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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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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行走在一區,季珩一行人真真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區住民的那種不谙世事、無憂無慮與其他區被血與火洗涮過的煉獄恐怖截然不同。

眾人的心情難免沈重,直到季珩收到了來自各區小分隊的安全通報。

寧隨遠草擬的那份守則可以說是保證諸位應對得當的金標準,每每被提及,讚口不絕,配上驅散以用的超聲儀,各區現在都在往秩序井然的良好方向發展,得知這些眾人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我想要那個......”雪萊站在路邊,扯了扯高德的衣角,眼巴巴的指著街對面甜品店的櫥窗。

高德溫柔的拍著雪萊的頭,轉而去征求季珩的意見,季珩雙手叉腰,瞄了一眼站的老遠抱臂看天的寧隨遠,小寧同志已經莫名其妙的一整天沒搭理他了。

他沈吟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放你們自由活動一天,去哪兒都行,也可以回家,但是別靠近國防部。”季珩說。

“謝謝頭兒!”一行人歡呼雀躍,高德立馬被雪萊拎著闖進了甜品店。

季珩沒有再跟他們說什麽,孤身離開,寧隨遠在裝甲車旁靠了會兒,聽廖鵬喊他。

“小寧。”

廖鵬隱約察覺到寧隨遠和季珩之間有什麽不妥當之處,但也不好說出來,只能故作輕松道:“你沒來過一區吧?要不我帶你到處逛逛?”

寧隨遠扯了一下唇角:“好啊。”他想了想聳肩道:“等高德他們一起吧。”

高德跟雪萊再從甜品店裏走出來的時候,雪萊手裏已經大包小包滿載而歸了,他嘴裏還嚼著新鮮出爐的酸奶球,樂的找不著北了。

“這家的鮮奶歐包特別好吃!”雪萊開心的向廖鵬和寧隨遠賣安利:“還有草莓魔法棒,你們嘗嘗!我剛讓他們切片了!”

“你怎麽這麽如數家珍啊?”廖鵬接過一片塗滿了鮮奶油和新鮮草莓的粉色軟包塞進嘴裏,發現意外的很好吃:“以前常來?”

“因為......因為這是連鎖店嘛!”雪萊突然語塞,吞了口唾沫小聲道:“六區也有呀......”他忙轉移話題,塞了一小杯抹茶慕斯給寧隨遠:“小寧長官你也吃。”

寧隨遠也沒有推辭,他跟著高德和興致勃勃的雪萊在繁華的街道上慢慢地走了一陣,發現現在的一區跟三年前的記憶中的一區還是有很大變化的,那時沒有這麽多發達的娛樂設施......不過那時候他大部分的時間也都是泡在國防部裏的,沒有時間也.....沒有人陪他出來玩耍。

他看著高德和雪萊親密無間的背影,心底泛上來一些空白感和失落。

季珩那天晚上接到了一個來自中央的傳訊,他無意間聽到了只言片語,季珩喊頻段那一頭的人為“菲尼克斯總長”,如果他沒有猜錯,就是國防部的總長菲尼克斯·讓。

寧隨遠記得這個人,早年他在軍營裏的數次考核,菲尼克斯·讓都給過他高度的評價,但也是菲尼克斯·讓在他分化成Omega之後第一時間操縱,強硬的將他調離了軍營,退而求其次的安排進了中央科研所。

雖然那場調動在當時鬧的不算太愉快,但是去中央科研所於他而言......也不算太壞。

可以這麽說,在一區的那段生活,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菲尼克斯·讓的身影,這是一個恩威並濟非常有手段的政治家,否則也不能安穩的坐在國防部總長的這個位置上這麽久。

菲尼克斯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季珩閑聊,他的每一次現身都勢必會與一些重大的決議掛鉤。

但是那晚由於恰好趕上了一次短暫的發情期,當時就沒有再提這件事,寧隨遠原以為發情期過了季珩會主動跟他說,但是季珩沒有。

這讓他如鯁在喉。

他和季珩並肩走過了這麽多的時日,生死也經歷過,彼此也給過承諾和誓言,他原以為他們之間不會有什麽需要或者說值得隱瞞——不過他似乎錯了。

寧隨遠的咽喉處有些發苦,他不是個善於逼問別人的人,這樣會顯得他失了獨立和孤傲。

“高德!快來快來!”雪萊忽的在遠處興高采烈的叫:“這裏有個好神奇的東西!你快來試一試!”

