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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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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夜闌直起腰,眼睛看著蘇蔓蘿,話是對身後的弟子們說的。

“殺。”

於是弟子們紛紛拔劍沖了過來,蘇蔓蘿連忙站起身,雙手揮舞著召喚出縛魔鏢:“我看誰敢!”

蘇蔓蘿是掌門最寵愛的小徒弟,才入門不久,但在眾弟子裏很有威信。

弟子們及時剎車,回頭去看夜闌,似乎有些猶豫。

“看什麽看,還不給我上!”夜闌手一伸,銀針瞬間飛出,朝蘇蔓蘿毫不留情的射了過來。

蘇蔓蘿袖子一甩,將銀針盡數又返還給了夜闌,裏面還摻雜了幾只自己的飛鏢。

“看來四師兄還真是給你開小竈了,只不過...要讓他知道你將所學都用在自己人身上,卻來維護一個怪物,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夜闌避開飛鏢與銀針,躍上半空,用銀針揮出大片鋒利的冰柱。

不好!

蘇蔓蘿手忙腳亂的布置著結界,冰柱這邊已經急速襲擊了過來——

“哢嚓。”

蘇蔓蘿嘗試著睜開眼睛,然後完全睜開。發現冰柱在距離她幾米的距離被一把銀劍給攔住,並且銀劍開始在她周身飛舞著,不多時,一道強光從頭頂落下,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一陣疾風從耳畔穿過,帶來秦珂讓人安心的聲音。

“好好待著,別瞎跑。”

蘇蔓蘿回過頭,對著秦珂的背影用手護在嘴邊作喇叭狀吼道:“快去救長姐!”

秦珂揪住趙乾坤的後衣領子將人往外一扔,順勢使出全身力氣打出一掌,不至於打死趙乾坤,但足以在趙乾坤飛出的時候,連帶著殺過來的弟子們一同震飛。

他將手放在嘴邊吹響口哨,一只黑雕突然像道黑色的閃電疾降下來。

秦珂一手摟住鄭梳,一手瞅準時機抓住黑雕的爪子,借助黑雕飛上了天空,他低頭在鄭梳額頭落下一吻,眸子幽深:“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

地面上夜闌不緊不慢的拉動弓箭,在蘇蔓蘿拼命敲打著結界中,猛地松開羽箭。

“你們誰都跑不掉,誰都別想把這個怪物從我的眼皮底下帶走。”夜闌嗤笑著放下弓,扭頭去看結界裏的蘇蔓蘿:“小師妹,你入門以來,師姐都還沒教過你什麽,今天是第一課,給我看好了。”

蘇蔓蘿腿一軟,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就夜闌的技術,剛才那一箭是肯定射中了,可是射中誰了,是雕、長姐、還是秦珂,要是雕的話,還好說,可要是換做秦珂和長姐,哪一個都不是她能接受的結果。

一個弟子跑回來稟報夜闌:“師姐,他們墜崖了。”

夜闌走至崖邊往下看,轉身對其餘弟子吩咐著:“把大師兄和小師妹都給我架回去,嚴加看管,要是他們企圖逃跑,格殺勿論。”

崖底裏秦珂側躺著,手指劃過鄭梳出現一條裂紋的左半邊臉,心裏想著要是趙乾坤看見鄭梳這個樣子,說不定會嚇跑,可是他不會。

只有他和鄭梳,才是天生一對。

秦珂伸手將一動不動的鄭梳摟入懷,然後滿足的閉上雙眼。

只有在這一刻,他才能真真切切觸碰到這個女人,感覺到她真的是屬於他的。

要是時間能暫停,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萬劫不覆也未嘗不可。

“你們放我出去!你們信不信...信不信等師父出關了,我讓師父把你們都殺了!”蘇蔓蘿把被鎖上的門拍的啪啪作響,眼睛卻盯著被另一邊沒被釘死的窗戶。

她悄摸摸的踩上窗臺,剛掀起窗戶,便和兩名拿著木板和榔頭的弟子撞了個正著。

蘇蔓蘿堅信,只要她自己不尷尬,別人尷不尷尬就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一拳頭打暈一個弟子,剩下一個弟子在她的威逼利誘下,幹脆直接倒地裝暈。

