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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帥哥不上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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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帥哥不上王八蛋

“真的嗎?太棒了!你把證據交給我,我們一起揪著汪燃的小辮子對他為所欲為吧!”柳微微興高采烈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段瑄:…………

這興高采烈的表情是怎麽回事??餵,你只是個高中小女生啊,聽到未婚夫是個殺人兇手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得害怕一點嗎!!

還“一起揪著汪燃的小辮子”?你到底是誰的未婚妻!!你這樣搞得我都沒辦法繼續恐嚇你了啊摔!!

段瑄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汪家勢力龐大,早已護著汪燃逍遙法外,不管有多少證據,這樁塵封三年的舊案都不可能輕易翻案。”

“那你到底有沒有證據?”柳微微緊抓重點。

段瑄有些為難:“案發當時我暈過去了,在醫院裏醒來已經是案發一周後,所以沒能保存好證據。”

“說了半天連最基本的證據都沒有?”柳微微一臉失望,擡腿就要往外走:

“那就麻煩你搜集好證據再來找我吧,我先回去上課了。”

“等等,完整證據鏈我雖然沒有,但一些零碎的細節證據還是有的。”段瑄連忙站了起來:

“柳小姐想進一步了解的話,今晚八點,沃爾頓大酒店國宴廳,我等你。到時我會詳細告訴你案件的全貌,以及霍雪兒與汪燃多年的具體感情糾葛。”

“不必了,零碎證據如果有用的話你早就去找警察叔叔了,還用得著來找我?而且我可沒興趣去聽什麽哥哥被人殺害、妹妹愛上殺人兇手這種狗血故事,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多刷幾套五三。”

柳微微頭也不回,眼看著已經走到門口。

“柳小姐,女子散打國家隊的教練嚴先生,也會出席今晚的晚宴。”段瑄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說。

“國家隊的嚴教練?”柳微微腳下一滯,“嗖”一下回過頭來,“我上周拜訪多次都拒不見面的那位嚴教練?”

“千真萬確。”段瑄微微一笑:

“聽說柳小姐愛好奇特,對奧運會散打冠軍榮譽有著執念,但卻苦於沒有進入國家隊的途徑。正好嚴教練跟我有些交情,所以我就想做個順水人情——當然,前提是柳小姐你今晚肯賞臉赴宴。”

“那好,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看著柳微微興高采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段瑄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中午時分,楚一飛敲開了汪燃的辦公室門:

“汪總,剛才柳微微小姐打來電話,讓我轉告您,今天不用去接她放晚學了。”

“理由?”汪燃略略皺眉。

“咳咳,您要聽柳小姐的原話嗎?”楚一飛有些發虛。

“直說。”

“柳小姐說,她放晚學要去跟真愛約會,說跟汪總您是封建社會的指腹為婚所以不算數,讓您不要妨礙她追求自由戀愛,還說什麽有帥哥不上王八蛋、有戀愛不談豬頭三。”

汪燃:…………

真愛約會?有帥哥不上王八蛋??這煩人精真是越來越長能耐了!

汪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楚一飛嚇得一哆嗦:“汪總?要不……我這就去英威國際學校找柳小姐當面溝通一下?”

“不必了。”汪燃黑著臉開始往外走。

楚一飛不明所以,只能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邊。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下班時間,汪燃沈著臉路過研發部辦公室外邊,不經意往裏面一看。

只見偌大的工作間裏仍然坐得滿滿當當,員工們都在對著電腦屏幕聚精會神加班工作,氣氛十分緊張,完全看不出來再過兩分鐘就是飯點。

唯一不和諧的是,辦公室進門第一張桌子旁,懶洋洋倚靠了個黃頭發男子,穿個人字拖,一邊快樂刷手機,一邊還搖頭晃腦地哼唱著“請你不要迷戀哥,雖然哥是個大帥哥……”

帥哥?汪燃一聯想到柳微微那句“有帥哥不上王八蛋”,火氣“呼”一下上來了,黑著臉上去劈頭蓋臉就問:

“你月薪多少?”

“啊?我嗎?”黃毛小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臉莫名其妙。

“多少?”汪燃十分不耐煩。

“平均下來每月5000這樣吧。”黃毛小子撓撓頭。

“帶他去財務領5000塊,從今天開始這個人就不必再來我們公司了。”汪燃一臉霸氣地對楚一飛發出指令。

“可是,汪總……”楚一飛有些遲疑。

研發部的員工們也都面面相覷。

“按我說的去辦,馬上!”

