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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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月亮孤獨的掛在樹枝上，趙乾坤在弟子們的簇擁下來到喜房門口，他對眾人揮揮手，腳下沒站穩，險些摔坐在臺階上。
夜闌擔心的上前要扶他：“師兄，你這個樣子怎麽行，待會兒進去要被新娘子笑話的。”
“沒事，沒事，你讓開...我自己、自己能站起來。”趙乾坤推開夜闌，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轉眼間又要摔倒，嘴裏還喊道：“別！別扶我！我能站起來...我還能禦劍飛行呢。”
見眾弟子都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樣，趙乾坤的倔脾氣來了，他就要拔出腰間的晨鳴劍：“不信是吧？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師兄我的厲害！”
“厲害厲害，師兄最厲害，以後再看也無妨啊。”還在前面應付賓客的甄鹿被林賀燕告知大師兄耍酒瘋的事情，立馬讓文景河頂了自己，火速跑過來幫忙。
他豎起大拇指道：“這天鑒派誰不知道我們大師兄是這個。”
趙乾坤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彎腰大口大口吐了起來，味道令眾弟子都聞風喪膽，怪不得大師兄平日裏是滴酒不沾，誰能想到他只喝了幾杯，就成了這個破壞高大形象的模樣。
甄鹿亦是捏住鼻子，眉頭緊鎖，邊小心翼翼的過去給趙乾坤拍著背，順氣兒：“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好了。”
蘇蔓蘿這邊也端著醒酒湯狂奔而來：“來了來了！醒酒湯！快快快！”
甄鹿接過蘇蔓蘿手裏灑了一路，只剩下半碗的醒酒湯後，略微沈思，抱著有得喝總比沒得喝強的想法，趁著趙乾坤剛吐完，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趙乾坤給他強行灌了下去。
說不害怕是假，但是為了師兄今晚和新娘子的幸福，為了師兄明天早上睡醒後不後悔。
他！整個天鑒派裏最有種的男子，作為眾弟子的二師兄，一定要有豁出去的膽量和強大舍我其誰的精神。
趙乾坤“咕嘟咕嘟”的喝著醒酒湯，直到把最後一滴都喝盡，甄鹿才松開手，把空碗往蘇蔓蘿懷裏一丟。
“感覺如何，腦子裏是不是清楚了些。”甄鹿緊張兮兮的問。
趙乾坤擡手擦去嘴角的湯汁，將面前站著的人都環顧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身旁的甄鹿身上，他絞盡腦汁，也不知道怎麽形容，最後道：“貌似...清楚了一絲絲？”
甄鹿頓時露出“太好了”的表情，然後一腳將趙乾坤踹進了喜房，回頭對林賀燕道：“鎖呢鎖呢！”
蘇蔓蘿把頭搖的跟撥浪鼓：“ 沒帶，我怕大師兄和我姐殺了我。”
“我帶了。”怎知林賀燕將手伸出，攤開道：“鎖我可以給你，但要是大師兄追究起來，你敢洩露半字鎖的來歷，我就打斷你的腿。”
甄鹿拿過鎖，狠狠瞪了蘇蔓蘿一眼，嘴裏說著“小孩子家家一點都不聽話，我這是為大師兄好”，然後將鎖掛在了門上，轉身招呼著弟子們繼續去喝酒，這可是難得放松。
最後只剩下蘇蔓蘿、夜闌和林賀燕。
林賀燕拍拍蘇蔓蘿的肩膀：“放心吧，不會出事兒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文師弟讓我轉告你，記得明天醜時到徐空亭一趟。”
“他想突襲我的課業？”蘇蔓蘿有不好的預感。
林賀燕道：“這我不能確定，據我所知，文師弟不會做出這種令人討厭的事情。”
“文師兄會不會是想給小師妹開小竈？教她什麽不得了的法術。”夜闌也加入了討論組。
蘇蔓蘿咬著手指頭，思考著到底哪種可能性更大些，思考著自己是裝作忘記了不去赴約，還是先偷摸去探探情況，要真是要教她什麽了不得法術，那她當然是一百，不、一千個願意。
不過就憑她這個悟性，能不能學會還是個問題。
不討論還好，一討論後，蘇蔓蘿是睡不著了。到底文景河喊她去徐空亭是做什麽的呢，蘇蔓蘿躺在床上想著。
