眉:“怎麽這麽不小心,是不是又在想秦珂那家夥。”

蘇蔓蘿十二分的震驚:“!!!”

這個杜芷到底什麽來頭,和秦珂還有情感糾紛。原文裏本來也沒這麽個人啊。

她猶豫的“昂”了聲,從楚驍的手裏扯過自己的面紗重新綁好,為了避免再出意外,她的小心臟可受不了,特意直接打了個保險的死結。

蘇蔓蘿系好面紗,對楚驍道:“我們還是先出去吧,我著急給夫人送血去。”

“阿芷!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楚驍沒有給蘇蔓蘿閃人的機會,將其撲在墻壁上,貼的極近,近到蘇蔓蘿都有些心虛。

蘇蔓蘿情急之下揚手給了他一巴掌,不自然的推開楚驍往外走:“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所以以後少糾纏我,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細薄的指甲戳破手指,血珠一點點的流下。牢房裏蘇醒過來的杜芷在發現事情不對勁後,從床上費勁的滾落到地上,用捆在背後的手沾了血在地上迅速的畫了一道咒術。

五顏六色的花瓣從各處角落裏飄出,將地上的女子緊緊包住,再次散開時,女子身上的束縛通通不見。

她緩緩站起身,眼眸仿佛淬了毒:“還不快去把人給我抓回來!”

花瓣似乎被賦予了活物的意識,在聽見女子發號施令後,全部飛出了牢房。

死丫頭,膽敢算計她,簡直是找死。

花瓣沖蘇蔓蘿氣勢洶洶襲來,楚驍本能的將杜芷皮囊的蘇蔓蘿護在身後,他低聲道:“小心。”

“我、我還是往後站遠點比較好。”蘇蔓蘿心慌的不行,生怕被楚驍發現自己是假的。

楚驍開始拔劍,蘇蔓蘿在心裏默念:“三...”

楚驍突然扭頭——

蘇蔓蘿連忙裝作冷眼瞧著的架勢:“怎麽了,覺得自己打不過,想要我幫忙?”

結果楚驍什麽都沒說,也可能他一開始是有話要對蘇蔓蘿說來著,但是看他現在這樣沈默著把頭扭回去,那肯定是沒了想說的欲望。

沒了就沒了,誰稀罕和他說話。

蘇蔓蘿彎腰檢查著鞋子有沒有穿好,心裏繼續倒數:“二...”

楚驍持劍朝花瓣殺了過去,蘇蔓蘿也在同時往和楚驍相反的方向叫囂著跑了出去。

聽見動靜的楚驍還以為蘇蔓蘿是要來幫自己,結果這次回頭,只看見了蘇蔓蘿風一般的背影。

有誰規定了倒數一二三就必須數到一再跑?誰?真到了一她跑得掉嗎?跑得掉嗎?

她現在都可以算得上是失血過多的傷員,能走就算不錯了,她還堅持跑出來。

魔窟比蘇蔓蘿想象的還要覆雜,她這條道兒走走,那條道兒走走,就是出不去。

“邪了門兒。”蘇蔓蘿看見了巡邏的人,趕忙在一棵樹後躲下,嘴裏小聲嘀咕著:“要不抓個人問問。”

“你想出去?那還不容易,問我不就行了。”

手搭在蘇蔓蘿的肩膀上,蘇蔓蘿在昌雎派陣法裏被折磨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身體也開始顫抖。

明明背對著那人,她的害怕卻已經暴露無遺。

屋子裏燭火燃燒,秦珂揪住蘇蔓蘿的頭發將人往地上用力一扔,然後再去揪住,死命地磕著地面。

“為什麽會想出去呢,乖乖的給你姐姐當救命藥不好麽。”

蘇蔓蘿的雙手把秦珂的手都抓出了血印子,可是秦珂偏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就是不肯松開她。

他貼近蘇蔓蘿的耳朵,問:“你想出去嗎?”

蘇蔓蘿覺得秦珂這個問題典型的沒安好心,想,還是不想,她要慎重。

於是她很快回答道:“不想。”

去他媽的慎重,去他媽的骨氣,在這種反派面前,骨頭要是硬了,頂多被他稱讚一句,然後把骨頭直接碾成灰!

秦珂咧嘴一笑,蘇蔓蘿其實心裏沒底,但她表面也配合著秦珂咧嘴一笑。

“不想?是真不想,還是假不想。”秦珂又一次揪住了蘇蔓蘿的頭發,逼迫蘇蔓蘿和他對視。

蘇蔓蘿看著自己在秦珂眼眸裏的倒影,她結巴道:“你、你看在我是你喜歡的女人的妹子的份兒上,給...給我兜個底唄...我、我我到底說哪個才能活命。”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秦珂的意料。他下意識看向身後床榻上躺著的女子,手裏總算是松開了蘇蔓蘿的頭發。

頭發一得到自由,蘇蔓蘿趕忙從地上爬起身,她順著秦珂的視線看去。床上的女子正是鄭梳,原本明媚的眸子處只剩下倆深深的窟窿,她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你是在害怕?”秦珂伸手幫鄭梳把身上蓋著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溫柔的幾乎讓蘇蔓蘿產生了錯覺:“有什麽可怕的,她就算是變成一堆骷髏,在我心裏也美過世間的任何人。”

蘇蔓蘿搖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千萬不能被他迷惑了。

“其實你沒想要我死,對吧。”她突然開口:“你需要我的血來滋養鄭梳的身體,哪怕你真想要我死,也不應該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因為如果我死了,鄭梳也就沒救了。對,你已經拿到了七星輪回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以她目前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七星輪回境的力量。”

蘇蔓蘿故意停頓了下,才繼續道:“她的眼睛,是因為你強行灌入法力才造成的,而你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將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如你之前所說,你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將計就計、挑撥離間。”

秦珂轉過身來,似笑非笑:“所以呢?你難不成想以死相逼?”

蘇蔓蘿:“......”

我靠我靠我靠,他怎麽直接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了。

蘇蔓蘿強顏歡笑的硬撐著:“怎麽可能!你開什麽玩笑——我是那種人嗎?多慮了多慮了!”

還好還好,她有B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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