楚一飛很知趣地很快領著黃毛小子從財務辦公室出來,看到黃毛小子終於鉆進電梯裏離去,汪燃仍是餘怒未消,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楚一飛:

“像這種懶散怠慢的員工,竟然要等到我親自辭退?去把人事部經理給我叫來!”

“可是,汪總……”楚一飛馬上又被瞪了一眼,只好趕緊轉身飛跑起來。

“對了,剛才那個黃頭發在你們研發部擔任什麽職務?”汪燃回頭對著滿屋子研發部員工問。

“他是樓下燒鹵店打工的,剛才來送外賣等我們結賬,所以在辦公室裏多站了一會兒。”有個員工老老實實地回答。

汪燃:…………

臥槽!!老子的5000塊!!!老子的一世英名!!

柳微微啊柳微微……很好,女人,你成功誘發了我的人生中第一次失態。

“咳咳,下班時間到了,大家快都去吃飯吧。”汪燃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

身後的研發部辦公室裏很快響起竊竊私語聲:

“汪總今天怎麽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竟然也會生氣,以前他可都是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一副冷冰冰面無表情的樣子。”男員工A一臉疑惑。

“生氣了才好,顯得有人情味多了,以前那副完全沒有情緒表達的冷漠樣子才叫嚇人呢!”女員工B吐吐舌頭。

“聽說汪總前段時間訂婚了,對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叫柳微微好像——所以會不會是被那位可愛的柳小姐感染了,所以漸漸恢覆了正常人的喜怒哀樂?”女員工C猜想。

“真要是這樣的話我真想給那位柳小姐送面錦旗,感謝她讓我看到了這樣的名場面,你們沒看汪總剛才假裝鎮定走掉的樣子有多萌嗎,這種冰山大帥哥的反差萌真是——啊!我死了!”女員工D激動地握緊小拳拳。

汪燃完全沒聽到這些議論聲,他已經回到了自己辦公室裏,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爺爺,是我。我今晚跟微微不回去吃飯了。對,約會。”

英威國際學校,放晚學的鈴聲響起,柳微微剛從教室裏走出來,就接到了系統小敗敗的任務:

——“今天是冷傲天母親的忌日,每年的這個時候,冷傲天都會去他媽媽生前工作過的書店坐一晚上。原書劇情裏,今晚冷傲天將會在書店裏跟一個妹子不可描述,然後渣了她。請宿主小姐姐務必及時阻止他。”

在書店裏不可描述?這都行??柳微微的下巴掉了下來。

“可惡!竟敢在知識的海洋裏做這種齷齪事,我不僅要阻止他,還要拿十厘米厚的百科全書砸破他的狗頭——書店在哪?”柳微微義憤填膺。

放學才五點半,跟段瑄約的時間是八點,先做個任務應該來得及。

——“在不遠處的清水大街101號,距離學校一公裏左右,小姐姐你剛穿越過來沒多久可能不太好找,為防止迷路,建議打車過去哦。”小敗敗貼心提醒。

柳微微一臉胸有成竹:“放學高峰學校附近太堵了,打車反而耽誤事。我直接走過去吧,就一公裏而已,學校附近我都逛遍了,怎麽可能迷路呢?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十分鐘後,柳微微一臉惆悵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迷路了。

小敗敗:…………不敢出聲。

柳微微抹了把汗,環顧四周一圈,看到不遠處街角有兩個踩著滑板的八九歲小男孩和小女孩在聊天。

“你會吹口哨嗎?”小女孩問。

“不會。”小男孩老老實實回答。

“那你會吹笛子嗎?”

“不會。”

“口風琴呢?”

“也不會。”

“那你到底會什麽?”

“我會吹空調。”

“……真沒意思,不想跟你玩了。”小女孩抱起滑板就走。

小男孩仍然踩著滑板站在原地,不無惆悵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

柳微微趁機走了過去,十分親切地撫摸著小男孩的腦袋:

“小朋友,請問一下,這裏是哪裏呀?”