你別說，今晚的月亮是真圓，又圓又亮。
拋開文景河找她的事情不提，一想到她現在居然和秦珂看到的是同一只月亮，她心裏便小竊喜。緊接著是失落，她總覺得秦珂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可是每當她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秦珂又會做出讓她打消這個想法的事情。
“睡不著就起來。”一個聲音說。
蘇蔓蘿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她輕手輕腳的下床推開門，屋外沒人，於是回到屋裏。
應該不會在房梁上吧，雖然這樣想著，蘇蔓蘿還是仰頭去看，很好，房梁上空蕩蕩，沒有人影。就是繼續再往上看，屋頂的瓦片少了兩塊。
蘇蔓蘿起先滿意的點點頭，隨後震驚，再度仰頭：誰拿我瓦片了？快站出來！否則我今晚不敢睡覺好不好！
夜風習習，蘇蔓蘿坐在屋頂上啃著烤鴨，啃了會兒覺得讓秦珂就這麽看著自己吃完整只，貌似會顯得自己不淑女，她拔下一只鴨腿塞到秦珂手上：“喏，分你一只腿。”
秦珂一摸鴨腿，冷了。
他把鴨腿往蘇蔓蘿那裏送：“不餓，拿走。”
蘇蔓蘿用嘴扯下一塊鴨皮，團進嘴裏嚼著，沒有想要拿回那只鴨腿的樣子：“你吃吃看，冷了也很好吃，這才是說明這只烤鴨是真的好吃。”
她偷偷瞧著秦珂沒有要吃的意思，把烤鴨往腿上一放，從秦珂手上拿過那只被嫌棄的鴨腿，撚了個法術在鴨腿上燒著，然後再遞給秦珂。
“好了，新鮮出爐的烤鴨腿，吃吧。”
“什麽新鮮出爐，明明是回爐。”秦珂嘴上不饒人，手裏還是接過熱氣騰騰的鴨腿咬了幾口，別說，這鴨腿是好吃。
蘇蔓蘿夠著腦袋問：“怎麽樣，好吃嗎？”
秦珂咽下鴨肉，冷冷道：“難吃。”
蘇蔓蘿追著問：“怎麽個難吃法。”
“油脂太多，太肥了。”秦珂見蘇蔓蘿沒生氣，遲疑開口。
蘇蔓蘿看看秦珂手裏的鴨腿，再看看自己手裏的，嘀咕著：“不應該啊，都是一只烤鴨身上的肉，難不成是我法術用錯了。”
“怎麽了。”秦珂問。
蘇蔓蘿正研究著手裏的鴨腿：“沒事兒，問題不大。”
與此同時，被鎖上門的喜房裏，趙乾坤用手捂著流血的手臂，而鄭梳則站在他對立面，手裏握著把滴血的匕首，也就是在她被趙乾坤撲倒在床，推搡間從枕頭下摸出來劃傷趙乾坤的那把。
“你到底想怎樣。”趙乾坤道。
鄭梳將匕首擡起，指向趙乾坤，眼裏含著淚花：“你不否認，那就是了。”
趙乾坤感到不可思議，他笑道：“所以說，你難道要為了一只九尾狐妖來殺我，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談已經過去的那些事情不合適吧。”
“我就想知道陳孤雨是不是你殺的！”鄭梳大叫著，眼淚不覺從眼眶中落下，她的眼睛裏不瞞血絲，因為這件事情，她從上天鑒派以來，都沒睡好過，尤其是當婚事越來越接近。
她想問趙乾坤，可是又害怕，害怕這事是真的。
她多希望那些都只是她做的噩夢，可是那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有時分不清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趙乾坤被酒勁兒沖昏了頭腦，他在鄭梳的大叫聲中，吼道：“是！”
鄭梳呆住了，手裏的匕首也“哐當”掉落在地。
“是，我說，陳孤雨就是我殺的。”趙乾坤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盯著驚恐的鄭梳：“他就是死在了我身上的這把晨鳴劍上。”
鄭梳如遭雷劈，跌坐在地，嘴裏小聲的喃喃：“我該發現的，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早一點察覺。”
“他臨死前還喊著你的名字，可那又怎樣，陳孤雨是妖，他留在你身邊從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我殺了他如何？只要是妖都該殺！”趙乾坤也激動起來。
他厲聲道：“你忘了鄭舟迷戀的那只食人花妖了麽，如果陳孤雨還活著，你憑什麽保證他不會為禍人間，人妖殊途，壽命不同，他早晚也會為了留在你身邊殺人！”
鄭梳撿起地上的匕首，緩緩站起身，眼中的光已然熄滅，眸子徹底暗淡下去：“我早該發現的，那只狐妖穿著和孤雨一模一樣的衣裳，它看我的眼神，分明、分明...”