都定崖那麽高,雖說秦珂不是一般人,但也肯定兇多吉少,也不知道長姐現在情況如何。

蘇蔓蘿不敢舉著火把,這幾天夜闌陸陸續續派了好多弟子在崖底和崖邊搜查,她要是被那些弟子認出,就不好了。

她躲開搜查的弟子們,用下來之前,在懸崖樹枝上撿到的碎布做牽引,點燃後施展追蹤術,一路跟著燃燒著的碎布走,希望可以在那些弟子前面先找到秦珂和鄭梳。

樹枝燒得劈裏啪啦,秦珂突然睜開眼睛,一扭頭看見將頭搭在他肩膀上的鄭梳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

失去支撐的鄭梳像塊枯木般就要悶頭往地上倒去,秦珂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把鄭梳擺擺好,卻發現鄭梳的手冰涼,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秦珂:“!!!”

“她的確已經死了。”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來一個人,灰衫白衣,頭發長長到腳裸。

秦珂警惕的看去,在看清來人後,松了口氣:“陳孤雨,你怎麽會在這兒。”

陳孤雨算是在魔尊走火入魔前,最先逃脫的第一人,他本便是只修煉千年的九尾狐,不慎被魔尊捉住,同秦珂一起關在魔窟的大牢裏,後來他趁著幫魔尊找新鮮血液的時候溜之大吉,導致和他同一個大牢囚禁的秦珂,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被魔尊每日割破手腕,放血洩憤。

“你還是喚我晏風吧,陳孤雨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不用了。”晏風言語間頓了頓,才繼續道:“我來看她最後一眼。”

秦珂不禁皺眉:“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哪怕不惜傷害到鄭梳。”

晏風試圖去摸鄭梳的臉,咫尺距離停下,最終縮回了手。

“當年,我想過回來找她,可是我始終忘不了她驚慌離去時回頭望向我的眼神,恐懼中交織著緊張害怕,她怕我,怕我會傷害到她。”

晏風的手再次伸出,這次轉而拈起鄭梳身後的頭發:“她愛上了趙乾坤,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有這個法子,我要讓鄭梳永遠記住我,讓他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秦珂緩慢地扭過頭去看著把玩著鄭梳一縷頭發的晏風,心想這人莫不是有病。

晏風仿佛會讀心術似的,他對秦珂道:“當有一天,你喜歡的人被人奪走了,就會知道這種感受了。”

被他這個一說,秦珂想起蘇蔓蘿,她現在會是安全的嗎。

晏·秒懂·會讀心·風:“鄭蔓被天鑒派的人關了禁閉,她畢竟是掌門的關門弟子,夜闌就算再因為鄭梳的事情對她不滿,也不會傷害她。”

秦珂難以置信的說:“你還真會讀心術。”

“我不是會,只是你對她的擔心,都寫在了臉上。”晏風聳肩一笑,而後眉眼間染上愁絲:“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把鄭梳托付給你,我相信你會照顧好她,若是哪天她還能醒來,並且意識都尚在。”

一滴淚流淌至下巴,還沒落在地上,便在中途結了冰。

“你告訴她,我從未怪過她,我愛她都來不及,又怎會要她為我償命。”

火把映亮山洞裏女人熟睡的一張臉,秦珂踹了踹女人,不耐煩道:“快起來。”

蘇蔓蘿迷糊的爬起身,火光晃得她眼睛疼,她用袖子擋著臉,偏頭朝那人看去。

“秦珂?秦珂!”蘇蔓蘿立馬站站好,理理淩亂的頭發和衣裳。

她跟著碎布找到了這個山洞,可是裏面沒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秦珂和鄭梳曾經來過這裏,或者就在附近。

她見天色晚了,便想著休息會兒再找,沒想到幹脆睡著了。

“我長姐呢,她還好嗎?她有沒有事兒啊。”蘇蔓蘿雙手抓住秦珂的肩膀,焦急的問。

秦珂側過身子,露出後面站著的鄭梳。

“我今天來,是帶你姐姐向你告別的。”

蘇蔓蘿的雙手從秦珂的肩膀上滑落,她隱約有不好的預感,而且不比尋常,這次特別強烈。

她垂眸又擡起:“什麽意思。”