“大姐姐,這裏是我的頭。”小男孩仰起臉,一臉真摯地回答。

柳微微:…………

“那你知道有個叫青山書屋的書店在哪兒嗎?”柳微微努力保持微笑。

“我知道。”小男孩點點頭,轉身就開始帶路,“你跟我來。”

“謝謝你!”柳微微喜滋滋地正要跟上去,忽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扭頭一看,旁邊公交站牌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同班的女生林小蓉,正一臉鼻涕眼淚地嚎啕大哭,哭著哭著就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她衣衫淩亂,頭發亂糟糟的,姣好的臉蛋上清晰印著紅紅的巴掌印,很明顯是剛被人欺負過。

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地從林小蓉身邊路過,都像看一個怪物那樣冷漠地看著她。

柳微微記得叢萱八卦過,林小蓉是貧民窟裏高分考上英威國際學校的孩子,家裏父母都是沒有勞動能力的殘疾人,靠拿政府救濟金過日子,在學校裏雖然每學期都拿獎學金,但卻受盡同學欺負。

柳微微腦子裏一熱,想也不想就跑了過去:“林小蓉!誰欺負你了?”

——“宿主小姐姐,你的任務時間不多了,就先別管這些閑事了吧?”小敗敗連忙提醒。

“不行。我不允許有這麽漂亮又努力的女孩子在我視線範圍內被欺負。”柳微微霸氣地回答。

——“可是你時間真的不多了啊!而且你回頭看看,那個帶路的小破孩根本沒發現你沒跟上他,已經自己跑遠了啊!”小敗敗急了。

柳微微回頭一看,小男孩抱著滑板的身影果然正屁顛屁顛消失在街頭拐角。

“那一會打車過去吧。”柳微微已經在林小蓉身邊蹲了下來:

“告訴我,是誰把你弄哭的?”

此時在青山書屋裏,彌漫著書香的空氣十分安靜。

正值晚飯時間,店裏空蕩蕩地沒有一個客人。

手機鈴聲忽然打破了安靜,坐在高高的櫃臺後邊的柳溫溫拿過手機接了起來:

“餵,林艷玲?跟你說了今晚我要到青山書屋做兼職店員,沒空。哈,還不是為了冷傲天,不說了他來了!”

柳溫溫趕緊收好手機,綻放出一個甜膩膩的笑容,張嘴剛想跟正從書店門口走進來的冷傲天打招呼,冷傲天卻像沒看到她一樣徑直大步走了過去。

柳溫溫擡頭望了一眼掛在墻上的“安靜”兩個大字,訕訕地把到嘴邊的招呼咽了下去。

看到冷傲天已經走到角落裏,背對著櫃臺坐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開始翻閱,柳溫溫連忙掏出手機,點開一篇攻略文章鏈接——《教你如何俘獲男人的心》,目光落到第3條攻略上:

“男人都喜歡善良的女孩,你應該在他面前表現出你的善良一面,比如愛護小動物、關心幫助小朋友和老年人等,他一定會被你的善良迷住的!”

“這裏就是青山書屋。”忽然一個稚嫩的小孩聲音響起,打斷了柳溫溫的攻略學習。

小孩?可以幫我展現善良的小朋友?來得正好!柳溫溫大喜過望,連忙望向門口,只見一位抱著滑板的小男孩站在那裏。

小男孩撓著頭,朝空無一人的身後望了又望,一臉疑惑:“人呢?”

“小朋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柳溫溫連忙從櫃臺後探出頭來,臉上堆起友善的笑容。

同時餘光瞥到角落裏冷傲天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放下書正回頭望,柳溫溫心中暗喜。

小男孩擡起頭望向櫃臺,青山書屋的櫃臺特別高,加上柳溫溫個子略矮,從小男孩的角度仰望起來只能看到柳溫溫的脖子以上。

“你被關在裏面了嗎?”小男孩不無擔心地問。

“是呀,姐姐因為不好好讀書,所以被關起來了呢。小朋友,你可一定要好好學習哦,不然就會像姐姐一樣被關起來的。”柳溫溫笑得溫柔極了。

“你騙人。”小男孩搖搖頭。

“真沒騙你,姐姐就是因為不好好學習才被關的。”柳溫溫努力表現得耐心十足。

“你就是騙人。”小男孩癟著嘴,十分認真地反駁:

“你明明不是姐姐,你是阿姨。”

柳溫溫:…………

“噗嗤”一聲,角落裏的冷傲天忍不住笑出聲。

柳溫溫眼見已經形象全無,幹脆就破罐子破摔,氣急敗壞地從櫃臺裏沖了出來:

“你這小孩太沒禮貌了,我要好好教訓你!”