高德一頭霧水的湊過去,就看見雪萊從路邊攤的那個小販的籃子裏拿出一個粉色塑料殼的圓形測試儀,雙手緊握在胸前,虔誠的問高德:“你愛我嗎!”

寧隨遠和廖鵬都略好奇的湊過去,就看高德漲紅了一張方臉,半晌,擠牙膏似的擠出兩個字:“愛的。”

“那你就來接受我們真愛的檢驗吧!”雪萊一把握住高德的手腕,摳了他一根手指出來,“哢噠”把那個測試儀懟在了高德的手指尖上。

高德的眉頭蹙了一下,測試儀前端彈出了一個一次性的小針,刺破了他的指尖,沾了血,隨後上端的顯示屏開始飛快的跳數字。

“這些針頭都是無菌一次性的。”那小販笑著解釋:“不用擔心有害。”

“這是血糖儀嗎?”廖鵬一臉懵逼的瞧著,突然看見顯示屏上的數字定格在了“360620”上。

“這是......?”高德茫然道。

“啊!你第一次標記我的時候是黃金紀年三十六年的六月十七號!”雪萊認真的回想著,隨後欣喜道:“真的差不多哎!”

高德:“???”

那小販洋洋得意道:“我們這個‘Alpha貞潔檢測儀’是用來專門檢測Alpha第一次永久標記Omega的日期,檢測誤差率前後累計不超過一個星期,用來檢測你們家Alpha老公的黑歷史非常有用哦!”

“很準哎!”雪萊眼中直冒小星星:“高德你果然是真的愛我!”

“這什麽騙人的玩意兒,也就騙騙你這種鄉下來的戀愛腦小奶牛。”廖鵬發出不屑一顧的嗤笑:“我還不信了,能有這種黑科技?有本事你測測我。”

“鵬哥你試試。”高德說。

廖鵬大喇喇把手一伸,那小販換了個一次性的針頭在廖鵬手指尖上一打,隨後儀表屏幕上的數據清零了。

“這位長官。”那小販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您是不是......母胎單身啊?”

廖鵬:“......”

高德比了個有力的大拇指:“準!”

廖鵬登時氣急敗壞起來:“這破玩意兒故障了吧!母胎單身也能測的出來??我不信!小寧!”他伸手拽過寧隨遠:“你知識最淵博,快點來給我們科普一下,揭穿這種騙人錢的圈套!”

寧隨遠一聲不吭的走過來,他拿起一個檢測儀把玩了一下,輕輕的努了努嘴。

“我知道它的原理了。”他輕聲道:“通常Alpha在第一次永久標記Omega時,由於興奮和應激,體內的Alpha激素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峰值,這個峰值也將會成為他日後體內激素波動的閾值,如果根據激素半衰期的倒過來演算再乘以一個權重——”他扭頭,對上高德、廖鵬、雪萊還有那個路邊攤小販四雙懵逼的眼神,便自動將後面的講解都咽下去了,總結陳詞:“理論上是可以大致推算出這個Alpha的初夜時間的。”

“哇!這什麽黑科技啊!”寧隨遠都這麽說了,廖鵬簡直驚得合不攏嘴,指著那小販哆嗦道:“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親,你賣這玩意兒傷天害理啊。”

“我倒覺得這玩意兒每一個Omega都應該隨身攜帶一個,太有實用價值了。”寧隨遠冷冷的哼笑了一聲,掏出住民卡:“我也要一個。”

廖鵬:“???”