她和趙乾坤相識於一年前的花燈會上，那時，她與鄰家姓陳的哥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你去哪兒啊。”
“一盞花燈許一個願望，那我再去多買些花燈回來，你豈不是可以許好多好多願望，你等我，別走丟了，我很快就回來！”
陳孤雨說要幫她去買許多許多的花燈，供她許願，可沒想到，河邊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在茫茫人海裏尋找著，怎麽都找不到，便生氣回了家，想著第二天要到陳家同陳伯伯告陳孤雨的狀，在回去的路上被一只有九條尾巴的狐貍跟蹤，那狐貍穿著和陳孤雨一模一樣的衣裳，被從天而降的趙乾坤在她面前打傷。
她當時受了驚嚇，頭也不回的便往家裏跑。
她卻不知...這才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當時要是回頭的話、要是回頭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趙乾坤，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陳孤雨。
怪不得她在來天鑒派的路上總是夢到陳孤雨和那只狐妖躺在血泊裏的模樣，她一直以為那只狐妖是殺死陳孤雨的兇手，所以才會穿著陳孤雨的衣裳。
其實她才是，她才是那個兇手！不光是趙乾坤，她自己也是殺死陳孤雨的兇手，她為什麽不回頭，她為什麽不回頭！
“殺死他的，不只是你，還有我，還有我...”鄭梳一手緊緊握住匕首，另一只手指了指趙乾坤，又指指自己，她渾身都在顫抖，然後當著趙乾坤的面，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她是罪人，她有什麽資格說趙乾坤，她才是那個兇手。
她當時為什麽沒有認出他，他眼睜睜看著她逃離的時候，心裏是不是特別失望，特別恨她。
紅色的液體一點點滴下去，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她看見趙乾坤朝自己撲了過來，抱住倒下去的自己，她看見趙乾坤想用手幫她把匕首拔出身體，但是又害怕牽動到她的傷口，一時間無從下手。
她感覺喉嚨裏一股腥甜湧了上來，她努力想咽下去，結果一失敗告終的吐出一大口血。
“梳兒，你別怕，你不會死的，不會，我帶你找大夫，我們找大夫去。”趙乾坤用手不斷擦著鄭梳嘴角溢出的血，越擦越多，到最後，鄭梳的整個臉上都是血汙。
他一把抱起鄭梳，用額頭抵著懷裏鄭梳的額頭，想要感受著鄭梳的溫度：“沒事的，沒事的，你身體這麽涼，一定是凍著了，我幫你暖暖，你別離開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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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孤獨的掛在樹枝上，趙乾坤在弟子們的簇擁下來到喜房門口，他對眾人揮揮手，腳下沒站穩，險些摔坐在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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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你讓開...我自己、自己能站起來。”趙乾坤推開夜闌，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轉眼間又要摔倒，嘴裏還喊道：“別！別扶我！我能站起來...我還能禦劍飛行呢。”
見眾弟子都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樣，趙乾坤的倔脾氣來了，他就要拔出腰間的晨鳴劍：“不信是吧？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師兄我的厲害！”
“厲害厲害，師兄最厲害，以後再看也無妨啊。”還在前面應付賓客的甄鹿被林賀燕告知大師兄耍酒瘋的事情，立馬讓文景河頂了自己，火速跑過來幫忙。
他豎起大拇指道：“這天鑒派誰不知道我們大師兄是這個。”
趙乾坤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彎腰大口大口吐了起來，味道令眾弟子都聞風喪膽，怪不得大師兄平日裏是滴酒不沾，誰能想到他只喝了幾杯，就成了這個破壞高大形象的模樣。
甄鹿亦是捏住鼻子，眉頭緊鎖，邊小心翼翼的過去給趙乾坤拍著背，順氣兒：“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好了。”