“我要帶鄭梳殺回魔窟,然後堂堂正正的和她在一起。”秦珂道。

蘇蔓蘿的面部表情都僵硬住了,她咬了咬嘴唇:“你開什麽玩笑,長姐她不喜歡你。”

秦珂也不回避這個事實,他直視著蘇蔓蘿的眼睛:“可這沒關系,我終於可以和她在一起了,我不在乎這個。”

蘇蔓蘿微楞:“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他、他不是喜歡她的嗎。

蘇蔓蘿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她張開雙臂想要上前抱住秦珂,被秦珂冷漠的推開,她聽見秦珂沈吟片刻後說:“因為我從沒喜歡過你。”

蘇蔓蘿踉蹌著後退幾步,死死的盯著趙乾坤:“我不相信。”

秦珂無奈的嘆了口氣,利落的解開衣裳的帶子,露出左肩,那裏一大朵黑色蓮花正肆意生長著,甚至長出了過長的花葉,已經不只是左肩和左手臂,而是占據了大部分身體。

蘇蔓蘿正要伸手去碰,手讓秦珂不耐煩的打掉,什麽都沒碰著。

她看著秦珂將衣裳拉拉好,重新系上腰間的腰帶,不敢相信的搖著頭,小聲道:“不可能,我明明已經...”

“你想說,你明明已經讓系統去掉了這朵黑蓮花,為了不讓秦珂的身份敗露,為了讓他不被魔氣所侵蝕,對嗎?”秦珂接過蘇蔓蘿沒說完的話,問出了蘇蔓蘿的心中疑問。

他冷笑道:“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你以為,為什麽自從來到天鑒派,你的那個系統為什麽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個白辰自以為可以操控一切,到頭來還不是死在我的手裏。”

“你殺了白辰,不會的,他可是系統,他不會死亡的。”蘇蔓蘿強裝鎮定,但眼睛裏的忐忑不安已經在秦珂面前暴露無遺。

秦珂朝蘇蔓蘿步步逼進,直到蘇蔓蘿的後背貼上來冰冷的墻壁:“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白辰在出了永蘭城後,馬車上夢境裏給你布置的第三個任務,究竟是什麽呢,還需要在夢境裏告訴你,這是他在防著我吶。”

蘇蔓蘿無路可退,臉上煞白。

第三個任務,第三個任務是......

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然後拼湊成完整的一句話,是、是殺了,蘇蔓蘿的雙手逐漸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柔軟的手掌心,是殺了秦珂,此秦珂非彼秦珂。

“我從沒喜歡過你,以後也不會喜歡,自始至終,我只喜歡鄭梳。”秦珂認真的註視著蘇蔓蘿,一字一頓道。

秦珂說完轉過身,抱起鄭梳欲走,似乎是擔心蘇蔓蘿聽不懂他剛才的一系列發言,反手將劍刺進了蘇蔓蘿的肩膀處。

“我警告你,以後別再糾纏我,否則下次的位置就是心臟。”

蘇蔓蘿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的緣故,有些發白,她顫抖著握住了肩膀處的劍身,銳利的劍身輕而易舉劃破手掌心,她如同感受不到疼痛般楞是將劍拔了出來,然後對著秦珂的背後扔了過去,流著血的手掌沒忘記飛快寫下一道血咒附在劍身上!

劍穩準狠的插進了秦珂的後背,秦珂當場吐血倒地,即使是這樣,他也把鄭梳穩當的抱在懷裏,身後的蘇蔓蘿亦是吐血,她癱了下去,背靠墻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沒想到文景河教她的血咒這麽快就用上了,文景河本來沒想教她這個,因為據說這個咒術擁來時可以說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除非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使用。

秦珂眼中染上殺氣,光是背對著蘇蔓蘿,蘇蔓蘿都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閃電劃破夜空,下起了暴雨,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摻雜著泥土和腐爛物的味道。

蘇蔓蘿在雨聲中擦去嘴角的血,堅強的扶著墻壁站起身:“你休想霸占這個身體。”

“噢?是麽,那就試試看,我等著。”雷轟隆在空中炸開,一聲接著一聲,秦珂緩緩回頭,沾著血的側臉上殺氣全無,只剩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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