高德:“???!”

雪萊:“......”

寧隨遠若無其事的將那個小小的檢測儀塞進兜裏。

這時,一輛深藍色的轎車一個急剎橫在了路中央。

“阿遠!”

車窗降下,季珩從車窗內探出頭,他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換了一身幹凈帥氣的常服,用手肘架在車窗邊,摘下了臉上的墨鏡,挑唇微笑。

廖鵬和高德雙雙被他們頭兒突如其來的騷氣逼退兩步。

“上車。”季珩擡了擡下巴:“我帶你去我家。”

寧隨遠的眸光動了動,站在原地沒動。

廖鵬早被他們之間那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氛圍汙染的渾身難受,高德和雪萊更是巴不得去過二人世界,於是三人一起齊心協力的把寧隨遠推上了季珩的車。

“去吧去吧!我們頭兒家裏住的是大別墅!”

“小寧你可以順便在我們頭兒家裏吃個飯再睡一覺!”

“明天見明天見小寧長官!”

車門關上,寧隨遠使勁的扳動門把手,錯愕的望著窗外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後聽到“哢噠”一聲,季珩把門鎖上了。

“你!”他擰過頭瞪姓季的,一時氣結。

“走吧,跟我回家。”季珩微微一笑,毫無負罪感,腳踩油門。

轎車一騎絕塵而去。

季珩的家距離市區不遠,作為別墅買的地段非常好,價格也是顯而易見的貴了。季珩在車庫停了車,領著寧隨遠從地下車庫出,穿過茂盛優美的綠化帶,寧隨遠忽道:“你領我來參觀你家的房子都不打算介紹一下麽?”頓了頓他意有所指的補了一句:“我總覺得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

季珩噎了一下,幹巴巴的笑了一聲,抓頭:“其實......我這房子裝修完了通過就來過兩回,我自己也不太熟。”他都沒好意思說自己剛才是臨時趕急趕忙的跑回家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將那些蓄積依舊的灰塵清理幹凈,打造出一副勉強適合人住的樣子。

“你買了房子不住?”寧隨遠問。

“嗯,一來沒什麽空,二來......一個人的話,回不回來也都一樣吧。”季珩笑了笑,打開門沖寧隨遠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進來吧。”

偌大的別墅內部天窗和落地窗分布合理,采光極好,精良的裝修將無人使用過的嶄新暴露無遺。寧隨遠徒步走到客廳內,轉了一圈,望向季珩。

Alpha正在整理他們的鞋櫃,露出一種不常在家待客的局促和手足無措來。

寧隨遠的心口微微一動,有種酸脹和酥癢感蔓延開來。

季珩似乎......總在他面前亦或是只在他面前,才會表現出少年般的青澀和真摯。

“那個,你要喝什麽?或者,餓不餓?”季珩說:“還是說想要先洗個澡休息一下?沙發你可以隨便坐。”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這幾天你就待在我家吧,我明天要回一趟國防部。”

他終於提到這件事了,寧隨遠擡起眼眸:“我也想去。”

“不太好吧。”季珩說:“畢竟你沒有真實的身份ID,被當做危險分子就不好了。”

寧隨遠沒有再說別的,他往沙發上一趟,用枕頭蓋住了臉:“隨便你吧。”

季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寧隨遠的疏離來的很突然,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即便如此,他想要保護寧隨遠的心也從未動搖過。

從寧隨遠告訴他的過往來看,寧隨遠和中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歐文作為中央科研所的核心人物,突然離開中央出現在遙遠的邊境地區,這其中必然發生了一些天翻地覆的大事,只是他們誰也不知道。

可從他們在六區所遭遇的一切來看,有一點季珩可以肯定,中央有人想要寧隨遠的命。

菲尼克斯總長的召見是福是禍他尚且未知,也就暫且沒必要牽扯那麽多人進來。

“阿遠。”他突兀的表白:“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喜歡過誰,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出於喜歡,如果讓你不舒服了,那我保證以後不會做了,所以你不要......”