蘇蔓蘿這邊也端著醒酒湯狂奔而來：“來了來了！醒酒湯！快快快！”
甄鹿接過蘇蔓蘿手裏灑了一路，只剩下半碗的醒酒湯後，略微沈思，抱著有得喝總比沒得喝強的想法，趁著趙乾坤剛吐完，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趙乾坤給他強行灌了下去。
說不害怕是假，但是為了師兄今晚和新娘子的幸福，為了師兄明天早上睡醒後不後悔。
他！整個天鑒派裏最有種的男子，作為眾弟子的二師兄，一定要有豁出去的膽量和強大舍我其誰的精神。
趙乾坤“咕嘟咕嘟”的喝著醒酒湯，直到把最後一滴都喝盡，甄鹿才松開手，把空碗往蘇蔓蘿懷裏一丟。
“感覺如何，腦子裏是不是清楚了些。”甄鹿緊張兮兮的問。
趙乾坤擡手擦去嘴角的湯汁，將面前站著的人都環顧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身旁的甄鹿身上，他絞盡腦汁，也不知道怎麽形容，最後道：“貌似...清楚了一絲絲？”
甄鹿頓時露出“太好了”的表情，然後一腳將趙乾坤踹進了喜房，回頭對林賀燕道：“鎖呢鎖呢！”
蘇蔓蘿把頭搖的跟撥浪鼓：“ 沒帶，我怕大師兄和我姐殺了我。”
“我帶了。”怎知林賀燕將手伸出，攤開道：“鎖我可以給你，但要是大師兄追究起來，你敢洩露半字鎖的來歷，我就打斷你的腿。”
甄鹿拿過鎖，狠狠瞪了蘇蔓蘿一眼，嘴裏說著“小孩子家家一點都不聽話，我這是為大師兄好”，然後將鎖掛在了門上，轉身招呼著弟子們繼續去喝酒，這可是難得放松。
最後只剩下蘇蔓蘿、夜闌和林賀燕。
林賀燕拍拍蘇蔓蘿的肩膀：“放心吧，不會出事兒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文師弟讓我轉告你，記得明天醜時到徐空亭一趟。”
“他想突襲我的課業？”蘇蔓蘿有不好的預感。
林賀燕道：“這我不能確定，據我所知，文師弟不會做出這種令人討厭的事情。”
“文師兄會不會是想給小師妹開小竈？教她什麽不得了的法術。”夜闌也加入了討論組。
蘇蔓蘿咬著手指頭，思考著到底哪種可能性更大些，思考著自己是裝作忘記了不去赴約，還是先偷摸去探探情況，要真是要教她什麽了不得法術，那她當然是一百，不、一千個願意。
不過就憑她這個悟性，能不能學會還是個問題。
不討論還好，一討論後，蘇蔓蘿是睡不著了。到底文景河喊她去徐空亭是做什麽的呢，蘇蔓蘿躺在床上想著。
你別說，今晚的月亮是真圓，又圓又亮。
拋開文景河找她的事情不提，一想到她現在居然和秦珂看到的是同一只月亮，她心裏便小竊喜。緊接著是失落，她總覺得秦珂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可是每當她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秦珂又會做出讓她打消這個想法的事情。
“睡不著就起來。”一個聲音說。
蘇蔓蘿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她輕手輕腳的下床推開門，屋外沒人，於是回到屋裏。
應該不會在房梁上吧，雖然這樣想著，蘇蔓蘿還是仰頭去看，很好，房梁上空蕩蕩，沒有人影。就是繼續再往上看，屋頂的瓦片少了兩塊。
蘇蔓蘿起先滿意的點點頭，隨後震驚，再度仰頭：誰拿我瓦片了？快站出來！否則我今晚不敢睡覺好不好！
夜風習習，蘇蔓蘿坐在屋頂上啃著烤鴨，啃了會兒覺得讓秦珂就這麽看著自己吃完整只，貌似會顯得自己不淑女，她拔下一只鴨腿塞到秦珂手上：“喏，分你一只腿。”
秦珂一摸鴨腿，冷了。
他把鴨腿往蘇蔓蘿那裏送：“不餓，拿走。”
蘇蔓蘿用嘴扯下一塊鴨皮，團進嘴裏嚼著，沒有想要拿回那只鴨腿的樣子：“你吃吃看，冷了也很好吃，這才是說明這只烤鴨是真的好吃。”
她偷偷瞧著秦珂沒有要吃的意思，把烤鴨往腿上一放，從秦珂手上拿過那只被嫌棄的鴨腿，撚了個法術在鴨腿上燒著，然後再遞給秦珂。
“好了，新鮮出爐的烤鴨腿，吃吧。”
“什麽新鮮出爐，明明是回爐。”秦珂嘴上不饒人，手裏還是接過熱氣騰騰的鴨腿咬了幾口，別說，這鴨腿是好吃。
蘇蔓蘿夠著腦袋問：“怎麽樣，好吃嗎？”
秦珂咽下鴨肉，冷冷道：“難吃。”
蘇蔓蘿追著問：“怎麽個難吃法。”
“油脂太多，太肥了。”秦珂見蘇蔓蘿沒生氣，遲疑開口。
蘇蔓蘿看看秦珂手裏的鴨腿，再看看自己手裏的，嘀咕著：“不應該啊，都是一只烤鴨身上的肉，難不成是我法術用錯了。”
“怎麽了。”秦珂問。
蘇蔓蘿正研究著手裏的鴨腿：“沒事兒，問題不大。”
與此同時，被鎖上門的喜房裏，趙乾坤用手捂著流血的手臂，而鄭梳則站在他對立面，手裏握著把滴血的匕首，也就是在她被趙乾坤撲倒在床，推搡間從枕頭下摸出來劃傷趙乾坤的那把。
“你到底想怎樣。”趙乾坤道。
鄭梳將匕首擡起，指向趙乾坤，眼裏含著淚花：“你不否認，那就是了。”