就在柳溫溫的手剛剛揪到小男孩的衣領的一瞬間,忽然旁邊伸過來一只纖纖玉手,牢牢抓住了柳溫溫的手腕。

“放開我!我要……”柳溫溫猛的扭頭一看,瞬間面如土色,剩下的話也被活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小男孩也順著柳溫溫的目光擡起了頭:“大姐姐,原來你沒跟丟啊。”

“嗯,謝謝你給我帶路,這是給你助人為樂的獎勵。”柳微微笑瞇瞇地把一塊巧克力塞進小男孩手裏。

小男孩抱著滑板和巧克力樂嗨嗨地跑了出去,柳微微這才甩開了柳溫溫的手腕,剛要說話,冷傲天就屁顛屁顛迎了上來:

“微微,你是來找我的嗎?”

“冷同學,你不要理這個壞女人!她剛才竟然用巧克力做誘餌哄騙那個小男孩來故意讓我難堪,她的心眼真是太惡毒了!”柳溫溫氣得牙齒癢癢。

“微微,你是故意的嗎?”冷傲天有些遲疑,剛才塞巧克力他確實看到了。

“她就是故意的!我明明養尊處優,卻還要跑到這種破書店裏來做兼職,升華自己的人格、陶冶自己的情操,柳微微就是嫉妒我的善良美好都被冷同學你看在了眼裏,她害怕冷同學你會因此喜歡上我,所以故意找人來破壞我的形象!”柳溫溫一臉楚楚可憐,甚至開始哽咽。

“說夠了嗎?”柳微微冷眼聽她叨叨完,忽然望向了書店外邊:

“林小蓉,進來吧。”

林小蓉應聲出現在了書店門口,臉上淚痕未幹,整個人仍是一副狼狽不堪的可憐模樣。

“林小蓉?”柳溫溫面色驟變。

“柳溫溫之前打了你幾下?”柳微微嘴裏問著林小蓉,冰冷的目光卻射向了柳溫溫。

“柳溫溫一共打了我三巴掌,扯了我的頭發,還把我推倒踹了好幾腳。”林小蓉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好。”柳微微話剛落音,手上就劈裏啪啦一頓響,左右開弓在柳溫溫臉上扇了不多不少整整九個耳光。

這頓打來得實在太過突然,柳溫溫慘叫著反應過來後,雙頰已經高高地紅腫了起來。

柳溫溫痛得眼淚一下子嘩啦嘩啦下來了,呲著牙吸著涼氣:

“柳微微,你,你竟敢在冷同學媽媽的忌日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挑日子嗎?”柳微微二話不說,反手揪住柳溫溫的頭發就把她甩了出去。

“砰”一聲巨響,柳溫溫直接飛出去撞到了一長排高到天花板的書架,她慘叫著摔倒在地時,巨大的書架“轟”地塌下來重重砸到她身上,滿滿一架子的書嘩啦啦地掉下來砸了她滿頭滿身。

冷傲天震驚地把嘴張成了大寫的O,等到柳溫溫哭聲嘶啞而又絕望地哀嚎著“救命”的時候,冷傲天才終於回過神來,抹著冷汗怯怯地望向柳微微:

“微微,這樣不太好吧?”

“我開心就好。”柳微微懶得跟他多費口舌,自顧自地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備註著“給店主的賠償費”的十萬塊支票扔到櫃臺上後,邁開腿就往門外走。

還得趕去跟段瑄約晚飯呢。

林小蓉充滿感激又崇拜地望著柳微微的背影,聽到冷傲天在一旁嘀咕“原來柳微微是這樣的人”,她連忙扭過頭來:

“冷傲天同學,你不要誤會微微,她是為了幫我出氣才這麽做的。”

“幫你出氣?你這個樣子,難道是被柳溫溫欺負的?”