不要不理我。

“跟你說的這些沒關系。”寧隨遠忽然從沙發上翻身起來,認真的說:“我想去洗個澡,行嗎?”

“啊,好啊。”季珩一楞,忙說:“我去幫你開熱水。”

浴室內熱氣蒸騰,渾身的肌肉都在溫熱的水中放松下來。

寧隨遠撈了把頭發,緊繃的情緒也隨之舒緩了一些。

有關標記的一切行徑從來都不是他生氣的點,姓季的那個白癡竟然讀不懂他的潛臺詞......那他為什麽會被這種直A拿下啊!太丟臉了吧!

寧隨遠懊惱的用指尖揉了一下後頸的腺體,心底不由自主的浮上來一縷淡淡的暧昧喜歡。

喜歡這種事要是能說清楚,就不叫喜歡了。

好在......季珩的心意很明了坦白。

算了,姑且不糾結了,一切等季珩明天去找完菲尼克斯·讓再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洗完澡,寧隨遠隨意的套了一件季珩的衣服,擦著頭發走到客廳,季珩已經把餐食都準備好了,兩人相對無言的吃完了東西,寧隨遠又倒在沙發上攤平,季珩去洗碗。

真真是難得的安逸生活,寧隨遠枕著柔軟的抱枕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些病原體的惡性播散,或許他就可以像現在這樣舒舒服服的睡在季珩家裏,什麽也不用顧慮......也挺好的。

他翻了個身,睡意來襲。

沒過多久,濕潤而溫熱的吻印在他的額際,耳畔,頸上,隨後往他後頸的軟嫩腺體靠過去。

寧隨遠瑟縮著避了一下,對方這次點到即止了。

“去床上睡吧,沙發硌人。”季珩在他耳畔溫柔道。

“我不要......”寧隨遠顯然懶得動,貓一樣在沙發上蜷成一團,輕哼。

“知道你懶。”季珩笑了起來:“你不用動,我動就行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橫將青年抱起來,進入臥室。

換到大床上,寧隨遠又踏實的好眠了一陣,中途他意外的醒來,睜開眼,視野中天花板被黎明的微光照的朦朧一片。

鼻尖繚繞著淡淡的令人安逸的伏特加的味道,寧隨遠下意識的追尋著味道的源頭,側臉看到了睡在身邊的季珩,微微詫異。

他們睡在一張大床上,用著同一套床上用品,被褥下季珩什麽也沒有對他做,只是松松的握著他的手腕,這種靜謐悄然之感格外的奇妙。

寧隨遠盯著季珩的睡顏看了許久,腦海裏電光石火間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躡手躡腳的從睡褲的口袋裏摸出了白天買下的那個小小的檢測儀——他一直揣在身邊沒有拿開。

季珩的手指就環繞在他的手腕周圍,松松的,寧隨遠慢慢的抽出手腕,將那個檢測儀探過去,摸索著對準了季珩的指尖。

“哢噠”

刺痛讓季珩從深睡眠中抽身而出,但他只是翻了個身,側臥著擁住了寧隨遠,他的臉埋在青年的後頸,Omega信息素於他也有安撫的作用,於是他很快又沈睡了過去。

寧隨遠被他熱乎乎的擁在懷抱裏,手中緊緊的握著那只檢測儀。上頭數值正在不停的往後倒退著,很快就退過了他們在洞穴之中發生關系的那一日。

日期不停的變動,帶動著年份的數值緩緩翻頁。

一年,兩年,三年......

黃金紀年321031

數值定格,寧隨遠霍然瞪大了眼。

季珩第一次永久標記一個Omega是在三年前。

不是他。

“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喜歡過誰......”

這句話猶在耳畔,卻像是刀子一樣將他的聽覺系統紮的鮮血淋漓。

他被騙了。

緩緩收尾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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