趙乾坤感到不可思議，他笑道：“所以說，你難道要為了一只九尾狐妖來殺我，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談已經過去的那些事情不合適吧。”
“我就想知道陳孤雨是不是你殺的！”鄭梳大叫著，眼淚不覺從眼眶中落下，她的眼睛裏不瞞血絲，因為這件事情，她從上天鑒派以來，都沒睡好過，尤其是當婚事越來越接近。
她想問趙乾坤，可是又害怕，害怕這事是真的。
她多希望那些都只是她做的噩夢，可是那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有時分不清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趙乾坤被酒勁兒沖昏了頭腦，他在鄭梳的大叫聲中，吼道：“是！”
鄭梳呆住了，手裏的匕首也“哐當”掉落在地。
“是，我說，陳孤雨就是我殺的。”趙乾坤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盯著驚恐的鄭梳：“他就是死在了我身上的這把晨鳴劍上。”
鄭梳如遭雷劈，跌坐在地，嘴裏小聲的喃喃：“我該發現的，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早一點察覺。”
“他臨死前還喊著你的名字，可那又怎樣，陳孤雨是妖，他留在你身邊從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我殺了他如何？只要是妖都該殺！”趙乾坤也激動起來。
他厲聲道：“你忘了鄭舟迷戀的那只食人花妖了麽，如果陳孤雨還活著，你憑什麽保證他不會為禍人間，人妖殊途，壽命不同，他早晚也會為了留在你身邊殺人！”
鄭梳撿起地上的匕首，緩緩站起身，眼中的光已然熄滅，眸子徹底暗淡下去：“我早該發現的，那只狐妖穿著和孤雨一模一樣的衣裳，它看我的眼神，分明、分明...”
她和趙乾坤相識於一年前的花燈會上，那時，她與鄰家姓陳的哥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你去哪兒啊。”
“一盞花燈許一個願望，那我再去多買些花燈回來，你豈不是可以許好多好多願望，你等我，別走丟了，我很快就回來！”
陳孤雨說要幫她去買許多許多的花燈，供她許願，可沒想到，河邊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在茫茫人海裏尋找著，怎麽都找不到，便生氣回了家，想著第二天要到陳家同陳伯伯告陳孤雨的狀，在回去的路上被一只有九條尾巴的狐貍跟蹤，那狐貍穿著和陳孤雨一模一樣的衣裳，被從天而降的趙乾坤在她面前打傷。
她當時受了驚嚇，頭也不回的便往家裏跑。
她卻不知...這才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當時要是回頭的話、要是回頭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趙乾坤，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陳孤雨。
怪不得她在來天鑒派的路上總是夢到陳孤雨和那只狐妖躺在血泊裏的模樣，她一直以為那只狐妖是殺死陳孤雨的兇手，所以才會穿著陳孤雨的衣裳。
其實她才是，她才是那個兇手！不光是趙乾坤，她自己也是殺死陳孤雨的兇手，她為什麽不回頭，她為什麽不回頭！
“殺死他的，不只是你，還有我，還有我...”鄭梳一手緊緊握住匕首，另一只手指了指趙乾坤，又指指自己，她渾身都在顫抖，然後當著趙乾坤的面，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她是罪人，她有什麽資格說趙乾坤，她才是那個兇手。
她當時為什麽沒有認出他，他眼睜睜看著她逃離的時候，心裏是不是特別失望，特別恨她。
紅色的液體一點點滴下去，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她看見趙乾坤朝自己撲了過來，抱住倒下去的自己，她看見趙乾坤想用手幫她把匕首拔出身體，但是又害怕牽動到她的傷口，一時間無從下手。
她感覺喉嚨裏一股腥甜湧了上來，她努力想咽下去，結果一失敗告終的吐出一大口血。
“梳兒，你別怕，你不會死的，不會，我帶你找大夫，我們找大夫去。”趙乾坤用手不斷擦著鄭梳嘴角溢出的血，越擦越多，到最後，鄭梳的整個臉上都是血汙。
他一把抱起鄭梳，用額頭抵著懷裏鄭梳的額頭，想要感受著鄭梳的溫度：“沒事的，沒事的，你身體這麽涼，一定是凍著了，我幫你暖暖，你別離開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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