“嗯,本來我才是青山書屋的兼職店員,今天柳溫溫忽然找到我,讓我把這份工作讓給她。她說冷同學你今天會到書店來悼念你媽媽,而你媽媽生前曾在這家店做過很久店員,如果冷同學你看到柳溫溫是這家書屋的店員,或許就會因為對你媽媽的感情而喜歡上她。但這份工作的報酬對我來說十分重要,我堅決不答應,柳溫溫就動手打我。”

林小蓉揉了揉眼睛擦幹最後的淚水,綻放開由衷的笑容:

“不過現在好啦,微微都已經幫我把公道討回來了,她還說,以後學校裏誰再敢欺負我,就讓我報她的名字。能跟微微做同學真是我一輩子的幸運!”

“原來是這樣啊。”冷傲天點點頭,“微微的確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

“冷同學,幫幫我……我這麽做,全都是為了你……”書架下傳來柳溫溫的痛苦哭嚎。

“柳溫溫,你真是令人作嘔,竟然連我死去的媽媽都想利用。”冷傲天瞥過去的目光裏充滿了厭惡:

“以後你再靠近我半步,別怪我當場打破不對女人動手的原則!”

夜色漸深,沃爾頓酒店的國宴會客廳裏燈火闌珊。

“那我先回去了,段總,你們慢聊。”嚴教練已經走到宴會廳門口,對著仍坐在桌邊的段瑄打了聲招呼後,又對送出來的柳微微再三叮囑:

“柳微微同學,記得明天一定要到我們的青訓國家隊報道。你剛才展示的散打天賦實在太令我震驚了,相信你未來的比賽生涯一定會是榮譽之旅。”

“您請放心,我一定會準時到的。”柳微微連連點頭,一臉的喜氣洋洋。

嚴教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看著柳微微捧著那份《女子散打青訓國家隊入隊邀請函》開心地歡呼雀躍起來,段瑄默默地從桌邊起身,走到了一旁的觀景露臺上。

國宴廳設在88樓,從露臺望出去,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低頭往下望,是設在66樓的一塊延伸出來的巨大平臺,上面建了一座碩大的深水泳池。

“柳小姐,我已經幫你如願以償進了國家青訓隊。”段瑄回過身來,背靠著露臺欄桿望向柳微微:

“接下來,你該報答一下我,當一當我的傾聽者了吧?”

“你說吧。”柳微微收起開心,跟著走到了露臺上,作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不管怎麽說,禮尚往來是最基本的禮儀。

“其實三年前的那樁慘案,具體來說是一場車禍。當時汪燃和我,還有霍深,我們三人一起駕車到郊外去游玩。我很清楚地記得,那天是我的生日。”

段瑄再次轉身,望向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

“車禍?你的意思是,汪燃制造了那場車禍?”柳微微對汪燃的“小辮子”充滿期待。

“不,是為了緊急避讓一個忽然從路邊沖出來的少女發生的車禍。我們的車撞上了厚重的水泥護欄,車身騰空而起翻轉180度落地,熊熊大火燃起,車門被擠壓變形,我們三人都被困在車裏。”

段瑄遠眺的目光迷離,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車子是頭部先朝地墜落的,車尾受損相對較輕,後座裏的汪燃滿頭是血地率先爬了出來,他發現駕駛座那邊的車門已經完全變形將霍深死死卡住,於是決定先來搶救被卡在副駕駛座裏的我。

經過一番努力,汪燃用後備箱裏的撬棍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把已經奄奄一息的我拽出來,拼命地往遠離車子的地方拖。”

“汪燃這不是在救人嗎?難道他救了你之後,又拿著撬棍回頭去把霍深給……?”柳微微十分不解。

“不,他沒有回頭。我當時也以為,他一定會回頭再去救霍深的,我們可是從出生時就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段瑄的眼裏逐漸升起恨意:

“但他沒有。他拖著我不停地往前挪動著,鮮血不斷從他頭上流到臉上,十分猙獰。他就這樣面目猙獰地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裏,渾身是血的霍深在熊熊火光映照下完全發不出求救聲音的絕望臉孔,然後回過頭來,繼續拖著我的身體想要逃離。

我受傷嚴重,絲毫動彈不得,鮮血和眼淚一起流進嘴裏,用盡最後的力氣哭著求他,汪燃,我們不是已經出來了嗎,求你把我放下來,快去救救阿深吧……”

段瑄頓了頓,似乎是在極力克制情緒,半晌後才接著說道:

“但他卻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沒有回應我,死死拽著我的後衣領,繼續拖著我的身體,像個懦夫一樣頭也不回地越逃越遠。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霍深那絕望到了極點的臉龐漸漸離我越來越遠,無能為力地看著熊熊大火漸漸蔓延逼近他的身體……

我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徹底暈了過去。等到一周後我在醫院裏蘇醒時,霍氏集團繼承人霍深車禍去世的新聞已經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同時登上熱搜榜首的,還有汪氏集團繼承人汪燃榮獲青年創業企業家大獎的新聞。”

段瑄忽然輕笑起來,眼裏有星星點點在閃爍:

“哈,多麽諷刺。一個親手葬送了自己最好兄弟生命的劊子手,成為了萬眾追捧與膜拜的青年偶像。而與世長辭的受害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卻只有熱搜榜上的一個名字。”

“這就是你為什麽把汪燃稱為殺人兇手的原因嗎?”柳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但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按照你描述的車禍嚴重程度來看,車子起火後很大概率會引發油箱爆|炸,如果汪燃沒有抓緊拖著你遠離,而是立即回頭去救霍深,很有可能你們三人都會最終葬身在爆|炸中。

——所以汪燃當時也許不是因為懦弱才沒有回應你,而是因為他已經判斷出了在當時的局勢下,唯有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遠離現場,才能使這場事故的死亡率降到最低。”

“柳小姐,你真是善良,竟然會幫汪燃想出這種推脫責任的借口。看來你們之間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毫無感情啊。”段瑄的神色愈發陰暗。

“這只是我基於段先生你描繪的場景,作出的一個推論而已,畢竟這場事故聽起來太過沈痛,要追責的話,我希望是在嚴謹客觀的基礎上。”柳微微很認真地說。

“那柳小姐知道,霍深的最終死因是什麽嗎?”段瑄眼裏漸漸升起冷意:

“不是因為油箱爆炸,而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我出院後參加了霍深的遺體告別儀式,他的完好遺體就靜靜躺在水晶棺裏。而你所謂的危險油箱,至始至終都沒有爆|炸過。”

段瑄頓了頓,語氣漸漸冰冷起來:

“還有,我當時住院在ICU裏搶救了一周才蘇醒,而汪燃卻在被送到醫院第二天就基本上恢覆了健康。可想而知,汪燃當時完全有足夠多的時間、足夠多的體力來完成對我和霍深兩個人的營救。

但你那位親愛的未婚夫汪大少爺,卻為了他那懦弱的自私,背叛了跟霍深、跟我二十年來的兄弟情,害得霍深最終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就這樣的茍且偷生之輩,難道還不足以稱之為殺人兇手嗎?”段瑄冰冷的眼神深深地刺進了柳微微眼底。

“但我還是覺得,汪燃應該不是那樣的人。”柳微微想了想,“或許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呢?”

——汪燃這個狗男人雖然狗,但自己變成奶茶的那天晚上,他還是很講義氣地立即就抱著自己往醫院趕了啊?而且後來還幫忙假扮家長去見了班主任老陳。怎麽看都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好人。

再說了,汪老爺子那麽重情重義的人,怎麽可能會培養出一個背信棄義的孫子呢?

“誤會?也許我是真的誤會了。”段瑄的神色開始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誤會柳小姐你跟汪燃之間沒有感情,你可是一直在幫他說話呢——柳小姐,你知道其實水面這種東西,是有著表面張力的嗎?”

“水面確實有表面張力,為什麽忽然說這個?”柳微微一臉莫名其妙。

段瑄沒有正面回答,他垂下眸子,深深望向了下面66樓大平臺上面的巨大泳池:

“那你知道,如果從20多層樓的高度落入平靜的水中,水面的表面張力就能讓人瞬間摔得粉身碎骨嗎?”

“這跟我們剛才討論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段瑄收回目光望向柳微微,語氣忽然變得急促:

“只是你剛才維護殺人兇手的樣子,令我很生氣!”

一邊說著,一邊猛地伸出雙臂用力一推,柳微微的身體就猝不及防地撞過了欄桿去,伴隨著“啊”的一聲尖叫,瞬間朝著20多層樓落差高度的大平臺泳池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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